天下兵器+番外 by 任哉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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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兵器+番外 by 任哉淳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文案·天下十国,耀兵扬武·身处乱世之中,无论是天子平民,达官书生,游侠小卒,均不免历经动荡·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异能 无限流 快穿·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任哉淳·======================================================================·第1章 归真1·韩缺在打一把剑。
剑长二尺七寸,宽二寸,通体乌黑,尚未开刃··师父给了他一块铁,允诺道若他打完这把剑,他就能出师,能领到师父给的出师礼——一百两白银和一间铁匠铺。
为了病在家中的母亲,以及他自己的生活,他必须成功··火炉哄哄地响着,韩缺不住拉动风箱,汗从脸颊流到下颌,再滴落到锁骨·平素他穿的一身粗布短打,眼下已被汗水- shi -透。
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后,剑静静躺在台子上,成了·韩缺拿一件旧衣裳把剑包起来,捧在怀里出了门,踏着月色去师父家··师父名叫魏成,十年前在帝都开了间铁匠铺,打打农具和首饰等物。
因十年前朝廷下旨禁止兵器私营,铁匠们的收入骤减,也就近两年才慢慢开放··到了师父家,韩缺发现师父一反常态地换上了件新衣裳,端坐榻上·韩缺给师父行过礼,将剑奉上。
魏成用断了三指的右手掀开裹着剑的衣服,看到剑时露出复杂得难以形容的神情·他将剑置于灯下,仔细观赏··韩缺问:“师父,为何要打剑”·魏成答道:“我的手艺不能失传。”
韩缺不再多说·这厢魏成瞧完了剑,丢给韩缺一袋银子,一张地契··韩缺说:“谢谢师父·”·魏成说:“你先回家吧。”
韩缺说:“是·”·韩缺走出门,站在院子里转身看了看,烛光在窗户上映出一个持剑的人影··这使他有些恍惚,今晚的师父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清。
韩缺回到家中,母亲拖着病体为他煮了一碗清汤面··韩缺低下头呼哧呼哧吃着面··据母亲说,十八年前他出生在赢国济州乡下·那一年宣、济二州闹饥荒,很多人饿死,韩缺的四个姐姐也在其中。
韩父拿出一筒竹签,让韩母掷取,长则带上韩缺逃荒,短则丢下他自生自灭··韩母什么都没说,直接掰断了所有竹签,于是韩父拉起板车,带着妻儿南下向帝都走去。
到了帝都,却看到城门紧闭,城外难民数千·韩父就这样在这个冬天里冻死在路边··后来有一天,兵部尚书赵庆奉天子御令,开城门,迎难民,正巧看见一手抱着韩父遗体,一手抱着啼哭的韩缺的韩母,于是将她带回府中做了二少爷的奶娘。
两年后,已攒下少许积蓄的韩母带韩缺离开赵府,摆了个面摊自行谋生·提起赵庆,韩母总会称赞他是大善人,是母子俩的救命恩人··韩缺从小不爱读书,是以韩母在他十二岁时让他拜了城北魏氏铁匠铺的魏成为师。
“娘,这是银子和地契,我出师了·”韩缺吃完了面,把两样东西递给母亲··韩母激动得眼眶泛红,“缺儿,这可是真的”·韩缺说:“娘,当然是真的了,明天我就去把铺子收拾一下,估摸着三四天就能开张。”
韩母一迭声说道:“好、好、好·”·韩缺站起身来正要去洗碗筷,突然门窗大开,冲进来五个持剑的黑衣人将他们母子俩围住··“你们干什么”韩缺将母亲护在自己身后,呵斥道。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交出剑·”·韩缺愤怒而不解,“什么剑”·黑衣人笑了笑,说道:“原来你竟不知那是什么剑。”
韩缺想到今天打成的那把剑,心下一凛··黑衣人又说道:“就是你今天打的那把剑”·韩母说:“缺儿,你打了什么剑快快交给他们吧。”
韩缺说道:“娘,他们不是官府的人”·黑衣人道:“我们的确不是官府的人,不过我们也能掌管你们的死活·”说罢,左右各一把剑横在韩母脖颈。
“你们住手”韩缺急道,“且不说我凭什么要给你们,但说这剑并不在我手上”·黑衣人问道:“现在何处”·韩缺道:“在……在我师父那里。”
黑衣人又问:“你师父是何人带我们过去·”·韩缺问:“是不是把剑给你们,你们就不再找我们的麻烦”·黑衣人允诺道:“那是自然。”
于是韩缺带着他们返回魏成家··到了魏成家,烛火已熄,院门却大开·月色映照下,魏成正在舞剑··他的剑是从地下取出来的·平时他常和韩缺开玩笑说,他家后院的地下埋着宝藏。
韩缺从未当真··现在看来竟是真的——满院泥土俱被挖开,露出底下数百柄剑,大小各异,熠熠生辉··“魏老头,斩了你三根手指头,还没斩断你的妄念啊。”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说道··“师父,他们要我交出我刚打的那把剑·”韩缺说道··魏成却并不回答谁,手下剑花一挽,直接上前与黑衣人交起手来。
韩缺这才发现,他对师父的了解远远不够··很快,魏成一人难敌五人,渐渐落于下风··当啷一声,魏成持剑斩断了为首的黑衣人的剑,然而另一人的剑已从魏成背后将他刺穿。
“师父”韩缺大喊道,不顾一切冲到魏成身边··魏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心口处的剑尖,艰难说道:“去找秦……”·话还未说完,魏成气绝而亡。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魏成死了,剑却仍然不见踪影·黑衣人抓住韩母,逼问韩缺:“剑在何处,说”·韩缺咬着牙说:“我不知道”·一道剑光闪过,黑衣人刺死了韩母。
“娘”·半个时辰里,韩缺相继失去了师父和母亲·他愤怒地咬破了嘴唇,目眦欲裂。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须臾间伴随着一个身影闯入·来人轻飘飘挑起架在韩缺脖子上的剑,将韩缺拉到自己身后··黑衣人立刻将两人围住。
“慢”黑衣人首领说道,“是你·”·来人应道:“各位好,虽然各位与我同在无妄谋碗饭吃,但不表示我会手软。
有人出钱保这位韩公子的- xing -命,我只好多有得罪了”·无妄乃江湖上一个杀手组织,杀人只看钱给多少,不看对错··来人名叫七。
当然,这只是一个化名·七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短发在后脑勺扎起一个小马尾,左手腕缠着一枚铃铛··七将韩缺护在身后,与众人厮杀··众人亦毫不手软。
刀光剑影之间,七找了个空子丢给韩缺一物,说道:“跑·”·韩缺一抱住那物件便知道是那把剑·他立刻跑出院子,往出城的方向跑去··七一个月前接了魏成的单子。
魏成的要求是:保护韩缺和那把剑,一路护送至鬼愁关,直到秦川出现为止··至于秦川是什么人,魏成为什么这么做,七毫无兴趣··就连魏成被杀死时,他也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躲在暗处观战,然后救下身陷险境的韩缺··韩缺跑了出去,他便拦下试图追杀的人··纠缠到觉得韩缺已经出了城的时候,他便收了剑,轻功溜走,然后追上韩缺。
韩缺抱着剑边跑边流泪··七跟在他身后,说道:“魏成要你去鬼愁关,找一个叫秦川的人,我是他雇来护送你的·”·他想了想又说道:“十两银子,从鬼愁关回来以后我替你葬你母亲。”
韩缺点点头,没有说话··一路无言,两人默契地互不干扰·白天骑马赶路,夜里留宿客栈,三天之后,鬼愁关已遥遥在望··无妄的杀手仍在追杀他们,于是两人用了假名,伪造了通关文牒,加上轻微的易容,顿时湮没在人群里。
鬼愁关位于赢昭两国交界处,属昭国领土 ,地势平坦,易攻难守,一旦两国开战,这里便首当其冲燃起战火··因此没有普通人选择生活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的,有窃贼,有强盗,有杀人犯,有妓.女。
昭国对鬼愁关一直以来都是放任自流的态度,这反而使得鬼愁关内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平··入关以后,韩缺问七:“你可知道秦川在哪里”·七答道:“不知。”
两人不能大张旗鼓找人,只好私下里花钱买消息·但凡是姓秦的,两人都会一一当面核对——将那把剑拿给此人看··遗憾的是,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两天后,无妄杀手追来关内,而两人仍无头绪··被无妄杀手点名要杀的人,关内任何一家客栈都不肯再收留了··只有一家叫再来的客栈除外··再来客栈开在一个冷清的地方,店内生意也很冷清。
掌柜的名叫秦修文,穿着一身灰色棉布长袍,黑发如瀑,发尾以白布条松松束住,眉清目秀,眉间一点朱砂痣,手腕处缠绕几圈白布条,看起来约摸才及弱冠··秦修文说:“吃饭睡觉乃人生大事。”
说这话时,秦修文正在拨算盘,算七和韩缺两人的房钱··“每七日一结,一结一钱·压三钱,饭钱从里面扣·”秦修文想了想又说道:“不可在我的店里闹事。”
韩缺付了钱,说道:“明白了·”·七问道:“你可见过一个叫秦川的人”·秦修文说:“不曾见过·”·两人走上二楼,刚进了房坐下歇息,无妄杀手便追来了。
秦修文微笑问道:“客官吃饭还是住店”·领头的杀手道:“那两人在哪里”·秦修文温和地解释:“本店小本生意,不能打打杀杀的。”
领头的杀手置若罔闻:“把人交出来,否则连你一起杀”·秦修文说:“何至于此”·杀手们的剑已出鞘。
七提剑从二楼走下来,对秦修文道:“抱歉了,秦老板·”·刀光剑影映在秦修文脸上,秦修文面无表情··第2章 归真2·韩缺抱着剑,躲在二楼房间内床榻上,侧耳聆听楼下的动静。
七终究会寡不敌众的,韩缺想·至于自己,这把剑真的值得自己用生命去保护么·他不知道··韩缺听不到七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也看不到他一身黑衣下的伤口越来越多。
七落败了··七拄着剑勉强跪在楼梯上··韩缺从房间走出来,站在二楼阑干前·七见状急忙道:“不要给他们”·韩缺说道:“事到如今,这把剑还没有被人使用过就已经沾上了人命,我自然不愿再让它落入恶人手里,但我无力保护它,只求让我死得痛快点。”
无妄杀手们上楼,秦修文放下了手中的算盘··无妄杀手们拔剑架在韩缺肩上,秦修文走出柜台··秦修文身上温和的气息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江湖人的敏锐与锋利。
他走出柜台,足尖轻轻点地,飞身上了二楼··“且慢·”秦修文对杀手们说,“你们把剑带走,无须杀人·”·杀手们大笑:“他自己找死你还拦着”·韩缺身体晃了晃,最终咬紧牙不说话。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秦修文从韩缺怀中拿出那把剑·剑即便开了刃,依然其貌不扬··他看着剑的眼神很温柔,宛如看着情人··随后他拔剑出鞘,剑尖指向杀手们:“来吧。”
七平生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局面:秦修文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压制住一众杀手,并且点到即止,并没有真正伤及一人·哪怕众杀手个个使的杀招。
这在众杀手看来简直是羞辱··一人刺向秦修文心口,另一人自背后专攻下路,秦修文挡住面前的剑,原地转身劈斩断偷袭的剑··这把剑在秦修文手里用着很合适。
“膻中·”·秦修文说道,剑尖已点在一人膻中- xue -上··“百会·”·“气海·”·“命门。”
秦修文将众杀手一一制服··秦修文说:“诸位已经是死人了·还不走么”·众杀手互望一眼,飞速退出客栈··秦修文抚摸着剑身,向韩缺问道:“这是魏成给你的”·韩缺答道:“是师父让我打的。”
秦修文有些意外:“你大约才十几岁吧以你的年纪来说,真是了不起·”·韩缺道:“我看着这像是铁,但又比铁坚韧,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秦修文解答道:“这是陨铁。”
七在一旁低低呻.吟了一声··韩缺连忙上前查看七的伤势:“你要赶紧看大夫”·七说:“不必了,他们必定还在外面候着。
帮我请一个大夫过来吧·”·韩缺说:“好,我这就去”·客栈内,剩下七与秦修文相对而坐··七问道:“其实你就是秦川吧”·秦修文答道:“是。”
七又问道:“之前为什么不承认”·秦修文答道:“之前不愿再沾染江湖是非·”·七好奇:“你沾染过什么江湖是非”·秦修文避开话题:“魏成让你们来找我,实则是故意给我引来麻烦逼我出手。”
七不大相信:“哪有人赔上自己身家- xing -命逼一个人出手的·”·秦修文道:“恐怕还不止·那个小孩经历了什么”·七说道:“你是说韩缺他母亲因此事而死。”
秦修文突然沉默··七继续问道:“我从未在江湖上听过秦川这个名字,也从未见过你·你究竟是谁”·秦修文不再搭理他,自顾自上楼去了。
剑静静地躺在桌上··这夜韩缺难得睡了个好觉,而七因伤口疼痛难以入眠··子夜时分,七走下楼,想到后院里静坐冥思一会儿·没想到秦修文,也可以说是秦川正在那里练剑。
实际上他并没有拿剑,而是拿了一枝桃花枝·挥动的瞬间,偶有花瓣旋转飘落··他的剑法和白天一样,毫不花哨,简洁而致命·尤其是他的速度比常人要快的多,在实战中又有惊人的预判力,凭此两点,已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七很羡慕,可惜纵使看上一千遍一万遍,他也学不成秦川的剑法·他只能安静地走过去,抬手鼓掌··秦川回身看向他,露出关切的微笑:“怎么还不睡”·七指了指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臂:“这金创药太疼了。”
秦川说:“能感觉到疼痛是好事,疼痛会让人敏锐·”·七不置可否地哼哼两声··秦川突然问道:“你还会回去无妄么”·七不解其意:“这与你何干”·秦川道:“如若你不回去,我会邀请你加入一个新组织。”
七问道:“什么组织”·秦川道:“剑阁·”·剑阁是一个门派,该门派对外招收弟子,闭门传授剑术,定期考核,考过可出师下山。
出师后,弟子的一切言行与剑阁无关,若有伤人或杀生者,任由官府按朝廷律法处置·该门派旨在传艺,而非参与江湖事··以上是秦川对七说的关于剑阁的初步设想。
七听完以后,思索片刻,答道:“好啊·”·秦川微笑道:“多谢你·”·七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秦川道:“我不知道。”
七哼了一声,又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吧”·秦川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十年前。
新帝沈郁登基不满一年,朝中大事均由内阁商议·兵部尚书赵庆被擢为右相,深受沈郁信赖··江湖上则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归真剑客”·此人来路神秘,剑法高超,热衷于惩恶扬善,大有侠客之风。
他的剑就是他的名字,归真·据天下第一的消息组织万事通透露,此人本姓秦,于是又叫他秦归真··他在江湖上有无数仰慕者,男女都有··他的画像被许多女子挂在卧室内。
画上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用白缎带高高扎着马尾,随身背着一个小布袋,手持乌黑的归真剑··七月十三日,翰林院修撰周昌大婚,于府内大宴宾客··赵庆长子赵承望代父出席。
新娘进门后,热闹的气氛达到顶峰·大家都想一睹芳容··跨过门槛和火盆,两人到大堂里行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尚未礼成,只听有人高声喊道:“且慢。”
众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周昌顿了一顿,也跟着望过去··一名身着火红嫁衣,红布蒙面的女子踏风而来·她抬手向周昌一掷,扔出一柄剑。
周昌下意识地侧身躲过,新娘躲在角落里掀起盖头一角偷偷观望··红衣女子上前拿起剑直刺周昌胸口,周昌迅速拔出自己身上的佩剑挡住这一招·红衣女子继续发招,周昌只得硬着头皮应对。
“周郎·”红衣女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唤道··周昌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叫道:“晚晚”·“周郎,周郎,你为何要杀我”红衣女子问道。
周昌本不欲伤及红衣女子,听了这话突然用起杀招来··红衣女子似在自言自语:“是为了这荣华富贵与红粉佳人么”·周昌不再理会她。
当啷周昌的剑被红衣女子击落··红衣女子扯下蒙面的红布,赫然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原来这是个少年人··有人认出,这少年人就是秦归真。
秦归真收了剑,高声说道:“周昌,不,应该叫你周常,你声称不会武艺,却使得剑术;你说这是初次成亲,但你却曾在怀安县有过一个名叫江晚晚的妻子·”·秦归真顿了一下,又道:“你在床屉里藏了什么东西”·周昌咬牙不答。
新娘走到秦归真身侧,怯怯地问道:“周郎,你藏了什么”·秦归真道:“你不敢说,我就代你说吧·你藏着当年用来刺死江晚晚的剪刀。
因为江晚晚不愿随你背井离乡前来帝都寻求富贵,你畏惧江家的势力,所以干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江家托我查明真相,将你绳之以法·”·秦归真说着,门外官兵已至。
周昌面如死灰,秦归真则拍拍衣服,轻功越过墙头走人··赵承望追了上去··秦归真发现后面有人一直追着自己,于是停了下来,问道:“有何贵干”·赵承望说:“少侠为人善良大义,不知可否请少侠喝酒吃饭”·秦归真说:“想跟我攀关系的人太多了,你慢慢排着队去吧。”
赵承望说:“我比他们更有诚意·”·秦归真问:“比如”·赵承望说:“我请少侠在天香楼吃饭·”·天香楼乃全国最好的酒楼,掌厨曾在宫中御膳房任事多年,每道菜的价格不菲不说,要吃上一顿饭还得有路子预定。
赵承望偏巧是那个有路子的人——靠他的父亲··秦归真有些犹豫:“天香楼确实诱人,不过我还有事,明日午时我会赴约·再会”·赵承望说:“少侠再会”·第二天上午,赵承望早早就到了天香楼等待秦归真赴约,没料到直到黄昏时分,秦归真才姗姗而来。
赵承望问道:“来得这样晚,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秦归真道:“无事,只是看看你能等多久·”·赵承望问:“这是在考验我的诚意么”·秦归真道:“是。
好了,可以上菜了吧·”·赵承望拍拍手,让店小二轮流上菜··酒过三巡,秦归真有些醉了:“你叫什么名字”·赵承望答道:“我叫赵承望,敢问少侠真名”·秦归真突然清醒,冷冷道:“我家教严格,不准我用真名行走江湖。”
赵承望笑道:“那自然是好的·”·秦归真酒量不好,又喝了几杯便大醉,瘫倒在桌上·赵承望雇了辆马车,将他带回自己家里··待到秦归真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公子请用茶·”守候在房中的侍女立刻奉茶··秦归真环顾四周,问道:“赵承望呢”·侍女答道:“大少爷正在后院练剑,嘱咐我们好好照顾公子。”
秦归真道:“知道了,你退下吧·”·待侍女退出门外后,秦归真将归真剑放在床上,打开窗户跳出去,悄悄离开赵府··“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还没走出多远,秦归真就遇到了仇家。
此人名叫庄硕,乃是个采花大盗,凭着一身上乘轻功来去自如,官府也对他无可奈何··秦归真在身上掏了掏,只掏出十枚弹珠暗器·他不大擅长使用暗器。
庄硕一见便知这回要走大运了,急急忙忙掏出两把匕首就冲向秦归真··秦归真尽力躲闪,但不敌状态良好的庄硕··唰——秦归真的衣裳被庄硕刺破。
如若再深半寸,就伤及体肤了··秦归真的暗器在近身战斗中毫无优势··突然一人持剑而至,加入战局,招招回护秦归真··“赵承望”秦归真叫道。
赵承望拿着秦归真的剑,专心地和庄硕缠斗··庄硕一见对面又来一人,连忙逃走··“给,你的剑忘在我家了·”赵承望将剑还给秦归真。
秦归真接过剑,说道:“你通过了·”·赵承望不解:“通过什么”·秦归真道:“通过了我的三道考验·一,你在我误约的情况下还坚持等我;二,你没有趁我喝醉套我剑法;三,你没有将我的剑占为己有,甚至还来救我。
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了”·赵承望笑道:“那么,荣幸之至·不过我的确有点小事相求·”·秦归真道:“你说。”
赵承望说:“我朋友虽多,兄弟姐妹却没有几个,不如你我结拜为兄弟吧·”·秦归真道:“我有一位大哥,年纪比我稍长,但- xing -格沉闷古板,少与我亲近,所以我也很想有个关心我的大哥。”
赵承望道:“那我们便回我家去结拜吧·”·秦归真道:“好”·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两人于是返回赵府,在后院桃花树下备上一壶酒,各饮三杯。
秦归真笑得眉眼弯弯,喊道:“大哥·”·赵承望喊道:“小真·”·第3章 归真3·晨光熹微,秦川说到这里已经疲惫不堪··七看了看天色,说道:“你该休息了。”
秦川点点头,跟七道了声别,将桃花枝搁在石桌上,离开后院··一日后,三人离开鬼愁关,返回帝都··秦川答应韩缺会为他讨回公道··赵承望正在书房看书,赵夫人端着点心进来看望儿子。
“娘,您坐·”赵承望给母亲搬椅子··“不用了,我说两句话就走·”赵夫人说,“今儿胡婆婆又来介绍一门亲事,说是礼部侍郎安义的独女。”
赵承望放下书:“娘,我说过暂时不考虑成亲之事·”·赵夫人说:“你已经三十二岁了·”·赵承望说:“娘,我知道。
我对不起您·”·赵夫人问:“我儿,你究竟为什么迟迟不肯成亲”·赵承望说:“因为我只会娶一个与我两情相悦的妻子,而我至今尚未遇到。”
赵夫人叹口气,不再多说,退出书房··而赵承望则陷入回忆里··十二年前,赵承望二十岁,秦归真十八岁·两人结拜为兄弟,同吃同住,同进同出,感情之深羡煞旁人。
那个时候赵承望还没有建立无妄,天下也还没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归真剑客··“大哥,今天去哪玩儿”秦归真兴高采烈地问道··赵承望想了想,道:“今天我带你去个新鲜地方。”
秦归真问:“什么地方”·赵承望笑而不答··其实赵承望带他去的地方只是青楼罢了··但秦归真没来过青楼,一举一动都十分局促。
赵承望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赵承望早就为他安排好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乃是这红袖招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花名木芙蓉··两人上楼,木芙蓉已在房内等候。
她穿了一件素净的裙子,裙摆的白纱在微风中颤动··“赵公子、秦公子好·”木芙蓉说,“请二位入座·”·两人在木芙蓉面前坐下。
木芙蓉弹奏了一曲红尘思,然后赵承望离开了,留下秦归真一人··秦归真更加局促,冷不丁问道:“你是清倌还是红倌”·木芙蓉笑问:“秦公子以为赵公子为何离开”·秦归真道:“原来是红倌,那很抱歉,我并不想与你怎样。”
木芙蓉问:“是秦公子不喜欢奴家什么地方么”·秦归真道:“不不不,你很好,只是我只想娶一个与我两情相悦的妻子,其他的就算了吧。”
木芙蓉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公子还真是……专一之人·奴家再给公子舞一曲吧·”·秦归真道:“好·”·一夜过去,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次日赵承望在询问木芙蓉时,忍不住扇了她一耳光:“连个雏儿都搞不定,要你何用”·木芙蓉捂着脸,一声不吭··赵承望又道:“我看这红袖招的头牌是该换人了。”
木芙蓉哀求道:“不要虽然秦公子没有与奴家云雨,但他已经当奴家是姐姐了……”·赵承望沉吟:“哦这倒有趣。
好好跟他相处,大小事一律要向我回报,记住了么”·木芙蓉道:“记住了·”·待赵承望走后,门后闪出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说道:“跟我走吧,别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
木芙蓉道:“我不爱你,为何要跟你走·”·黑衣人唤道:“依依……”·木芙蓉浑身一震,把他推出门外:“你走。”
黑衣人叹口气,终究还是离开了··木芙蓉独自坐在房中,面上流下两行清泪··秦归真有一天偶然想起一事,便顺口对赵承望说了:“我父母曾在我出世前就给我订了一门娃娃亲,只可惜那个女孩儿七岁的时候被山贼掳走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
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做……叫做柳依依·”·韩缺在回到帝都之后,将剑郑重其事送给了秦川··秦川则告诉韩缺,自己曾是魏成的徒弟。
韩缺便喊道:“师兄·”·秦川笑眯眯地应了:“小师弟·”·七告诉秦川,自己每天清早会在城外茶铺喝茶,有事找他去那里就行。
秦川和韩缺葬了魏成与韩母,韩缺跪在墓前默默流泪,秦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川说:“找到那几个杀手,让他们伏法这很简单,但不是长久之计。
出现此类事的根源在于世间有无妄这种组织,所以我们应该捣毁它·”·韩缺说:“怎么捣毁无妄已经存在十二年了,而且当年的掌权者据说是秦归真……秦归真死后,不知是谁在暗地里将它继续运作了下去,我猜此人一定比秦归真还厉害。”
秦川说:“再厉害的人,我们也要试试·”·赵承望想建立一个组织的想法,起源于某天他被人羞辱·那时他还不曾遇见秦归真··赵庆给他在禁卫军里找了个空位,让他磨练磨练,没想到磨练出了麻烦。
话说赢国已有两百余年不曾发生战乱,帝都更是一片太平盛世,以至于禁卫军里多的是老油条,而赵承望成了他们解闷的对象··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这天几个禁卫军带着赵承望出勤,逛到酒楼时,硬逼着他喝了两杯酒。
然后正好遇上检查,赵承望被记违过,罚俸三个月,罚鞭刑五十··此事一出,十分给赵庆掉面子,回家又额外罚了他杖刑五十··待受刑的伤口痊愈以后,赵承望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孤身去找当日灌他喝酒的人。
说着说着,几个人便动手打了起来·赵承望寡不敌众,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绝不求饶··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太弱小无能了。
在认识秦归真以后,赵承望又想,即使我武功练不到他的水准,但我能驱使他这样的人为我所用,也可免受辱··所以,赵承望想创立一个组织·一个专门替.人.报.仇的组织。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秦归真,秦归真说:“我不太懂,一切听大哥安排就是了·”·秦川的计划一是捣毁无妄,二是建立剑阁·两者难度都不小。
想建立一个门派,钱财人脉倒还在其次,主要得看掌门的声望··一个剑客若想获得声望,如今的捷径是参加比武大会··十年前朝廷颁布禁武令,顺便禁了比武大会。
一年前,由于兵部尚书赵承望的请命,比武大会得以重开··今年比武大会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把剑,名叫月光·江湖中人个个摩拳擦掌,志在必得··很快便到了比武大会正式开启的那一天。
赵承望坐在首席,懒洋洋地喝茶·月光是礼部侍郎钱璧送给他的礼物,他用不上这么好的剑,所以拿出来当奖品··但他并不指望能在这场比武大会中看到几个出色的剑客。
那些剑客不是消失在江湖中,就是不屑于参加··参赛人数从三百人到一百人,再到五十人,再到十人··这十人中有一个面生的少年引起了赵承望的注意。
少年穿着一身白衣,手持一柄墨黑的剑,马尾用白缎带高高束起,眉间一点殷红朱砂痣··赵承望感觉隐约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人·但是他想不起来了··到了最后只剩两人比武。
一个是那名少年,一个是一名同样身着白衣的女子··少年的剑法迅疾,白衣女子则稳健而后动·两人比试了一刻钟有余,少年的剑架在了白衣女子的脖颈上。
胜负已定··赵承望抚掌,台下发出热烈的呼声··赵承望拿着月光走到比武台上,问道:“请问阁下大名”·少年答道:“秦川。”
“归真那是归真剑”·台下不知从何处传来喊声··众人安静下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确,少年的剑法和剑,乃至装扮都像极了秦归真,但样貌全然不同。
何况,秦归真已经死了·死在帝都城外第一峰岳然峰悬崖底·就算他还活着,也该是三十岁的中年人了,绝不可能仍保持着年少的容貌··赵承望终于明白熟悉感由何而来。
他手持月光站在原地,骤然陷入回忆中··无妄建立之后,加入的人数超过了赵承望的预期·有的人为钱而来,有的人为杀戮之欲而来,有的人为出名而来。
赵承望身居幕后,一切运作由秦归真出面,秦归真同时也是无妄第一杀手··但秦归真不杀人·不论无妄名声狼藉到何种程度,秦归真都坚持不杀人··赵承望让他去教训谁,他不问缘由便去,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大哥绝不会欺骗自己。
于是秦归真在江湖中的声望迅速下跌,在恶人榜上的名次却日益上升··赵承望每日照例去禁军营报到,照例在书房读书,照例听父亲的训示·如无意外,他的前程将一帆风顺。
当然,他暗地里让秦归真狠狠教训了那几个欺负过他的人·出完这口气,他觉得爽快无比,对秦归真却又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嫉妒感··如果他是秦归真就好了,赵承望想道。
不过现在秦归真完全听命于自己,也没什么差别了··好景不长,某一天那群欺负过赵承望的人又把赵承望堵在了小巷子里··“老实交代,是你找人来教训我们的是不是”其中一个人问。
“我没有……”赵承望否认道··“还不承认,你老子我把怀疑的人都盘问了一通,就剩下你了”那人握着长.枪,突然以枪当棍劈向赵承望的脑袋。
赵承望只觉得脑中突然一片空白,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众人开始对他拳打脚踢··突然,一个戴面具的白衣少年从天而降,制止了众人的欺凌··“归真剑”有人喊道。
众人抱头鼠窜而逃··赵承望埋怨道:“你的身份被识破了,会连累到我的”·秦归真摘下面具,对赵承望道歉:“抱歉,我这把剑实在是太显眼了。”
赵承望转而又道谢:“小真,谢谢你来救我·”·秦归真羞涩道:“大哥言重了,这不算什么·”·他们没有想到,那些人不仅怀疑起赵承望和秦归真有牵连,更向无妄的杀手下了单,以一千两白银悬赏赵承望。
秦归真向赵承望担保会妥善处理这单悬赏,但他实际上为自己的事已经焦头烂额——数十个武林正派联合起来追捕秦归真,要他入狱终生囚禁··这天接了赵承望单子的无妄杀手正和秦归真缠斗,各武林正派纷纷赶到,加入战局。
秦归真力竭,转身轻功逃走·众人追上去,直至追到悬崖峭壁边··赵承望被人从人群中推出去,有人大声喊道:“秦归真承认赵承望和你是一伙的,可对你从轻发落”·赵承望走上前,对秦归真低声说道:“承认无妄是你建立,入狱后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秦归真高声道:“没有做过的事我为什么承认”·赵承望还欲劝说,秦归真已经退后两步,抱着剑转身跳下悬崖···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小真——”赵承望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有抓住。
赵承望将月光交到秦川手上··白衣女子在旁静静地看着,突然对秦川说:“如果你将剑送给我,我愿意加入剑阁·”·“剑阁”赵承望不解。
他近来看文书的时间较多,不常听江湖轶事··秦川说:“正好我也不需要,送你便是·”·白衣女子道:“多谢阁主·”·秦川看了赵承望几眼,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小真·”赵承望低声唤道··秦川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地走掉了··赵承望叫来自己的侍卫:“去查出他是什么人·”·桃花纷纷落下。
桃树下,白衣少年抱剑对另一个男子说:“愿如此剑,常伴长随”·“师兄师兄”·韩缺用力敲着秦川的房门,秦川从梦中醒来。
秦川在岳然山上买下了一座道观,改建成剑阁,自己住在最高处的一间屋子··“你来了·”秦川打开房门,让韩缺进来··“师兄,我又打了五把剑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韩缺兴高采烈地说道。
秦川笑道:“把剑都卖给我吧,以后给徒弟们用·”·韩缺应道:“好的师兄”·两人正喝着茶说着话,门外突然闯进一个黑衣人。
是无妄的杀手而且韩缺认出正是当初杀了他师父和母亲的杀手之一·秦川毫不犹豫地拔剑迎战··对方边打边说道:“韩缺,你只知是我们杀了你师父和母亲,却不知道是谁下的悬赏”·韩缺急问道:“是谁”·对方嘿嘿一笑,答道:“正是你师父自己下的悬赏。
如今我算明白了,他的目的是要逼这位新晋的‘第一剑客’出山·”·韩缺不敢相信地问道:“是这样吗,师兄”·秦川沉默不语。
对方说完这一番挑拨离间的话便逃走了,秦川并没有去追··韩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秦川说“师兄……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秦川说:“我就是秦归真,秦川是我本名。”
秦川从悬崖坠落以后,并没有幸运地得以生还·他的确是死了,肉身腐败,被秃鹫蚕食殆尽··幸而有一个人路过了这里··这个人叫做商略,是一名巫师。
赢国没有巫师的容身之地,所以他是假扮成游方郎中前往朔国的··商略用巫术召回了秦川的魂魄,用竹子做了肢体,用布条缠住关节,自眉心注入乌鸦血,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复活的代价是商略要求秦川跟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七年·秦川答应了··两人在七年里游遍各国,秦川得以真正认识到自己过去有多愚昧无知,空有一身剑术却不懂为人处世的道理。
七年之期满,商略放秦川独自离去·秦川来到了鬼愁关,开了一家客栈,决定在此隐居度过余生··如果魏成没有逼他出面的话,他本可以达成这个心愿。
韩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秦川说:“原是我亏欠你的,你要我怎么偿还都可以,包括我的命都可以给你·”·韩缺说:“事到如今,我怎么还能对你恨得起来呢师兄”·韩缺跑了出去,秦川没有拦着。
他一个人在房里默坐了片刻,起身出门··工部尚书秦阙的府邸位于城北一处幽静的巷子里·秦川走到大门口,对守门的人说道:“请代我通传一声,就说秦川来访。”
守门人入府晚,不知道二少爷的名字,应了一声就去里面通报了··不一会儿,守门人出来对秦川说:“老爷不在家,大少爷请你进去·”·秦川进去后,跟着下人走到花厅,秦家大少爷秦垣正席地而坐,正在静静等待。
“大哥·”秦川走上前,恭恭敬敬喊道··秦垣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说道:“你竟然还记得回家的路·”·秦川一时无言。
两人相对静坐了片刻,秦垣为秦川倒了一盏茶:“你喜欢的顾渚紫笋·”·秦川饮茶··秦垣看着秦川感叹道:“我已年近四十,而你仍是少年人的模样。”
秦川说道:“外貌如何,并不重要·”·秦垣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小川,你愿意回家么”·秦川站起身,再跪下去,对秦垣拜了三拜:“对不起,大哥,我今生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秦垣问:“更重要的事是指做你的归真剑客么”·秦川摇头:“是以剑术维护我心中的正义与和平·我造的孽已经够多,我会用剩下的一生去偿还。”
秦垣沉吟:“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拦着你·但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想离开江湖了,大哥永远为你打开家门·”·秦川说:“多谢大哥。”
从秦府出来后,秦川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来追杀他的人,否则在花厅的时候就该动手了·所以秦川没有吭声,继续走自己的路。
·前面却又有人拦住了他··赵承望孤身一人前来,对秦川微笑道:“小真·”·秦川沉默以对··赵承望说:“小真,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跟我回去慢慢说吧。”
秦川依然沉默··赵承望走上前一步,试图牵起秦川的手··“小川·”·一路跟踪秦川的人出现了·是比武大会第二名的白衣女子。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她依然一身白衣,背着那把月光,与秦川看起来十分般配··她挽住秦川的胳膊,温柔笑道:“我们回家吧·”·秦川说:“好。”
据这一年的《武林轶事》记载,秦归真身份大白天下,剑阁迎来大批弟子,一时名声大噪··自剑阁出师的弟子,大多行走江湖主持正义,尤其痛恨无妄杀手。
无妄被狠狠打压,朝廷因此特赦秦归真··而秦归真与赵承望,两人再也没有相见过··第4章 婵娟1·天色- yin -沉得可怕,黑压压的乌云快要将天地压垮,而雨水似乎下一秒就要瓢泼。
这是红枫岭最险恶的一段,马匹看着这悬崖峭壁下的万丈深渊都有些惧怕,纷纷贴墙而行··“娘,我饿了·”小娃娃穿着华服,脖子上挂着一块精致的玉佩,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白婵伸手掀开帘子看向窗外的天空,皱了皱精致的黛眉· ·“雪儿,再忍忍,我们很快便到了·小蝶,还有干粮么”·被唤作小蝶的侍女翻了翻包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了夫人,本来预备一天的干粮,谁知道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
大雨如期而至,伴随着轰隆的电闪雷鸣,叫的人心尖发颤·马儿像是受惊了一样,朝天嚎叫嘶吼,竟无论怎么打骂也不肯再走一步··帘子被掀开,一位清癯儒雅的男子走了进来。
“夫君,外面发生了何事”白婵有些许担忧,柔顺的眉梢在今日却怎么也舒展不开·钱壁坐在了孙小蝶的旁边,似乎是车厢太小而钱壁高大,两人挨得极近,若不是孙小蝶身穿粗布衣裳,否则外人会误以为他们才是夫妻。
钱壁摇了摇头说道:“大雨倾盆,马匹被刚才一道雷鸣给惊了胆子,看来咱们只能在路上耽搁一阵了·”·“这可如何是好……”·小女孩坐了起来,冲着她的父亲怯怯道:“爹,雪儿饿了。”
“吵什么吵,这不是没办法么”钱壁突然大吼一声··白雪霁从未被如此重吼过,陡然吓得小脸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吓着孩子了·”白婵也有些惊讶,赶忙安抚着白雪霁··“什么时候了还闹”钱壁继续吼道。
“若不是你一直说要出游,怎会落到这般地步·”白婵突然有些委屈,刚想反驳,就被冲进马车内的大水给吓得惊叫一声··“这里不适合久留,我刚刚在前面看到一座山洞,我们去那里避避雨吧。”
说罢,钱壁先一步走了出去,孙小蝶掏出纸伞紧跟着,却一不小心绊倒了··“小心·”钱壁眼疾手快地扶住,二人双手紧握,看得白婵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孙小蝶将白婵和白雪霁扶了下来,四人行走到陡峭的悬崖边缘··“夫君,你说的山洞在什么地方”白婵有些胆颤,她只要再往外走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这时,一直在前面默不作声的钱壁转过身看着白婵,或者说是看着白婵身后的孙小蝶··他的眼神里只有无尽的冰冷··白婵有些许害怕,她看向自己身后的孙小蝶,而孙小蝶则低着头。
雨水不断滴落在地上··突然,脚心离地,伴随着孩童尖锐凄厉的惨叫,白婵瞪大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悬崖峭壁之上那个人的脸,那个她爱之入骨的男人··她的世界仿佛停滞,她用她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抱住了白雪霁,将她死死护在自己怀里。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不及去想,去恨,她只希望能护住自己的孩子……·钱壁和孙小蝶是哭着回去的,他们跪在白家家主的面前,痛哭失声,甚至想要以死谢罪。
白氏夫妻老来丧女,白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竟直接晕倒在地,没救过来,随女儿去了··白家主接二连三地经历失亲之痛,白了头发,将手中万贯家财交给钱壁打理,从此隐居深山,不再出面,临走前叫来钱壁:“你本是穷苦书生,我女儿偏偏爱慕你,我和夫人本不同意,但婵儿执拗,这些年你的付出我们也看在眼里,婵儿已去,我也没有什么牵挂了,我白家今日托付于你,你要发扬光大,你可明白。”
“明白父亲,我一定会的·”他冲着白家主磕了三个响头,眼泪藏在眼睛里,却在低头之际嘴角上扬··他装模作样地痛苦了一年有余,吃斋念佛,并说终身不娶。
无数人称赞他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无数人都在劝他另娶··毕竟男人嘛,又不是女人,不需要立贞节牌坊··所以他就“勉为其难”地应下了。
而这位新房,正是孙小蝶··后来他们生育了一个儿子,名唤钱怀安··十五年后··火光冲天,熊熊烈焰经久不息已燃烧六天有余,白雪霁看着火焰出神。
明天,她就要成为红枫寨的圣女,献祭给他们的火神·诚然,红枫寨养育了她十五年,现在或许是报恩的时候··但是,她还不能死··寨子里的所有人围在篝火旁边虔诚地祈祷,她在山上深深地看了一眼,双膝跪地,双手扶额,跪拜这片养育了她十五年的土地。
随后,她带上准备已久的行囊和当初母亲放在自己怀里的玉佩,毅然决然地离去··她听寨子里从帝都归来的年轻人讲述,帝都是一个繁华无比的城市,那本该是她长大的地方。
她一路打听,一路寻找,典当了身上的首饰,甚至因为涉世未深几番遭人欺骗,还好有一位去帝都赶集的老翁捎带了她一程··“姑娘,你此次前行所为何事”·“寻一个人。”
“偌大帝都,寻一个人可谓海底捞针·”·“那也要寻·”·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老翁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挥舞着皮鞭赶着奄奄一息的老马。
她在睡梦之中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环顾四周,她惊呆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喧嚣的人群将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周围满是稀奇古怪的玩意,或美或亮,看的白雪霁一时挪不开眼睛。
“姑娘,你可有落脚之处”·她愣了片刻,水灵的眼珠有些落寞哀伤,她摇了摇头,转身向老翁深鞠一躬··“多谢您。”
她转身离去··听闻钱壁在白家的扶持之下愈发发达,她都不需要花时间去寻找,就能看到这帝都仅次于皇城的一府··钱府前一左一右两个侍卫,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她正想询问,却发现墙上贴着一张白纸,上书:“今钱府聘一名婢女,有意者请自来府上询问·”·她推了推打着瞌睡的侍卫说:“请问大人,这里是招侍女吗”·那侍卫被吵醒时本来颇不耐烦,但在看到眼前的这位清丽女子之时,竟一时失了仪态。
“啊对、对、对,姑娘这边请·”·侍卫带着白雪霁来到一间屋子,屋子里装饰华丽,帷幔屏风无不是上等佳作,她被带到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面前,随后她微微俯身以示敬意。
孙小蝶看着面前的女子,衣着朴素不施粉黛,却也遮挡不住她的秀丽,似雪的肌肤,柔顺的眉眼,无一不让人看着喜欢··“你叫什么名字”·“白小玉。”
她思索片刻,还是给自己取了个化名··“白小玉,白小玉……”孙小蝶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她并没有多想。
 ·“小丫头长得倒挺水灵·”·“在夫人面前,我也失了颜色·”·她这一番讨好令孙小蝶甚是欢喜··“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揉肩捶背,你可都会”·“奴婢什么都能做。”
“正好,大少爷的侍女因孕休假,你先顶替一段时间·赵襄,带她先去熟悉熟悉规矩·”·“是·”·侍卫一作揖,带着白雪霁来到另一间房里,这房间里有几个侍女正在聊天,看到来人纷纷好奇打量。
“这是夫人为少爷选的侍女,你们好好教教她·”·“奴婢知道了·”一位年长的侍女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她的全身··“小丫头长得可真好啊,不过漂亮也是没用的,来了钱家自然要有钱家的规矩。”
“请姐姐指教·”白雪霁微微一躬身··老侍女看着她这般听话也就少了几分刁难之心,带她迅速地熟悉了一下规矩,就领着她去了另一间房。
房内,一位翩翩少年正在案台上挥舞笔墨··“少爷,这是夫人今日选的一位侍女,今后便由她来伺候您·”·他一抬头,少年独有的秀气眉宇和自幼饱读诗书的儒雅气质显露出来,但他毕竟还是一位未及弱冠的孩子,在看到白雪霁的时候,竟停住了手,自笔尖滴落的笔墨在宣纸上渲染开来。
“少爷,我叫白小玉,今后由我来侍奉您·”白雪霁说道··钱怀安脸色微红,才发现自己一副画差点被毁掉,忙去补救··“少爷,现在我能做些什么”·“你来帮我磨墨吧。”
白雪霁应声,来到钱怀安的身边,纤纤玉手执起墨锭,在砚台里缓缓游动··她的发丝被吹拂进屋的风刮起,迷住了少年的眼,也迷住了他的心··傍晚,紫檀桌之上摆上十几道精美而又珍贵的佳肴,虽说食不言寝不语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但今日钱怀安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怀安,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怎么不吃啊”·“啊孩儿不饿·”钱怀安摇了摇头··“对了,今天给你选的那位侍女,你觉得如何”·“孩儿觉得她很不错。”
说到白雪霁,钱怀安又不自觉的耳根发红··“哟,可从未听你这孩子夸过一个人呢·”孙小蝶笑着说,钱怀安也挑起一个腼腆的微笑··“何时聘请的侍女,怎么不先给我瞧瞧”钱壁听这母子两的对话,这才知道府上新请了一位侍女。
“老爷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怎敢叨扰·”孙小蝶显然有些不满,这些日子钱壁忙于家业,都未曾与她亲近·但钱壁显然忽略了孙小蝶暗含的意思,叫来一旁侍奉的侍女,唤来白雪霁。
白雪霁低着头,缓缓来到钱壁面前,钱壁望着她有些出神,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你抬起头来·”·白雪霁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钱壁在看到她容颜的那一刹那愣住了,十五年前红枫岭的旧事涌上心头。
第5章 婵娟2·白雪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甲狠狠钻进手掌的痛,尽管只在三岁之前见过他,但他的脸在之后的十五年之中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她恨,她想现在就刺穿他的喉咙,替她的母亲报仇。
但是现在还不能这样做,时机还不成熟,她还得忍耐,忍耐……·“老爷,怎么了”沉默得太久,以至于孙小蝶出声询问,她看着钱壁出神的眼睛,有些不满。
“没什么,你叫什么名字”钱壁赶紧回过神来,努力遮掩自己的慌乱··“奴婢名叫白小玉·”·白小玉……白……·“你先下去吧。”
他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恐慌,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对,不是的,当年他亲眼看到她坠下深渊,一定不可能生还的··对……不可能的……·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当夜,他被噩梦惊醒,梦里白婵全身是血,披头散发地向他索命。
他浑身- shi -透,身旁的孙小蝶仍然睡得安详,他愈发不安,于是当机立断下床去府上最隐秘的一间屋子··这里他十五年来从未踏足,并下了所有人不得入内的禁令,因为这里存放着白婵留下来的一些遗物,金银珠宝他自然不会存放,但那里面放着一些东西让他始终不得释怀。
他就不该把这些东西留下来,不如趁早销毁,省得夜长梦多··他推开老旧的门,门栓发出刺耳的叫唤,叫的他心直发慌,他走进去翻找着最里面的柜子,翻找了许久,这才拿出一个铁盒子。
他手忙脚乱地开启,却在打开来的一刻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这个许久未开启的盒子,里面空无一物··铁盒落地的声音在这个空旷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异常诡异··白雪霁躲在屋后,手上拿着匕首,甚至下一秒就想冲进去将他手刃。
屋里的动静逐渐消失,他好像离去了,白雪霁借着月光查看她母亲留下来的遗物··金银珠宝一件都没有,只有几份手稿、一件素白淡雅的衣裙、一柄短匕,手稿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些什么。
原来母亲生平有记日记的习惯,这几本应该是写于母亲和钱壁刚完婚的时候··钱壁是个穷书生,他们因一次聚会而结识,母亲爱慕于他的才华,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不过因为他的家世背景处处遭人嫌弃,所以最终入赘了白家。
短匕名叫蝶翼,乃是当年白婵的嫁妆——婵娟双剑其一,刀刃极薄极锐,宛如蝴蝶羽翼·另一把月光已不知所踪··想必一个七尺男儿受不了如此憋屈吧,但这一切都不是他痛下杀手的理由·白雪霁将她母亲的手稿小心翼翼地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直到第二天,天空微亮,她与其他侍女一同前去- cao -劳府中各项内务。
院落内,少年一身劲装,手持木剑虚空比划几下,看起来颇有气势,却不到一会就有些喘息··钱怀安有他父亲那般身高,却没他父亲那样健壮,他自幼体弱多病,钱壁夫妇也是为了这个儿子- cao -碎了心,为了能强身健体,他每日清晨都需在此练武。
白雪霁走了过去,冲他微微行礼,刚想离去,就听到他在后面唤了一声··“小玉·”·“有何吩咐,少爷·”白雪霁回到他的身前,静候吩咐。
“没什么吩咐,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他略显羞涩地摸了摸脸颊,弄得白雪霁有些莫名其妙··“你家住何方”·“红枫寨。”
她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这个地方··“那是何处,未曾听过·”·“小地方不足为奇·”·“那你来到帝都你父母不会担心吗”·白雪霁停顿了一下答道:“奴婢自幼父母双亡,了无牵挂。”
“啊抱歉·”他有些慌乱,忙道歉··“少爷不必这样,已经过去许久了·”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厨房里有个年长的侍女在催促着她干活,于是她告退。
留下钱怀安一人愣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天已经大亮,帝都又开始了新一日的喧嚣,白雪霁将早饭端上桌,夫人孙小蝶打着哈欠姗姗来迟,却不见钱壁的踪影。
“娘,爹呢又去做生意了吗”钱怀安出声询问··“没有,今天也不知道他怎么的,到现在也没起来,喊也喊不醒,不理他,我们吃我们的。”
钱怀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对了怀安,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位王家二小姐,你觉得如何”·钱怀安今年十八,也快到了娶亲的年纪,做母亲的自然是要早早地就张罗好,但他却不这么想。
“娘,我不喜欢她·”·“喜不喜欢又如何你若是娶了她,我们钱王两家不就是珠联璧合了吗再说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你大可以去纳几个妾。”
“这怎么行·”·“你莫要再争,感情可以培养的嘛·”·钱怀安委屈地撅着嘴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一旁侍奉的白雪霁,她低着头,微睁着眼,睫毛如蝶羽般扑闪。
若是能娶她为妻,那该有多好··日上三竿,烈日残酷地烘烤着大地,滚烫的热浪侵蚀着人的肉身和灵魂··白雪霁应孙小蝶之命在钱怀安寝中伺候,她拿着蒲扇扇着风,却也阻挡不了他汗如雨下。
“小玉,你给你自己扇吧·”·“不用少爷,我不热·”虽是这么说着,却也只是故作轻松··钱怀安执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墨汁在他的笔下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他酷爱牡丹,大红彰显着大吉,彰显着鲜活的生命。
白雪霁望着这幅画出神,手机械地上下摇动,但她心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计划··“少爷,这瓶红墨水可否借我一用”·“你要来做什么呢”·“我看少爷不过一挥手就是一副精彩绝伦的大作,看得我也跃跃欲试。”
钱怀安听到她这般略显俏皮的话,不由得有些雀跃··“当然可以,不过这作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向少爷来讨教。”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两瓣梨涡在白皙的脸庞上异常灵动,大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的眸子像是明星般闪耀··钱怀安不由得看的痴迷,那副如花的笑靥也永远定格在他的脑海之中。
敲门声响起,老侍女走了进来冲钱怀安行了个礼,厢房人手不够,便将白雪霁也招呼了过去··她随老侍女离开了钱怀安的卧房,刚才灿烂的笑容转瞬即逝,重新恢复成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时老侍女微微一躬身,恭恭敬敬地叫了声:“老爷·”·钱壁衣衫不整地从寝室里走了出来,他的双眼充满着血丝,看样子是没有睡好,他死死地盯着同样躬身行礼的白雪霁,像是要把她看穿。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可白雪霁却丝毫没有胆怯,她站起身来与钱壁擦肩而过··半夜三更,晚风在青草上荡起一丝波澜,万籁俱寂,众生歇息,唯有野猫还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着。
钱壁猛地睁开眼睛,眼睛瞪的铜锣般大,大喘着气,惶恐地看着四周,仍是熟悉的装饰和熟悉的人··他不可抑制地梦到白婵,梦到十五年前他做的那件事情,他本以为他都忘记了,自我催眠了十五年终于忘记了的事情,却在见到那个侍女之后彻底回忆起来。
他全无睡意,加上身上被汗水打- shi -,他索- xing -下床在后院里瞎转悠,可他不知怎么的来到了钱家的灵堂··这里供奉着他的列祖列宗,虽然全部都是穷书生,但到他这一代已经发达了,这不就是全家都骄傲吗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这里他悄悄地设立了两个牌位。
是白婵和白雪霁的··或许是为了赎罪,最初的几年他天天来祭拜她们,但久而久之也就不来了,这两个牌位就遗留在角落里,积满了灰尘··他望着那两个牌位出神,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白雪霁睁开眼睛,异常清醒,她丝毫没有困意,她轻轻地坐了起来,尽量不去惊动一旁的侍女,她翻出了母亲遗物中的白衣换上,将长发披散开来,用从钱怀安那里要来的红墨水沾上自己的脸和手。
她来到庭院,在月光的映衬之下,她看起来恐怖极了··她来到钱壁的卧室门外,却看到他走了出来,她一路尾随着他,来到了灵堂,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搭上了他的肩膀。
钱壁吓得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回头看向乔装打扮的白雪霁,披头散发,满脸血迹,这不正是他梦里的白婵吗这是向他索命来了吗·“你是谁”他颤抖着声音大声吼道。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妻子白婵啊·”白雪霁缓缓靠近,她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你放屁”钱壁一点一点地往后撤,手突然摸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把匕首。
他突然站了起来,拿着那把匕首像疯了似的对着白雪霁比划,白雪霁躲避着,却一不小心被他伤到,鲜血如注··她忍着伤疼逃离了那里,剩下钱壁扔在疯狂地砍着空气,直到精疲力尽。
第6章 婵娟3·白雪霁咬着牙简单地处理了自己的伤口,还好他划伤的地方是胳膊,穿上衣服便不会被发现··她忍着痛等到了天亮,继续若无其事地干着一天的活计。
可是那伤口位置比较低,一抬手就能看到,以至于她在为钱怀安磨墨的时候被他发现··他抓住她纤细的胳膊看着上面简单包扎的伤口··“你这是怎么搞的”·“少爷,我昨天不小心剐蹭到了,没多大碍。”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我带你去医馆看看”钱怀安的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不用了,不用了·”白雪霁连忙推脱。
若是出去看郎中,定要惊动钱壁,那她这几天都功夫不就白费了吗·钱怀安抓着白雪霁的胳膊愣了一下,弄得白雪霁都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出胳膊,突然钱怀安抬起头来,望着她的眼睛,饱含深情地说道:“小玉,我想娶你为妻。”
“什么”白雪霁没想到钱怀安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少爷您不要开玩笑了,我区区一介婢女,怕污染了少爷的名声。”
“怎么会,只要是你,我不在乎我这就向我爹去提亲,你等我·”·“您也太突然了,这让我如何是好·”白雪霁佯装慌乱。
“你不用觉得突然,我这就去和我爹说·”·少年像风一般走了出去,白雪霁尚在震惊之中··可钱怀安却没有她那么多的顾虑,他是真心喜欢白雪霁,哪怕两人不过认识数日,哪怕一个身份是少爷一个身份是婢女。
“胡闹”钱壁听毕钱怀安的来意大吼道,一旁的孙小蝶也很不满,在一旁帮腔:“怀安,你这就是胡闹了,她可是婢女,你身份这么尊贵,传出去要被人笑话。
不过若你真心喜欢,收她当个通房丫头也就是了·”·“我不怕,我定要娶她为妻”他坚定地说道,却被钱壁的威严给震慑住:“怀安,你莫要胡闹,若是其他婢女都好,只是她不行。”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钱壁内心也在苦苦挣扎,他不可能说白小玉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他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她给迷住,于是他做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决定。
“因为,我要娶白小玉为妾·”·“什么”孙小蝶和钱怀安异口同声叫道,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能的事情。
“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孙小蝶大声质问着钱壁·钱壁本来还有些许愧疚,但听到她这般语气瞬间也恼火了··这些年来他一直想要纳妾,与他同地位甚至比他还要低下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六妾的,唯独他,孙小蝶从来就不让他纳妾,每次都是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弄得他只好作罢。
以至于在他那些朋友眼中都觉得他是个惧内的主··“我就要娶她,事已至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也不用劝我了·”·话已出口,就不能收回了,婚期择日举办,又给了白雪霁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但这件事情似乎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机遇,只有钱怀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浑噩噩了许久,竟直接卧床一病不起··孙小蝶与钱壁生活了十五年,自从嫁给他之后钱壁并不是没有要娶妾的想法,但都被她哭着喊着给遏止住了。
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她随着年龄的增长,金钱的享受,最近竟然有些发福了,眼角上也出现了无论如何也不可遮盖的皱纹·孙小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说有点姿色,但绝对不如年轻时候。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男人果然都是善变的··她咬着下唇,快要咬出血来,眼里是油然而生的醋意和仇恨··“好,我倒要去会会这个小贱人。”
她唤来她的贴身侍女,在她耳畔吩咐了几句,侍女应下了,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作为即将成为钱家小妾的白雪霁自然不会再去做下人的活,她被安排到一间比较豪华的厢房,只需静静休息即可。
突然叩门声响起··“进来·”·一位侍女走了进来,正是之前一直带着她的老侍女,只是脸色由一贯的趾高气扬变成了恭恭敬敬··“二夫人,厨房熬了碗燕窝羹,请二夫人品尝。”
“夫人吩咐的”·“是,啊不是,是我们……”那个老侍女显然慌了阵脚·白雪霁轻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帮我谢谢夫人,你放在这里就是了。”
老侍女面露难色,但还是叹了口气行了个礼离去··白雪霁看着这碗燕窝羹,雪白透亮,香气四溢,似乎并无异常··她把这碗羹倒在门外廊下,一只路过的野猫从房檐上跳了下来,享用着这份美食。
突然一个僵直,它倒在了地上,没了声响··她看着那只可怜的野猫从生到死,不过片刻,她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厢房··这个时候钱壁应该还在书房里处理钱家上下大小事物,书房里亮着火烛,她推门进去,轻飘飘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老爷·”·“谁”他吓得一激灵,笔掉落在地上,白雪霁弯腰捡了起来,双手持笔,恭恭敬敬地举到钱壁的眼前··钱壁看着她有些警惕,接过笔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我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老爷你怎么还是这般冷淡·”她的手捏上了钱壁的肩膀,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你少得寸进尺,你知道我并不是真要娶你。”
“哦那又是为何要纳我为妾莫非老爷觉得,我长得像一个人,勾起了回忆”白雪霁将下巴抵在钱壁的肩膀上,温柔的气息扑撒在钱壁的脖颈上。
“不像”他猛地挣脱开来,站起身来喘着气冒着冷汗,活像个见了鬼的人一样看着白雪霁··“我还没说我像谁呢,老爷为何这么大反应。”
“你走,你快走,我还要处理公务·”·“那奴家就先行告退了·”她的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却看着钱壁心里发慌,她离开了书房,钱壁这才像是放松下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不行,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他努力地平复着心情,心里谋划出一个法子,一个能永远除掉他心魔的法子··他很快就开始实施起来。
他带上他的妻儿和白雪霁,出游岳然山··纵使炎炎夏日,但钱怀安仍穿着一身厚厚的衣袍,脸上写满着疲惫和病态,病恹恹地坐在马车上·他时不时看向白雪霁,又赶忙收回目光。
这一切都被钱壁看在眼里,对他的儿子他的确饱含愧疚,可这都是为了他,为了他们钱家,等处理掉白雪霁,他会好好地补偿他的儿子··孙小蝶则是带着仇视的目光看着白雪霁,而白雪霁全当没看到,只专注望着车窗外面的景色由繁华到简陋,由喧闹到安静。
马车逐渐地开始有些颠簸,上山路上总是艰难的,其他人还好,倒是苦了钱怀安这个病根子,可把孙小蝶心疼坏了··“你爹也真是,出来玩在自家门口玩不就得了,还非得要上山来。”
她一遍顺着钱怀安的背,一边抱怨,在一边在心里对白雪霁千刀万剐·终于,马车缓缓驶向山巅··山顶的风呼啸而来,吹的车夫都不由得裹紧自己的衣服。
“小玉,你同我下来一下·”·白雪霁没有答话,跟着钱壁下了车·孙小蝶也想跟着下去,但却被钱壁拦住,让她照顾好钱怀安··往下就是万丈深渊,钱壁站在迎风口,招呼着白雪霁过来。
“小玉,有些话我想跟你说·”·“真巧,我也有些话想对老爷你说·”·钱壁有些惊讶,加上一些惶恐··白雪霁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玉佩,精致温润,看起来是个上等品,她拿着玉佩在钱壁的眼前晃了晃。
“还记得这个么”·钱壁看着玉佩,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你,果然是,不可能你不是,你不是”钱壁有些语无伦次,指着白雪霁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来。
“对,十五年前我被你从红枫岭推下去,被我的亲生父亲·”她冷笑一声,但是语气里有着说不尽的凄凉··她很满意看到钱壁这般惊恐的脸色,她不知道十五年前钱壁亲手推下她们之后的神情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子惊恐呢·“你胡说,你到底是谁。”
钱壁一步一步紧逼白雪霁,她却没有一点慌乱,而是缓缓地继续说道:“我是你的女儿白雪霁啊,你不认识了么”·“你放屁我杀了你”他尖叫着扑了上来,血红的眼睛满是杀意,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一条疯狗,所以全身都是破绽。
白雪霁向旁边一闪身,钱壁扑了个空,竟然没刹住脚,笔直地摔落下去·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白雪霁站在悬崖之巅,看着下坠的身影,挑起了嘴角··此时此刻她只想放声大笑,看看这个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滑稽的人,最终自己葬送了自己。
又是一声惨叫,孙小蝶扶着马车惊恐地看着白雪霁··白雪霁转过身来,缓缓地走过去,站在孙小蝶的面前,钱怀安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切··“小玉,娘,发生了什么事”·孙小蝶没有去回答她,她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来,全身都在颤抖着,而白雪霁则掏出藏在自己胸口里的蝶翼。
刀光锃亮,尖锐的刀刃指向她的心口··“你干什么小玉”钱怀安大声喊道,挣扎地想从车厢里走出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当初欠下的债,现在到该还的时候了·”孙小蝶喃喃自语,双手合十,眼神里满是祈求··但白雪霁丝毫没有被打动,她举起蝶翼,手起刀落,伴随痛苦和悲痛的惨叫,血花如注,鲜血为天空点缀了颜色。
孙小蝶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到消失,她瘫倒在地上,眼睛瞪的极大,里面含有最后的恐惧和悲痛· ·钱怀安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惨白的脸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
她终于报了仇了,母亲的在天之灵想必也能安息了·她看了看钱怀安,这个可怜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将他扶到马车上,架着马匹,扬长而去··钱怀安变得疯癫,整日里说着胡话,白雪霁将他带回了钱家,嘱咐下人好好伺候他一辈子便罢了。
白雪霁找到了祖父隐居的地方··她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爷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刚想出声询问,却在看到她的脸的瞬间愣住,拐杖摔落在地上。
“婵儿婵儿是你吗”·白雪霁赶忙扶住他:“爷爷,我是雪霁·”·“雪霁,雪霁……”·两人谈了许久,白雪霁刻意掩去了母亲与钱壁、孙小蝶死亡的真相,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
白雪霁在祖父的帮助下恢复身份,继承了钱白两家的所有资产,成为了白家新一任家主··白雪霁打听到那把月光流入了江湖,被赵承望所得,成为比武大会第一名的奖品。
她想拿回母亲的遗物,似乎只有参加比武大会并夺得第一一个办法·虽然,这有些困难··果然,她没能夺得第一,却仍然拿到了那把剑··婵娟·月光与婵娟·蝶翼两件兵器静静地躺在她面前的桌上,她有些出神。
当她看到赵承望试图诱拐秦川的时候,忍不住出面阻拦替他解围··“小川·”·她一身白衣,背着那把月光,挽住秦川的胳膊,温柔笑道:“我们回家吧。”
秦川说:“好·”·许多年后,剑阁得了一幅画··画师不详,送画人亦不详·画上画的是彼时已经双双归隐的阁主与阁主挚友少年时月下携手的背影。
在他们头顶正上方,一轮明月高悬,不起眼的角落题着两个小字:婵娟··第7章 步香阶1·景安十六年··战火纷飞,天空中奏响着血的战歌,战场上,一边是装备精良的朔国部队,一边是粗衣麻布的戎羌部落。
朔国士兵大多都是有家室之人,在面对厮杀时多有保留,但戎羌部落之人却只有对部落的信仰,尽管装备不济,却像疯子一样横冲直撞,竟打得朔军连连败退··北部兵力不足,若要调遣兵力起码要数十日有余,这样下去不是良策。
于是前线发来八百里加急文书,今日已到皇城··大殿上,一男子端坐龙椅,黄袍加身不怒自威,严肃地看着手上的文书·一人之下,文武百官林立于侧··“戎羌猖狂,竟触我朝之威严,诸位爱卿可有良策”凌熹放下文书,扫视着文武百官,一时间竟无一人出声。
“莫非我朝百官,都被这个小小的戎羌给吓破了胆子么”他提高了声量,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异常响亮··“陛下,臣有一策。”
这时,位列百官之首的丞相出列··“速速道来·”·“臣以为,戎羌虽乃弹丸之地,却不容小觑,我朝泱泱大国,若与之锱铢计较,难显我朝之国风。”
“爱卿所言极是,传朕口谕,凌遥公主不日将出使戎羌,嫁与戎羌王·”·“陛下圣明·”·凌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心如死灰的,果然,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最终只能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泪水滑落精致的脸庞,打- shi -了绫罗绸缎,哭花了胭脂水粉,却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事实··大雪纷飞,就连来送行的都只有她的母妃和一群宫女宦官,母妃的容颜已经逐渐衰老,身上穿的也不如其他几位妃子华贵,只因为她只诞下她一位公主。
母妃已经哭不出来了,秀丽的脸蛋在寒风中显得异常苍白·她告别了母妃,告别了这个她生活了十九年的皇宫,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她的新生活··道路艰难,加上大雪,出使戎羌的道路异常艰难,她在路上行驶了一月有余,才到了戎羌。
这是个极为落后的小国,哪怕皇宫也不如朔国王府一隅,她的到来,让这个小国燃起了篝火,奏起了音乐··她洗去了奔波的风尘,换上了艳丽的红装,披上了盖头,化起了浓妆,坐在充斥着喜庆的红色装饰的厢房里一言不发。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过他丈夫一面,但一见面就要全身心地交付于他··门被打开,外面的寒气趁着缝隙钻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个人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她不由得僵着身子,屏着呼吸,闭着眼睛,等着下文。
“娘子,我是个粗人,你不要在意·”·她愣了一下,来人的声音很温柔,磁- xing -的嗓音让人觉着如沐春风,他轻轻地揭下了盖头,四目相对,凌遥怔住了。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剑眉星目,五官如刀刻般的俊美,虽然眼角藏不住的皱纹和风吹日晒的痕迹,但却给他增添了不少男人气息··此刻他褪去了战场上厮杀的豪气,褪去了平日里粗鲁的行为,他的眼里只剩下温柔。
他将她抱在了怀里,躺在了床上··凌遥还沉浸其中,她从小缺少父爱,连见都见过几面,看着威风凛凛的父亲,她渴望着被疼爱·这个男人的胸膛温暖壮实,她听着他平缓的心跳声,任由他褪去自己的衣裳。
她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两年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黑夜的宁静,伊达·陆泽听到哭声,赶忙冲了进去,稳婆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面色有些许凝重。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娘子,你怎么样了·”他冲到虚弱的凌遥旁边,拉着她的手,她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说:“孩子,让我看看·”·稳婆把婴儿抱到她的面前。
“大王,是个女孩·”·陆泽欣喜地接过襁褓之中的婴儿··“看,我们的孩子·”·凌遥有些欣慰,若是在朔国,妃子诞下女婴,皇帝根本不会过问一句。
“但是大王,有一件事……”稳婆面露难色··“何事”·“小公主哭声很弱,怕是十分虚弱,日后可能要多多调理。”
“怎么可能,我的孩子一定会像我一样健康的·娘子,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陆泽显然没把稳婆的话当回事,兴致勃勃地想着名字的事情。
“不如叫陆遥吧·”·稳婆说的没错,陆遥出生之后久病不愈,好不容易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也落下了病根子,大病没有小病不断,终日卧床,三岁了还不能下床走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泽找来部落里最尊贵的祭司为她预言··预言仪式神圣不可打扰,他在门口焦急地踱步,许久祭司才掀开帘子出来,她先朝陆泽行了一礼··“大人,我儿可有异象”·“王,请先恕我无罪。”
她竟直接跪了下来·部落的祭司向来高贵,就连王也要礼让三分,这一举动让陆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忙扶起祭司··“大人快快请起,有什么事请说,我必定不会怪罪于你。”
“我观天相,算八卦,小公主可能活不过二十岁·”·他愣住了,随即是无尽的慌乱,他抓着祭司的手··“那大人,有没有什么法子呢”·“法子也不是没有,只是看王,您愿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那好,请王寻一位女孩,代替公主……”·陆泽听了祭司的话,当夜找来宫中乐师陆渐鸿,他有一女与陆遥同岁,名唤陆瑶铃。
从此,陆瑶铃改名陆遥,成为公主,但这一切都不被外人所知晓··元初十九年春··又一场战火燃烧在宁静的夜晚,戎羌人猝不及防地被端掉了老巢,陆泽被杀,凌遥悲痛欲绝自刎于宫中,而陆瑶铃被带回了朔国,封为遥夫人。
陆瑶铃安静地坐在华丽的寝宫中·她本是乐师之女,十五年前被迫与公主互换身份,虽说只是暗地里进行,但她还是白享了十几年荣华富贵,可现如今局势已变,若要让她继续维持公主的身份,她有些担心纸包不住火,万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亲生父母两年前便相继去世,在世上已无可牵挂之人··她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想去外面看看,突然被两个宫女拦住··“夫人,您去哪”·“我就出去走走。”
“夫人,您刚入宫还未正式册封,您先留在这儿,等皇上迎娶了您再出去也不迟啊·”·还有这等规矩她有些诧异,原来在戎羌,她想去哪就去哪。
“两位姐姐,就让我出去看看吧,我都在这呆了一天了·”·她本意是想卖个乖让两位宫女放她出去,谁知宫女听了竟然直接跪了下来,慌乱地说:“奴婢怎敢与夫人以姐妹相称,奴婢该死。”
“哎你们快起来啊·”陆瑶铃被这一跪吓着了,忙伸手去扶她们·突然,外边传来宦官尖细的嗓音··“纯夫人驾到。”
此语一出,寝宫里的宦官宫女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走到门前来跪候,只留下陆瑶铃一人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一位身穿华服,体态纤盈,优雅从容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傻站着的陆瑶铃也是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笑。
“你就是待册封的遥夫人吧”·“是啊·”·“大胆,见了纯夫人还不速速行礼”一旁的宦官- cao -着尖细的嗓音,训斥着陆瑶铃,这使陆瑶铃更加慌乱。
·“该如何行礼”·“行了小李子,她刚入宫什么规矩都不懂·”纯夫人倒是没有过多顾忌,挥去跪着的下人们,拉起陆瑶铃的手。
“妹妹,我突然来访,没有给你带来不便之处吧·”·“没有没有,欢迎·”她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初来皇宫,可有什么感受”·“感受可多了,皇宫特别大,特别漂亮。”
纯夫人看着她这般天真无邪,竟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她入宫四年,见惯了勾心斗角,许久未有这般讨人喜欢的孩子出现··“姐姐,除了你还有多少妃子啊”·“加上你就有五位了。”
“才这么点啊,我听他们都说皇帝坐享后宫佳丽三千呢,那你是皇后吗”·说到皇后,纯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不是皇后,皇上还未曾册封皇后。”
“为什么呀”她有些不解··“帝王的事,哪是我们后宫嫔妃可以知道的·妹妹,一入宫门深似海,姐姐劝你一句,不要与任何人结仇。”
“那自然不会,我要和其他姐姐成为朋友·”·看着她笑靥如花,纯夫人心中万千感慨,只希望这朵洁白无瑕的花朵,不要被太早玷污了吧··新婚之日定在后天,说实话陆瑶铃并不想过早地被婚姻束缚,哪怕她实现了万千少女的梦:嫁入帝王之家。
但她又特别渴望爱情,正值豆蔻年华,她平日里看着陆泽与凌遥那般如漆如胶,甜甜蜜蜜,她便也对爱情产生了某种期待··大婚前夕,她被带去学习着繁琐的礼仪,换上红装,戴上金饰。
从铜镜里望着自己,少女独有的清纯气质哪怕胭脂粉黛也不能掩盖,反而增添了些许味道··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她从未觉得自己那么好看过,在等身高的铜镜前旋转跳跃,不想把自己身上任何一处漏掉。
“夫人,时候到了·”宫女在一旁恭敬地说·她只得收好自己的小雀跃,努力回想着刚学来的步伐,想着在婚礼时该做的动作,她心里难免的紧张,但又有一丝期待,她还没见过这位皇帝,据说他很年轻,很帅气。
大殿上,一位黄袍加身的青年背对着她,他没有她想象得高大挺拔,反而有些许消瘦,长发束在脑后,从背影看竟像个女子··这场婚礼没有亲朋好友,没有文武百官,只有一众下人在一旁静候。
琵琶声响,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眉似柳叶,狭长勾人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若是执一羽扇,必然是一位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但这容颜配在一代帝王之上,又好像过于清秀了。
陆瑶铃有些呆愣,戎羌男人粗狂,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秀气的男人,一时间竟把那些礼数全给忘了··为她拖着裙摆的宫女忍不住出声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笨拙地与他拜堂成亲。
自始至终,她这位皇帝丈夫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皇帝的女人··第8章 步香阶2·是夜,烛光摇曳着生命,陆瑶铃躺在龙床之上,眼神有些迷离,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绯红,凌渊褪去华服,洗净手脸,缓缓地走了过来,陆瑶铃听着脚步声,赶忙闭上了眼睛。
“你先歇息吧·”·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凌渊就走出了寝宫,她坐了起来,望着离去的背影出神··凌渊挥退了侍卫,独自一人在偌大的皇宫踱步,今夜的月亮有些羞涩,藏在乌云后边不敢露面,宫里的灯光早就灭了,到了该就寝的时候了。
突然,他目光凌厉地瞥向一旁的角落,那里灰暗不易察觉,却被他精确地捕捉到了一抹寒光··霎时,一道银光势如迅雷般冲向他,他侧身闪过,拔出腰间佩剑··凌渊的佩剑名叫长生,向来乃天子佩剑。
不料周遭又杀来一个刺客,剑刃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胸口,血花飞溅··“啊”一道尖利的女声惊叫响起,几人均是一愣,原来是陆瑶铃在一旁惊呼。
刺客见情势不妙,当即想跑,却被因叫声惊动而来的侍卫追赶··凌渊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那道伤口有些深,他的胸前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陆瑶铃赶忙走过来扶住了他,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宫。
“陛下怎么伤的那么重我这就去叫太医·”·“不可·”凌渊一把拉住了正要去叫人的陆瑶铃。
他的发丝被血与汗水浸- shi -,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唇瓣已经惨白,连声线都有些尖锐··“为什么啊,你这样下去会死掉的·”陆瑶铃焦急地看着凌渊,连什么礼法也顾不上了,找来温水和毛巾。
至少需要做一些简单的处理,她想··“你别捂着,我帮你擦擦·”·凌渊已经有些脱力,却在这时死抓着自己的衣襟不放·陆瑶铃焦急心切,竟然直接扒开了他的衣服。
她愣了一下··他的胸膛没有一般男人的宽阔,这也就罢了,可这两团明显的隆起是怎么回事·凌渊面色有些许凝重,他掩了掩自己的衣服,陆瑶铃反应过来,掰开了他的手。
“那个,陛下,我先给您处理一下·”陆瑶铃用温水擦着血迹,却止不住往外喷涌的血液··“去太医院寻止血散,快·”凌渊顾及不得自己的秘密,陆瑶铃赶忙应下,太医院就在她寝宫附近,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却依然惊动了留守的宦官。
她找来了止血散和纱布,一股脑地往凌渊的胸口上撒,再用纱布牢牢地缠住··外面有些聒噪,皇帝遇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宦官宫女纷纷跪倒在大殿之前请罪。
凌渊有些烦躁,让陆瑶铃去传他口谕,恕他们无罪,这场闹剧才算结束了··陆瑶铃还愣在刚才看到的景象之中,现在不免有些尴尬和好奇,她看向一旁默默无言的凌渊。
“陛下,您是女……”·“嗯,这件事情你不要声张·”·凌渊的肯定让陆瑶铃有些咂舌,哪怕是在戎羌,女人也没有参政的机会,更别说当皇帝了。
“那陛下您可真是女中豪杰啊·”她想找些话来活跃一下气氛,却被凌渊的沉默给弄得有些尴尬,索- xing -也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凌渊的侧脸··她似乎有些心事呢……陆瑶铃想着。
那一年,凌遥公主出使戎羌下嫁戎羌王,此举其实让朝廷百官颇有不满,戎羌虽来势凶猛,但也并非虎狼之师,怎么能先一步示弱··凌熹晚年沉迷美色与酒肉,早已不复当年雄姿,不听良言劝诫,竟然让宦官- cao -控大权,朔国虽表面风光,实际民不聊生,沉重的赋税没有多少用来增强国力,而是进了他的国库。
·早年的他并不留恋后宫,以至于他膝下只育有一子且夭折,晚年的他无论怎么播种,也只收获了数个公主··狼烟四起,凌熹被众多羽林禁军包围,他的双眼满是愤怒与惊恐,他颤抖的手指指着他曾经的亲卫。
“你们,反了反了”·“陛下,请吧·”丞相手握着白绫,恭恭敬敬地呈在凌熹的面前,就像进献一件宝物一般。
凌熹已经全然没有了风光,他衣衫不整,双眼通红,有一种悲凉的无力感··白绫悬挂,踢开板凳,带着窒息的痛楚与不甘的愤怒,一代君王竟被自己的属下逼到自缢·王位空缺,也无可继承的人选,朝堂上一时人心惶惶。
是夜,所有人都庄严而又惊恐地等待着一个结果,一声婴儿的啼哭将所有人的心弦扣紧··“娘娘,是位公主·”稳婆的声线有些颤抖,皇后娘娘在床上无力地躺着。
公主公主,又是公主后妃们已经接二连三生了十余位公主了·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皇后抱着婴儿,她强有力的哭声让皇后突然有了个想法。
皇后- cao -着虚弱的声音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宫女都吓得跪在了地上··“吾儿声音响亮,想必能继承其父皇之气魄·”·“恭喜娘娘诞下皇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们都知道真相,但都选择附和,就让这件事情烂在她们的肚子里吧··尚在襁褓之中的凌渊,还不会走路就接受着文武百官的跪拜,在万人之上龙椅上的她,穿着霸气威武的龙袍,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殊不知她已经堕入了权力的深渊。
太后在诞下凌渊之后,身体欠佳,竟薨于凌渊七岁生辰··至此,大权交由宰相把控,她彻彻底底地成为了一名傀儡皇帝··帝王后代,自小见识了权力的争夺与更迭,早就没了寻常孩童的天真。
她一直忍辱负重,养精蓄锐,一点一点地招纳亲信,终于在她十四岁的时候一举夺回皇权,君临天下·旧人不是病就是死,她终于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万人景仰··那一夜,凌渊与陆瑶铃说了许多,十九年来她一直藏着掖着的隐忍,委屈,不满,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陆瑶铃痴痴地听着,她看着凌渊俊美的侧脸,听着她温柔的声音,望着她深邃不可琢磨的目光,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陛下,陛下”一个女人迈着焦急的步子从大殿外走了进来,看到凌渊一下子就跪下了。
“宁妃,如此焦急是为何事”·“臣妾听闻昨夜皇上遇刺,前来探望·”·“朕无大碍,爱妃有心了·”·凌渊显然对她有些不耐烦,但宁夫人却拉着凌渊继续嘘寒问暖,陆瑶铃在一旁插不上话,好像完全被宁夫人给无视了。
宁夫人聊了许久,这才注意到陆瑶铃··“这位是遥妹妹吧·”·陆瑶铃想起来宫廷里的礼法,给这位宁夫人行了个礼··凌渊好像找了个脱身的法子:“两位爱妃不如在这里谈谈心,朕还要去早朝。”
“恭送陛下·”·等到凌渊出了门,陆瑶铃才好好地看着宁夫人的正脸:凤眼柳眉,妆容艳丽,一颦一笑之间尽显媚态,若是让陆瑶铃找一样东西来形容她的话,或许她只能想到狐狸。
“遥妹妹,初来宫中,可还习惯”·“不太习惯,不过就是不能出去,呆在宫里好闷的·”·“这宫里可是天底下女孩们都挤破脑袋想进来的,你倒挺有趣。”
“嘿嘿,对了宁姐姐,您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凌渊··“陛下吗陛下年轻有为,治国有方,自然是一代豪杰。”
她说起陛下,眼里不自觉的闪过崇拜之情··“妹妹啊,陛下看样子是十分喜欢你的·”·“是么”陆瑶铃可没这么觉得,她尴尬地摸了摸脸。
“你看,受了伤不去找太医,而是来你这里……妹妹应该努力讨讨陛下开心,为他生个皇子公主什么的·姐姐就先走了·”·“恭送姐姐。”
陆瑶铃没有太过认真去思考宁夫人说的话,这些话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嘱托与祝福,自然她也看不到宁夫人眼里闪露着的一丝凶光··她只觉得有点可怜这几位嫔妃,她们心心念念的陛下居然是位女子,这辈子她们也不可能拥有子嗣了。
后宫四位嫔妃相继探望凌渊,在这偌大的后宫,一天除了发呆也确实没什么好做的了·陆瑶铃看着窗外的鸟语花香,脑海里再次浮现了凌渊的身影··夜幕降临,该歇息了,她躺在了床上闭目养神,突然传来了些许声响,门口侍奉的宫女纷纷喊道:“恭迎陛下。”
她赶紧正襟危坐,凌渊走了进来··“睡了”·“正准备睡呢·”·“今天一天都在做些什么”·“什么都没做呢,我又没什么才艺,连写写画画打发时间都不能。”
她撑着腮帮子,回忆起原来在部落的自由散漫·看惯了雕梁画栋,这里实在是枯燥无味的地方··“想出去么”·“我能出去么”她突然兴奋地坐起身子,眼里闪着光。
“等朕有空了,就带你出去游玩·”·“真的啊,说定了哦·”她有些兴奋·她不知道宫外是什么样子的,只听闻皇城繁华,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凌渊笑了笑,看着笑靥如花的陆瑶铃,说罢也躺在了她的旁边,这可把陆瑶铃吓了一跳··“陛下,您这是”·“怎么朕还不能与朕的爱妃同睡一床了”·“当然可以。”
陆瑶铃也躺了下来,枕边传来的是人的温度,两人都没有说话,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一夜无眠··第9章 步香阶3·夜猫子闪着精光的瞳孔在黑夜里熠熠生辉,迈着优雅的猫步,灵活地跳到豪华的寝宫,来到一位妖艳曼妙的女人怀里蜷缩起身子,好不自在。
“你是说,陛下今晚在遥夫人那里过的夜”·“回夫人,正是·”·宁夫人冷漠地顺着猫背··“知道了,你去歇息吧。”
“奴婢告退·”宫女行礼离开,寝宫里只剩她一人,她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面,把安睡的猫吓得上蹿下跳··“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刚入宫的小丫头就可以。”
·要说资历,她是最老,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嫁给了凌渊,她乃关陇世家,论资历论美貌论才华,皇后之位都该属于她···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可是几年过去了,凌渊未曾在她的寝宫里留过一晚,不过其他嫔妃也是如此,她本来这样安慰着自己,谁知半路杀出来了个陆遥。
可愤怒过后又是无尽的悲凉,她入深宫数载,她又何尝不想去看看宫外的世界呢,难道这辈子都要这样郁郁寡欢了么·这时,一位宫女前来禀告:“夫人,宛夫人求见。”
“她来干什么”宁夫人有些诧异,赶忙招呼着进来,同时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接着一位衣装素雅的女子走了进来··“姐姐,深夜叨扰,还请姐姐见谅。”
“快快请坐,姐妹之间有什么见不见谅的·”·两人坐在了床上,宛夫人想必是有备而来··“姐姐,您可有去见过那位遥夫人。”
“见过几次,一个小丫头而已·”她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一个小丫头,就能得到陛下如此厚爱,而姐姐知书达理,容貌美丽,哪点不比那个小丫头好。”
“是啊,可那又怎么样呢”宁夫人有些惆怅,宛夫人刻意拉进了距离,嘴巴贴着宁夫人的耳根··“姐姐,我有一计。”
次日清晨,阳光顺着屏障罅隙钻了进来,七月的早晨有些许闷热,看样子是准备要下一场大雨··陆瑶铃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简单梳洗了一下··一位不是她宫里的宫女来报。
“夫人,宁夫人想请几位娘娘一起赏荷花,不知道您是否赏脸·”·“当然去了·”她正愁这一天该怎么过呢,她用过早膳,便来到宫中的荷花池,天色有些- yin -沉,却丝毫影响不了陆瑶铃的好心情。
四位夫人早就在河边的石凳上坐着,她只见过宁夫人和纯夫人,其他二位倒是面生··宁夫人大老远就看见了她,招呼过来··“妹妹来啦,快坐·”宁夫人拉着她的手来到石凳,几个人轮番客套了几句,无外乎不是夸她漂亮夸她讨人喜欢之类的话语。
唯独那位音夫人,至始至一言不发,就好像一尊雕像··豆大的雨滴毫无征兆地滴落,并在一瞬间雨势变猛··“哎哟,下雨了,我们去那边躲躲雨吧。”
那边有一个亭子,不过要下一个楼梯,几人纷纷捻起衣裙,音夫人走在最前面,陆瑶铃紧随其后··台阶很滑,以至于她们要很小心地走路,才不至于滑倒,突然,陆瑶铃感觉到后面有个人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子没站稳,推了一把走在前面的音夫人。
一声惊叫,音夫人应声倒地··“遥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宁夫人惊讶地说,陆瑶铃赶忙转过身来摆着手:“我,我不是故意的·”·宫女问讯赶来,扶起趴在地上的音夫人,她的额头上都是血。
陆瑶铃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雨汇聚成河,染上鲜红的血液,又在一瞬间洗刷干净··几位夫人被叫到凌渊面前,她跪在地上,心里发慌··“宁妃,你说是遥妃推倒了音妃”·“这……遥妃也可能是无心之举,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是啊,大雨倾盆,也可能是无意·”宛夫人附和道,纯夫人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没有说话··“遥妃,她们所言可是真事”·陆瑶铃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护,她纵使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剩下一个字。
“是·”·“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宁夫人显然有些诧异,皇上就这么轻易地绕过了她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行了个礼匆匆告退。
“遥妃,你留下·”·陆瑶铃停下了步伐,目送着其他三位嫔妃离去··“皇上,我……”·“朕知道,你也是无意,无需在意。”
“可音夫人……”·“音妃等着朕回去善后,行了,别哭丧着脸了·”·陆瑶铃还是有些愧疚,凌渊看出了她的心情,说:“你不是一直想出宫看看么明日,朕带你出去一趟。”
“真的吗”听到这句话她瞬间就来了精神,刚才的不安也随之消失,看着她这幅雀跃地宛如一直小兔子一样的模样,凌渊也不由得笑了笑。
次日,凌渊驾着毫不起眼的马车,只带了陆瑶铃一人来到宫外··皇城是最热闹的一座城市,高楼林宇,车水马龙,她透过窗外看着外面的世界,连连惊呼··她们从喧闹的皇城来到宁静的郊外,路过乡野田间,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她们登上山峰,眺望着芸芸众生,山河大海,望着天边的旖旎··“陛下,我有件事情瞒着你·”·她不想再有所保留··“嗯什么事。”
她的眼神仍是那么温柔··“其实,我不是陆遥公主·”·凌渊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陆瑶铃将自己的身世与经历缓缓道来,毫无保留。
凌渊静静地听着,直到陆瑶铃全部说完··“你会怪我么”她仰着头望着凌渊的眼睛,神色有些慌张有些期待,凌渊却是一笑,仿佛毫不在意。
“不会·”·她们趁着星光回到了皇宫,在一张床上躺着,没有任何言语,却让陆瑶铃觉得十分美好··或许,宫里也不是那么无聊··或许,她可以一辈子幸福。
翌日清晨··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睁开朦胧的双眼,枕边人不在,应该是去上早朝了··想起昨天的事情,她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内心克制不住的欢呼雀跃,甚至下一秒就要高歌一曲。
“圣旨到”·宦官尖细的声音吵醒了她的美梦,她赶忙迎了出去,跪在地上等候圣旨发布··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会是什么呢·“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夫人陆氏,无才无德,言行有失,并陷害音妃,降为贵人,幽禁仁景宫闭门思过,以示惩戒,钦此。”
什么仁景宫那不是……冷宫么·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一道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圣旨,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安静无声。
她觉得这是一场梦,努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但膝盖都跪得麻木了··“遥贵人,还不速速接旨·”宦官催促道,把她从虚空之中拉了回来,她摇着头含着泪,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
·“遥贵人莫要悲伤,好好思过,有朝一日皇上定会念得往日恩情,召您回来的·”·她浑浑噩噩地接下了圣旨,被宦官宫女带去了皇宫中最隐蔽幽暗的地方。
这里虽说装饰精美,却全然没有她原来寝宫的华丽,宫女也从十余个减少到几个,她被软禁于此,不能离开宫门,也不会有人来探望她··她甚至在想,昨天在山峰上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虚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久到让她忘却了时间,直到宫女提醒,她才想起今日乃她的生辰。
她进宫已经一年了么·宫女做了一碗长寿面,清汤寡水,权当过了个生辰·这一年来,她吃什么都是食不知味··“恭迎陛下。”
她正吃着,突然听到宫女们略显慌张的语气——她听到了一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凌渊走进寝宫的一瞬间,泪水充盈了她的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但她强忍住,没有行礼,没有问候,继续吃着自己那碗长寿面。
“怎么吃面”·“今天是我的生辰,特意让她们为我做的·”·凌渊没有说话,与她相对而坐··“这一年来,苦了你了。”
“没什么好苦的,这里也挺好,有吃有穿,什么都不愁·”她刻意不去看凌渊,怕自己看到她的眼睛,就会情不自禁地哭出来··“陆遥公主,我找到了。”
“是么,她还好么”她的便宜姐姐,戎羌被灭之后就不知所踪,没想到被凌渊找到了··“我凌氏一族,自古以来被诅咒所有后代活不过二十岁,除非用有血缘关系的女子- xing -命献祭,方能保住平安。”
陆瑶铃拿着筷子的手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你要献祭陆遥公主”·“嗯,你一定觉得,我很残忍吧·”·陆瑶铃摇了摇头,都是为了活命,没有谁对谁错,当年戎羌被灭,她自己不也是没有对故国的丝毫留念么·只是,她心中颇有感慨。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一条路你继续假扮陆遥公主,我会封你为皇后,另一条路,自己离开·”·“我离开后,真的公主会如何”·“她会顶替你的身份暂且活下去。”
她一言不发,凌渊看着她看了好一会,站起身来··“门禁解除了,宫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路在你脚下·”·说完,凌渊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瑶铃坐在原地沉默了好久,直到泪水滴落··外面响起了喜庆欢快的音乐,她走了出去,皇宫里绽放着烟火,在黑夜之中异常光亮··她看着热闹无比的皇宫,诚然让她继续当陆遥公主,继续留在凌渊身边,甚至还能当皇后,这等好事论谁也不可能推脱,但这一年来,她也想通了不少。
音乐入耳,婉转旖旎,她叹了一口气,望着宫门的方向··从冷宫到宫门一共一千六百九十步··陆瑶铃穿上当初入宫时穿的衣裙,脚着布鞋轻盈地踏上白玉宫道。
元初二十年冬,陆遥公主病逝于冷宫中,凌渊大为悲痛,追封为念遥皇后,并大赦天下··第10章 断龙首1·明亮的月光也照不亮- yin -暗的巷道,这天刚下过雨,处处可见的泥泞肮脏的水坑让人行进不得不异常小心。
前面方才还在谈天说地的两个人现在像是被禁了声,沉默而又警惕地望着地面,后面有一个人,高大挺拔,有意无意地在跟着他们··两人经过一个拐角,互相使了个眼色,快步走了进去,捡了把地上的木棍,躲在暗处埋伏着。
龙息挑了下凌厉的眉毛,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黑暗中,木棍划破空气呼啸着,龙息一把接住猛砸下来的木棍,长腿一扫,将持棍之人掀翻在地··另一人见形势不妙,竟连同伴也不管了,拔腿就跑。
剩下那人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破口大骂··“你他妈要干什么·”·龙息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笑了笑:“没干什么,打听点事儿·”·“有你这么打听事的”男人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身子往后缩着,像是马上就要跑。
“好好跟你们打听你们不也不理我嘛·”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从自己兜里掏出个东西,在稀薄的月光照耀之下,显得熠熠生辉··龙息把这颗宝石递给男人,那男人迟疑地接过来,对着月光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眼睛都瞪大了。
“真货,别瞅了·”·“你想打听什么·”他将宝石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怀里,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青山君的事,你了解多少”龙息直接开门见山。
男人有些迟疑,望着一圈周围,确定隔墙无耳之后,才说道:“青山君前不久找到一张龙脉底下的藏宝图,具体宝物不详,只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马前往追杀青山君,只为得到这张藏宝图。”
龙息思索了一下,说:“真话”·“那还有假,我好歹也做了二十多年情报贩子了·”·“行吧·”龙息将情报贩子打发走,自己一人走出了巷道。
外面秋风萧飒,人迹罕至,他没有回家,而是徒步七拐八弯,从城里走到城外,最终停在一片深山老林之前··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他穿过密集的树林,坑坑洼洼的土地,来到一座坟墓面前。
这座坟墓建在这里好像有些突兀,特别是旁边竖着一个写着“禁葬区”的牌子··他丝毫没有尊重亡者的意思,竟然直接将墓碑挪开,下面赫然露出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行的洞口,他跳了下去,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空间逐渐开阔,到最后来到一个十分敞亮的地方。
  ·这里坐着大概十几个人,形形色色,有光着膀子刺着青的大汉,妖艳魅惑的女郎,围着一起不是喝酒就是赌博,却在他的到来之后一齐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眼睛注视着他。
“无妄”,隐藏于灰色地带的刺客组织,这里的人都有两道身份,活在阳光下的平淡无奇,背地里却是潜行于黑夜中的杀手··“嘿,小老弟·”龙息被一记强有力的巴掌打的踉踉跄跄,随后被一只粗壮黝黑的胳膊搂住。
“又来找你姐姐啊·”·“是啊大黑哥,我姐在吗”·“谁不在你姐都不可能不在·”·说完,内室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女人,她一身黑色劲装,完美的身材被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脸蛋上没有任何修饰,眼神之间流露出一种刚毅。
  ·“龙息,你怎么又来了·”龙心有些无奈··“嘿,我怎么不能来了·哎姐,求你个事·”·龙息把龙心拉进内室,神秘兮兮地查看了一下周围,弄得龙心有些疑惑。
“什么事”·片刻之后……·“你这不是胡闹吗”龙心皱着眉头,显然是不同意弟弟的请求。
龙息还没来得及解释,龙心就连珠炮似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多少人有跟你一样的想法,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龙心滔滔不绝,龙息想解释也解释不了,索- xing -找来一张躺椅躺在上面,长腿一伸。
“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你”龙心看着耍赖似的弟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现在更颇有要在这里住下了的架势。
最终龙心只得答应··龙息心满意足地出了内室,大黑哥在赌桌上豪掷千金,他牌技烂又不怕输钱,这里人都喜欢和他打牌··“龙息,这就走了啊”·“嗯走了,下回出去吃饭啊。”
“好说”龙息头也不回地离开无妄,大黑哥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凌厉··“嘿大黑哥出牌啊。”
“好嘞”  ·龙息回到家,一天的疲惫劳碌让他有些困乏,但他仍撑着眼皮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盗墓贼,一切都成果都离不开出行前精密的准备,外加上高端的仪器。
他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把黑黝黝的火.枪·他灵巧的手指熟练地拆卸再组装,确认无误之后,将它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他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蒙蒙亮,马车在坑洼泥泞的道路之上颠簸着,他一身黑色劲装,看起来英俊极了··龙心一身朴素轻装坐在后座,看着弟弟这么招摇的服装说:“我说,你出来是盗墓还是游山玩水啊。”
“两不误嘛·”他迎着狂风吹了个婉转轻挑的口哨··龙脉,地形险要,从高空之中,蜿蜒曲折的山峰练成一条巨大曲折的龙,一座座山拔地而起,最高的直入云端。
这里神秘而又令人向往,传闻这里埋藏着一样巨大的宝物,得之方可富可敌国,无数人慕名而来却也有无数人丧命于此··来到山脚下,马车不上去了,两人弃车,背上装着食物与仪器的包裹。
连绵不绝的大雨使得土壤变得异常潮- shi -,一踩一个脚印·龙息看到了地上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印子,似乎就在前不久,有些人已经捷足先登了··“姐,你猜这次上山的有多少人。”
“肯定不少,喏,那儿就有几个·”龙心淡淡地撇了一眼离他们有几十米高的山段,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刺客的眼睛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她一眼就看出了石头之后也有人在盯着他们。
“大哥,你看那两个人包那么厚,指不定有啥好东西·”石头后边猫着三个人,撅着腚瞪着眼·龙息和龙心开始上山,发话的人抄起自己的家伙。
“咋滴,要抢啊,这不好吧·”另一个人长着张娃娃脸,看样子就是没什么胆子被抢拉过来的,那个被叫做大哥的大汉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出息,抢就完事了,咱仨人他们俩人还有个姑娘。”
“就是,那姑娘看着挺漂亮的啊,说不定还能……嘿嘿·”他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龙息和龙心不一会就来到了那颗石头前面,这颗巨大的石头不知道为什么巍然屹立在悬崖峭壁之上,旁边仅留下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在前面站了一会,龙心让他站在原地别动,自己抓住了大石头上面突出的部分,一个借力,灵活地攀上了这颗两人高的大石头,不一会就到了顶,她跳了下去,对面立马传来惊讶的怒骂和痛苦的惨叫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龙息没听到动静,从缝隙里走了过去,对面只有三具尸体和拍着手上身上泥土的龙心··“姐你也太残忍了·”·“虾兵蟹将,没点本事还出来干这个。”
她像是解决了三只螃蟹一样的轻描淡写,龙息也见怪不怪··不远处的山顶,两个人看着这两姐弟,周围流淌着鲜血,尸横遍野,空气中满是肃杀的气息··“黑,你说的,就是他们吗”青山君看着龙息,他们同为赫赫有名的盗墓贼,但却从未有过交集。
“嗯·”那个身高体壮,肤色黝黑的男人看着底下两人,没有说话·青山君往山下走去,要想去到真正的藏宝点,就要翻过九座高山··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他催促着黑跟上,突然,掌风划破空气,他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龙息一路上解决了不少同行,数了数大概得有十二三个,他们或装备精良或粗制滥造,说白了都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翻山越岭,路上处处都有鲜血抛洒的痕迹,他们翻过了最高的那座山,来到一个峡谷,这里居然有一片湖,这片湖不知道源头在哪,也丝毫没有流动的迹象,估计是常年雨水积累而形成的。
突然,湖面泛起了一丝波澜··“那里有人·”湖面上冒出一个人来,他挣扎地想爬起来,却好像手脚被绳索束缚不得动弹··龙息走了过去将他拉了起来,他痛苦地趴在岸上吐着肚子里的水,龙息仔细分辨了一下他惨白的脸,突然瞪大眼睛。
“你是青山君”·那人用着残存的力气点了点头··龙心也走了过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青山君没有答话,而是继续呕吐着,鼻涕眼泪横流,看样子受了不少苦头。
龙息从包里找来清水喂他喝下,龙心则在一旁观察地形,青山君接过水壶,眼神有意无意地向他的身后撇去··龙息感觉到背后一种不自在的气息,刚想回头,霎时,电光火石,他惨叫一声,抽搐地倒地。
龙心听到动静赶来,飞起一脚将黑踹出去,刚想去查看龙息的情况,却被黑一把抓住··“黑你干什么”·第11章 断龙首2·龙心极力挣脱,奈何黑块头太大,一时间竟被牢牢束缚住。
“我还能干什么·”他大力将龙心甩了出去,她当即护住自己的头部在地上翻滚,将伤害减至最小··龙心想拔枪,黑却先她一步拿枪指着她。
“把枪扔过来·”龙心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着他,把挂在自己腰间的枪扔到黑的脚边,他再一脚踹开··“黑,你什么意思,我们好歹也一起共事过那么久。”
“可笑,利益之前跟我讲感情·”他一步步逼近,直到龙心的面前,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让她和自己对视··“只是可惜了这张小脸,要不临死前让你爽爽吧。”
他大手摸上龙心的脸蛋,龙心却笑了一下,猛地抬腿踢向了他的下.体··他惊叫地捂住自己的裆··“你他妈的,老子弄死你·”他一巴掌把龙心扇了出去,他拿起枪上了膛,枪声响起,头颅在半空之中绽放血花。
黑应声倒地,后面青山君拿着枪,枪口还冒着烟··她没有去管黑,大步跑到龙息的身边,扶着他起来,听了听他的心脏,还好,还有心跳··“他不会有事的。”
“你们,是怎么回事”·“合作关系,不过崩了,你们也是来找我的藏宝图的”·“是,怎么要给我一枪吗”龙心走过去,青山君十分虚弱,哪怕一脚踢下去就能马上晕死。
“不不不,我想与你们合作·”·“合作”龙心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说:“你就不怕我们也像黑那样吗”·“你们不会的。”
青山君不知道哪来的信心,甚至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龙心迟疑了一会,思索着利弊,这时,龙息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姐·”·“你怎么样了。”
龙心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扶起了他,他还时不时地抽搐着,短寸炸起,看起来有些滑稽··龙息暂时不能走动,三人在这里呆到夕阳西下,黄昏讲湖水照的火红,龙息也差不多能走能动了。
“既然要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吧·”龙息说··“你想要什么诚意”·“给我们看看你的藏宝图·”·“看不了,藏宝图在我这里。”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 xue -··“玩我呢”龙息皱了皱眉头,要不是他还有些无力就要冲上去揍他了··“没办法,带着身上总归不安全,不如放在脑子里。”
他怂着肩摊着手,一副欠揍的样子··姐弟俩使了个眼色,长久以来的默契让两人一个眼神就能猜透对方的心思··“行吧,合作·”·天已经很黑了,三人在此歇息一夜,第二天一早出发。
山路崎岖,荒山野岭的连棵树木都没有,烈日当空,晒得人心力交瘁··不过好在翻过了最高的山之后,都是几座小山,到没有那么吃力··终于在第二天夜晚,他们来到第九座山峰之下。
他们站在不远处的高地看着这里的构造,这里应该是龙头,有一处地方与其他地方略有些区别,就像是龙的眼睛一样··月光很明亮,青山君凭着记忆来到山脚下一处,他敲了敲石壁,点燃火折子,这里的土质明显和周围土质不一样,似乎是刻意涂上去的。
“就是这里,你们带炸.药了吗”·龙息从包里掏出最新兴的火.药,这款火.药没别的,就是猛,啥铜墙铁壁都能给炸开··他把火.药密集地放置,放置妥当之后,三人立马躲得远远的,按下开关。
轰天巨响,火光冲天,飞沙走石,四散的尘土和烟尘蒙起一道屏障,这里被炸出了好一道大坑,待到尘土散去,能轻易地看到一座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的石门··里面深不见底,目不可视。
龙息打头阵,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紧跟着,这里的道路不知道会有多么危险,在黑暗之中他们屏着气,凝着神,生怕出什么意外··不过,道路好像异常的平静··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道路也由狭窄变得宽阔,直到一扇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扇门有大概三人高,从顶上一直延伸下来,上面布满精致而又复杂的花纹,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门上有两个把手,摸上去质地光滑,一点也没有岁月的侵蚀,就像是刚安上去的。
龙息轻轻地推了一下,门有些轻微的松动··“一起推·”·这门并没有表面看的那么费劲,三人稍微一使劲,门居然被推开了一个能够供一人同行的道路。
“还能再推开一点吗”·“不能了·”·到这个开口无论再怎么用上吃奶的劲也推不开一分一毫··火折子散发着虚弱的光,看样子是快燃尽了,能照到的地方也十分有限。
“进去吧·”龙息率先进去,照了照四周,墙壁上画着形状各异的墙绘,却好像没有表达任何东西,像是小孩子的涂鸦··火折子用尽了最后一丝寿命,终于支撑不住灭了过去,黑暗笼罩,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把备用的找出来·”龙心翻着包裹,光亮重新回到这里··突然,门像是被巨力狠狠地砸上,石门巨大的声响让人不由得心尖发颤,天摇地坠,三人纷纷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地面突然从三人所站的位置裂开一道巨缝,脚底踏空。
三人惊叫地坠落,一齐掉入一汪泉水之中,冷冽的泉水冒着寒气,将人全身冻的发颤,三人迅速爬上了岸,还好没有任何人受伤··“你们没事吧·”青山君问道,龙息摆了摆手以示安全。
这里别有洞天,一束光撒下来,抬头一看,高不可测的动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顺着缝隙流淌,周围镶嵌数十块亮晶晶的碎片,像是水晶,将光折- she -放大··光线簇拥着地上一具精美的棺材,上面平平无奇,就是普普通通的棺材。
“这里没什么了·”龙心看了看周围··“这不就是宝物吗”·“你还要开馆”龙心皱了皱眉,虽然她手中无数鲜血,但亵渎死者之事她从未干过。
青山君已经跪倒在棺前,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开棺之前必要的仪式,先请亡者不要怪罪,也是为了自己的心里安慰··棺材被钉子钉死,龙息找出一根长棍,和青山君一齐抵着棺材盖,猛地使劲,棺材直接被撬开。
里面躺着一位女子,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眉眼,娇艳的红唇,轻纱绸缎缥缈如烟,她一点都不像一具尸体,而是睡着了,全身都透露着一股仙气··龙息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庞,纵使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阅人无数,也未曾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他奔三的人了,却也未曾拥有过一段美好的感情。
突然,那女人睁开了眼睛,双眼如同黑夜中的明星,却在此时显得恐怖至极··“诈尸龙息快躲开”青山君眼疾手快地拉着二人离开,龙息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做好防卫,可这空旷的空间竟没有一条出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逃向那里。
·可那女子只是坐起了身子,揉了揉脑袋,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刚睡醒一样··“怎么会这样”若换做平时,诈尸者会异常凶猛,像是脱笼而出的猛兽,可她却丝毫没有半点发狂的迹象。
“你们是谁”她说话了,声音温柔悠扬,她从棺材里翻了出来,身子就像常人一样灵敏而不是死人的的僵硬··“你是人”青山君警惕地看着她。
“不是人,那我是什么”她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你叫什么名字”·“夏夜·”·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她除了自己的名字全都不记得了,从何而来,为何在此都答不上来。
他们寻找着出路,这才发现在隐蔽的地方有一道洞口,他们带着夏夜走了进去··龙息走在最后,夏夜在他身前一指处,长发许久未打理,发丝一直落到腰间,山洞里吹来几道- yin -冷的山风,将她的发丝吹起。
他看着夏夜的侧脸,有些出神,又有些悸动,一种未曾出现在他心里的情愫像是破土而出的小草,不经意之间长成参天大树··这个墓地像是一个平常的山洞,居然连一道机关都没有。
是吗·- yin -冷的风吹的澎湃,吹进人的骨子里,这里与刚才的氛围大庭相径,除了潮- shi -还多了些许- yin -森··若是闭眼凝神,似乎能听到虚空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哀嚎,逐渐放大,甚至直逼耳旁,龙息背后有些发凉,却不由自主地往回看了一眼,瞪大眼睛,大喊:“快跑”·他看到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一具尸体,满脸是血,五官都不完整,眼球脱离眼眶,舌头吊在外面,肢体僵硬地像是木偶,却跑的很快。
在他的后面,还有数不胜数,或许成千上万的僵尸在追赶着他们··龙息拉起夏夜细嫩的小手开始夺命狂奔··四人在这个狭窄黑暗的空间飞速逃跑,后面凄厉恐怖的叫声此起彼伏,如同尖锐的针刺破人的耳膜。
第12章 断龙首3·四人此时来不及想别的,火折子也被甩了出去,他们用最后的光亮看到不远处一座敞开的大门··“快往那里跑”青山君率先来到大门,在门口接应着三人,三人先后跑了出去,他们仍然不敢停下脚步,可是后面突然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青山君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没有说话,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大门牢牢关上。
兴奋的尖叫夹杂着惨叫与拉扯的声音,龙心瞪大眼睛,有些喘不上气来,兴许是跑地太过用力··他们停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喘着气,喉咙像是火烧过之后,干涩无比。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居然能舍下命来··他的手有些动静,他睁眼一看,夏夜想挣脱他的手,他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赶紧放开,道了句歉将脸撇向一边,努力遮掩自己脸上的绯红。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龙心很快的反应过来,她干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对死亡过多的悲伤,她调整过来,拉起夏夜和龙息,也察觉到了龙息的异样··夏夜还望着身后,那道门离他们已经很远了,没有记忆不代表没有感情,她指着那道门。
“他,为什么”·“走吧·”龙心没有回答,如果他们不赶快寻找出路的话,可能会一辈子困在这里··三人已经快要精疲力尽,许久未进一滴水,嘴唇都十分苍白。
他们挪着步子往前走,至始至终龙息都没有将余光从夏夜的脸上挪开一步··如果再来一场僵尸,估计他们三个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门,他们既兴奋又惶恐,这道门也不知是生门还是死门,但却是唯一的门。
龙息试着推了一下,可能是身体过于虚弱,也可能是这道门根本就打不来,大门纹丝不动··“或许,这门有个开关”龙心凑过去,顺着门中央的纹路,一直看下去到门的底端,连通着地面,一直来到一个细小的石壁挡着的地方。
光线微弱,龙息趴伏在地上,摸着这里精密的花纹,花纹复杂却具有两面- xing -,他摸到了中间一个凸起光滑的珠子,在往下摸过去,花纹就与珠子之前的花纹完全相同。
“这是血池·”  ·“什么是血池”龙心问道··“这个小槽连接着大门的开关,需要足够多的液体流淌至所有纹路,方可打开开关,这道机关时常用来对付盗墓贼,盗墓贼入墓为了方便,通常不会到太多液体,所以为了出去必须要有一个人放干全身的血液,所以才叫做血池。”
“那这样岂不是必须要有个人留在这里”·龙息看着龙心若有所思,当即就知道龙心在想些什么,赶忙打断她的想法··“我们在找找别的路,实在不行爬出去。”
龙息走到一旁查看着山洞的构造,逐渐消失在黑暗里··龙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有些落寞,夏夜在一旁不知道想着什么,她总是那么沉默,像个精致的娃娃。
“夏夜·”·“嗯”她转过身来,看着黑暗之中她模糊的身影··“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她有些疑惑··“算了·”龙心摇了摇头,跟一个失忆之人聊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在这黑暗的洞窟里,他们还没有好好地看看对方的脸。
她七岁那年父母双亡,留下尚在襁褓之中的龙息,她二十多年来为这个弟弟呕心沥血,为了能够有两个人的饭钱,十二岁那年,她用天真无邪的笑脸,用一把匕首刺入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从此之后她就像堕入了深渊,成了地狱里的鬼,永世生活在黑暗之中··她双手沾满了鲜血,身子上背负着无数人的- xing -命,时已至此她或许已经了无牵挂,但唯一的寄托就是她的弟弟,可她弟弟还能拥有很多,他或许能够金盆洗手,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夏夜,能去找一下我弟弟吗我有些累了·”·夏夜没有说话,悄无声息地离开,龙息一人站在原地,响久,她来到了血池中央。
夏夜回首,黑暗之中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她心里很明白,心中有些隐隐约约的心情藏不住,不知怎么的,她有想哭泣的冲动··附近传来敲击石壁的声音,她闻声过去,靠近他的身体。
“龙息·”·“你吓我一跳·”龙息被这声声响吓得心脏直跳,回过头来··“是夏夜吗”·“嗯。”
“你怎么来了”·“你姐姐让我来找你·”·“来找我干什么·”突然他愣住了,黑暗之中,一双细嫩光洁的手抚摸上了他的脸庞,呼吸仿佛在一瞬间停滞,心跳也紧跟着死亡,黑暗之中一股无形的火花在他的身体里活蹦乱跳。
突然,一阵红光毫无征兆地展现,从微弱到刺眼,直到整个大厅亮如白昼,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了血池中央,自己的姐姐瘫坐在那里,抬着头仰着天,浑身是血··鲜血顺着纹路汇聚到大门中央,轰隆巨响,大门开启。
“姐”他疯狂地往那里奔跑,却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他趴在地上,身体已经没了力气,他挣扎地想爬起来,却无论如何也站不稳··龙心看着她的弟弟,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夏夜,带他走·”·龙息感觉到有人在扶着他··“姐,咱一起走,一起走啊”他咆哮着,眼泪如倾盆大雨,嗓子却沙哑的像是塞了把沙子。
他爬了过去,夏夜没有那么大的力气,索- xing -拉住他的衣服,使出全身力气拖拽着他向门口走去··血液开始倒流,大门渐渐关闭,夏夜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将龙息拉出了门外。
龙心看着紧闭的石门,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永远地倒在了地上··龙息趴着石门,叫不出声来,眼泪却止不住,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刚才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突然,一双手臂环抱住他,他怔了一下,夏夜将自己的脸庞贴在他被汗水浸- shi -的背上··这个怀抱,温暖极了··两人一路往前走,手牵着手,或许是一种寄托,腿已经麻木,连抬都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拖行着。
面前突然有了些许光亮,光亮就是希望,给了两人继续走下去的动力,他们加快步伐,终于来到了光亮的源头··高耸的洞顶裂开一个大洞,外面似乎已经天亮了,阳光洋洋洒洒,面前有一个吊梯,他们赶紧走过去查看。
这个吊梯十分简陋,就是一个大篮子,两人寻找着上去的方法,龙息突然在远处的墙面上找到了一处突出的石头,他轻轻地按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吊梯竟然缓缓地升高,而一放手就会停住。
老天爷最后还是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他们最后还是只能离开一个··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你走吧·”龙息说··“不,我或许在这里呆了很久了,离开我也不知道该去哪,不知道该怎么生活,还是你走吧。”
两人推脱来推脱去,最后索- xing -都不走了··没有食物,没有水··望着天,望着地··天空由白昼到黑夜,再到白昼,阳光刺激着他的眼睛,他睁开眼睛,发现夏夜躺在一旁没有动静。
他赶紧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的气息在他的指尖流转,他舒了口气,将夏夜抱到吊梯里,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渗出,他将自己的鲜血放到夏夜的嘴边··液体的润- shi -让她不由自主地吞咽,她摇了摇头,动了动手指。
龙息看着她的容颜,笑了一下,来到按钮旁边,按了下去··吊梯缓缓地向上滑动,带着他的眼神,手腕的鲜血不停地滴落,终于,吊梯到了最顶端·  ·他瘫坐下来,眼角残留着晶莹的泪水,嘴角却挑起一抹微笑。
烈日当空,阳光刺眼,她皱着眉头,悠悠转醒,看着周围陌生的地貌,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突然像针扎一般刺痛··无数画面宛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中闪过··这里本是前朝皇帝的皇陵,她因刺杀皇帝被殉葬于此,却没想到此地是个风水宝地,日月精华,龙脉灵气塑造着她的身体,维持下葬之前的模样,甚至连心跳与呼吸都维持住。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撩开自己的衣裙,看到自己腿上绑着的一把匕首,它名叫断龙首,在阳光之下,尖锐的刀刃闪着金属特有的精光··这是上古玄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锻造而成,萃烈火注极冰,以至于它削铁如泥,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几个全副武装的盗墓贼绕着这里查看,突然看到了夏夜··“你是谁”几人都有些惊讶,夏夜看着他们,亮出了自己的匕首。
“你们想找这个吗”·几个盗墓贼都是识货之人,看这把匕首一眼就能看出是珍品··“你们帮我个忙,帮了我就把它送给你们。”
“什么忙”·“帮我挖开这里,救一个人·”·“我怎么相信你·”·“我一个弱女子,还能跑不成”·她淡淡地说,其实她也在赌,如果他们强抢,她根本不是几人的对手。
幸好这几个盗墓贼也颇有职业- cao -守,答应了她的要求··洞口很小,他们将周围能够挖开的土壤全都挖走,在一旁坚硬的土壤里面安上一枚钉子,取下吊梯的绳索牢牢扣在上面。
这个洞其实也就二三十米,一个人下去将龙息带在身上,几个人合力把他拉了上来··龙息脸色苍白地像白纸,嘴唇裂开,夏夜赶紧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一丝丝微弱的气息。
她要来食物和水,清水滋润着他的嘴唇,就像久旱的土地受到了细雨的滋润,他很快就醒了过来··“夏夜……原来这里最大的宝物……是你。”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响··她压抑不住泪水,嘀嗒嘀嗒落地,他挣扎地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庞··相视一笑,如同艳阳高照··第13章 却邪1·凌寒在楚国锦衣卫与江湖上略有声名,今年他才十七岁,再大一些怕是在江湖都谁人不识谁人不晓了。
凌寒的锦衣卫师父曾说,人是不能因为贪念而去杀人,身为锦衣卫那就是“临门一念见阎罗”的··楚国京城的大案件都是被凌寒一人结案,他在锦衣卫里少有人不服。
锦衣卫的主管叫武司,从小便是在锦衣卫长大,他的父亲是锦衣卫,他的爷爷也是锦衣卫,武司长大之后就成了锦衣卫,而凌寒则是被他看着长大的··锦衣卫的任务是“真相”,无论是解开,还是欺诈,只要将案件完美结束,令人挑不出毛病来,那就好。
武司今夜寻凌寒来,乃是为了江南历城的一件凶杀案子··那十三人的尸体正在江南历城的仵作府··武司看着凌寒,道:“江湖路难走,有人难免会丢了- xing -命,而我等作为官,国泰民安是己任,此去历城,恐怕很难结案,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快些,别留人话柄。”
·凌寒转身要走,武司道:“你去到历城找一个叫做藏锋的人,他会告诉你那些人的身份,从旁协助你早日破案·”·凌寒拱手作揖,道:“多谢武主事栽培,此事凌寒定当全力以赴,追查真凶。”
武司欣赏道:“你一向未让我失望过·”·凌寒道:“那是自然·”·凌寒独自离开,只半日便驾着千里马,到了江南历城··而那位藏锋,他已在等凌寒。
“恭迎凌总管大驾光临·”藏锋目光有些躲闪,拱手对凌寒道··凌寒道:“劳请藏锋先生带我去仵作府·”·藏锋看着凌寒道:“仵作府就在历城一个腌臜小地里。”
凌寒未说话,藏锋也在前面带路,他们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藏锋推开上书仵作府的门··人已经死了,还因天气太热而发臭,腐烂的味道让藏锋捂住口鼻。
凌寒拉开白色殓布,道:“这十三人是怎么死的”·历城仵作是个憨厚的大汉,闻言看了眼藏锋,道:“这十三人都是被斩断右手大拇指,再被活活折磨而死,死之前恐怕还有剧烈的打斗。”
凌寒静静地看着死人,每一个人的喉咙的确是有一道口子,又用银针查看死人的胃,道:“没有中毒,那么就是被人活生生的捉住,再斩断右手大拇指,折磨他们又是为什么”·凌寒仔细想了想,问道:“他们的身份是什么”·藏锋扭扭捏捏的取出一张纸,递给凌寒道:“这十三人各自的职业不同,他们有的是商贩,有的是贵人,有的则是市井流氓,生前并没有什么交集,唯独他们十三人都是在一天之内死的。”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凌寒看着他们的伤势,道:“他们大概都会一点武功,想必是江湖的邪派所做·”·藏锋又取出一张纸,看着四周道:“凌总管,这是历城多年以来收集的邪教信息,这红莲教才出江湖不久,便引起江湖邪教的乱斗,甚至正派都出手镇压红莲教,但红莲教的教主武功高强,那些正道人士没有占到上风,最后只能听之任之了。”
凌寒看着藏锋道:“原来是这样,难怪这红莲教还可以活到今天·”·他已经感到了不妙,当年的过往云烟,竟是被翻了出来·——那会是谁·——谁会为了死去的魔教教主报仇·凌寒想起了什么,当年他还是幼时,自己的家门乃是魔教,那场飞来横祸,导致魔教被灭,教主更是被斩断了大拇指……·凌寒觉得会是熟人,凌寒当年还是孩童,锦衣卫将他捡回去,当做锦衣卫来教导,多年来,凌寒独自完成了许多案件,他不傻。
这件案子,恐怕是有大人物参与,凌寒不得不小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既然身为官,那么一定要抓贼··翌日··凌寒找到了藏锋,他正在女人堆里醒来,凌寒一把抓住,来到一处官邸,问道:“这件案子还有谁参与”·“且随我来,我们先去喝一杯再说。”
藏锋并未完全说开,而是想去喝一杯,凌寒看着他不惧的眼神,昨夜他还有些扭扭捏捏,今日就变了个样子··凌寒与藏锋来到一处酒家,藏锋看着掌柜道:“掌柜,来一处安静的谈话之地。”
“好嘞·”掌柜似与藏锋相熟,二人上了楼,叫来小二点了小吃与烈火烧··藏锋喝了一口酒,吃了些菜,道:“凌总管想必看了那些纸。”
凌寒未动碗筷,直直的看着他,道:“正是,但还有些不明白·”·藏锋道:“何处不明白”·凌寒拿出那张纸铺在桌子上,道:“你说的魔教教主,又是与这案件有何关联”·藏锋嘿嘿的喝了一口酒,道:“关联可大了去呢。”
凌寒疑惑顿生,道:“还请藏锋先生解答·”·藏锋微微一笑,放下了酒杯,松开了酒壶,道:“十年前的魔教教主——凌肃·他就是这样死的,敢问凌总管不认识凌肃”·凌寒已拿住了剑锷,道:“他正是家父,不过你又怎知当年往事”·藏锋唏嘘道:“你不懂,那时你还年少,怎么可能会懂”·他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凌寒却并未追问,他松开了手里紧握的剑,道:“还请先生明说。”
藏锋呢喃道:“说不得,说不得·”·凌寒幽幽的看着藏锋,道:“先生何故说不得”·藏锋转过身来,正视凌寒道:“因为你已知道,何必再说”·凌寒的心中的确有个答案,那个答案曾困扰他十年,这十年来他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是否还活着·——他现在又在何处·——他是谁·凌寒家中有两兄弟,他是大哥,而小的叫凌岚,家中父母被杀,他装作失忆躲过斩草除根的劫,父亲凌肃临死前也告诫他,“不可复仇。”
凌寒听了,可那时年幼的凌岚会听吗·十三人死的惨状,他们都是不相熟的人,甚至有的年纪都不同,但却同一时间而死,这是为何·这是凌岚的复仇。
凌寒倏地站起,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敢问武主事知道你是谁吗”·“武主事自然是知道的·”藏锋看着凌寒,唏嘘感慨道:“当年的往事他也不愿提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他让你来了。”
凌寒知道武司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不会害他,那魔教教主凌肃的死,恐怕另有隐情··藏锋拿着酒壶走下楼,高声对掌柜道:“掌柜,上面那位凌总管付账。”
掌柜一笑,问道:“可是将当年的旧账也一并结了”·藏锋哈哈大笑道:“那自然是的,凌总管可不是我这种穷书生·”·掌柜那个兴奋啊,这藏锋喝了那么多年的酒,这账终归是可以结了,一高兴掌柜就道:“以后你这藏锋先生恐怕是再无酒喝咯。”
藏锋回身一笑,道:“这一次过后,的确再无酒喝了·”·掌柜一笑,不再理会藏锋,而是拿出了诸多白纸黑字的画押,招来小二,道:“将这账拿给楼上那位。”
“是·”小二拿起那些旧账的纸,上了楼递给凌寒道:“凌总管,这就是藏锋先生的旧账,一共是一千两百三十纹银·”·凌寒将银票拿出来,藏锋的旧账结了,他就看向窗外,锦衣卫的主事武司乃是他的养父。
·——他为何要将凌寒卷进来·——他为何非要将凌寒的过往翻出来·凌寒又想起离开京城时武司说的话,尽快结案,如何尽快结案·不就是故弄玄虚,找一个替死鬼罢了。
这替死鬼非历城邪教红莲莫属,它乃是正宗邪教,将它灭掉,世人定不会说些什么,恐怕还会拍手叫好··唯独凌寒不太明白的是,武司为何叫凌寒来江南历城·这牵扯事情可不是小事,那红莲教主对外化名是阎罗生,不知隐喻什么。
凌寒将藏锋收集的红莲教罪业上报城主府,城主府的反应极快,在江湖侠士口中打探红莲教在何处··江南历城的兵卒多是废物之流,不过是那些官员参差进官营内的,只为让自家后辈有锻炼的机会。
凌寒深知世家的想法,他们愿意付出很多的钱,将自家人送入官营,且这历城的兵卒大多是江湖中人,小部分的就是世家子弟···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凌寒无奈极了,身在官府,自身难保。
藏锋收集的被红莲教灭掉的邪教中,还有几个残留的邪教残部,这些残部在苟延残喘,为的就是某一日可以东山再起··“将江南历城的这些人给我找来·”凌寒将书写几个名字的纸张递给刚来的锦衣卫。
“是,凌总管放心·”锦衣卫退去··凌寒则是看着漫天星夜,道:“江湖本就是血腥之地,谁手腕大,谁就是一城之王·”·凌寒身在锦衣卫,深知这道理,谁有能力,那谁就是王法。
锦衣卫是皇帝所设立的暗卫,锦衣卫查探江湖之事,还有官场的贪污腐败··楚国刚刚建国时,这锦衣卫就已存在,从江湖之中招募能人异士,这些能人异士就是锦衣卫的开端。
那时锦衣卫还是纯粹的一帮人,如今已过了一段沧桑日子,锦衣卫的本质也已变了··锦衣卫虽还是皇帝统领,但官场之上的事情,锦衣卫内部都是将清官诬陷成贪官。
谁的屁股都不干净,无论怎么擦都是如此,这些清官就成了贪污腐败的替罪羊··凌寒厌倦这一切,但身在锦衣卫,除了锦衣卫的人可以信,无论是江湖开始官场,那些人都信不得。
第14章 却邪2·“凌寒,这些年未见,你倒是英俊了许多·”一声感叹,人在何处·凌寒未见到那人,但他却知那人是谁,同为锦衣卫多年,他们自小相熟。
来人正是锦衣卫的出名锦衣卫——彦浪子··这彦浪子自小无父无母,同在武司手下做事,二人也同为武司的左膀右臂,但分管的事却不同,一人管天下凶杀大案,一人则是管朝廷贪污腐败的官员,自然是不同的。
但他们在京城也是经常喝酒,谈论过往云烟,今时往后··凌寒看着一棵十几年的树,道:“浪子还是四处奔波,难不成江南历城还有什么贪污腐败之官”·彦浪子微笑道:“此事你就不必管了,今日前来只不过是为了喝酒。”
凌寒诧异的看着彦浪子,道:“今夜怎么有雅兴喝酒”·彦浪子道:“这酒水黄汤可是好东西,凌总管未必尝过·”·“哦不知彦兄要带我去何处”凌寒看着彦浪子道。
彦浪子却微微一笑,道:“今日过来却又不是真正的为了喝酒,而是要你看一人·”·凌寒讶然,道:“死人还是活人”·彦浪子道:“已经死了的人。”
凌寒道:“可是斩断右手大拇指,硬生生折磨而死的”·凌寒一笑转身快步离开,凌寒也追了过去,道:“莫非此人不是这样死的”·彦浪子推开仵作府的大门,将一人盖着的白布掀开,道:“此人名叫藏锋,乃是城主府记录在册的幽灵暗探,目的是为了查探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实,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奈何官府保不住他。”
凌寒看着藏锋的尸首,略微感叹,道:“前一日我还与他喝酒相谈甚欢,想不到今日竟是我来送他一程·”·彦浪子盖住藏锋,道:“他知道的太多,自然无法留下,但他将那些文件给个你,你可要当心。”
凌寒微微颔首,将此事烂在心里,难怪藏锋说这是最后一场酒,今后无酒可饮··天已暗淡,鬼怪已醒··凌寒打听到了红莲教的所在,这红莲教就是在江南历城北方三百里路的一座山峰上,那座山高耸入云,一般人谁也不会去那里,倒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凌寒听闻他们在此处时,快马加鞭,子夜时分便到达此处··“总管,此山名为断生山,进山的唯一一条路乃是断生路,这红莲教特地设下陷阱,若是不从断生路走,他处的陷阱数不胜数,这便是朝廷一直不灭红莲教的原因。”
这探子乃是历城派来协助凌寒破案之人,对红莲教十分熟悉,这山峰成迷雾状,一般人如果贸然入山,不出片刻必有人来杀··且这迷雾具有混淆视听的迷幻,即便是武功高深之辈走进,那也是九死一生。
那么唯有这断生路可走,但断生路还不知有多少人等着··那邪教旧部也来了,他们大多是黑衣打扮,一名黑衣仗剑的剑客,见凌寒道:“你可是京城凌总管”·“正是。”
凌寒答应一声,看此人衣着打扮,道:“此事若成了,你就是历城的江湖王,但我还需你为朝廷做事,朝廷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黑邪教主戴白看着凌寒,道:“如果朝廷可以让我教成为历城第一大教,我戴白愿效犬马之劳。”
凌寒欣赏的看着戴白,道:“事成之后,你黑邪教得到的好处远不止这些·”·戴白感激的看着凌寒,让旧部上山,准备潜入断生山··据探子回报的消息,这红莲教的断生山,其实具有一处密道,这密道可以直通红莲教的内部。
那探子乃是红莲教的上层教士,此人因为得到阎罗生的看重,将密道告知了他··但任谁都没能想到,这探子竟是黑邪教之人,因为这探子可是从小被洗脑培养,绝对忠心为黑邪上刀山下火海,乃是黑邪的死士。
江湖之中的争斗,谁也无法置身事外··那探子引路,凌寒等人从密道进入红莲教,这红莲教的总坛建在断生山的半山腰上,几人从密道走出,密道的红莲教众已经死了。
“快来”探子招手,戴白拔出刀来··“今夜我将血洗红莲教,让整个红莲教为我黑邪教当年过往偿还债务·”戴白拿着刀,从密道的房子里冲了过去。
这红莲教没想到出了叛徒,那些巡逻的教众根本不是对手··传言这红莲教阎罗生手下,大有十八金刚,小有三百名修红莲剑法的教士··这十八大金刚恰好在断生山中,十八金刚都是沿用佛门十八罗汉的名讳,这高手就有三位,一位是降龙金刚。
快穿无限流奇幻魔幻异能·探子说此人乃是修行金钟罩铁布衫的好手,刀枪不入,甚是威武··此外还有伏虎金刚,乃是降龙金刚的亲生兄弟,他修的是铁骨爪,一双手如老虎爪子般,锋利且可怕。
还有一位则是小无常,这小无常乃是红莲教阎罗生的小鬼,擅用诡计,一般脑子不灵光的侠客就会被暗算而死··小无常抓着一个人头,来到凌寒等人的面前,随手一丢,那人头滚了过来,小无常舔了舔指甲上的血,道:“你们是谁竟敢攻我红莲教”·戴白一看人头,原来是带路的探子,他无奈叹息,道:“今- ri -你们红莲教又多了一条血债。”
“血债血还”一众黑邪的人大声喊道··小无常冰冷道:“笑话,你们黑邪教不过是一群废物,当年我红莲教主阎罗生,将你们教主的头颅挂在断生路,你们忘记了”·戴白神色不适,凌寒站了出来,道:“在下锦衣卫凌寒,不知你家教主可在”·这是一场试探,小无常又怎会不知·若是红莲教主阎罗生在,谁敢放肆·但阎罗生不在断生山,而是出去做事去了。
这该如何是好·小无常微笑道:“原来是远近闻名的凌寒锦衣卫,不知深夜造访,可有什么大事”·凌寒拔出剑来,端详着自己的佩剑,道:“本来我是不愿动手,可是听说红莲教杀十三人立威,此事是不是红莲教所做不管,今夜我只要一个交代。”
这小无常自作聪明,难不成不知凌寒已经打听到了阎罗生不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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