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进度条[穿书] by 不会下棋(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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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进度条[穿书] by 不会下棋(上)(4)
·廉君直接拉开落地窗滑了出来··时进吓了一跳,忙上前去迎,站到风口帮他挡住风,着急说道:“你怎么出来了”·“玻璃上有雾气,看得不太清楚。”
廉君回答,仔细看了那个雪人几眼,然后抬手拉住了时进的一只手,另一手滑动轮椅,边往屋里转边说道,“进屋吧,风更大了·”·时进应了一声,绕到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被他握着的手不知不觉抽了出来。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廉君手上一空,透过落地窗看着时进的倒影,慢慢收回手,任由时进把自己推进了屋··躲在门口偷看的卦二表情十分复杂,叹道:“难怪时进能妄想成真,他这一天天的,歪点子怎么这么多……刚刚君少看雪人的表情……唉,我觉得我都快哭了,说起来君少还比我们小呢。”
卦三和卦五闻言都没说话,表情有些暗淡——这么多年,君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们比谁都清楚··“走吧·”卦一开口,率先转了身,“起码今年能过个好年了,晚上的团圆饭,让厨房那边弄得丰盛点。”
堆好雪人后,廉君和时进干脆留在了这间对着院子的休息室里,摆了一桌零食,弄了一壶热饮,边欣赏雪人,边打麻将玩··时进对廉君主动要求玩游戏放松心情的举动十分欣慰,让人送了两台平板过来,下好麻将软件,把自己游戏币多的账号给了廉君,自己新申请了一个,手把手地教廉君玩麻将。
廉君上手很快,只输了几把就开始带领时进大杀四方,时进开心得拍大腿揉抱枕,麻将人格冒头,兴奋得仿佛年轻了十岁··这本该是个难得温馨的团圆年,但天不遂人愿,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陈清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再次以老朋友的身份,邀请廉君外出吃饭。
这个邀约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很奇怪,毕竟哪有人大过年的不去和家人团聚,反而邀请老朋友一起吃饭的·但廉君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此时陈清以老朋友的身份约他一起吃饭,倒是显得十分温情体贴了。
廉君假意推辞,表示如果陈清也是一个人的话,可以来会所和他一起过年··陈清推辞不去,只说自己借了好朋友的房子,亲手做了一桌大餐,想让廉君尝尝手艺,并隐晦表示关于当年两人一起做的某个任务,他还有点隐秘的东西没跟廉君说。
话说到这份上,廉君自然是顺势应下了这个邀约,要了陈清所在的地址,表示自己会准时赴约··电话挂断,时进手里的牌局已经因为太久没出牌,自动被麻将系统接管,肯定是要输了。
他眉头紧锁,说道:“吃饭地点是个居民区,无关人员多,地形复杂,进去容易出来难,我不建议你赴约·而且六点的饭,那边快五点了才约,我们根本来不及准备太多。”
廉君放下手机,发短信让卦一下来,安抚道:“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埋伏人手了,别担心·”·“那万一这只是个陷阱呢,陈清说不定压根就不在那个居民楼里,你去了可能不仅救不回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时进还是不放心··“我会让陈清下楼来接我,不会自己贸然上去·黑玫瑰老窝那边我也做了安排,如果真的情况不对,硬攻我们也不会输,你放心。”
廉君继续安抚,准备滑动轮椅离开··时进按住了他的轮椅扶手,绷着脸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廉君侧头看他,眉眼缓和,突然伸手摸了下他的头,说道:“你留在会所,我会早点回来陪你跨年。”
时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摇头,坚持说道:“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不是一个人,卦一他们都会陪着我·”廉君仍是拒绝,看着时进满脸担心的样子,居然主动倾身,给了时进一个浅浅的拥抱,轻拍一下他的背,说道,“你留在会所,听话。”
说完退开身,见卦一出现在了门口,轻轻拉开时进按着轮椅的手,迎着卦一去了··卦一上前扶住了廉君的轮椅,和看过来的时进对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推着廉君走了。
原本还算温馨热闹的休息室迅速冷清了下来,时进不死心,还想去找廉君,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卦九拦住了,表示如果他执意不听命令,那他只能把他关起来了··时进知道卦九是来真的,心情沉重地回到六楼,看着大家来来去去地准备各种东西,完全插不上手,最后眼睁睁看着换了身衣服的廉君被卦二推着进入电梯,去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记得好好吃饭·”廉君走前居然还嘱咐了一句··时进哪里吃得下饭,目送众人离开后一个人坐到为了团年饭准备的大餐桌边,看着廉君自离开会所后就开始缓慢增涨进度条,心里抓心挠肝的不清净。
“宝贝肯定是有准备的,进进你别担心·”小死出言安抚··“我知道·”时进叹气,盯着廉君的进度条,终于在进度条数值涨到800时忍不住坐起了身,咬牙说道,“不行,我没法做到冷静旁观,廉君进度条的死亡判定方式和我的不一样,我得保证廉君的进度条在涨到死缓时,我就在他附近。”
小死问道:“进进你想做什么”·“廉君不让我跟着他,那我就不跟,他们已经走了有一会了,我现在贸然跟过去,反而可能会打乱廉君的计划,但保廉君又不一定非要呆在他身边。”
时进大步回房,带好自己的武器,想了想,又把廉君送的小鸡腿挂件塞进了口袋里,最后翻出自己为过年特地准备的玩偶服,往大背包里塞——这玩意也是小死怂恿买的,本来是准备跨年的时候换上给廉君一个惊喜的。
现在想想,他为了给廉君弥补童年也算是很拼了··小死见他拿这个,直接傻了,问道:“进、进进你拿这个干什么”·“我不去干扰他们的营救计划,我去他们吃饭的小区附近发爱心糖果总可以了吧,这大过年的,谁还不能有点小爱好了。”
时进为自己不听命令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大背包背好,提前给所有兄长发了拜年短信,边往会所外走边愤愤说道,“反正一个人的团年饭我是吃不下的,我要去蹭百家饭”·小死:“……”·第35章 狙击·热闹的新年夜, 距离某个居民区不远的小广场上, 一个脖子上扎着蝴蝶结的棕色玩偶熊从角落的公共厕所里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背包,扭头四顾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来广场上结伴跨年的人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有好动的小朋友甚至忍不住尖叫出声,高喊着“熊熊,熊熊”,拉着家长往这边走, 想过来和玩偶熊来个亲密接触。
然而还不等他们走到近处,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玩偶熊就突然停下了扭头四顾的动作,拔腿朝着广场周围的活动摊贩跑去, 然后目的- xing -极强地停在了一个老人摆着的气球摊前, 一顿比划诉说, 最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数量不少的粉红色大钞,豪爽地塞到了老人手里。
老人一脸感动,朝玩偶熊弯腰道了谢,然后拎起自己的塑料凳子和装钱的箱子,丢下系着大堆气球的小三轮车,走了··下一秒,玩偶熊把背包往系满气球的小三轮车上一放, 跨步上车, 熟练地把小三轮车骑出摊贩群, 沿着路边的店铺小摊……开始边骑边买东西。
围观群众:“……”喂, 你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糖果、恶作剧烟花、彩灯、新年横幅……花样真多,原来在外面跨年这么热闹的吗”时进躲在玩偶服里碎碎念,外表看起来十分悠闲轻松,其实心里已经快被仍在缓慢增涨的进度条逼疯了。
自进入广场后就一直沉默着的小死终于有了动静,兴奋说道:“定位到了宝贝还没进居民区,在小区门口停着”·时进眼睛一亮,忙甩出几张红票子买空了某个摊位上的恶作剧烟花,把东西往车上一堆,骑上车,带着满车气球糖果玩具,一阵风似地卷过小广场,朝着居民区驶去。
围观群众:“……”·准备过来的小朋友:“……哇啊啊啊——熊熊跑啦,我要熊熊”·……·陈清邀请廉君吃饭的小区名叫团结,是个比较老的小区,面积小,绿化乱,路窄,车位少,大门正对着一个热闹的老街,最多只能容纳两辆车并排行驶。
卦一把车停到距离小区有一段距离的街边拐角处,观察一下四周情况,说道:“这边建筑太杂了,哪里都可能藏人,一旦被伏击,很难脱身·”·坐在副驾的卦二补充:“小区太老,内部格局小,好像还没有电梯,黑玫瑰的首领是疯了吗让陈清把吃饭的地方定在这里,不怕我们起疑吗”·廉君听着他们的讨论,扫一眼街上热闹来去的人群,问道,“人手都布置好了吗”·坐在他左手边的卦三按掉了平板,回道:“陈清家人那边的救援人员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官方和我们的人也已经顺利埋伏到了小区周围,现在正在摸排四周的可疑人员和车辆,小区内部情况不明,还在等前期探查人员的反馈消息·”·廉君点头表示明白,看一眼时间,给陈清拨了个电话过去。
坐在廉君另一边的卦九立刻开始定位陈清的具体位置··电话很快接通,陈清声音一如往常,问道:“廉君你到了吗我最后一道汤已经快出锅了,这次你可得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我这汤可是有说法的,料足,光选料都选了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廉君提炼出重要信息,看向街边店铺玻璃上贴着的新年福字,脑中浮现出时进兴致高昂堆雪人的模样,稍微晃神后又迅速回神,顺着他的话说道:“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我还没到,这边路况不好,路窄,路边积雪也没彻底清扫,我车不好进去,估计要迟一会到·”·“没事,是我不好,光想着和你聚聚了,忘了考虑这边的路况。”
陈清安抚,背景音里还有锅铲捞锅和电视机的声音传来,十分家居真实,“那你慢点开车,快到了再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是哪一栋楼·”·廉君趁机说道:“过会到了你直接出来接我吧,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陈清那边安静了几秒,之后才如常说道:“反正你先过来,到了再打电话给我,我这边要把汤起锅了,先挂了啊,你快点过来·”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卦九在电脑键盘上飞快舞动的双手停下,皱眉说道:“可以大概确定电话信号确实是从小区这一圈范围里传出来的,但没法精准到哪一栋,通话时间太短了·”·“确认人在小区里就行。”
廉君放下手机,看向左手边的卦三,“黑玫瑰为这顿饭准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很可能已经把小区里的居民进行了大换血,让进小区调查情况的人小心应对·”·卦三点头,埋头给手下发消息。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进小区探查的人传回消息——一切正常,换句话说,就是进入小区的人什么都没查出来·更准确点说,就是廉君的猜测多半是对的,黑玫瑰很可能把小区的居民大换血了,现在在小区里活动的居民,估计都是黑玫瑰的人假扮的。
众人皱眉,廉君手指点了点膝盖,吩咐卦一开车靠近小区,同时给陈清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陈清应声后,廉君表示自己已经到了小区门口,让陈清出来接人。
陈清十分不好意思地拒绝,说他突然肚子疼,正在解决生理问题,然后报了自己所在屋子的具体地址,说他已经提前开了门,让廉君直接找过去··车内所有人:“……”·“现在怎么办,等还是进”卦二询问。
卦三接话:“如果等的话,那估计过会陈先生就要打电话过来说自己便秘了吧·”·卦九也跟着接话:“可进去的话,我们就直接羊入虎口了·”·大家齐齐把视线挪到了廉君身上,等他拿主意。
“等·”廉君回答,语气肯定,态度冷静到冷漠,“黑玫瑰想引我们进入陷阱,如果我们一直不动,他们绝对会有所妥协,所以等,陈清会出来的,小区不能进,里面情况不明,进去就是送菜。”
众人闻言心里一定,安静等了起来··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陈清迟迟没有来电话,廉君也很稳,也没有拨电话给陈清··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局面无形中僵持住了,车外是年味浓重却行人稀少的老街,车内是一片静默,一扇车窗,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MA的”·小区对面店铺二楼的某个房间里,黑玫瑰首领王玫忍不住摘掉耳机,狠狠砸了一下桌子,愤怒骂道:“这廉君太滑溜了,见个老朋友还这么谨慎”·坐在他旁边的副手也没想到廉君会这么小心,没见到陈清,居然连小区大门都不愿意进,皱眉说道:“那王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跟他耗着吗”·“耗个屁廉君这人最惜命,见过的陷阱比咱们这辈子赚的钱都多,再耗下去,你信不信他能直接爽约,掉头回他的老窝里去躲着”王玫没好气地呛了一句,沉着脸走到窗边往对面小区门口廉君坐的车那看了看,咬牙说道,“去让陈清再给廉君打个电话,尽量哄廉君进小区,如果实在忽悠不了,就让陈清出来接人”·副手闻言有些担忧,说道:“可万一陈清出来了,廉君却还是不肯进小区,甚至反过来要求带陈清去别的地方吃饭怎么办”·这个担心不无道理,以廉君的谨慎程度,他还真的有可能做出哄着老友放弃亲手做的大餐,转而去他的地盘吃饭的事来。
那到时候陈清到了廉君手里,他们还唱什么戏·王玫听得表情更难看了,眼神- yin -翳地看着廉君所坐的车,随手拿起放在柜子上的枪,用力擦了起来,说道:“不能让陈清跟着廉君走,派人好好警告一下他,让他记住自己的孩子现在是在谁手里。
如果一会廉君执意不进小区,那咱们就在这干掉他去嘱咐陈清,让他就算不能骗廉君进小区,也要骗他下车或者开车窗,给狙击手争取攻击角度,告诉他如果今天廉君不死,那他的孩子就别想活着见明天的太阳”·副手还是有些担心,说道:“可是……”·“没什么可是”王玫扭回头打断他的话,把枪口对准了他,“还是说你窝囊的准备就这么放廉君走你知道的,我手下不留胆小鬼。”
副手吓出连忙闭嘴,再不敢多说什么,顺着他哄了两句之后拿起手机,联系小区内的属下去了··……·车内,卦一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说道:“这附近有五个适合狙击的位置,最近的一个在对面商铺二楼和车辆后方商铺的二楼,这两个地方一个关灯看不清室内情况,一个开灯拉着窗帘,都很可疑。”
“找人渗透进去·”廉君吩咐,手指摩挲着手机,突然问道,“几点了”·众人一愣,正巧在看平板电脑的卦三扫一眼时间,回道:“六点半了。”
他们五点左右出发,花了半个小时时间到这附近,然后想办法拖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天已经黑透,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变少,正是适合做点什么的好时间。
廉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吩咐道:“派人慢慢往这边靠近,准备好在小区门外交火·让官方想办法清一下街道,免得一会误伤无辜·”·卦三点头表示明白。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吸引了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廉君看一眼手机,说道:“是陈清的电话·”然后按了接通··陈清打电话来是问廉君怎么还没到,廉君表示自己正在小区外面买水果,理由是觉得过年上门空手不太好,大家虽然是朋友,但该客气的地方还是要客气的,然后问陈清有空了没有,表示团结小区楼栋排列太没规律,自己有些不认识路,需要人来接。
陈清笑着调侃了他几句,然后又找了几句托词,详细指了路,言语间仍希望廉君能自己进来··廉君继续感叹自己的路痴,说自己就是找不到路··两人心照不宣的互相演戏,语气一副好朋友即将相聚的和乐融融,偷听的王玫却越听越想吐血,嘴里疯狂骂廉君装模作样谎话连篇。
·身为灭的老大,他廉君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普通人之间的人情世故了还买水果,他廉君长这么大,知道水果店的大门往哪开吗谎话说起来跟真的一样,你有本事说要买水果,那你怎么没本事下车·“不等了让陈清出来接人,所有人准备,找机会埋伏廉君,顺便把车开几辆过来,一旦得手,大家立刻撤退”王玫终于听不下去,吩咐一通后摔了电话,亲自架枪瞄准了廉君坐的车。
……·陈清最后还是出来接人了,一个人,穿得很单薄,身上还戴着一条滑稽的围裙,十分地欲盖弥彰··他走到廉君的车边,趁着躲在暗处的人看不到自己的脸时,朝着车内的廉君做了个口型,无声说道:小区门内有人埋伏,各个手里都有枪,附近还有狙击手,别下车。
廉君点头表示明白,嘴里却说道:“抱歉,非让你出来接我·”·“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是我马虎了,忘了这小区不好找地方·”陈清语气照旧,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急。
他很怕,怕廉君真的为了自己冒险·其实他已经有些认命了,他只求廉君能救出他的孩子,然后把他的妻子和孩子送去安全的地方,对自己的安危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死就死了吧,在道上混过的人,哪怕半路退出了,心里也早已做好了重新被拉入黑暗世界的准备,能有这些年的普通人生活,他已经很知足了··而且当年若不是廉君护着他,他也不可能有这么一段平静的日子,他不希望廉君因为他受伤。
这么想着,他慢慢直起了身,没有按照王玫的吩咐去主动拉廉君的车门,反而后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廉君快走,不用管他··廉君皱眉,朝他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卦二准备开车门拉陈清进车,其他人做好掩护准备,嘴里还不忘说话,安抚可能正在偷听两人谈话的王玫:“你等会,我这就下车,这小区大门太窄,车好像开不进去。”
陈清却以为他真的要下车,急得上前按住了车门,动作十分明显··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该死的,陈清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去拉廉君的车门,反而把车门给堵上了,他不要他孩子的命了吗”王玫气到爆炸,恨不得拉着陈清的手去把廉君的车门拉开,把廉君拽到自己的枪口下。
站在他旁边的副手突然惊慌地放下手机,着急说道:“王哥,不好了,外围有人围过来了,咱们守在外圈的兄弟有好几队都失去了联系”·王玫表情骤变,立刻明白自己这是被廉君反将了一军,计划早已败露,表情一狠,换了把狙击,瞄准车边的陈清,就准备先收拾了这个没用的废物。
咔擦··他把子弹上了膛··咔··卦二轻轻推开了车门,准备把陈清拽入车内··所有隐在暗处的狙击手也全部把枪对准了廉君的车··时间仿佛静止了,小区内埋伏的黑玫瑰人员和街头假装行人逐渐靠近的廉君手下,全都小心注视着车那边的情况,气氛拉到了极致,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开战的信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时进疯狂蹬三轮车,看着廉君那突然飙升到999.5的进度条,吓得差点窒息,见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车辆身影,想也不想就是一个急刹,回头从车上扒拉出一个恶作剧烟花,让小死给自己加了个大力buff,点燃烟花后朝那边用力一抛。
·呲呲呲——·烟花呈抛物线飞出,哐一声砸在了老街中间,落地后砰一声炸开一圈彩带,然后七彩的烟雾升起,迅速扩散,笼罩了一部分街道。
·时进抛完烟花之后伸出熊掌,用力按响了三轮车上的扩音喇叭,把声音开到了最大··“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卖气球喽,可爱好看的气球……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电流到失真的歌声和叫卖声交替传来,划破了城市夜空,也炸懵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些……是什么·所有人都傻了,然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几声砰砰砰,一大堆点燃的恶作剧烟花唰唰唰一起砸了过来,有的落到了小区门口,有的砸到了街对面商铺的招牌上,还有的居然直接丢进了小区门内,到处都是彩带炸开的声响和飘飞的七彩烟雾,街道瞬间朦胧梦幻了起来。
准备扣扳机的王玫傻了,视野里一片“仙气缥缈”,别说狙击人,他看东西都快带重影了··拉车门的卦二也愣住了,不过他只愣了一秒就回了神,趁着现在情况混乱,果断推门、半跨步下车、拉陈清进车、滑动座椅往后挪、伸手把陈清放倒、帮他把腿收到车里,然后用力甩上门,动作一气呵成,前后用时不过五秒钟。
“开车,撤”他开口说着,忍不住扭头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不用开车的其他人也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就见一片随风舞动的七彩烟雾中,一头玩偶熊正踩着三轮车风风火火靠近,边走边丢糖果烟花,偶尔还拆两个气球放到空中,简直是个活生生的“熊孩子”。
“卧槽这谁家孩子,大过年的跑这搞恶作剧,真是……真是太狠了直接帮我们省了一场火拼·”卦二忍不住夸赞。
卦三却皱眉,说道:“他乱了黑玫瑰的计划,很可能会遭到报复,必须派人去保护他·”·“那就派人去”卦一开口,迅速拨动方向盘,趁着黑玫瑰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倒车,掉头,尾气一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廉君却微微拢眉,视线仍锁定在那一片七彩烟雾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个玩偶熊丢东西的动作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廉君。”
缩在副驾驶上的陈清突然开口唤他··廉君回神,收回视线,甩掉脑中莫名泛起的思绪,看向满脸劫后余生的陈清,安抚说道:“放心,你的孩子已经有人去救了,看守他们的人不多,会安全救出来的。”
陈清点了点头,顺着卦二的力道爬起身,挤在副驾上坐着,朝廉君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我还以为这次我回不来了·”·廉君安抚了他几句,想起仍独自留在会所的时进,突然有些心慌。
小区门口··后知后觉的黑玫瑰成员和假装路人的廉君手下在廉君离开后,立刻混战成了一团·官方的人马正大批往这边涌,王玫埋伏不成,气得差点砸了屋子,最后还是副手好言劝下了他,拉着他准备撤离。
·直到安全坐上了撤离的车,王玫仍觉得不甘心,狠声吩咐道:“让狙击手先别撤了找到那个乱放烟花的狗熊,杀了他”·副手听得一惊,担忧说道:“现在那里到处都是官方和灭的人,我们把人留下实在太危险了。”
“到底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照我说的去做”王玫气得掏枪指着他,恶狠狠道,“我说过,今天必须要有人死,你不会希望死的人是你自己吧。”
副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狙击手拨了个电话过去··时进正在老街上骑着三轮车飞奔,想尽快离开这条街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街上压根就没什么普通的行人,全是黑社会和白社会,再不撤,他怕是会被卷到战火里去。
“进进,进度条开始涨了”小死突然尖叫出声··时进大惊,差点踩空了三轮车的踏板,说道:“怎么回事,廉君的进度条不是开始降了么”·“不是宝贝的,是你的你的进度条在涨速度很快”小死破音呼唤,吓得快要死机。
时进忙看向自己的进度条,见它居然正在以每秒10点的速度往上狂飙,现在已经涨到了900以上了,心里一沉,想到什么,忙扭头在四周看了看,迅速锁定几个可能的狙击地点,在进度条走到980时脱手松开三轮车,跳车后就地一滚,朝着街边滚去。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噗··子弹破空飞来,- she -入不远处的地面··第36章 天意·果然是有人狙击, 估计是黑玫瑰的人··时进满头冷汗,稳住身体后刚松了口气, 就发现自己的进度条居然直接涨到了死缓,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就再次就地一滚, 藏到了街边的垃圾桶后。
下一秒,子弹擦过垃圾桶飞了过来,时进闷哼一声, 捂住了肩膀··糟糕, 垃圾桶太窄,而自己目标太大, 成了活靶子了··肩膀处火辣辣的疼, 时进嘶嘶抽气,尽量缩紧身体藏在垃圾桶后,见自己的进度条还停在死缓没有动, 扭头打量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小巷,巷子里还靠墙放着一个很大的垃圾箱,咬了咬牙, 探手摘掉头上体积太大的玩偶熊头套, 让小死给自己加了一个加速和听力增强buff,把头套遥遥往外一丢, 然后掀飞一堆垃圾, 再次就地一滚, 在垃圾和头套的掩护下,弓着腰飞快朝着小巷跑去。
噗噗噗··又是几声子弹- she -空的声音,时进仿佛能感受到子弹擦着身体飞过时四周气流被搅乱的动静,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见巷口已经近在眼前,忙又是一个倒地侧滚,终是有惊无险地躲入了小巷,藏到了铁制垃圾箱的后面。
噗,噗噗··子弹打到墙壁和铁皮上,之后渐渐没了动静,增强的听力再也捕捉不到什么奇怪的声响··时进靠坐在墙上,一边是不知道连通着哪里的小巷,一边是垃圾箱生锈的铁皮,只觉得肩膀处的伤口越来越疼,血液流失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确定自己暂时安全下来后,深吸口气捂了捂伤口,稍微坐起身脱掉身上的玩偶服,边盯着小巷入口边撕下玩偶服的里衬,扯开外套裹了裹肩膀处的伤口,稍微止了下血,然后整理好衣服,把玩偶服藏到角落,摸着墙朝着小巷另一边跑去。
“进进,你还好吗”小死还是第一次见时进受伤,慌得声音都不稳了··“我没事·”时进安抚,尽量调整呼吸,边观察小巷的情况边说道,“黑玫瑰的狙击手全埋伏在老街那边,我之前又穿着玩偶服,现在我把玩偶服脱了,只要我不再以玩偶的形象出现在老街,那些狙击手就没法再锁定我。”
“我不是说那些狙击手,我是说你的伤口·”小死慌得都快哭了,边一股脑地给他加buff,边说道,“你在流血,好多……”·时进立刻感觉伤口处的痛感减轻了许多,因为失血而稍微变低的体温也有所回升,明白过来是小死在帮忙,还有空笑了笑,说道:“暂时死不了,这不是还有你吗,我可是有金手——”·砰·小巷里堆满了杂物,又没灯,时进本就走得磕磕绊绊,说话间没注意到前方杂物堆里居然横了根细细的鱼线,避开了杂物却没避开这根线,一不小心中招,直接被绊得摔了下去,还好巧不巧的是受伤的那半边身体先落了地,疼得闷哼一声,只觉得身体里仅剩的力气也被这一摔给摔没了。
“进进”小死急得破了音··“我没……”时进翻身仰躺在地上,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发黑,知道这下摔估计摔出问题来了,认命地改了话头,说道,“我有事……小死,你帮我注意点巷口。”
说完从上衣内口袋里掏出妥善保管的手机,边在心里念叨着这次估计要被廉君狠狠收拾一顿了,边拨了个电话出去,等了好一会才等到电话接通,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喊了声君少救命,然后尽可能详细地报了自己的方位,歪头晕了过去。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巷口,后车门开启,一个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黑色长大衣的人迈步下车,手里拿着一个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轻轻踩过巷口脏污的雪水,停在了歪躺在地上的时进身前。
咔··他一脚踩上时进手边已经滑落在地的手机,弯腰,伸手碰了碰时进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时进鼻头的小黑痣,良久,倾身把他从地上搬了起来。
小死吓得快要死机,不敢置信地看一眼来人的长相,又不敢置信地看一眼时进那本来已经降到700,现在又突然涨到了800的进度条,最后瞄一眼时进那已经报废的手机,欲哭无泪,难过得想把自己回档重启,憋着哭呼唤道:“进进,进进你快醒醒……你电话好像打错人了……你快醒醒啊,你好不容易降下去的进度条又涨回来了……进进呜呜呜……”·另一边,始终定不下心的廉君忍不住给时进拨了个电话,却发现对方一直显示正在通话,眉心微拢,心里的不安扩大,又转而给会所打了个电话,让人去看看时进在干什么。
几分钟后,会所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表示他们翻遍了整个六层,却没看到时进的身影——时进不见了··廉君脸唰一下黑了,脑中浮现出那个玩偶熊扔东西的动作,越想越觉得眼熟,挂掉电话命令道:“卦一,转回团结小区。
时进不在会所,那个突然闯过来的玩偶熊很可能就是他装扮的·”·众人闻言一惊,卦二脱口问道:“什么那是时进”·卦一皱眉,立刻调转了方向,开车朝着团结小区回返。
他们赶回小区门口时,官方已经彻底控制住了局面,黑玫瑰的成员落网了大半,街面上散落着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烟花糖果和气球碎片,有种狂欢过后的寂寞味道··官方负责人发现廉君的车开了回来,忙迎上前,疑惑问道:“廉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您放心,黑玫瑰的人已经全部抓住了,您派出去的人也没有人员伤亡。”
廉君直接问道:“那个帮忙的玩偶熊呢”·“玩偶熊他走了啊,那不是您这边派来干扰敌人视线的人吗,我在混战刚开始的时候就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让人放水送他离开了。”
官方负责人回答,有些不明白廉君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卦三表情凝重,说道:“我们派来干扰敌人视线的有三波人,一波是当时正顺着街边建筑往小区大门靠近的‘清洁工’,一波是之前深入小区内部调查、当时正准备摸回小区大门,给门内埋伏的黑玫瑰成员来个螳螂捕蝉的‘外卖小哥’和‘水管修理工’,最后一波是正往各可能狙击地点渗透的人,没有那个玩偶熊。”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官方负责人闻言懵了,说道:“可您后来不是吩咐说要派人保护他吗,我还以为他是你们那边的人,就派人掩护他撤了,毕竟黑玫瑰的人全在这,他远离战场应该就安全了。”
卦一听得脸都黑了——保护和掩护撤退这能是一个意思吗还远离战场就安全了,狙击手的攻击范围可大可小,随便乱界定战场范围简直是愚蠢·“开车,沿着这条街找。”
廉君不想再和官方负责人浪费时间,沉声吩咐··卦一立刻发动汽车开始沿街寻找痕迹,卦三也开始调人找熊··五分钟后,汽车停在了歪倒在老街尽头的三轮车边,卦二打开车门下车,在三轮车边翻了翻,翻出了一个装着零碎物品的背包,转身面对车内众人,表情难看:“这是时进的包,我陪他一起买的。”
所以那头熊居然真的是时进··“黑玫瑰布置的狙击手已经全部抓到了,有一个狙击手的攻击范围刚好包括了这里·”卦三挂掉属下打来的电话,告诉廉君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
廉君表情紧绷,说道:“全部下车,找人·”·弹痕、飘了满地的垃圾、滚到街边角落的玩偶熊头套……找到的东西越多,众人的心越沉,直到卦九在小巷的垃圾箱边发现了带血的玩偶服,众人的表情才彻底变了。
“衣服上有血,时进受伤了,看位置,应该是肩膀中弹·”卦一把衣服递给廉君··廉君接过,也不知是不是被外面的气温冻到了,脸色苍白得可怕,摸了摸玩偶服上的血迹,自己滑动轮椅顺着小巷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了先一步进小巷寻找线索的卦二身边。
卦二一脚踩断横在路中间的鱼线,往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回头看向廉君,说道:“是时进的手机·从那边巷口到这里有一道男人的来回足迹,时进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廉君死死盯着不远处地面上一滩几乎和脏污地面混为一团的血迹,声音紧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里黑沉一片,说道:“找,复制时进的通话记录,看看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了谁”·……·时进在满室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意识昏昏沉沉的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眼皮挣扎着撑开一条缝,隐约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男人,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同样的画面他不想再看到第三次,总觉得这种场景后面没跟着好事。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超级无敌准··小死发现他醒了,连忙开口说道:“进进,你身边坐着的是时家老五黎九峥,他救了你,但他好像也很想杀了你,你的进度条本来降到了700,被他带走后又涨到了800。
你现在位于B市大学城附近的某家私人诊所里,诊所老板是黎九峥的师兄,他和黎九峥一起帮你取了子弹,处理了伤口·现在诊所里只有你和黎九峥两个人,黎九峥还搜走了你身上所有的私人物品,不知道丢去哪了。”
黎九峥怎么是黎九峥,他不是给廉君打的求救电话吗·时进一懵,眼睛唰一下睁开,然后正正对上了黎九峥悬在他眼前的手术刀,刀尖直指他的眼球。
他倒抽一口凉气,吓得差点晕过去,本能地想要往后仰,但身后就是床板,他又能仰到哪里去··“果然醒了·”·一道低柔好听,却不含什么情绪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之后悬在时进眼前的手术刀被挪开了。
时进哗一下松了口气,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僵硬侧头,朝着床边的人看去··身为时行瑞的儿子,黎九峥的长相自然也十分不俗··与大哥的端正、三哥的惑人、四哥的锐利不同,五哥黎九峥的长相偏清冷,脸颊轮廓柔和,长眉舒缓,眼尾稍微下垂,鼻梁挺直,嘴唇颜色浅淡,垂眼不看人不说话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这人是个忧郁美人的错觉。
但错觉只是错觉,一旦黎九峥抬眼看人,被看的人就会迅速意识到,这个人不好惹,他眼里常年不散的疏离冷漠感,绝不是脆弱忧郁的人会拥有的··黎九峥一点都不忧郁,正相反,他只会把别人弄忧郁,比如现在的时进。
这是一个用帘子隔出来的小病房,时进躺在床上,黎九峥穿着一身白大褂坐在床边,室内只开了一盏灯,灯光惨白黯淡,拉长了黎九峥的影子,也模糊了黎九峥的表情··时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压下心慌感对上黎九峥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眼神,小心瞟一眼他手里握着的手术刀,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五、五哥,是你救了我吗,谢谢。”
“声音倒是没变·”黎九峥开口,声音在空气里飘散,带着一丝凉意,眼神变深,又冒出了那曾让原主误会过无数次的奇怪眼神,语气幽幽,“时进,你为什么要瘦下来……”·时进沉默——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小死吓得要卡机:“又涨了,进度条涨到850了,进进”·卧槽这黎九峥果然想杀原主杀意还挺浓·时进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余光扫到房间窗户上贴着的福字,灵光一闪,忙开口说道:“我、我就是水土不服回国后水土不服才瘦的,现在不是过年吗,我多吃点就会胖回来的,还有还有,五哥,这大过年的,你怎么一个人在B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没有去陪家人吗,你一个人在这,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900了进进他身上的气息好像更可怕了·”小死瑟瑟发抖··时进噎住,不明白自己又是哪句话戳中了黎九峥的杀心,不敢再乱说,正琢磨着该怎么挽回一下局面时,黎九峥突然站起了身,走到床头柜边放下手术刀,拿起了一根针管,往里调了一点药水后转回身,握住时进没什么知觉的胳膊,把药水注入了进去。
时进双眼瞪得眼球都快要凸出来了,想挣扎,身体却动不了··“我、我不会要死了吧……”时进在心里颤抖猜测··小死也要哭了,说道:“我只能尽量帮你压制一下药- xing -,进进你撑住,进度条停在900没有动,这个药水应该没有危险。”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但黎九峥很危险啊·”时进十分难受··药水入体有些凉,时进惊悚地发现随着药水的注入,自己居然慢慢开始发困,眼睛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
“你太吵了·”朦胧的视线里,是黎九峥慢慢凑近的脸,紧接着自己的脸颊似乎被摸了摸,然后是脆弱的脖颈,“我本来想躲开你的,你为什么要主动靠过来……”·时进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却还是勉强睁着眼睛,嘴唇开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哥……我做错了什么……”·摸在脖颈上的手掌顿了顿,然后慢慢收回,改为遮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我·”黎九峥声音稍微变低,脊背微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得不堪重负,“你没错……你只是不该出生·”·……·会所,廉君拿到了时进的通话记录,在看到最后一条记录时狠狠皱眉,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时纬崇。
时纬崇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着急说道:“你说小进失踪了是什么意思他之前还给我发了拜年短信,怎么突然就失踪了”·“是我疏忽。”
廉君面无表情开口,把通话记录单递了过去,“这个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我需要你打个电话·”·……·再次醒来时,时进发现自己在车上,黎九峥坐在身边,他的声音正断断续续传来。
“抱歉,昨晚睡前把手机关机了……嗯哦,他确实给我打了电话,但电话通了之后他一直没说话,我就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忙别的去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挂的电话……对,我还在蓉城……他也给我发过拜年短信,估计是拨错号码了吧……嗯,有空再聚……他出事了”·“一点小麻烦,你别担心。”
是时纬崇的声音·时进唰一下清醒,本能地想要呼喊求救,结果嘴巴刚张开,就被黎九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这样啊……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爸去世后我还没见过他,那就这样,挂了。”
黎九峥挂掉电话,拿开了捂着时进嘴巴的手··时进开口问道:“五哥,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大哥我和你在一起”·“先带你去个地方。”
黎九峥靠到椅背上,面上带着一丝疲惫,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也许这就是天意·”·时进继续问道:“什么天意”·“别说话。”
黎九峥不看他,闭上了眼睛,“很吵,我不想再给你来一针·”·时进可不想再稀里糊涂地失去意识,闻言果断闭嘴,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天居然已经亮了,而他乘坐的车正在某个不知路段的公路上疾驰。
“这里是哪”他在心里问小死··小死连忙回答:“我们已经出了B市,现在正往L市去,黎九峥好像准备带你回蓉城·”·回蓉城·时进皱眉,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朝着驾驶位上的司机挪去。
司机是个中等身材长相和善的中年人,此时刚好也正透过后视镜在观察时进,对上他的视线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视线,专心开车··“那个,你是……”时进尝试搭话。
司机直接升起了座椅之间的挡板,拒绝交谈的意味十分明显··时进:“……”这司机看着挺面善,怎么- xing -格这么硬··他悻悻闭嘴,侧头朝着身边的黎九峥看去。
黎九峥靠在椅背上没有动,像是睡着了,侧脸被窗外洒进来的光线晕染,又营造出了那种脆弱忧郁的幻象··很明显,这位也是不想交谈的··时进收回视线,试着动了动腿,有知觉,又动了动身体,一阵痛意传来,肩膀上的伤口强势刷起了存在感——能感觉到疼,那证明他已经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情况总算不算太糟,他松了口气,靠到椅背上,有些发愁——虽然身体恢复掌控权了,但就他现在这受伤半残的状态,估计也干不过黎九峥加一个司机,找到机会逃跑。
看来得智取··而且从刚刚黎九峥接的那通电话来看,时纬崇肯定已经知道他失踪的事了,多半还是廉君告知的··“玩脱了……”他在心里长叹,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廉君现在肯定气得想杀了我,我不仅没听他的命令留在会所,还打错了求救电话……”·小死又急又忧,说道:“进进,黎九峥对你的杀意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蓉城是他的大本营,他的私人医院就开在那里,你一旦进去了,可就很难出来了。”
“我知道·”时进叹气,又转头看向了黎九峥,说道,“我会找机会往外递消息的……见招拆招吧,原剧情里黎九峥盯着原主那么久都没真正动手,咱们现在也不是没有机会。
而且黎九峥毕竟不是专业绑架的,他带着我离开的时候肯定留下了大堆线索,廉君这会多半已经摸到他身上了·尽量争取时间吧,只要撑到廉君赶到,咱们就安全了。”
小死低应一声,看着他卡死在900的进度条,心里默默祈盼着廉君能早点怀疑到黎九峥头上,从而尽快摸过来··第37章 贴心小棉袄·B市, 廉君确实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黎九峥身上,并且通过时纬崇那通电话,定位到了黎九峥的位置。
·卦九停下敲打键盘的手,说道:“目标手机显示的位置在靠近L市边界的一条公路上,正在飞速移动, 目标打完电话就关机了, 无法持续追踪·”·时纬崇闻言抬手抹了把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略显颓丧地靠在了沙发上。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黎九峥在电话里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呆在蓉城, 没有离开过,并说他昨晚虽然接到了时进的电话, 但却没有和时进产生交流,时进全程是沉默的状态。
现在廉君的属下却定位出黎九峥就在距离B市不远的L市, 看行动方向好像还是刚从B市离开,正朝着L市前进的样子,和黎九峥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完全不同··而且廉君在昨晚调出时进的通话记录后没多久,就拿到了从时进手机里还原出的最后一通电话的通话录音,录音显示, 时进在电话接通后是有说话的, 不仅求了救,还详细报出了自己的方位。
后续调出的大堆监控录像也显示, 昨晚曾有一辆黑色的车在那条街上有过短暂停留, 并且停留时间和时进电话挂断的时间完美重合··最最重要的是, 廉君的属下在某处垃圾桶里找到了时进的所有贴身物品, 之后通过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确定了丢东西的人和被监控拍到的黑车司机是同一个。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黎九峥,之前时纬崇还能用“没有确切拍到黎九峥和黑车有关的证据,所以不能直接怀疑就是黎九峥带走的时进”这种话来自我安慰,如今黎九峥自己把自己给锤死了,他再也没法欺骗自己——他最小的弟弟,居然被他以为最老实的五弟给趁乱带走了,还故意隐瞒了行踪。
他想不通黎九峥为什么会这么做,毕竟一直以来,黎九峥从来没有对时进表现出过明显的恶意··“或许九峥只是想帮小进治伤……”他为黎九峥的骗人行为找了个自己都不太信的勉强理由。
廉君滑动轮椅出来,说道:“治伤不需要把人藏起来·卦一,定去蓉城的机票,顺便派人去各高速路口追踪黎九峥的方位·”·“是·”卦一点头应是,转身就去办了。
时纬崇皱眉说道:“就算真的是九峥带走的小进,他也肯定不会真的伤害——”·“你能确定黎九峥对时进是完全没有恶意的吗”廉君打断他的话,直戳重点。
时纬崇哑然——不能,他不能确定,时家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看到现在改变后的时进前,对时进都绝对没有什么善意··以前的时进真的是太碍眼了,那漫长的十几年时光积累出的负面情绪,不是一句“或许”就可以随便遮掩掉的。
大家以前为什么没有对时进表现出恶意,他心里一清二楚·黎九峥面上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还真没人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廉君见他无法回答,嘴角浅浅一勾露出一个冷笑,说道:“你们这些做兄长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可笑,时进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们。”
说完滑动轮椅走了,头都没回··卦二等人连忙跟上··转眼间书房里就只剩下了时纬崇一个人,他捏着手机,想着廉君留下的话,翻出时进昨晚发过来的拜年短信,手指越收越紧,最后起身,也大步离开了这间书房。
……·时进身上有伤,又一直在车上颠簸,没能好好休息,意识强撑着清醒了一会就忍不住又迷糊了过去,迷糊了没一会身上还发起了高热,别说找机会逃跑和往外报信了,连维持清醒都变得十分困难。
黎九峥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侧头看着他,手指动了动,还是选择了没有管他··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下午阳光最稀薄的时候,汽车终于停了下来——黎九峥的目的地到了。
时进被强制唤醒,手软脚软地下了车,在小死的提醒下撑着胀痛昏沉的大脑往前方一看,吓得差点心脏直接停跳——黎九峥居然带他来了墓园,这是要干嘛,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大年初一,倒是个祭拜的好日子。”
黎九峥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着,摆手示意司机等在墓园外,扯着时进朝着墓园内走去··“五哥,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时进被拉着往前走,喉咙痛眼睛花,走得十分磕绊,如果不是有黎九峥拽着,这会估计已经滑到地上去了。
黎九峥听到他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侧头看他,停步拆了几颗药出来,喂到了他嘴边,说道:“吃下去,你现在不能晕过去·”·时进也不强撑,乖乖张嘴把药干咽了,深吸口气勉强打起精神,再次问道:“五哥,这里是哪”·黎九峥继续拽着他往前走,回道:“埋葬我母亲的地方。”
“什么埋葬你母……咳咳咳咳咳·”时进话说得太急,不小心被卡在喉咙口的药片呛了一下,立刻弯腰不停咳嗽起来。
黎九峥被迫停步,回头垂眼看着他,拽着他胳膊的手慢慢收紧,表情也变得有些可怕··“进进,进度条又涨了,910了·”小死慌得不行,总觉得黎九峥的状态有点不对。
时进闻言忙憋气压下咳嗽,喉咙口难受地卡了好几下,抬眼看黎九峥,示意他可以继续往前走,不用在意自己··不得不说,时进现在的模样是真的很可怜,气色糟糕,嘴唇没有血色,脸颊因为高热带着一抹病态的嫣红,头发软趴趴塌着,昨晚随便换上的病号服十分不合身,松松挂着,外套穿得乱七八糟,上面还带着血,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腕上全是被冻出的血管痕迹,只看着就知道很冷。
黎九峥看着他现在的模样,眼神有片刻的恍惚,回神后表情突然沉了下来,不再说话,拽紧他大步朝着墓园的某个角落走去··时进跟得踉踉跄跄,却不敢再开口和黎九峥攀谈,只在心里和小心交流:“黎九峥的母亲死了原剧情里怎么没提这个”·小死也很惊讶这件事,迟疑回道:“大概是因为原剧情是以原主的视角写的,原主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剧情里也没有提。”
时进听得嘴里发苦,痛苦说道:“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提,剧情也太坑了吧,难怪我昨晚只是问了一句黎九峥大过年的怎么不在家陪家人,进度条就猛涨了一波,原来他最重要的家人已经去世了,我那话问得简直戳心。”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小死很着急,比起剧情,更加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说道:“进进,你需要接受后续治疗和好好休息,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我当然知道,可现在咱们不是根本没治疗和休息的条件么……”时进看一眼大步拽着自己往前走的黎九峥,勉强聚拢思绪,说道,“而且黎九峥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我总觉得能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先看看情况吧,我还能撑住。”
小死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一股脑地给他加了一堆buff,希望他能好受一点,多坚持一会,心里暗暗祈盼着廉君能快点来··两人一个拽一个跟,又走了好一会才到达黎九峥母亲的墓地,之后黎九峥把时进往还很新的墓碑前一按,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说道:“你看看她,好好看看。”
时进被他按得好险撞到墓碑上,手撑了一下地才勉强稳住身体,膝盖在地上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应该已经破皮了··他皱眉忍住疼,硬是换了个姿势坐在墓碑前,而不是跪着,抬眼看向黎九峥指着的照片,然后愣住了——黎九峥的母亲居然和黎九峥一点都不像,反而和他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不,也不是一点都不像,仔细看的话,黎九峥的母亲和黎九峥还是有相像的地方的,比如脸部轮廓,还有嘴唇的形状,但就是这眉眼……·“不像对不对”黎九峥弯腰,一手按着时进的肩膀,一手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和时进一起看着照片里温柔漂亮的女子,低声说道,“明明我才是她的孩子,但我却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反而是你……她做梦都想要一个和她相像的孩子,你说我把你送给她,好不好”·……好个屁·时进被这句话惊回神,满心乱码狂刷——原来黎九峥对原主深沉的杀意,居然全部来自于这么一个见鬼的理由,谁又能想到黎九峥的母亲居然会和原主长得像·可原主这张脸不是和原主的妈长得很像么,怎么又和黎九峥的妈很像了明明徐川和容洲中都说过原主长得像母亲……等等原主和原主的妈长得像,原主现在又和黎九峥的妈眉眼有几分相似,那么这是不是侧面说明了,原主的妈和黎九峥的妈的眉眼也长得很像……·隐隐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就要从脑中跳出来了,时进正待细想,脖子上却突然一疼,垂眼一看,发现黎九峥居然掏出了一把手术刀架上了他的脖子,还轻轻蹭开了一条小口子,脑子里立刻什么想法都没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啊·小死崩溃尖叫:“进进进度条涨到990了你快做点什么”·时进也快要崩溃了。
做点什么,现在这种鬼都扯不清的情况,他能做什么还不如就这么撞刀自杀一了百了算了黎九峥简直是个疯子,这种危险人物为什么能做治病救人的医生·等等,医生·时进灵光一闪,福至心灵,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抬手握住了黎九峥握着手术刀的手,认真说道:“哥,别用这个,也别在这,手术刀是用来救人的,别因为我脏了你的手。”
黎九峥手一僵,语气突然越发沉了,冷冷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放过你自己”时进连忙回答,尝试着放松身体靠到他身上,扫一眼墓碑上黎九峥母亲的死亡时间,心里有了主意,轻声说道,“哥,这么多年了,你本来有无数次机会杀了我,但你一直没动手,你不想杀我的,对不对”·黎九峥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双眼看着墓碑,眼中情绪深沉,让人分辨不清。
伤口被压得有些难受,时进皱了皱眉,却仍尽量稳住了语气,慢慢侧身,试探着伸手抱住了黎九峥的腰,让小死给自己加了一堆buff,声音越发低了:“哥,我知道你只是因为刚刚失去了母亲,心里很难受,所以一时冲动……今年你明明可以和她一起过年的,却突然在年前失去了她,永远失去了和她一起过年的机会。”
黎九峥按着他肩膀的手猛然收紧,身体也陡然紧绷··时进忙把自己往他怀里撞了撞,用力抱紧他,顺便挤开他手里的手术刀,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继续说道:“哥,我和你是一样的,今年我也是一个人,而且这么多年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妈长什么模样,埋在了哪里,脑子里连一丁点属于她的记忆都没有,哥,我只剩你们了……”·黎九峥没有说话,握着手术刀的手用力收紧,又慢慢放松,嘴唇紧抿。
“哥,让我陪着你吧,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一起过年,都会过去的,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时进继续安抚,让小死把各种buff效果加到了极致··“……你又算什么。”
良久,黎九峥终于说话,声音很低,带着嘲讽,握着手术刀的手却慢慢垂了下去,身体放松,脱力般直接坐到了地上··小死惊喜提醒:“降了降了,进度条降到950了”·时进松了口气,见卖惨寻求认同感的计划奏效,忙顺势趴到了黎九峥怀里,侧头安抚地蹭了蹭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哥,你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就哭一场吧,我陪你。”
科学研究表明,拥抱和情感发泄能迅速抚慰感情受创人士的情绪,时进只希望黎九峥这么发泄一通后,能消减一点对自己的杀意··然而黎九峥并不配合他,虽然没有推开他的拥抱,情绪却慢慢冷静了下来,眼里又带上了那种最初时的疏离淡漠,说道:“废物才会哭,我不是废物。”
“……”时进突然后悔以前没多看点感情类的访谈节目,学学人家主持人的催泪技巧··进度条还是很危险,黎九峥的杀心明显还没彻底散去,时进权衡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堪称贴心乖巧地说道:“那我替你哭吧,反正我一点都不厉害。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太小,也不知道有没有哭过,现在咱们难兄难弟,你哭不出来,那我来,没事的,弟弟永远是哥哥的贴心小棉袄·”说完让小死给自己加了点buff,鼻子一抽就哗啦啦哭了起来,眼泪流起来仿佛不要钱,没一会就把黎九峥的肩膀打- shi -了。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黎九峥:“……”·“呜呜呜呜,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们都是草……”时进哭着哭着,还忍不住唱了起来,顺便把鼻涕全蹭到了黎九峥衣服上。
有点洁癖的黎九峥僵了一下,抬手嫌弃地把他往外推了推··时进哭得正伤心,怎么可能任由他把自己推开,手一伸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更加紧的抱着他,边嚎边在心里狂戳小死:“你这加的什么鬼buff,我怎么觉得心里超级难受,恨不得哭倒长城发泄一下。”
小死弱弱开口:“我、我给你加的就是孟姜女哭倒长城的那个buff……”·时进:“……噫呜呜噫·”·北风呼呼的吹,太阳渐渐落了山。
兄弟俩坐在墓碑前,一个双手垂着,面无表情地望着墓碑,眉毛微皱,眼神压抑中带着隐忍;一个抱着另一个哭得天崩地裂,仿佛要把天哭塌了才罢休··有零星过来扫墓的人看到这个画面,忍不住就脑补出了一部生死离别的狗血戏码,唏嘘地叹了几口气,摇着头走了。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时进的哭声终于弱了下去,脱水加高热加饥饿,各种负面状况缠了一身,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因为寒冷,还忍不住缩起四肢,尽量蜷在了黎九峥怀里。
“她认识时行瑞的时候,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天真女孩子·”·黎九峥突然开口,声音低柔,却不带感情·时进昏沉的意识被拉回来了一点,歪头在他胸口蹭了蹭,表示自己在听。
“她是时行瑞招惹的最后一个女人……在你母亲出现之前是这样的·虽然时行瑞在我出生后就立刻抛弃了她,但她心里仍存着幻想——你看,你爸爸还惦记着你呢,他也没有再找其他女人,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回头……就是这些可笑的想法,让她把那些虚拟的幻想修补得越来越完美,然后渐渐沉溺其中。”
时进睁开眼,有些发愣··“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你母亲出现了,她的幻想碎掉了……然后她又酝酿出了另一个梦——你看,那个女人和我长得很像呢,你爸爸只是贪念年轻的肉体罢了,没关系,等她也跟我一样生了孩子,身材变了形,你爸爸就会醒悟谁才是最好的那一个……但你母亲偏偏是特殊的,你也是特殊的。”
时进强撑着支撑起身体,仰头看黎九峥的表情··黎九峥垂眼看他,面无表情,抬手摸上了他的脸:“然后她疯了,真正意义上的·她开始时梦时醒,不相信自己已经被抛弃,忽视了你母亲的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你也是他的孩子,把时行瑞不来见她的理由,全部归咎到了我头上——因为我长得不像她,也不像时行瑞,所以时行瑞讨厌我,连带着也抛弃了她。
她到后来,甚至怀疑我是被抱错了·你说可笑吗,我就在她眼前,她却觉得从没见过的你才是她的孩子·”·“哥……”时进听得心里难受,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基因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当年的我有许多东西想不明白,所以我学了医·”黎九峥挡住时进的下半张脸,只看着他的眉眼,眼神渐渐恍惚,“后来我懂了很多很多,知道了我为什么不像父母,知道了她那样做梦其实是身体出了问题。
我费尽心思给她治疗,小心翼翼维护她的精神状况……然后时行瑞死了,他终于死了,我以为她的梦终于可以醒了……”·“哥,你别说了。”
时进抬手去拉他的手,想阻止他说下去··黎九峥顺势放下手,彻底没了表情:“但她死了,梦醒了,她连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意愿都没了,无论我怎么挽留,她还是死了,就死在我面前,她甚至到死前都在怨我,说我为什么长得不像她。”
时进连忙又去抓他的手,说道:“不怪你,她只是病了,哥,都是时行瑞的错,你妈妈她只是病了,不怪你·”·“我差点犯了和她一样的错,做了和她一样的梦——如果你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你真的是她的孩子就好了……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也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而已……”黎九峥慢慢抽出手,眼里建起厚厚的墙,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里面,也阻止了旁人的进入,“时进,你走吧。”
小死惊呼出声:“降了进进,你的进度条直接降到了500太不可思议了”·时进一愣,之后狠狠皱眉,看着黎九峥说道:“五哥,我不走,你别胡思乱想,生活会好起来的。”
“你走吧·”黎九峥却不再看他,捡起地上的手术刀,突然看向了不远处的小路,说道,“那个人是来接你的吧,他看到你后就径直朝这边来了……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时进一愣,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道坐在轮椅上的熟悉身影正从小路尽头往这边来,眼睛一亮,本能地爬起身想迎过去,脚刚跨出一步,又忙收了回来,弯腰抢走黎九峥手里的手术刀,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说道:“大年初一拜祖先,现在咱们拜完了,该回去继续过年了。”
黎九峥皱眉,起身后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手术刀,说道:“把刀还给我·”·“不还,这是我的了·”时进干脆把手术刀塞进了口袋,抓住黎九峥的手,边把他往廉君的方向拽边说道,“都说了我要陪着你了,咱们两兄弟都没了爹妈,凑一起过年挺好的,走,回家,我给你包饺子吃。”
黎九峥站在原地不动:“蓉城过年不吃饺子·”·第38章 对不起·“那吃什么, 春卷吗还是汤圆哎呀没事,我都会做。”
时进用力拉,几乎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无奈身体状况不好,四肢无力, 死活拉不动, 最后干脆不拉了,拽着黎九峥的胳膊扭头朝着已经靠近的廉君喊道,“君少, 我想把我五哥带回去一起过年, 我拉不动他, 你帮我把他绑回去吧。”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黎九峥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往外抽手··靠近的廉君听到时进的话却是脸一黑, 看都没看黎九峥,上下扫一眼时进现在颇为狼狈的样子, 摆手示意身后推轮椅的卦一停下, 取下膝盖上的毯子, 长腿一跨,居然下地站了起来,拿着毯子略显缓慢地走了两步, 在能碰到时进时停下, 伸手拽住时进的胳膊, 把人用力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时进:“”·“回去再收拾你·”廉君面沉如水, 把时进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另一手用毯子围好他,牢牢圈着他的身体,冷冷看一眼黎九峥,转身带着时进朝轮椅走去。
·不知何时埋伏到周围的卦二等人齐齐冲出,上前把站在原地的黎九峥控制住了··时进被动随着廉君的动作往前走,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清淡味道,整个人都傻了。
“廉君在走他在走啊”他在心里狂喊··小死也快要疯魔:“宝贝比你高居然比你高真是太好啦”·时进:“……”·他拽紧廉君的衣服,磨牙:“小死你刚刚说什么”·小死卡住,哼唧装死,见时进已经确定安全了,干脆一股脑收回了放到时进身上的各种屏蔽痛觉和调动身体机能的buff,让他的身体休息了下来。
于是下一秒,本来还在生龙活虎质问小死的时进突然身体一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直接闭眼倒在了廉君怀里··廉君被他突然压过来的身体重量带得踉跄了一下,忙停步稳住身体,低头发现时进居然晕了过去,薄唇紧抿,抱着他的手收紧,上前小心把他安置在了轮椅上。
卦一连忙伸手帮忙,安顿好时进后见廉君面色苍白,额头因为疼痛而渗出了细汗,担忧唤道:“君少,你……”·“没事,再去推一把轮椅过来。”
廉君打断他的话,语气还是如常,只是身体稍微弯着,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勉强站稳,伸手碰了一下时进的脸,回头看向被卦二等人控制的黎九峥,吩咐道,“把他带回去,通知时纬崇他的两个弟弟全都找到了,让他去蓉城的军区医院找我。”
卦二应了一声,直接掏出一把枪对准了黎九峥的后腰,说道:“走吧,黎先生·”·黎九峥微微侧头看他一眼,视线扫过轮椅上昏迷过去的时进和明显身体状况很不对劲的廉君,敛了情绪,堪称顺从地随着卦二指示的方向走了。
……·时进又又又又一次在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撑开眼皮往床边一看,很好,这次直接有四个人呆在他的床边,立刻生无可恋地侧过头,想再晕过去··“醒了”廉君的声音传来,幽幽的,冷冷的。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时进低叹口气,认命地扭回头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廉君,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拍马屁:“君少,你走路的样子真帅,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比例倍儿棒,就是太瘦了,抱起来咯得慌,你要多吃点饭……”·廉君面无表情,伸手捏住了他说个不停的嘴,冷笑:“话这么多,看来是已经好了。”
时进被笑得后背一凉,眼睛一闭就闷声咳嗽了起来,用行动表示自己现在很不好,演技十分浮夸··守在一边的龙叔看不下去了,上前把廉君的手挤开,检查了一下时进的情况,给他喂了点水,说道:“你可别再折腾了,小心伤口崩开。”
时进立刻老实下来,乖乖喝了口水,立刻觉得干涩痒痛的喉咙好受了许多,看向房间里站得较远的另外两个人,唤道:“大哥,五哥……”·“你好好休息,先别说话。”
时纬崇安抚,然后拍了一下身边沉默不动的黎九峥··黎九峥看向时进,硬邦邦说道:“抱歉·”·时纬崇不太满意地看向他··黎九峥侧头避开他的视线,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模样。
时纬崇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侧头递给时进一个“我会给你个交代”的眼神,拽着黎九峥出了病房··时进瞪大眼看热闹··廉君忍无可忍地伸手捏住了时进的脸颊,把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时进被迫把视线转回了廉君身上,见他表情不善,立刻把看热闹什么的给忘了,心虚解释道:“我不是不听命令,就是担心你,那天我本来只准备去团结小区附近看看情况的,没想掺和你们的行动,结果我一到那就看到你有危险,脑子一热,就直接出手了,我没想到狙击手会瞄准我。
我受伤后立刻就给你打求救电话了,可惜我当时疼糊涂了,拨错了号码……”·廉君收回手,黑着脸不说话··“对不起,我会自己去领罚的。”
时进低着头垂着眼,一脸的苍白虚弱,看上去别提多可怜了··廉君想训斥又不忍心,皱眉看着他良久,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每次认错都认得飞快,但下次犯错的照样有你,时进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关起来”·时进尴尬反驳:“也没有每次……”·“你还想有每次”廉君反问。
大腿很生气,并且疑似失去了理智··时进识趣闭嘴,把手伸出被子去够廉君,准备迂回一下拍点别的马屁··廉君的手就搭在轮椅扶手上,离床沿也没多远,时进却够得很是艰难——太饿了,没有力气。
廉君坐着不动,就看着他够,最后见他手要脱力了,才终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分用力,说道:“没有下一次·”·时进连忙点头,面上很听话,被握住的手却不安分,继续够啊够,最后硬是蹭得挪了下身体,胳膊一伸,带着廉君的手放到了他的腿上,轻轻捏了捏,关心问道:“腿疼不疼”·廉君被捏得一僵,刚刚缓和的表情又黑了,拿起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说道:“继续休息吧,你得先观察一下情况才能吃东西,先忍一忍。”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怎么突然又多云转- yin -了·时进心里打鼓,唤道:“君少,我……”·廉君再次伸手捏住了他的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时进,给不了回应就别乱释放关心,这不公平。”
说完收回手,示意龙叔上前守着时进,然后转身滑动轮椅离开了··时进听不明白他这句话,抬眼看龙叔,满眼求解··龙叔伸手拍他脑门一下,说道:“别问,闭嘴,睡你的觉。”
“可是……”·龙叔取出一副耳机戴好,拿出手机开始听歌··时进:“……”·“小死,我觉得龙叔和君少有秘密,但他们不准备告诉我。”
他退而求其次找小死唠嗑··小死在脑内给他放起了安眠曲··时进噎住,气得真的睡了过去··一觉睡醒,时进发现床边坐着的人换了一个,从龙叔变成了时纬崇。
见他醒了,时纬崇上前帮他把床摇起来了一点,然后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温声说道:“先喝点水·”·时进歪头喝了口水,环顾一下房间,问道:“其他人呢”·“去忙别的事了。”
时纬崇回答,又把床桌给他架了起来,然后拎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从里面取出一碗青菜粥和几份小菜,边给他摆餐具边说道,“先吃点东西垫垫,想上厕所了跟我说,我扶你去洗手间。”
时进只是肩膀受伤,之前没力气是因为发热,现在高热退下去了,又饱饱睡了一觉,精神已经好多了,闻言笑着说道:“哪需要你扶,我又不是受什么要命的重伤了。”
时纬崇绷着脸没说话,帮他摆好所有东西后坐到床边,说道:“先吃饭,吃完了我们谈谈·”·时进见他这副表情,在心里叹口气,知道这遭肯定是躲不过的,认命地拿起勺子。
吃饱喝足,时进气色稍微好了一些,时纬崇见了,表情也跟着好了一些··时纬崇起身帮时进收拾了桌子,重新安顿好他之后才坐了回去,酝酿了一下,开口说道:“小进,你这次受伤的经过廉君已经全部跟我说了,你太鲁莽了。”
时进乖乖认错:“对不起哥,害你担心了·”·“不,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时纬崇帮他掖了掖被子,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九峥那边我已经和他聊过了,他保证以后不再对你乱来。
是我疏忽,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关心他,连他母亲去世了都不知道,任由他钻了牛角尖·还有你……我不是个好哥哥,小进,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对不起。”
时进皱眉,唤道:“大哥·”·“我不配做你的大哥·”时纬崇垂着眼,脸上带着疲惫,“有些事你大概不知道……时行瑞虽然抛弃了我和老二他们的母亲,但却给了她们大笔的钱,用作抚养我们的资金和对她们的补偿。”
时进一愣,不自觉坐直了身体··“不止是金钱,我们所有人的母家,也全都或多或少地获得了时行瑞的资源帮助,他像是投资生意一样投资我们,完全不吝啬金钱……不过这一点在你出生后发生了改变。
在发现时行瑞有收手把所有资源倾斜到你身上的倾向时,我们几兄弟的母亲秘密聚了一次,自那之后,我们在各自母亲的授意下,学会了‘疼爱’你这个弟弟,时行瑞也是从那时候起,开始依据你对我们的亲近程度,给我们各自的母家分配资源……这是一个交易,一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交易,一个我和老二知道,老三、老四和老五不知道的交易。”
时进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种隐情··时纬崇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个卑鄙又虚伪的自己,语气有些艰涩,“最初的几年,大家都还小,母亲让做什么,也就照着做了,后来大家慢慢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和追求,便想着改变这种情况。
但我阻止了他们·”·时进问道:“为什么”·“因为我需要时行瑞的亲近,我想报复他……这里面有太多我的私心和利益纠葛,大家被我捆在了报复时行瑞这条船上,把你当作了接近时行瑞的工具,继续了这场兄友弟恭的戏。”
时纬崇说着,表情渐渐沉郁,还带着一些自嘲,说道:“大家本来早就可以解脱了,时行瑞年纪越大越没野心,除了你,连生意都不太在意·大家也都已经各自成长,能够独挡一面,不需要再畏惧或者依赖时行瑞的力量,有了脱离时行瑞- yin -影的资本,但我逼他们继续困在了这场戏里,让他们慢慢走进了死胡同,九峥这次的行为失控,我要负一大半责任。
现在我无比庆幸,时行瑞在我亲自动手之前就去世了,否则大家可能会被我拖入更深的噩梦·”·时进听得心里一跳,问道:“如果时行瑞没死,你准备做什么”·时纬崇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回道:“抢走他拥有的一切,把他踩落尘埃,然后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让他余生都活在痛苦里。”
最珍视的东西……那不就是原主·时进怔怔靠回床上,看着时纬崇,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晰的意识到——自己面前坐着的是个杀人凶手,哪怕只是可能的,潜在的。
这个被原主当做大哥依赖的人,心里其实从来没有把原主当过弟弟·他之前以为的时行瑞过去或许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原主这个弟弟的猜测,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一厢情愿。
“时行瑞确实对你不好,还抛弃了你的母亲,你想报复他我能理解,但是原……但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他开口询问,不再是演戏,而是真的替原主觉得委屈和不公。
原主只是出生了,被动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在他短暂的一辈子里,他做的最出格的坏事就是联系父亲的旧部,想要给时纬崇使绊子··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他死的时候甚至还不满二十岁。
前十七年他在父亲的严密保护下生活着,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成年那年,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容貌,失去了自由,残忍地发现之前的生活只是一场人为编织的假象;成年之后,他连生命都失去了。
就算他曾经有过什么恃宠而骄,或者不太体贴兄长之类的坏毛病,但这些错处,真的需要他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吗他虽然不太优秀,但真的不算是个坏弟弟。
面对他的询问,时纬崇再次沉默,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回道:“你没做错,是我的错,我不配做你的大哥·”·时进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时纬崇说的那些东西太功利太颠覆他的认知,他顶着原主的身份,实在无法接受时纬崇此时的关心。
时纬崇眼神一暗,手慢慢握拳收了回来,起身说道:“你休息吧……我会和老五他们好好谈谈,不会再让他们来打扰你·如果你不想再认我这个哥哥,我也尊重你的想法……小进,对不起。”
说完在原地停了两秒,见时进没有回应,弯腰拿起椅子上搭着的外套,转身离开了··时进等他离开后才抬眼看向病房门,心情复杂地发了会呆,良久后回神,长出口气瘫在椅子上,扯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小死有些担忧,唤道:“进进……”·“我没事·”时进开口,声音闷闷的,“其实说到底,我也只是个稀里糊涂闯入的外人而已,时家这些纠葛我根本没有立场去评价些什么……小死,我觉得我想岔了很多东西,我是不是太过在意进度条了”·“没有。”
小死回答,见他这样低落,忍不住也自责起来,说道,“对不起进进,是我把你拉入了这个世界·”·时进摇了摇头没说话,闭上眼睛回想着重生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沉沉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卦二推门走了进来,代替时纬崇守着时进··时进和他聊了几句,这才知道自己正住在蓉城的某个军区医院里,而廉君和其他人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来看他,是因为廉君也病倒了,其他人正在廉君那边帮忙。
时进听得皱眉,起身就想下床,着急问道:“他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看什么,君少已经睡了,他只是有点着凉和休息不足而已,挂点水,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卦二把他按回去,拍了他脑门一下,叹道,“你说你,受伤了就老实一点,还嫌这个年不够折腾呢,快点好起来吧,不然君少还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时进拧着眉躺回去,心里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眉眼全垮了下来,说道:“我以后再不这么乱冲动了,对不起。”
卦二见他这样,又不忍心再说他了,安慰道:“行了,别乱想了,其实那天也多亏了你,不然咱们这边肯定是要出现人员损伤的,当时卦一虽然有意把车停得避开了大部分狙击手的攻击角度,但街上还有其他人,只要对方开火,误伤绝对没法避免。”
“你不用安慰我·”时进叹口气,睁大眼看了会惨白的天花板,突然问道,“卦二,我是不是太感情用事了”·卦二无奈,用被子捂住他的脸,说道:“都说了别乱想了,你这样挺好的……休息吧,早点养好身体,咱们去岛上挖螃蟹去。”
时进被他弄得抒情不起来,隔着被子拱了他一下,闭上了眼睛··这天之后,时进再也没有见到过时纬崇··据卦一说时纬崇其实还在医院,还会每天去医生那关心他的身体状况,甚至黎九峥也在,但两人就是没再来过病房。
时进想着剧情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看一眼已经降到了500的进度条,也没有主动去找他们··廉君在第二天身体好了一点后,就又来病房陪着时进了,气色看着还好,就是脸上这段时间养出来的一点肉已经彻底没了踪影,看得时进十分心碎。
怕廉君在医院呆久了被人过了病气,时进开始积极配合治疗,没过一个星期就又活蹦乱跳了,然后嚷嚷着要出院··廉君硬是压着他在医院里住满了七天,确定没问题后才给他办理了出院,回程时怕时进伤口受不住,还放弃了方便快捷的飞机,弄了辆房车来,准备就这么开车回B市。
出发那天上午,时进买了一堆饺子春卷之类的东西,让人寄去了黎九峥的私人医院,算是完成了自己之前的承诺··下午,大家在医院门口上了房车,时进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余光一扫却看到时纬崇和黎九峥正并排站在街对面的水果店前,正齐齐看着这边。
他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朝他们挥了挥,用口型说了声再见,然后拉上了车帘··其实他早该想明白的,他不是原主,又何必在这些真假兄弟情里面掺和,他在这个世界挣扎翻滚,所求的不过是好好活下去,把进度条消了而已,既然现在已经确定时家五兄弟大概率不是真正对原主、也就是对他心有杀意的人,那他也就不用再去过多在意某些感情的真假了,那些争取来的零碎生存因素没了就没了吧,反正身边还竖着一个现成的金大腿。
这样想着,他就把视线挪到了对面正在看书的廉君身上,伸手按住了他的书页,取出了平板,说道:“君少,我们来搓一局吧,如果我赢了,你就帮我查点东西好不好”·廉君看着他压过来的手,视线扫过手背上的针眼痕迹,放下文件抬眼看他,问道:“如果你输了呢”·时进笑得眉眼弯弯,隐隐带着点猥琐:“那我就每天帮你按摩,我告诉你,我的按摩手艺那可是大师级的,一般人享受不到”·真正的大师小死:“哼。”
廉君看了他几秒,居然真的放下了书,说道:“可以·”·时进美滋滋,殷勤地又拿了一台平板出来,打开麻将软件,塞到了他手里··第39章 鸡蛋糕·时进很后悔, 后悔和廉君赌那一场。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不应该啊, 怎么就输了呢,我明明把牌都算好了·”他扼腕叹息, 满脸苦色··小死安慰:“高手难免也有失手的时候, 正常。”
时进颓丧叹气:“可是输了, 我就没理由让君少帮我调查时家五兄弟各自母家的情况了·”·小死天真快乐地说道:“你可以直接开口让宝贝帮你查啊,宝贝肯定会帮你的。”
“那我不就欠他一个人情了, 那我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的逼他吃饭喝汤”时进想得很远,也想得很深··小死沉默,然后小小声:“可你什么时候不理直气壮过, 犯错挨罚都压不下你的理直气壮……”·“你碎碎念什么呢”时进语气- yin -森森。
小死果断掐住嗓子,热情建议:“你可以再找宝贝比哇,这一次输了, 那下次肯定就赢了哇,进进加油窝相信腻”·时进觉得它说得很有道理,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说道:“对,就我的技术,输一次完全是意外,下次肯定能赢”说完把平板一拿, 又兴冲冲地凑到了廉君身边。
十分钟后,他拿着平板窝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长吁短叹:“发牌系统肯定在针对我, 凭什么廉君摸牌一摸一个准, 我摸半天都是我不想要的牌·这下好了,以后我要每年亲手给廉君做个生日蛋糕了……对了,廉君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小死回答得超级快:“三月下旬,宝贝是带着春天气息降生的宝宝。”
时进一愣,翻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发现廉君的生日居然已经差不多快到了——今年的新年来得比往常晚,过完年差不多就二月末了,仔细算算,现在距离廉君的生日居然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
小死还在开心地往下说:“所以进进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学着做蛋糕啦,现在开始学的话,到宝贝生日的时候,你蛋糕应该已经做得像点样子了·”·时进越听越觉得可疑,总觉得它的语气有些过于兴奋和笃定了,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一样,皱眉琢磨了一下这两次的牌局,又琢磨了一下小死提供的赌注建议,终于回过味了,磨牙说道:“小死,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 cao -控发牌系统了,专门给我发烂牌”·小死吓了一跳,磕巴解释道:“我、我没有啊。
我怎么会做这、这么过分的事情呢,进进窝当然是向着腻的,窝辣么爱腻,腻是窝的小宝贝呀·”·时进被它腻歪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越发肯定就是它搞的鬼,愤愤道:“我是你的小宝贝,但是廉君是你的大宝贝,你个偏心鬼”·“我没有”小死狡辩。
“你就有”时进气得就差拍桌了··房车内的其他人就见时进在输了牌局后,跟中了邪似的窝在角落对着平板一顿龇牙咧嘴,一副把输牌的原因全部归咎于平板,想把它生吃了的样子。
卦二看不下去了,一脸的一言难尽,说道:“他真的不是伤了脑子吗怎么看上去越发蠢了·”·卦三和卦五也是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想说什么又闭了嘴,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瞄廉君。
那边和卦一谈完正事的廉君接收到众人的视线,也侧头看向了时进,手指点了点轮椅扶手,主动滑动轮椅去到时进身边,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平板,说道:“再比一场,这次我赢了,你就去把功课捡起来,我输了,就答应你之前想提的要求。”
时进从和小死的幼稚吵架中回过神,闻言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皱了眉,问道:“功课什么功课”·廉君已经点开了麻将软件,回道:“高中的功课。”
“高中的功课”时进有些懵··高中的功课,什么玩意他大学毕业都好多年了,哪还记得高中学的东西,而且捡这东西干什么·小死贴心提醒:“原主才18岁,你重生过来的时候,原主还没高中毕业,后来你翘学跑掉了,算是中途辍学,准确来说,你现在只有初中文凭。”
时进:“……”·小死继续补刀:“宝贝手下的人,就没一个是大学文凭以下的,学历最高的卦九是双学位博士·”·时进:“…………”苍天呐,为什么当黑社会还要看学历。
“比不比”廉君并不跟他多废话,把打开软件的平板放到他面前,强调道,“机会只有一次·”·时进闻言心脏一紧,艰难抉择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咬牙说道:“比”同时在心里严厉制止小死再次帮廉君作弊。
他就不信了,没了小死作祟,他还能再输了·事实证明,人倒霉起来,是真的会持续被系统针对的··时进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想卸载掉麻将软件。
看热闹的卦二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太惨了,敢和君少玩赌博类游戏,时进还是太天真··“只要你把功课捡起来,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廉君把平板放回桌上,问道,“你想让我帮你查什么”·时进唰一下坐起身看他,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的样子。
廉君抬手撑住下巴,看着时进傻乎乎的样子,眉眼微微舒展,语气温和地又问了一遍:“时进,你想让我帮你查什么”·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阳光下坐着的美男,美男还在歪着头笑·时进被廉君此时慵懒惬意的样子震住了,回神后一个猛扑按住他的腿,激动说道:“帮我查我那几个哥哥母家的情况,越具体越好君少你真是个大好人”·廉君被按得稍微往后滑了一下,眉尾微挑,伸手按住他的脑门,慢慢把他推回去,滑动轮椅回到了卦一身边。
时进顺势倒在椅背里,美滋滋:“君少果然是个好人……”·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小死怜爱地摸摸他没什么营养的大脑,自动自觉地给他调出了高中课本,贴心说道:“给,看吧。”
时进:“……”突然想要嘤嘤嘤··……·回到B市后,廉君花两天时间和官方一起处理了黑玫瑰留在B市的残党和老窝,然后花大力气全方位压制了黑玫瑰现存的大部分生意,拉动官方发起了一场针对黑玫瑰的清剿活动。
时进对此很不解,拽住卦二询问道:“君少之前不是说现在还不是动黑玫瑰的时候么,还说这次只准备小小收拾他们一下,怎么现在突然搞这么大的动作”·卦二眼神奇异地看他一眼,问道:“你不知道”·时进摇头,拧着眉:“你们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那你也不需要知道了·”卦二转身就走··时进用力把他拉回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卦二望天叹气,看向他解释道:“动黑玫瑰,当然是因为黑玫瑰这次做得太出格,惹君少生气了。
也是他们自己蠢,把收拾他们的借口主动递到了君少手边·大年夜在居民区外动火,你觉得官方能给他们按个什么罪名”·“什么罪名,聚众火拼威胁公众安全”时进一时间只能想出这些。
卦二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多看看新闻吧,黑玫瑰那种规模的组织,还是合法的,要动他们,你说的那两个理由,都不能算是理由。”
说完趁着时进陷入思索,脚底抹油,溜了··时进一头雾水,如果这都不算理由,那什么才算是理由·带着这种疑问,时进连着蹲守了好几天的新闻,终于在某天看到官方播报的某条新闻时,知道了能动黑玫瑰的理由是什么样的——官方居然把团结小区门口的冲突,定义成了黑玫瑰针对团结小区居民的恐怖袭击。
聚众火拼和恐怖袭击,这事件- xing -质和危险程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时进沉默,在心里给黑玫瑰点了一支蜡烛——事件- xing -质上升到这种程度,黑玫瑰这次算是凉定了。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时进的伤口彻底愈合·他找了个时间去医务室拉着龙叔叽叽咕咕了好一阵,然后在当天晚饭后,带着一堆工具去了廉君的书房··廉君抬眼看他,问道:“这些是什么”·“给你按摩用的东西。”
时进把东西放到书桌上,坐到书桌后面,看一眼廉君,又看一眼他手里的文件,然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用意十分明显··廉君把视线挪回文件上,问道:“伤好了”·“龙叔说没问题了,不用再因为担心扯到伤口而不敢随意动胳膊了。”
时进回答,还举了举自己的胳膊,展示自己的力量··廉君头也不抬:“那就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岛上·冬装就不用带了,岛上很暖和,早晚温差大的时候只需要穿件薄外套就够了。”
时进愣住,问道,“我们要走了吗这一阵不是在忙着收拾黑玫瑰,怎么突然又要走了”·虽然之前卦二总说年后要去海岛上抓螃蟹,但因为回B市后大家就开始忙黑玫瑰的事,一点没有要走的迹象,所以他还以为大家还要在B市留很久呢。
“收拾黑玫瑰是官方的事,我们帮的已经够多了·”廉君在文件上签好字,扫一眼桌上的东西,说道,“按摩的事等去了岛上再说·”·时进闻言面露遗憾,说实话,他私心里是很想看看廉君双腿的情况的,听说长久不行走的人腿部肌肉会萎缩,他有点担心。
也是他之前疏忽了,只顾着担心廉君的吃饭状况,忘了行走不便的人还需要多注意腿部的保养,如果不是那天在墓园看到廉君站起来,他估计到现在都还想不起来要注意一下廉君的腿部健康。
“去岛上还要好久,要不我们先按一下试试手你看我东西都带来了……”时进还是不死心,摸着桌上的按摩工具提议··廉君看文件看得很专心,无声拒绝。
时进偷偷挪着椅子往他那边蹭··廉君突然放下文件抬头,问道:“功课补得怎么样了”·“呃……”时进僵住了。
“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廉君滑动轮椅出来,居然从书柜下层搬了套高中教材出来,说道,“你在M国读的高中,教学进度和国内的不一样,前期适应起来可能会比较难,过来,我给你摸摸底。”
时进瞟一眼他手里的教材,心沉到了地底,尴尬拒绝:“这、这就不用了吧,你不是很忙吗,你忙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廉君摸过书桌上的遥控器,遥控锁上了书房的门。
时进听到锁门声,抬到一半的屁股顿住,看一眼廉君已经坐到了茶几边的身影,认命起身,坐到了他的旁边··廉君给他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一套纸笔,然后翻开了教材。
按摩之旅变成了摸底考试,时进生不如死,全程僵硬脸,尬得想找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高中毕业多年,他早已把学到的大部分知识还给了老师,一问三不知什么的,就是用来形容现在的他的。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后,廉君放下了最后一本教材,看着时进不说话··时进低着头,握着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圈圈,不敢抬头··“到了岛上后,我会给你请几位老师。”
廉君开口,语气居然还算温和,甚至带着点心软家长不敢太过批评差生,怕刺激到学生自尊心的小心克制,说道,“你语言类学科都很不错,功底很扎实,另外差一点的几科,补补也会好起来的。”
时进并不觉得被安慰了,不太有精神地看他一眼,问道:“君少,你让我补这些,是想送我去读大学吗”·廉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想读大学吗”·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不想。”
时进答得快且肯定·大学什么的来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去读第二次,而且现在保命要紧,上学读书什么的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为什么”廉君询问。
时进诚实回答:“一是因为我不喜欢读书,二是因为现在不是适合读书的时候,在大家都在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一起努力的时候,我不想离队去做自己的事·如果君少你实在嫌弃我学历低,我可以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去考个成人大学什么的,也不急于现在。”
“我不嫌弃你学历低·”廉君听完他的解释,语气依然温和,不疾不徐说道,“我只是怕你以后会后悔·时进,这世上有很多生存所需的知识和技巧,都是从这些基础知识上延伸出去的。
你现在可能觉得不学这些也没什么,但你以后可能就不这么想了·我并不强求你按部就班地跟着普通人的成长节奏走,但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只有你自身强大了,别人才不敢随便动你。
而强大又包含很多方面,有武力的,有智力的,也有原始资本的累积,你现在最容易建立的强大,就是前两种,而有了前两种,特别是智力的,要达成最后一种,又会变得容易得多。”
时进没想到廉君居然会吐出这么一碗语重心长的鸡汤出来,睁大眼傻愣愣看着他,思绪不自觉就跟着他的话走了··对啊,廉君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如果他自身变得像廉君这么强大,那躲在背后的杀人凶手还会敢打他的注意吗恐怕得好好掂量掂量吧。
就看看黑玫瑰动了廉君的下场,强大的作用还不够明显吗·想想当初他只是抱上了廉君这根强大的大腿,进度条就狂降了一大截,那如果是他自己强大了,强大到廉君这个地步,那谁还敢动他到时候进度条还不得自动往后狂退·时纬崇黎九峥如果他真有了廉君这样的势力,哪还需要怕他们哪还可能被他们伤到看廉君有怕过时纬崇他们吗从来没有过吧。
时进越想越激动,越想胸腔里的豪气越膨胀,只觉得自己以前是脑子坏了,只知道跟外部因素死磕,忘了自身才是影响进度条数值的最大因素,忍不住握住廉君的手,真诚说道:“君少,我明白了,你说得对,我会好好努力,为了成为你这样的厉害大佬而不懈奋斗的”·廉君:“……”·……·砰·时进被廉君扫地出门,临走前甚至只得到了廉君一个冷淡而嫌弃眼神。
“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我不是听他的话决定好好学习了吗”时进满脸莫名··小死沧桑叹气,幽幽说道:“进进,我开始怀疑我帮你重生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带上你的一部分智商……”和很多很多情商了。
时进先是皱眉,然后怒了:“小死,你又拐弯抹角骂我蠢,你最近是不是太过分了”·小死闭嘴装死,假装自己正在关机重启··……·新年最后一天的元宵节,折腾了一整个新年的大家终于有空停下来歇一歇,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迟来的团圆饭了。
时进亲手包了饺子,炸了春卷,煮了元宵,甚至还烤了几个丑不拉几的纸杯蛋糕,和大家一起庆祝新一年的到来··卦二对时进糟糕的厨艺发出了无情的嘲笑,时进愤怒地塞了一个炸糊了的春卷到他嘴里,然后把煮得最好的一碗元宵放到了廉君面前,还偷摸塞了一包鸡蛋糕过去。
“别给他们看到了,我就做成了这一份,卦二就是个禽兽,明明嫌我做的难吃,却偏偏要抢,特别不要脸,明明厨房那边送了一堆好吃的过来·”时进碎碎念,满脸控诉,“下次给他饭里下泻药”·廉君捏了捏袋子里软软的鸡蛋糕,发现居然还是温的,侧头看他,问道:“最近怎么喜欢上烘焙了”·时进含含糊糊:“你们都忙,我无聊嘛……当然我有每天看书的,这些都是休息的时候做的”·廉君嘴角勾了勾,低头拆开鸡蛋糕的袋子,捏出一块放到嘴里,仔细品尝了一下味道,咽下后点头说道:“还不错。”
时进于是心满意足地笑了,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好最贴心的“家长”,为了能让挑食的“孩子”多吃几口饭,不惜亲自学厨艺,真是太伟大了。
全程围观了他心里活动的小死:“……”·吃吃闹闹玩到了九点多,这顿团圆饭终于到了尾声,虽然时进还想再摆几桌麻将带着众人怒肝通宵,但碍于大家明天就要上飞机离开B市,还是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和大家告别后先送廉君回了房,然后回房准备早点洗洗睡觉。
正埋头在衣柜里翻睡衣呢,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时进取出手机一看,发现居然是向傲庭打来的电话,脸上的开心稍微淡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小进。”
向傲庭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我听说你们最近就要离开B市了,我在夜色门口,你能出来见见我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时进看一眼时间,回想了一下向傲庭在原剧情里的种种表现,在心里叹了口气,应下了他的邀请。
原剧情里,向傲庭是唯一一个对原主的态度始终如一的哥哥·时行瑞死前,他很忙,忙得没多少时间和原主联系,也不会经常送礼物讨好原主,只会定期打几个电话,且每次电话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关心一下原主的身体状况,关心一下原主的学习情况,然后嘱咐一些没营养的话,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应付差事。
时行瑞死后,他还是忙,也还是会定期给原主打几个电话,电话内容依然干巴巴的没什么内容,那时候已经隐隐意识到什么的原主,只觉得这些电话是对他的另一种无形讽刺。
后来绑架案发生了,原主对这个哥哥的感情变得有些复杂——当时被绑架的原主,是被向傲庭带人救出来的,虽然向傲庭在救完人之后就走了,显得十分绝情。
直到临死,原主心里对向傲庭的感情都是复杂的,和对其他几个哥哥的怨和恨不一样··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时进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也不得不客观地说一句,原主的感觉没有错,时家这五个兄长里,或许只有向傲庭对他的关心是真心的,虽然这真心大概十分微薄。
向傲庭太正直了,他或许讨厌原主的娇生惯养,或许他对原主释放关心的原因不太纯粹,但他还是有一点点把原主当弟弟的,对原主的关心在某些时刻,应该也是真的··就见一面吧。
时进放下睡衣,穿上了外套··就当是看在原主对向傲庭那复杂的感情,和向傲庭把原主救出绑匪手里的份上··第40章 月牙湾·和会所晚上值班的人打了个招呼, 时进提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水饺出了大门,朝着会所门口唯一停着的军用吉普车走去。
看到时进出现, 向傲庭推门下车, 站在车边看着他走近··时进停在距离向傲庭两步远的地方,把水饺递了过去,说道:“给,吃吧,这个点正好适合吃夜宵,饺子是我包的,因为之前煮过一次,这份是刚热过的, 所以味道可能没有煮第一道时的那么好, 你凑活吃点吧。”
向傲庭愣了一下, 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外包纸碗上,顿了顿, 伸手把东西接过,侧身放到车前盖上, 边拆筷子边说道:“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包饺子·”·“包饺子也不难, 学学就会了。”
时进把手插进口袋里, 看着向傲庭拆开碗和筷子后, 一点不嫌弃地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忍不住问道, “你就不怕我在饺子里下泻药吗”·向傲庭毫无芥蒂地把饺子咽了下去, 问道:“你会吗”·“当然会。”
时进回答, 说得诚恳又诚实,“我以前觉得你很凶,心里很气你每次回家都说我太胖了,让我去锻炼,我想过很多恶作剧你的法子,可是你总不来,我想的那些法子就一个都没用出去。”
这些都是原主的想法,时进说得毫无压力··在一切还没撕破前,原主面对这个最不亲切的四哥,心里是既渴望亲近,却又害怕亲近的·原主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向傲庭这样一个会开战斗机的哥哥,简直满足了原主对英雄的所有幻想。
只可惜这个英雄,在原主面前,偶尔还扮演着反派的角色··向傲庭闻言没有接话,低头又夹起一个饺子塞到嘴里,看上去像是无动于衷,但略有些急的动作和不小心溅到衣服上的汤水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知道那个交易吗”时进询问··向傲庭侧头低咳一声,咽下饺子后擦了擦身上的汤水,垂眼看着浸在汤汁里白白胖胖的饺子,突然间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时进这个弟弟时的情景。
那是在M国时行瑞居住的那栋华丽却没有人气的大房子里,那时候的时进刚刚失去母亲,不到一岁,长得白白胖胖的,被时行瑞抱在怀里,看到他进去,突然朝他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来。
孩子是无辜的,这是他在军中学会的东西··“不知道·”向傲庭突然觉得有些无法面对时进,只觉得刚刚吃下去的饺子哽在喉咙口,闷闷的有些难受,“但我多少猜到了一些,我进了最好的军队,跟了最好的教官,拿到了最好的资源,这些都是在每次我去见过你之后……我不知道时行瑞是怎么办到的,我只是讨厌走后门的感觉,军中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大部分人都瞧不起走后门的家伙。”
时进恍然大悟:“所以你后来越来越少来见我,每次问起,你都有一堆躲不开的训练和必须去做的任务·”·向傲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搅了搅碗里的汤,问道:“小进,你恨我们吗”·“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不恨,知道了,就恨了,但你是不一样的,我不恨你。”
时进回答··向傲庭握着筷子的手一僵,侧头看他,语气艰涩地问道:“为什么我不一样”·时进想起原主在生命最后的那些想法,在心里低叹口气,回道:“因为你是英雄,英雄偶尔犯点错也没关系,只要心一直是正直的就行了。”
向傲庭放下筷子低下头,手撑在车前盖上,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我大概让你失望了……没有人是正直的,从大家带着虚假的感情重新跨入那栋房子的那刻起,就没有人是正直的了。”
这真是场气氛糟糕的谈话,说话的两个人都在为自己,或者为别人剖析内心,然后又一起得到了某些不太想听到的信息··时进突然不想再继续下去了,问道:“你找我是想说什么我赶着回去洗澡,你有什么快说吧。”
向傲庭闻言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站起身正面对着他,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的模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想来看看……天太晚了,外面冷,你进去吧。”
这明显不是向傲庭本来想说的话,时进看着他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也没有再多纠缠什么,反正他已经把原主想说的话都说了,于是朝向傲庭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又传来了向傲庭的呼唤,他停住,回头看去··“如果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向傲庭说着,笑容里带着点局促,“当然,你不想也没什么……小进,对不起。”
“是我该谢谢你·”哪怕只是为原剧情里的那场营救··时进再没说什么,转身继续朝门内走去,进入大门后透过半透明的印花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见向傲庭又转身端起了那碗饺子,垂眼敛了敛情绪,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走去。
回房间洗完澡出来时,时进发现他的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容洲中,内容依然简短且不友好: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没看我出演的春晚节目··时进顶着一头半- shi -的头发扒拉了一下短信页面,想起原剧情里容洲中除了嘴毒就是嘴毒的种种行为,动动手指回了条短信:是啊,不想看,大兔崽子。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然后删除所有短信记录,没再看容洲中后续发来的短信,趴到床上把被子一卷,沉沉睡了过去··……·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众人落地M国某沿海城市,时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进度条,在发现数值没有增涨,反而稍微降了一点后,大大松了口气。
“没涨没涨,看来瑞行和成长国已经不是你的致死因素了,而且离开B市还让你的致死因素减少了一点·”小死开心欢呼··时进也十分开心,看着自己已经降到了490的进度条,惬意地长出口气,叹道:“真是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和安全的感觉了,离开B市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对啊对啊·”小死附和··时进身体一歪靠到汽车抱枕上,想起和时纬崇算是撕破脸后自己那没有变化的进度条,琢磨了一下曾从时纬崇等人那争取到的生存因素,稍微有些出神,最后摇摇头,把这些甩到了脑后。
管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安全了就行··这样想着,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来,拆开后递到坐在身旁的廉君面前,说道:“来,睡醒吃颗糖,心情美妙一整天。”
被飞机折腾得脸色有些苍白的廉君侧头看他一眼,捉住他的手把他糖吃了,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时进满意地收回手,拿出手机搓起了麻将··前座,卦二默默收回看着后视镜的视线,叼了根棒棒糖到嘴里。
……·汽车一路前行,来到一处私人港口,时进满眼新奇地随着众人上了一艘停在港口的中型游轮,感叹道:“我还以为咱们要坐直升机去岛上,没想到是坐船。”
“飞行线路也是有的,但再飞下去君少身体估计受不住,所以卦一定了坐船,大家可以在船上好好睡一觉·”卦二回答,瞄一眼时进看啥啥稀奇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以前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游轮没见过”·“呃……当然见过,但我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没坐游轮出去玩过。”
时进勉强补救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卦二一脸“我信你我就是智障”的表情,上了甲板后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那你晕船吗从这到岛上还得一会,你如果晕船,最好现在就吃点晕船药。”
时进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十分有信心地回道:“不晕吧,我平衡感挺好的,听说平衡感不好的人才会晕船·”·卦二闻言挑了挑眉,也不再劝他,领着他往客舱里去了。
十分钟后,游轮起航,时进生无可恋地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这不科学·”时进半死不活,捂着嘴想吐··小死十分同情:“你可能是从来没坐过船,所以暂时不习惯。
我给你加点buff吧,你这样太难受了·”·过了几分钟,时进渐渐缓过气来了,对小死这个金手指感激涕零,好好感谢了它一番后,摸出平板戳开了麻将软件。
于是给时进拿完晕船药回来的卦二,就见到走前还要死不活的时进,现在正玩麻将玩得开心··“麻将还治晕船”他满脸不可思议。
跟着他过来的龙叔看一眼生龙活虎的时进,侧头丢给卦二一个白眼,把手往外衣口袋里一插,转身走了··“是君少让你来的,你翻我白眼干什么·”卦二莫名其妙,看一眼美滋滋的时进,又看一眼手里的晕船药,没好气地把药往垃圾桶里一丢,也走了。
晚饭时游轮短暂停下休整,时进见日头下去了,兴冲冲地在甲板上摆好了晚餐,然后把廉君推了上去··廉君在船上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脾气很好地由着他折腾,上到甲板后看到正中间摆着的“烛光晚餐”,眼神微动,侧头看向身后的时进,问道:“你弄的”·“不是,我叫人弄的,海上空气好,下午太阳太烈了,不好出来,现在太阳下去了,在外面吹吹风肯定很惬意。”
时进边说边把廉君安顿到餐桌边,然后自己坐到他侧边的位置,把厨房摆到廉君座位对面的餐具拖过来,伸手揭食物的罩子,说道:“厨房那边本来准备给咱们来个正统西餐,一道一道菜的慢慢给我们上,我可受不了这个,太慢了,就让他们换了一桌新鲜的海鲜大餐上来,你放心,他们做的都是龙叔说的你可以吃的食材,你放心吃没关系。”
·廉君嘴角微勾,拿起了筷子,说道:“你倒是有心,功课复习得怎么样了”·时进笑脸秒垮,低头吃东西假装没听见这句问话。
廉君见他终于不笑得那么蠢了,心里稍微满意,不再逗他,就着微凉的夜风吃起了这顿精致晚餐··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桌子撤下时天已经彻底暗了,游轮重新起航,漫天星辉铺洒,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真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星空了·”时进感叹,瘫在沙发椅上,海风一吹,小船一荡,美得简直要醉过去··廉君靠在轮椅里,也仰头看着星空,眼神沉静,手撑着头,姿态慵懒随意。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风声和海浪声··时进侧头看向廉君,视线跟着夜风的节奏扫过廉君被风吹起的黑发和袍角,慢慢下移,偷偷顺着被风吹开的衣摆,朝着袍子里面看去。
“在看什么”一道清冽低柔的声音缓声询问··时进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诚实回道:“看你有没有穿裤子,风这么吹,如果没穿裤子的话,应该能看到腿。”
廉君:“……”·后知后觉的时进:“……”·围观全程的小死:“……”·温馨舒缓的气氛瞬间破灭,残忍的现实降临。
时进僵硬抬眼,对上廉君的视线,干巴巴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一直只穿袍子,不穿别的衣服,是为了耍帅吗不过你穿这个确实很好看就是了……”说着说着还不忘拍拍马屁。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然而廉君并不觉得这是马屁,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薄毯盖住腿,回道:“因为对于行走不良的人来说,这种长袍穿脱起来比较方便,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结扣拉链,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说完滑动轮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时进被这个质朴的回答噎了一脸··小死不敢置信:“进进,你居然以为宝贝穿成这样是为了耍帅,你太肤浅了”·时进捂住膝盖,低头窝在椅子里,十分羞愧——对不起,他中二动漫看多了,思想稍微有些放飞。
凌晨时分,游轮停靠海岛港口,时进睡得像头猪,卦一等人见状干脆也没喊他,先行下船去安排岛上的事情了··等时进睡醒走出客舱时,天已经亮完了,船也已经空得差不多,只剩卦二还留在休息室里,等着带他上岛。
海风温柔的吹,时进走到甲板上,看着不远处整体呈月牙形,被碧蓝海水包围着的漂亮海岛,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感叹道:“这里真漂亮,水湾那里停着的是什么,海上摩托吗”·卦二说道:“你眼睛可真尖,确实是海上摩托,等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玩。
咱们这岛上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好好享受吧,从现在到三月末,如果中间不出什么突发事件,那这一个月都算是咱们的假期,可以尽情的玩·”·时进闻言注意力却拉了回来,问道:“只到三月末四月咱们有什么活吗”·“没有活,是要去参加一个官方组织的会议。
每年的四月,官方都要重新登记一下国内各大合法组织的情况,然后和各大组织领头人商讨一下清扫非合法组织的事,君少得去帮忙坐镇,否则有些人会不听话·”卦二边解释边带着他下了船。
时进跟着他往下走,问道:“那开会的地点在哪,国内吗”·“不是,在公海上,官方有个专门用来开会的大游轮,到时候大家都得去游轮上。
你也知道,道上的人嘛,虽然挂了名算是合法组织了,但大家心里还是担心着官方哪天会趁着开会的功夫,给大家来个一网打尽,所以从不敢贸然去陆地上集合·”·时进点头表示明白,看一眼脑内廉君那早在陈清被救回来时就退回到500的进度条,在心里给四月的会议打了一个大红叉。
廉君的这座私人岛屿名叫月牙湾,名字取自那片由小岛环抱出的小小海湾·因为是私人岛屿,四周又都是海,不用担心有人偷袭,所以上岛之后,大家的姿态都变得比较放松,不再像在B市和Y省时那么处处小心。
众人的住所是一片建在岛中心的建筑群,整个建筑群包括三栋超大别墅、一个观景平台、一大一小两个泳池,三个风格各异的餐厅和配套的独立厨房、一处训练馆、一处枪馆、一处综合楼、一处网球场、一处篮球场,以及一栋多媒体娱乐楼。
时进仿佛一个乡下进城的土包子,边听着卦二的介绍边打量着四周漂亮的建筑,在心中默默感叹——有钱人的快乐果然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这次住的地方比起花花果园和B市来的会所来,简直就是天堂·“我们住的地方就这些东西了,岛上其他地方还有些别的娱乐项目,回头你拿一份岛上地图,坐环岛游览车自己去看吧,记得让卦六给你办一张通行卡。”
卦二解说完毕,引着时进进了中间最大的一栋别墅··时进回神,问道:“卦六”·卦二这才想起来时进还没见过卦六,于是解释道:“卦六是这座岛的管理员,每年冬天都会过来打点岛上事物,陪君少过冬,不过因为今年君少在B市多呆了一阵,所以他今年来得也比较晚,跟我们是前后脚到的。
他- xing -子比较温吞,擅长后勤之类的活,一会见到了我介绍给你认识·”·时进点点头表示明白,随着卦二走过布置得温馨大方的别墅大厅,顺着木制楼梯朝着二楼走去。
别墅二楼很大,有两个视野超好的宽阔主卧室、一大一小两间书房、一个小客厅,以及一个放着躺椅秋千,布置舒适的露台··卦二带着时进进了其中一间主卧,随手指了一下衣柜,说道:“给你备的新衣服在衣柜里,你自己在房内看看,有缺的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先去忙别的了。”
说完就想离开··时进连忙喊住他,问道:“你住在哪,隔壁吗我看这一层好像就两个房间,其他人都住在哪,还有君少呢”·他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卦二就是自己的邻居,第一句话虽然像是在问,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卦二侧头看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会,说道:“这栋别墅的三楼和一楼都不住人,我住在你左手边的那栋别墅,你在这边露台上喊我,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能听到,你这边只会有一个室友,不是我。”
·时进一愣,疑惑问道:“那是谁,卦九吗”·卦一、卦三和卦五因为总是需要帮廉君处理事情,所以一般会住在距离廉君较近的地方,他本能地把他们剔除在外了。
卦二深深看他一眼,故意卖关子:“不是卦九,你一会见到人就知道了,先整理东西去吧,我真得走了,还有别的事·”说完再次转身朝着房门走去··时进目送他离开,又短暂疑惑了一下邻居的事,然后迅速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快活地扑到蓬松柔软的床上,惬意地打了个滚,侧头看窗外漂亮的海景。
“这里果然是天堂啊·”他满足地感叹一句,想起自醒来后还没见到的廉君,看一眼时间,见早餐的点早过了,忙摸出手机给廉君打了个电话,接通后问道,“君少,你在哪,有没有好好吃早饭”·“你下船了”廉君询问,背景音里带着点水声。
时进回道:“下了,刚刚卦二带我到了住的房间,让我整理行李·君少你在哪,没吃早饭的话,我现在去找你吧·”·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后一阵开门的动静传来,之后这边的门被推开,廉君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说道:“我在这,你——”·时进吓得扭了一下,侧头瞪大眼看门。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两人大眼瞪小眼··廉君闭嘴,看着时进趴在床上,衣服因为打滚而全部向上卷起,露出大半截腰的样子,果断垂眼,后退,重新关上门,拿起手机:“穿好衣服,去餐厅吃早餐。”
时进看看门,又看看手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三两步跑到门边拉开门,问道:“君少,你怎么来这么快,难道你……”·廉君看着他衣服歪斜的样子,转身,果断回了自己房间,当着时进的面甩上门,再次拿起了手机:“穿好衣服再出来,像什么样子。”
“……”·时进看一眼面前的门,又回头看一眼身后属于自己的房门,默默把疑问句换成了肯定句:“所以我的隔壁住的是你·”这应该是有史以来,两人住得最近的一次了吧。
第41章 狗腿·搞定了衣服之后, 时进推着廉君去了距离别墅最近的餐厅··餐厅很大,包括室内室外两部分,装修得十分海岛风情,室外的桌子全部放在一顶顶简单漂亮的贝壳遮阳伞下, 桌上还插着新鲜的花束, 很是赏心悦目。
餐厅里有很多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人在忙碌, 他们见到廉君过来,纷纷暂停手上的活,规规矩矩地向廉君打招呼··廉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由行动, 不用在意自己,于是大家都继续忙碌起来,边忙还边互相说笑, 气氛十分轻松自如。
时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心里有些惊奇·如果不是这些服务员各个身材结实行动有序,只看餐厅内的景象的话,他会以为这里真的是某个度假海岛上普普通通的餐厅, 而不是什么黑社会的专用食堂。
廉君随手指了一张摆在室外的桌子, 示意时进推自己过去,等安顿好后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时进, 说道:“岛上的水果派不错,想尝尝吗”·时进收回望着头顶贝壳花纹阳伞的视线, 扫一眼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色, 咋舌:“这是请了多少厨师, 这么多菜都会做。”
“厨师是我们自己培养的, 不用请·”廉君回答,让人先送了两杯果汁上来··时进觉得不可思议,问道:“咱们还有培养厨师的部门吗”·廉君喜欢他用“咱们”这个词,放松地靠在轮椅里,回道:“没有专门的部门,只有对口的合作学校和自己开办的各类培训学校,大家迟早会摆脱掉现在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到那时候,我总要让他们有一门吃饭的手艺。”
这是时进第一次听廉君谈起“灭”内部的事务,以前他只稀里糊涂的跟着大家做任务做训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敢多问多打探,担心问太多惹人反感,现在廉君主动提起,他忍不住就继续问了起来:“所以君少你是准备带着整个‘灭’一起转型”·廉君点头,把服务员送上来的果汁推了一杯到他面前,见他没有要自己点菜的意思,便自己做主要了这里的招牌水果派和一份海鲜粥,以及其他几种适合早上吃的点心,送走服务员后才回道:“大家跟着我受了苦,要转型,自然要把大家都带上,在这行混,没有随便抛弃兄弟的道理。”
这是时进有史以来,从廉君嘴里听到的最有黑社会大佬风格的话了,一时间简直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廉君一样··“灭”作为国内最大的合法暴力组织,势力横跨许多国家,拥有的成员数量几乎算是个天文数字,要把这些人的未来生计全部承担起来,那压力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廉君虽然身体不好,人也年轻,但这担当,真是实实在在的大佬风范··时进喝一口果汁,用佩服的眼神刷了廉君一遍,继续问道:“那咱们目前有多少这样的培训机构和对口学校还有,要养活那么多人,需要的工作岗位得很多很多吧,那你岂不是不止要摆脱黑社会老大的身份,还得走上人生巅峰当总裁”·这话问得就有点打探“灭”现阶段转型进度的嫌疑了,廉君看着时进单纯只是好奇的样子,直白回道:“对口学校很多,培训机构在持续开放中,生意网也在陆续铺开,不过这些都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东西,你呆在我身边,做的是最危险的事情,随时有被敌方抓住的可能,为了防止内部信息泄露,转型的具体进程,在你这里都是不能打听的机密。”
时进把插在果汁杯上的水果片拿起来嚼了,想起廉君书房里那些永远也批不完的文件,和卦一他们总是很少提及“灭”内部事务的习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信息分离挺好的,这样哪怕你身边出了内鬼,‘灭’内部的信息也不会轻易被全部泄露出去。”
廉君最满意时进的地方就在这里,时进虽然- xing -子跳脱,但在正事和大事上从来不糊涂,有分寸,不该问的不问,不能乱想的地方不想,能看大局,也从不过于敏感计较。
这样的人,做属下也好,做朋友也好,做……都会是绝佳的选择··“君少君少吃的上来了,快吃吧,一会就凉了。”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廉君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在时进面前放松得出了神,愣了一秒,之后深深看一眼时进,坐起身拿起勺子搅了搅时进推过来的海鲜粥,停了一会后突然说道:“时进,有些事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也有权利去选择。
‘灭’的转型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收益结构和生意结构上的转型,这部分进行起来并不难,有官方的扶持和放松开口,再加上大量的资本堆积,完成这部分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难的,是另一部分·”·时进嘴里还包着水果派,闻言含糊问道:“另一部分是什么”·廉君被他边吃东西边露出严肃表情的滑稽模样逗得眉眼舒缓,刚刚严肃起来的语气又放松下来,说道,“是组织定义的转型。
你还记得官方给‘灭’的定位吗”·时进把水果派咽下去,眉头皱得更紧,回道:“国内最大的合法暴力组织还和官方有合作什么的……是这样的吗”·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大体是这样。”
廉君又搅了搅海鲜粥,说道,“可是纵观历史,社会想要稳定发展,蓬勃发展甚至被定义为合法的暴力组织都是不需要的·我们作为注定会被历史淘汰的存在,不想最后灭亡,就得努力求生。
‘灭’另一部分、也就是最终的转型,就是组织定位上的转型,我们要的,是以后官方的本子上,再不会有‘灭’这个组织·到那时,我们才是真正安全,算是正式转型成功了。”
时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脱口说道:“官方要对暴力组织下手了”·廉君看着他瞪大眼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些从前觉得沉重无比的东西,现在说来却十分轻松,朝他点了点头,回道:“是早就开始下手了,黑玫瑰就是官方动的第一块蛋糕。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虽然和当年的黑玫瑰平起平坐,同是官方忌惮的大组织之一,但我们却没有什么官方的靠山,积累的资本也够强,够稳,所以面对我们,官方采取的策略是‘招安’,而不是‘剿灭’。”
时进闻言心里有些发沉··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灭”被招安了,成了官方动其他暴力组织的那把刀,官方为了奖励“灭”的“识时务”,就开始大力扶持帮助“灭”的生意转型,也就是帮“灭”洗白。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灭”就相当于成了暴力组织里的叛徒,成为了所有暴力组织针对的对象·而且这都不算是最危险的,等那天一切真的尘埃落定,“灭”作为最能威胁官方和知道官方所作所为的最后一个合法暴力组织,真的会被轻易放过吗·就算“灭”的大部分成员和生意,因为已经逐渐转型,所以被放过了,但廉君和卦一等“灭”的中心成员,真的会被允许活下去吗·历史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事可从来没断过。
“灭”现在的转型不是普通的转型,而是里外不是人,完全没有退路,前路还不一定光明的转型··时进只觉得水果派也不香了,果汁也不甜了,就连海风都变得让人烦躁起来,眉心拧成了疙瘩,说道:“君少,你知道历史上被朝廷招安的匪寇大多是什么结局吗招安之后,就算匪寇里的小喽啰能回归良民,继续去耕田种地过日子,但匪寇的老大一般都会掉脑袋,只不过有的掉的迟,有的掉的早。你想过这个问题吗?”·廉君有些意外于时进的思考方向,见他完全不关心自身是不是上了贼船,而是第一时间来担心他这个“匪寇头子”的安危,眼神微暖,拿起桌上的吸管戳了一下时进紧皱的眉心,回道:“想过。
那你又想过没有,招安后不止匪寇老大,老大的蔫坏军师和狗腿亲信一般也都不会有好下场·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你有权利去选择,所以现在,最后能回归良民的小喽啰和大概率会被灭口的狗腿亲信,你选哪一个?”·时进见他还有心情顺着自己的话开玩笑,抬手抽走他戳过来的吸管,拧着眉戳入自己的果汁杯里,吸溜溜一下子就把果汁喝了大半杯,恶狠狠说道:“你这个匪寇老大很聪明,肯定想过最后的退路,我就要当狗腿,我乐意起码跟着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廉君勾唇,靠到轮椅里,手抬起撑着下巴,心情颇好地说道:“不行,我吃不了辣,你只能跟我吃香的·反倒是当小喽啰,可以既吃香,又喝辣。”·时进十分胆大包天地翻他一个白眼,伸手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说道:“那你快点把身体养好,我也想吃辣的,你不能剥夺我的爱好。”
廉君忍不住轻笑出声,之前还总有些不确定的心就这么慢悠悠飘到了实地,看一眼时进,又看一眼面前的海鲜粥,伸手推开,示意了一下时进面前已经吃了一半的水果派,说道:“粥喝腻的,我要你那个。”
时进被他笑得愣了一下,回神后露出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把自己的水果派让了出去··……·经过早餐时的一番谈话,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时进在廉君面前变得更大胆和随意了一些,廉君对此表示默许··下午的入岛休整会议上,卦一等人很快注意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心照不宣地没说什么,然后在会议结束后由卦二出头,拉住满眼惊异的卦六,带他到一边叽叽咕咕了好久。
于是等时进去找卦六办岛上的通行卡时,就发现这位新认识的同事看自己的眼神有点点不对··卦六- xing -子温吞,长相敦厚,年龄比卦一等人要长一些,几乎算是看着廉君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对廉君的感情十分深厚和长辈化。
如今看到自己偷偷疼爱的晚辈突然对某个人表现出特殊的样子,心里简直是百感交集··“小进是吧,你……你多大啦”卦六试探询问。
时进还以为卦六眼神奇怪的原因是觉得自己太年轻了,立刻大言不惭地回道:“虚岁二十·”·二十,年龄差不算太大,还能接受··卦六点头,拿出一张空白的通行卡,朝时进伸手:“身份证给我一下,我录入一下信息。”
时进乖乖掏出身份证递过去,递完才想起来身份证上有自己的出生年月日,于是表情短暂僵硬了一下——糟糕,牛皮刚吹就要破了··卦六也看到了时进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顿了一下,抬眼看时进,心里十分震动:“你这虚岁,虚得好像有点多啊。”
这不是才成年没多久吗··“我心理年龄比较成熟·”时进勉强挽救··卦六心脏有点颤抖,仔仔细细帮他录入了信息,又问道:“那你觉得君少怎么样年龄什么的……会觉得太老了吗”·时进一头雾水:“老吗君少这不是年龄正好吗,这个月才满26。”
和他上辈子算是同龄呢··卦六闻言眼睛亮了,语速都快了一些:“你记得君少的生日”·“记得,你怎么这个表情,这是什么很难记的东西吗”时进觉得他态度怪怪的,被看得有些发毛。
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卦六连忙敛住情绪,笑着摆手,开心说道:“不难记不难记,难的是这份心意,给给给,你的卡,我给你开了最高权限,去玩吧,好好玩·”·时进满头雾水地走了。
卦六心满意足,微笑感叹:“随口一提就是生日,看来是真的在心里惦记着君少的,不错,不错·”·……·晚饭时廉君不想去餐厅,时进也懒得动,于是时进干脆打了个电话给餐厅,让他们送了一桌晚餐过来,还把桌子摆去了露台。
廉君对时进挑的吃饭场地没什么意见,欣然落座··两人气氛不错地吃完这顿饭,吃完后时进见廉君没有要立刻去书房里处理公务的意思,小心思一动,趁机说道:“君少,咱们已经到岛上了,那个按摩……你要不要试一下”·廉君侧头看他,没有说话,眉眼倒是依然很放松。
“就试试吧,按摩是我输给你的,愿赌服输,你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我,我会得寸进尺的·”时进一脸的自我反省和自我谴责,话说得十分冠冕堂皇。
廉君挑眉,抬手撑着下巴,像是被海风吹醉了一般,声音都懒了下来,问道:“时进,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按摩”·有了早上的交流作为铺垫,时进这次选择了诚实,老老实实回道:“我想看看你的腿,长期无法行走的人,腿部肌肉大概率会萎缩。
我问过龙叔,龙叔说你拒绝做腿部的健康保养,我有点担心·”·廉君表情变淡了一些,挪开视线,说道:“担心这些做什么,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这不叫有数,叫自暴自弃·”时进反驳,表情难得严肃,“你的腿又不是残废了,等你身体调理好了,神经方面的影响消去了,双腿复建一下,还是可以变回正常人那样的,你不能提早给自己的身体下定论。”
“可是我的定论,不是从一出生起就被老天爷下了么·”廉君接话,仿佛已经认命··“廉君,你不能这样想·”时进皱眉,觉得有点头疼。
和他预料的一样,廉君果然不算是个配合的病人,这一点从龙叔时不时的抱怨就可以看出来··廉君从来不会好好吃饭,在他来以前,甚至会在明知道胃受不了的情况下喝酒,也很讨厌吃药,十分难搞。
在经过早上那一通谈话后,他大概能猜到廉君这种态度的由来··“灭”的转型快速而危险,一步也不能走错,根本没有时间给廉君去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廉君估计也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存着一点自厌,很可能心里还抱着点“等把兄弟们都送去过好日子了,自己就给官方送人头,做个彻底了结”的自灭想法,这种已经给自己定了死路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好好在意自己的身体。
廉君见他板着脸,一副憋着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突然笑了,说道:“你倒是比我自己还关心我的身体,时进,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笑得很好看,时进却看得很丧气。
“这能有什么为什么·”时进皱着眉,瞄一眼脑内属于廉君的进度条,又看一眼廉君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想你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活着,以我现在的立场和身份,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廉君看着他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消化他的回答。
时进干脆也沉默,苦恼着该怎么让廉君主动振作起来··“走吧·”廉君突然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收了难得的放松,又恢复了平时惯有的内敛模样,转动轮椅朝着与露台相连的小客厅滑去,微微侧头,“不是说要按摩,你的那些工具都带着吗”·时进一愣,然后眼睛一亮,忙上前扶住他的轮椅扶手,欣慰说道:“这才对嘛,生活还是很有希望的,你放心,我工具都带着呢,保证按得你舒舒服服的。”
……·时进口里的工具,总共包括三个部分:只是用来装样子的各种按摩小工具、龙叔提供的医用按摩药油,和一个听歌用的小音箱··按摩地点被定在了廉君的房间,时进先给廉君放好热水让他去泡澡,然后根据之前搜集到资料,让人送了个软度稍低的移动按摩床过来。
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之后,时进把音箱连接到手机上,找出自己特意收集的“洗涤心灵”类舒缓纯音乐,点击了播放··下一秒,轻柔空灵的音乐在房内飘散开来,配合着远方传来的朦胧海浪声,让人不自觉情绪沉淀。
时进很满意,在脑内和小死拉家常:“卦二帮我找来的这个小音箱音质不错,估计很贵·”·小死沉默··时进没得到回应,疑惑地停下摆弄小音箱的手,问道:“你怎么了,一会按摩还得靠你带我进入节奏,你别这时候掉链子。”
小死:“啊——嗝·”·这是什么奇怪的动静·时进皱眉,担忧问道:“你怎么了真出问题了”·“不是。”
小死的声音突然又冷静了下来,冷静到有些严肃,两倍速说道,“进进你快转身·”·时进条件反- she -转身,然后直接撞入了某个还带着水汽的胸膛里,清淡的沐浴乳味道疯狂涌入鼻腔。
“音乐不错·”廉君伸手抽走时进手里的小音箱,看一眼后随手放到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倾身撑在时进身后的按摩床上,侧头看向几乎被他半抱在怀里的时进,问道,“是直接躺上去吗”·时进屏住呼吸,视线挪动,从廉君还带着水珠的锁骨挪到他的喉结,又从喉结挪到被黑色丝质浴袍挡住的胸膛,之后迅速下移定在廉君站立在地毯上的双足上,最后挪回廉君的脸,看着他头发散乱的模样,倒抽了一口凉气。
·妈耶,这是廉君只是洗了个澡,头发散下来了而已,怎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原来一个人站着和不站着,头发散着和不散着区别这么大·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咚。
额头被敲了一下,时进回神,看向身边唯一的活人··廉君收回手后退,自觉躺到按摩床上,浴袍松散的下摆散开,露出了一双修长的腿,说道:“开始吧。”
他的表情语气倒是十分自然和平静,和刚刚突然靠近的行为截然相反··时进的视线跟着他挪动,大概是受冲击太大,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去看廉君的腿,而是看向了廉君散开的浴袍下摆,认真问道:“你……不会是真空出来的吧”·“……”·廉君侧头看他,语气淡淡:“时进,你人虽然蠢,但想得倒是挺美。”
时进莫名有些羞愧··第42章 按摩·气氛稍微有点尴尬,时进低头整理好乱飞的思绪, 仿佛刚刚无事发生过般转得正对着按摩床, 看向了廉君的腿··廉君很瘦, 这是毋庸置疑的,时进早在决定给廉君按摩前,就已经做好了会看到一双瘦成皮包骨头,可能并不会多好看的腿的心理准备, 但等真正看到廉君的腿时,他还是愣住了。
廉君的腿确实偏瘦, 这样躺下的时候, 更是显得格外修长·但他的腿却一点都不难看,腿型很直,像小腿肚这种该有点肉的地方,也还是有肉的,腿部比例也很不错,皮肤更是好得没话说,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毛发也很淡,除了有点瘦和皮肤过于苍白所以能看到一些皮肤下的血管外,一点预料中的毛病都没有。
这比例, 这长度,与想象中的难看相反, 如果不以“男人就该肌肉结实”这种审美去要求的话, 甚至会觉得廉君的腿有点过于好看了··“很难看”廉君紧盯着时进的表情, 低声询问。
时进回神,摇了摇头,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还捏了捏廉君的小腿肚,想确认那上面的肉是不是真的··事实证明,是真的,廉君的腿就是好看得很真实··廉君的腿在触觉感知方面是很敏锐的,时进这么没轻没重地捏上来,他没有心理准备,反- she -- xing -地曲了一下腿,眉毛也皱了起来。
时进火速回神,又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小腿肚,担心问道:“捏疼你了抱歉,我刚刚力气没收住·”·“没事·”廉君眉毛舒展开,稍微动了动腿,躲开了他温暖干燥的手,有些不习惯与人直接肌肤相触。
时进却误会了他的动作,以为他的腿只是碰碰都会疼,眉毛皱起,在脑内问小死:“廉君的腿比预料中的更敏感,按摩的话,他能受得住吗”·“受得住,力道放轻一点就行了,按摩对宝贝有好处。”
小死语气肯定,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进进不怕,上窝看好腻去拿下宝贝宝贝的身体属于腻”·时进:“……”·看来这个金手指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时进把视线落回廉君的腿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按摩一下试试,虽然廉君的腿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不良于行的后遗症,但长久不活动,肌肉肯定已经僵死了,按摩放松一下也好。
这样想着,他转身取了一块浴巾叠了叠,盖在廉君腰上,挡住重点部位,然后把手放到散在按摩床上的浴袍衣摆上,看向廉君说道:“那我开始了,君少你疼的话说一声,我放轻一点力道。”
廉君其实很不习惯这种躺着任人宰割,还把身体暴露给别人看的处境,面上却没显示出来,点了点头,甚至闭上了眼,做出一副准备享受的样子··这样看又挺配合的。
时进越发欣慰,赶紧利落地扒拉开廉君的浴袍下摆,把他的腿全部露出来,然后转身拿起龙叔提供的药油,倒了一点到掌心,小心搓热之后,慢慢把手盖到了廉君的小腿上。
搓过的掌心比平时的掌心要热,廉君腿部感知又敏锐,在时进双手放上来后,只觉得是有两块温度发烫的柔软毛巾盖到了皮肤上,最开始觉得有些不适应,过了两秒就觉得妥帖舒适起来,像是毛孔都被这温度蒸开了。
然后这温度开始挪动,顺着小腿一点点往上,肌肤摩擦过肌肤,留下一路被药油擦过的柔滑感,又有海风擦过窗帘钻进房间,拂过身体,降下药油的温度,于是又给皮肤带上了一丝清凉。
热过之后的凉意,比直接感受到的凉意更让人舒适··廉君睫毛动了动,慢慢放轻呼吸,感觉到时进的手擦过小腿,揉过膝盖,之后短暂离开,一阵药油倾倒和手掌摩擦的声响过后,膝盖上再次一热,之后这热度慢慢朝大腿推进,揉过腿面,绕过腿侧,滑向腿心……·廉君唰一下睁开眼,半撑起身曲腿挡开时进的手,喉结滚动一下,说道:“我想喝水,要冰的。”
时进刚好把他的腿面全部擦上了药油,见他突然起身,于是顺势收回手,不赞同地看着他,说道:“冰的不行,伤胃,我给你倒杯温水过来吧·”·温水可起不到什么降温的效果。
“……那算了·”廉君不着痕迹地并了并腿,躺回按摩床上,示意旁边的窗户,“把窗户开大一点,今天的海风吹得很舒服·”·时进看向半开的落地窗,感受了一下今天海风的强度,觉得确实还不错,于是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药油,上前把窗户拉开了一点。
廉君趁机把盖在腰部的浴巾往下拉了拉,多挡了一点腿部皮肤··按摩继续,廉君再次闭上眼,不过不再面朝上,而是把头侧向了窗户,直面感受温柔的海风,半干的头发被吹得轻柔舞动,轻轻擦过眉眼耳边,画面美得像是一幅画。
时进却看得皱眉,放下刚刚拿起的药油,转身取出一个吹风机绕过去,站在床头帮廉君吹头发··廉君睁开眼看他,没有说话··“虽然岛上温度高,但洗完澡头发还是快点吹干比较好。”
时进说着,手指插入廉君的头发,边抓顺边用吹风机吹比较- shi -的地方,神情专注而认真··穿书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廉君从下看着他的下巴和开合的嘴唇,感受着手指抚过头皮的触感和轻柔吹过的热风,骚动的心突然就一点一点安宁沉静起来,忍不住探手往上松松握住吹风机垂下的线,感受着线被时进晃动吹风机的动作带起的浮动,只觉得像是握住了他的手。
·“时进,你头发长长了·”他开口,声音不再清冽,有些低哑··“是吗·”时进收回抓着廉君头发的手,转而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说道,“好像确实有些长了,岛上有剪头发的地方吗,我明天去剪剪。”
廉君看着他的手,想起这手刚刚才滑过自己的发丝,嘴角微勾,低应一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搞定了廉君的头发,时进绕回按摩床侧边,见廉君腿上的药油有点发干了,干脆又倒了一点重新帮廉君涂了一遍,然后让小死部分接管自己的身体,开始帮廉君按摩。
腿部正面的按摩比背面要简单一些,多是一些- xue -位揉捏,时进和小死配合着,小心控制着力道,边按边问廉君的感受,等终于找到一个廉君不会觉得太难受的力度时,才放心大胆的按揉起来。
廉君的腿部肌肉确实有些僵化了,仔细摸的话,也能感到轻微的肌肉萎缩,时进皱了眉,按得越发用心,同时不忘问道:“君少,你自己是不是有保养双腿”·不保养的话,双腿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廉君似乎没他以为的那么自暴自弃。
廉君眉毛一直皱着,明显有些不适··时进虽然尽量放轻了力道,但腿部敏感带来的痛感不是放轻力道就可以减轻的·好在这种痛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而且大概是时进按摩的手法确实很到位,在最初的刺痛之后,腿部血液循环起来了,这痛就变得绵密迟钝起来,微微有点热和酸,反而有些奇怪的自虐般的舒适感。
“嗯·”廉君低应一声,也不知是应答,还是单纯因为难受而发出低哼·他感受到时进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忙松开眉心,睁开眼侧头看时进一眼,回道,“我的腿和普通残疾不一样,并不是彻底瘫痪没了知觉,如果能保证每天的行走量的话,其实不用特别保养,龙叔是关心则乱了。”
保证行走量·时进听得皱眉,问道:“怎么保证行走量君少你有偷偷自己走路吗”一点不做保养和准备工作,就干扛着疼痛走路吗那得多疼。
廉君又闭上了眼,回道:“不是偷偷……我的行走坐卧不可能事事让别人服侍,有时候站立和行走是必须的,偶尔洗完澡我也会自己走一会·”·时进听得无奈了:“你想活动一下双腿是好事,但最好还是先让龙叔帮你舒缓一下腿部肌肉再走,也可以让龙叔在旁边看着,这样你能轻松点。”
“可是太难看了·”廉君仍闭着眼,表情沉静,语气淡淡,用坦然的语气,说着自己心里那些从不往外言说的在意,“走两步就必须歇一歇,满身都是汗,有时候还会摔倒……‘灭’不需要这样没用和狼狈的领导,我是龙叔和卦一他们的精神支柱,不能让他们反过来担心我。”
时进哑然,想说卦一他们肯定不在意你治病时是不是狼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暴力组织和普通的公司到底不一样,身为“灭”的老大,廉君本身在武力上已经毫无优势和能够让人信服的地方,如果再在形象上给大家看到特别狼狈无用的一面,那可能大家面上没什么,仍会尊敬廉君,甚至会更加关心他,但无形之中,大家心里对廉君,对“灭”的信任感、信服感、依赖感和安全感却多多少少会有点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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