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在北宋 by 清风暖

分类: 热文
悠闲在北宋 by 清风暖
_分节阅读_1· ☆、新家· · 开宝十年,早春二月·· · 东京汴梁城内,阳光照不到的背阴旮旯处,积雪也开始悄然融化,春寒料峭中,十五岁的郑秀,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她的胳膊上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上面盖着一块白布,正急匆匆的走着,街面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路上川流不息的车马,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 郑秀虽然穿着朴素,那一身布衣仍掩饰不住她的秀美风姿,她随着人流前行,不时有年轻的男子回头看她,郑秀熟视无睹,没一会儿便拐进了一个地面坑洼不平的小巷。
 · 小巷的路有些泥泞,尽管郑秀挑了干爽的地方走,她的布面绣鞋仍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泥渍,走出不远,她在一个大门前停下了,跺了跺鞋子上的烂泥,她随手推开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只听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郑秀踏进门,随即“咣当”一声门又关上了。
 · 郑家的院子不大,院子里除了一个鸡栏之外,还有一棵光秃秃的枣树,郑秀一眼就看见树下的木墩上坐着郑婉,她在病榻上躺了十多天了,今天居然起床了,此刻正坐在木墩上发呆。
 · 郑秀忙说道:“姐,这大冷的天你怎么坐到外面来了快进屋躺着吧,小心得了伤寒就糟了·”· · 郑婉和郑秀是一母所生的亲姊妹,二人相貌很像,都是瓜子脸,白净的皮肤,不过郑婉到底大了两岁,虽然大病初愈面色不佳,不过身材还是比郑秀丰满些,她闻言笑了笑说道:“我刚出来,不过是晒晒太阳透透气,都在床上躺了这些天了,觉得浑身骨头疼……”· · 其实郑婉身体的病还在其次,这些天之所以躺在床上发呆,最主要的是心病,任谁忽然从一千多年后穿越到大宋朝的一个赤贫之家,都会适应不了,她天天盼望着睡一觉醒来就不在这里了,可惜这愿望没实现……· · 郑婉迟疑着,想起以前从郑子恒嘴里探得的消息,总觉得不太可靠,便想着再印证一次,她问道:“秀儿,我记得二弟曾经说,今年是开宝十年,官家是叫赵匡胤,是不是真的他没记错吧”· · “姐”郑秀脸上带着一丝惶急,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官家的名讳怎么可以乱说这是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在外面万万不可如此。”
她想起姐姐一场大病竟然烧坏了脑子,把往事都忘了,便耐着性子解释道:“姐,二弟已经十二岁了,年纪不小了,这点小事儿他不会记错的,想当年咱们爹爹活着的时候,可是国子太学正,正九品的官,弟弟从小得爹爹的教诲,现在四书五经都已经读通了,明年说不定还能考一个秀才回来呢对了姐,你真的……真的连怎么绣花都忘了”· · 郑婉有些心虚,她生怕这个精明的二妹看出她是个换芯人,可是不会做针线的事儿想瞒着也瞒不住,是以她早就说了,这会儿也直言不讳道:“我是真的忘了,以前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不过秀儿,你可以教我……”· · 郑秀满脸忧色,绣花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指望着姊妹俩的绣品以前姊妹二人的绣品很有名的,赚的钱不仅够姐弟三个吃用,就是二弟读书的束修,也能赚回来,如今姐姐做不得这个了,家里的田早在父亲生病的时候就卖了,母亲一时悲恸,竟然也撒手人寰,她去世后留下来的金银首饰,如今也都当的差不多了,日后的生活可怎么办才好· · 郑婉原本订了亲,就等着她孝期一过要成亲的,郑秀早就打算等姐姐嫁给王家二郎之后,肯定会帮衬着娘家,她自己和二弟在这汴梁城也就有了倚靠,哪知道还没等姐姐过门,那王家二郎竟然不小心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断了脖子死了,姐姐就此大病了一场,竟然连往事都忘了……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她想起王家二郎来,又该难过了。
 · 郑家共姐弟四个,郑家长子十多岁的时候生病死了,之后郑父和郑母也相继去世,只留下姐弟三个,郑婉的婚事儿还是郑父活着的时候定下来的,那时候郑父是正九品的国子太学正,定下婚事的王家是太原王家的分支,也算得上是世家大族,跟他们荥阳郑家门当户对,其实他们这个郑家也是荥阳郑家的分支,只是随着郑父的死,这个家也彻底的败落了……· · 郑婉不知道妹妹想什么,她这会儿脑子里不停地画圈,消化着得来的信息,那赵匡胤明明只当了九年皇帝就挂掉了,怎么会有开宝十年呢真是太奇怪了,他不是被他的弟弟赵光义害死、并被夺去了皇位吗到底哪里出了错难道这个大宋朝跟历史上的宋朝不一样了吗· · 郑婉心中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生怕露出什么破绽,反正她现在是个平民身份,谁当皇帝跟她半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好在宋朝刚刚建立,以后只会越来越繁荣……· · 姊妹俩正要进屋,就见邻居家的狸花猫叼了一只肥硕的大老鼠跑到院子里来了,它放下老鼠,围着郑婉“喵喵”地叫,一副献媚的表情,郑婉笑道:“花花,你又捉了老鼠给我吃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吃那东西,你自己留着吧赶紧把死老鼠弄走脏兮兮的。”
 · 郑秀诧异的看着姐姐,感觉姐姐自从病好后就怪怪的,竟然跟狸花猫说话,邻居家那只狸花猫就更奇怪了,竟然天天叼了老鼠来,而且它好像能听懂姐姐的话……· · 郑婉说完,狸花猫真的叼着老鼠跑了,看得郑秀直发愣,她看见姐姐慢慢地进了屋,便跟了进去。
· · 郑秀从小竹篮里拿出今天卖绣品得来的一百多个铜钱,便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这些钱交完二弟这个月的束修,剩下的还不够一家人吃饭,这可怎么办才好· · 郑婉听见郑秀叹气,暗自惭愧,这个家在郑婉看来,真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姊妹二人的房间里,除了一个大衣柜和一个妆奁之外,就是姊妹二人睡的那张破旧的大床,那床中间部分连床板都塌了一块。
· · 现如今家里所有的重担都落在郑秀的身上,郑婉初来乍到,还真不知道做什么能赚钱,原本郑婉没穿越前因为父母开着宠物店,才选了兽医专业就读,毕业后也一直帮着父母打理生意,只能算是一个半吊子的兽医,现在到了宋朝,没有了检测设备和现成的药物,她连半个兽医也算不上了,又能做什么· · 郑秀沉默了片刻,一边从小竹篮里往外拿绣活儿,一边同郑婉商量:“姐,爹娘刚去世那会儿,二叔来信说让咱们回荥阳老家去住,当时你因为王家人在京城不同意走,现如今王家二郎也殁了……”郑婉正想问那王家二郎是谁,却听郑秀接着说道:“咱们也快要吃不上饭了,也就剩下这个房子还能卖点钱,不如咱们把房子卖了凑点路费回荥阳老家吧那里有族学,二弟上学就不用格外花费了,再说咱们两个女流,有些事儿,总得需要长辈们给做主……”· · “不行”郑婉断然说道。
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忙解释:“二妹,咱们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明天就出门去看看能做什么,总会有赚钱的办法……去亲戚家过活,寄人篱下难免要看人家的脸色,那种滋味儿……反正我宁肯吃糠咽菜也不想过那种日子……”· · 郑婉话没说完,就听见门响,却是郑子恒回来了,他沉着脸,脸上少有的严肃,显然在门外就听见了姊妹二人的话,这会儿他说道:“二姐,我赞同姐姐的意见,咱们不能回老家你想想,二叔若是真的惦记着咱们,怎么以后来信再也不提让咱们去的事儿还有啊,咱们成了孤儿,这几年孤苦伶仃,他可资助过咱们若说需要长辈做主的,无非是两个姐姐的婚姻大事儿,可是就算他们为两个姐姐做主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们是为姐姐们着想,再说还有我呢我是家里的男丁,是家主,姐姐们的婚事儿,我就能做主……家里困难我也知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不去上学堂了,明天去卖酸文,或者给人写写信,总能赚到钱……”· · “不行”这次是郑婉和郑秀一起反对,郑婉虽然初来此地,却也知道这个时代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况且郑子恒还小呢才十二岁,哪能让他出去做事儿郑婉倒是忘了她自己这个身体也才十七岁,她忙说道:“我肯定会想到赚钱的办法,用不着你去卖酸文……”· · 郑子恒见两个姐姐都反对,不由得气馁,郑秀问道:“二郎,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逃学了”· · “没有”郑子恒解释道:“今天夫子的娘过生日,就让我们提前放学了。”
 · 本来郑秀还想教训弟弟几句,根本就不应该有辍学的念头,却听见院子里的枣树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叫声,郑子恒忽的神采飞扬起来:“呀姐,今晚有鸟肉吃了,正好给你补身子……”他说着把手中的书塞到郑秀的怀里,转身跑出门去了。
 · 这是郑子恒的拿手好戏,他在院子里的枣树上安放了好几个老鼠夹,上面用线绳串着一些食物做饵,隔三差五的就有鸽子、麻雀什么的被夹子夹住,郑秀便收拾出来给郑婉熬汤喝,郑婉在病中已经吃过好几回了,她忽然觉得有些辛酸,弟弟妹妹如此待她,自己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不能再颓废下去了,要好好想想怎么赚钱才对……· · ·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开新书了。
 ☆、提亲· 晨曦里,传来郑子恒的朗朗读书声,郑婉和郑秀姊妹俩则在厨房煮饭,郑秀一边往锅里淘米,一边说道:“姐,娘以前就说过‘人要实心,火要虚心。
’你烧火的时候,别一下子放进去太多的柴火,再说柴火也得省着点烧,咱们煮粥,用文火就行……”· · 郑婉嘴里答应着,心里不免嘀咕,真是世事洞明皆学问哪她这个只会用煤气灶的人,到了大宋朝不仅不会点火,就是烧火也烧不好,想想就让人觉得丧气……· · 姐弟三个吃过了稀粥咸菜,郑子恒要去学堂,临行前看了看郑婉,嘱咐道:“姐,你身体刚好,还是在家里多歇几天再出门吧”· · 郑婉笑道:“你赶紧走吧小心去晚了夫子罚你。
我今天不过是出去随便转转,又不是找什么活计,肯定累不着,你不用惦记·”听见姐姐这么说,郑子恒这才放心地走了·· · 郑婉把碗筷都洗好,又把灶间都收拾了,想了想又弄了点米糠搅拌了,去喂院子里那两只母鸡,现在天气还冷,母鸡还没开始下蛋,郑秀这两天一直念叨着若是母鸡能下蛋就好了,也能换点钱花。
 · 两只母鸡见郑婉进了鸡栏,高兴的“咯咯”叫着,蹲在郑婉的脚边不肯走,郑婉见两只机机冠子发红,估摸着应该是快要下蛋了,只不过总共才两只鸡,就算是产蛋了,又能卖几个钱· · 喂完了母鸡,郑婉进屋就见郑秀穿针引线,已经开始做绣活了,她这次拿回来的绣活是一架座屏,这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孩要出嫁,点名要郑秀给绣的,郑婉知道这件绣活催得紧,她也不打扰郑秀,自己找了一件稍微新一点的衣裳换上,又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梳理了一遍。
· · 说起郑婉的相貌,还是跟现代的那个她一样,眉清目秀,笑起来的时候腮边还带着两个酒窝,只是年轻了很多,这也算是穿越的唯一福利吧·郑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使劲儿握了握拳头,暗暗的自己打气一番。
 · 郑秀问道:“姐,你今天打算去哪里我跟你说,给人洗衣裳那活儿咱们不能干,现在天冷,双手泡在凉水里容易做病,还有啊,咱们虽然不是富贵人家出身,但是到底有荥阳郑氏的名头在,抛头露面的那种小生意也不适合咱们做……”· · 郑婉一听不由得苦笑,“行,我知道了。”
 · 郑秀拿了一个荷包递过去“姐,出门在外,身上带点钱吧另外别走得太远了,记·_分节阅读_2·记得早点回来……”· · 郑婉点头答应了,把荷包接过来便出了门,荷包里总共有三十多文铜钱,昨晚上郑秀便数过,现在一斤糙米是五文钱,这些钱够买六斤多米,姐弟三个省着点吃,也就够吃五六天,这是交完了郑子恒的束修,家里面仅有的一些钱了,郑秀却全都拿给了她拿着,郑婉忽的觉得这些钱有些发烫……她还没走出巷子,就听见后面有个人喊:“婉娘,你且等等。”
 · 郑婉回头去看,就见那妇人二十多岁,一手挎着个大竹篮,里面满满一竹篮豆芽,还拿着一杆秤,另一只手拉着一个二岁左右的男孩,她看见郑婉回头,遂笑道:“婉娘,我正有事儿要跟你说,你先帮我带着石头……”她说着把孩子的小手递到郑婉手里,自己加快了脚步直奔不远处的市场,郑婉没有办法,只得拉住了石头随着她去了,心里琢磨着,这位就应该是郑秀说的卖豆腐的邻居崔家娘子吧· · 等郑婉拉着石头来到卖豆腐的摊位前,崔家娘子已经摆好了摊子,一板豆腐旁边放着一竹篮的豆芽,她看见郑婉过来,便笑道:“婉娘,这些日子也没见你,听说你病了,我这一天到晚的忙,天不亮就跟石头他爹起床磨豆腐,白天又要站一天,晚上吃了饭就不愿动弹,孩子也闹腾,没得空去看你……”· · “一点小病没关系的。”
郑婉问道:“不知道崔嫂子找我什么事儿”· · “当然是好事儿,是周屠户家的浑家托我来探探你的话,不知道你中不中意他们家五郎……”· · “什么周……屠户”· · “对呀”崔娘子一努嘴,只见旁边不远一个肉案子,有不少人正在买肉,肉案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汉子,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两个人长得很像,显然是父子俩,那年轻人一身粗布衣裳,肩宽体长,宽宽的额头,浓眉大眼,目光柔和,脸上带着淳厚的笑容,嘴里正跟买肉的人说着什么,手上一柄尖刀轻轻一划,便割下一块牛肉来,随手扔到他父亲提着的秤盘里……· · 崔娘子笑道:“看见了吧小五哥的手头最准的,其实割肉都不需称,小伙子长得也帅气,能说会道……你给嫂子一个准话,若是不中意,就当没有这码事儿,若是中意,周家就央媒去你家求亲……周家知道你们家是书香门第,生怕自家配不上,不过小五哥也是读过书识得字的,他大号叫周庭槐,相貌又好,又踏实肯干,看好他的小娘子可不少,不过这小五哥也是个心气高的,偏偏喜欢你家秀娘……”· · 郑婉原本以为崔嫂子是给自己提亲,正想着是不是要装作羞涩些,哪知道听到后来人家小伙子居然是喜欢自家妹妹,她还真有些哭笑不得,张了张嘴吧,郑婉半晌没有言语,都是这崔娘子说话不清不楚的,不过她自己也想左了,若是崔娘子想给她做媒,估计也不会这样直来直去的……郑婉笑道:“崔嫂子,这事儿我可不好回答你,还得回家问一问我的弟弟妹妹才行。”
 · “呃……那是应该的,这样,你明天给我信吧·”· · 郑婉点点头“对了崔嫂子,牛肉多少钱一斤啊怎么这么多人买”她记得古代不准随便宰杀耕牛的,周屠户家怎么会有牛肉卖虽然心中疑惑,倒也没敢多问。
 · 崔娘子笑道:“你这些日子不出门不知道,最近流行牛肠辟呢城外的农家死了不少牛,很多人都把病的不行的牛卖给周屠户,牛肉也便宜,二十文一斤,赚不了什么钱,听说是朝廷下令不准牛肉卖的贵,就怕有人私宰耕牛,把没病的牛也给宰了……”· · “啊”郑婉惊的半天合不拢嘴,原来还有这一说。
她想了想,问道:“崔嫂子,这么说这牛肉都是病牛肉吃了对身体不好吧再说牛肠辟……应该就是拉稀吧这病应该很好治啊难道没有人会治吗”· · “什么肠辟很好治吗”崔娘子上下打量着郑婉,显然不信。
 · 郑婉笑道:“崔嫂子,我可没有必要跟你撒谎,这牛肠辟的确能治,没什么难的,我记得在爹爹留下的书里,就有一个治疗肠辟的秘方……”· · 这个时代的人,都非常推崇读书人,郑婉识得字,崔娘子自然高看她一眼,她一听郑婉这话,立刻就信了,连忙喊道:“小五哥,你过来一下”· · 那周庭槐侧头往这边看了看,当看到郑婉的时候,眼睛一亮,忙把手中的尖刀递给父亲,又说了几句什么,便拿了一块布擦了擦手,这才往崔娘子的豆腐摊前来,笑呵呵地问道:“崔嫂子,你找我何事儿”因为郑婉是年轻的姑娘,他倒也不好意思上前搭讪。
· · 崔娘子笑道:“我听说你家昨天买了三头病牛”· · 周庭槐点点头“是啊,这不是正卖着一头,家里还有两头,我二哥正在宰呢。
三里堡的洪大官人家里十多头牛,全都病了,已经死了两头了,他生怕这几头也死到手里,你也知道,死了的牛就更不值钱了……”· · “啧啧。”
崔娘子咂舌不已,随即说道:“我听说买一头牛犊就得十多贯,一头大牛怎么也得十五六贯钱,这下子洪大官人可赔到家了……”· · “人家财大气粗,倒也未必在意,倒是那些小门小户的有些受不了。
崔嫂子,你找我是……”· · “嗨,是这么回事儿,婉娘说她爹爹留下了一个治牛肠辟的方子,你想不想让她试试若是治好了,你家的一头牛怎么也得赚上十贯钱吧若是只卖牛肉,我看也就能赚上一张牛皮的钱……”· · 周庭槐诧异的看了看郑婉,笑道:“崔嫂子明鉴,一头牛能赚上一张牛皮钱也就不错了……呃,不知道郑小娘子打算在哪里给牛治病”· · 郑婉没想到他开口就问这个,遂笑道:“你就不怕我治不好吗”· · 周庭槐说道:“不怕,若是不见效,明天就宰了它,不碍事,若是治好了,就像崔嫂子说的,我就赚了大钱了,到时候自然少不了郑小娘子的那一份好处。”
 · 郑婉点点头,她也不提要多少药费,权当考验一下这小子吧郑婉说道:“我家里的药材不够,还得去买些,你把牛牵到我家去吧,对了,你认识我家吧另外别忘了带些牛吃的草料去,我家可没这东西……”· · 周庭槐张了张嘴,想说我家也没有这些,不过话到了嘴边终是没说出来,他点头应了,自回家去牵牛不提。
 · 却说郑婉拿着三十多个铜板,买了一坛烈酒和一堆大蒜回家,把她累得气喘吁吁,暗道,这个身体还是太弱了些,应该好好锻炼锻炼才行·· · 郑秀一看她买了这些东西回来,当时脸色都变了,“姐,你买这些做什么家里眼看着没有米下锅了”· · ·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俺今天早吧~~~· ☆、治病· 郑秀听了郑婉的解释,依然将信将疑“姐,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杂学”· · 郑婉一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她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你也知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也许是从爹爹以前的那些杂书里看到过吧”· · 那些杂书都被郑秀给卖了换钱了,她听了郑婉这话,有些惭愧,当时姐姐和弟弟都不让卖,是她觉得那些杂书没有什么大用,弟弟又愿意看,她觉得那会耽误弟弟的学业,再说家里也缺钱……· · 郑婉接着说道:“其实我只是恍惚记得有一个方子,也不知道这法子到底好不好使,不过试一试总没错,周家的小五哥说了,若是治不好也没关系,反正他打算明天便把那牛宰了,若是治好了,倒是能赚不少钱,咱们就当碰碰运气吧。”
 · 郑秀听见姐姐这么说,倒是放下心来,不过一想到若是治不好那头牛,以后家里就没有粮食吃了,她又有些忧心,郑婉当然没有这样的担心,牛肠辟很好治,可以说白治百灵,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牛得的不是牛肠辟,毕竟她连牛的影子还没见过呢一切都是听崔娘子和周庭槐说的。
 · 此刻郑婉见妹妹面带忧色,她自己只得强装笑容说道:“二妹,对周家人,你了解吗你说若是我治好了他们家的牛,他不会赖账不给吧”· · 郑秀“扑哧”一声笑“姐,他们家不是那样的人,你别乱想。”
 · 郑婉又问道:“他们家都有什么人啊崔嫂子叫她小五哥,莫不是他们家哥五个”· · “是啊,听说小五哥的爹爹原先是走镖的镖师,后来失了镖,又受了重伤,家里的钱全给人赔偿了,后来生计艰难,好几个孩子都没活成,最后只剩下小五哥和他二哥周脡栋,再然后他们家就做了屠户,虽然名头不好听,每年也能赚上二三十贯钱,也算不错了。”
 · 郑婉没想到周家还有这样曲折的经历,她想起崔娘子的话,遂笑道:“二妹,你猜刚才崔嫂子跟我说什么”· · “她能说什么”郑秀一边整理绣花绷子,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的……”· · “这次没有。”
郑婉笑呵呵的将崔氏的话说了一遍,郑秀一听是给她做媒,顿时红了脸,惶急的问道:“姐,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 “我还能怎么跟她说这是你的终身大事儿,当然要跟你商量才行,我答应明天给她答复……”郑婉话没说完,就听见有人“砰砰”敲大门,她忙说道:“应该是那周庭槐来了,我去开门。”
 ·· 来人果然是周庭槐,他牵来的这头牛,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瘦那黄皮子下面直接露出了筋骨,瘦骨嶙峋,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走路都直打晃儿,看上去甚是可怜,真难为这小五哥怎么把牛牵来的,这牛显然没什么力气了。
 · 周庭槐牵着牛来到院子里,没有看见郑秀的影子,不免有些失望,郑婉却没注意,她只顾着看这头病牛了,见那牛屁股处的牛毛上沾着湿漉漉的稀屎,郑婉不由得心喜,不错,这牛应该是得了牛肠辟。
 · 牛肠辟其实也叫牛瘟,这种病传染的,古人不知道隔离,而且这种病拖延的时间比较长,就像这头牛的病,最起码也拖了几个月了,所以越传染病牛越多,很多时候往往导致一个地方的大型牲畜绝种。
 · 郑婉问道:“小五哥,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 周庭槐显然是个精明人,他闻言笑道:“当然想,就是不知道小娘子你治疗病牛的手段如何。”
 · 郑婉笑道:“你这头牛嘛,我敢保证三天就应该能痊愈·”· · “真的”周庭槐眼睛一亮,随即说道:“郑小娘子如此说,那我就放心了,你看费用方面,应该收多少钱合适”· · 郑婉摇了摇头“我对这方面不了解,你说应该收多少”· · 周庭槐笑道:“一头牛的售价应该是十五六贯,得了这个病,也只有死路一条,谁都舍不得,再说那些养得起牛的人家,应该条件都不错,咱们就每头病牛收三贯钱,如何”· · 其实郑婉原本想着一头牛只收一贯她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这周庭槐这么黑,竟然一下子要三贯,郑婉当然不怕钱多,她连忙说道:“好就这么办。
你跑腿,我来治病,赚了钱咱们二一添作五,你没意见吧”· · 郑婉因为不明白妹妹的心思,所以觉得没必要在银钱上跟周庭槐锱铢必较,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就算是有些治疗手段,但是她谁也不认识,不像周庭槐去京城周边的乡村买牲畜宰杀,认识的人多,再说了她家又住在京城里,难道跑到城外乡村去招揽生意根本不现实,就·_分节阅读_3·算是去了,人家谁信得着她呀何况治疗牛肠辟的办法也简单,任谁一看就会了,想保密都难,也只能在家里治疗。
 · 郑婉说完看见周庭槐迟疑,不由得皱眉道:“怎么一人一半儿你嫌钱少”· · “不不……郑小娘子,我不是嫌少,我是觉得太多了,你看看你又要买药又要治疗,而我只不过是跑跑腿,一头牛你给我一贯就行……”· · 郑婉听了这话便笑了“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若是有机会,咱们还可以接着合作呢。”
 · 周庭槐只当这是郑婉的客气话,根本没有当真,他看见郑秀还是猫在屋里不出来,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崔娘子递过来的话,这事儿又不好问,他只得无奈的告辞“郑小娘子,那我先走了,说不定晚上还能送过来几头牛让你治……”他一想到晚上也许能见到郑秀,心里顿时又满是希望。
 · 郑婉送走了周庭槐关上大门,就见二妹郑秀正打量着院子里的这头牛,她看到牛站立都快不稳的样子,担心地问道:“姐,这头牛都病成这样了,你那个药方能行吗大蒜烈酒就能治病”· · 郑婉“嘘”了一声“你小点声,这可是咱们的独家秘方,被人听见就没法赚钱了。”
 · 郑秀撇了撇嘴“我不信·”· · 郑婉笑道:“事实胜于雄辩,你没听过一句话嘛,‘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这头牛能医好故然好,医不好咱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最多也就是浪费了三十文钱,周庭槐把牛拉到咱们家,就是把死牛当作活牛医的心态,根本是来碰运气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 郑婉说着,便开始剥蒜,郑秀说道:“我就是担心咱们吃不上饭·”· · 郑婉笑道:“若是我真的没治好这头牛,那我就去城外挖野菜去,保证不让你饿着。”
 · 郑秀嘟嘴道:“行了,我还是赶紧把这个座屏绣好吧·”· · 郑婉也顾不得问妹妹对周家的提亲是什么意见,她赶紧把剥好的一斤多蒜头全部捣烂,用烈酒泡上,弄了整整一大汤碗的蒜头老酒汤。
 · 大蒜除菌,老酒祛寒,这都是经过科学验证的,应该说这个方子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得了腹泻,拉稀不止的,应该是百试百灵,这就是郑婉治疗牛肠辟的方法,她估摸着这东西给牛喝个三四次,它这病就应该好了。
 · 郑婉端了大汤碗来到黄牛跟前,一手摸着它的脖子,嘴里说道:“张嘴张嘴,吃药了”她把一碗蒜头老酒汤倒到了牛嘴里,回头就看见郑秀楞呵呵的看着她“姐,你是怎么办到的那牛……怎么你让它张嘴它就张嘴” · · 郑婉有些心虚,她还以为郑秀在绣花呢,哪知道她居然跑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个妹妹会不会像自己前世的父母那样包容自己,毕竟自己能和动物沟通这能力,若是说出来也是骇人听闻的·· · 郑婉强辩道:“二妹,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牛可不就是能听懂人话嘛,要不然人怎么能让牛来干活”· · 郑秀一直生活在京城,还真没怎么跟动物打过交道,闻言将信将疑地问道:“是这样吗”· · “当然是这样要不然你试试让它张嘴,看它张不张……”· · 郑秀摇摇头“算了,脏兮兮的,回头绣花还得洗手。
对了,姐,这牛的病不会传染给人吧”· · “不会,它只传染别的牲畜,不传染人·二妹,你觉得周庭槐怎么样啊赶紧跟我说说,明天我好给崔嫂子一个准话。”
 · 郑秀红了脸,她双手搅着手指,半晌低语道:“小五哥原是不错的,只不过他家是个屠户,这样的人家,若是爹爹活着,肯定不会同意的……”· · 郑婉听她一说,心里也就明白了,妹妹对周庭槐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屠户的社会地位低,她有些不甘心,可是郑家虽然诗书传家,现在已经快吃不上饭了,还穷讲究那些做什么· · ·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_<)~~~~ ,没有花,打滚,挠墙~,求花~~~· ☆、生意· 到了半下午,周庭槐送来的那头牛已经精神了不少,郑婉给它拿了些干草,它吃得津津有味,郑婉却折腾得有些饿了,她一大早只吃了一碗稀粥,中午水米没沾牙,到现在却是有些受不了。
 · 前几天郑婉躺在床上一门心思想离开,一日两餐倒也不觉得什么,今天却是饿的前心贴后背的感觉,她看见郑秀一针一线的仔细绣着座屏,自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自己坐到院子里晒晒太阳,看那头牛在反刍,脑子里琢磨着,不知道周庭槐能不能牵回来病牛,若是带回来的牛太多,这些烈酒和大蒜也不够,要买可没有钱了,若是开口跟周庭槐要,可是有些不好意思……· · 郑婉原本家道小康,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为钱犯愁过,这会儿她算是体会到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儿,由钱她不由得又想到了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郑婉心中一阵伤感,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下来,她正在抹眼泪,忽听到大门外有人问道:“小五哥,是不是这家”· · “对对,就是这儿了。”
 · 郑婉听着是周庭槐的声音,连忙胡乱的擦了把脸,打开门一看,周庭槐牵了两头牛,身后还跟着两个大汉,肩头上扛着几根木头,他一见到郑婉便说道:“郑小娘子,我看见你家没有牛栏,这牛若是在院子里胡乱走,说不定把你家院里的水井弄脏了,所以我找了几根木头,让朋友先帮你家做一个牛栏。”
· · 周庭槐居然想的这么周到,郑婉赶忙把他们让进来,嘴里道着辛苦,那两个大汉倒也都是规矩人,大概知道郑家只有两个女孩在家,也不说话,叮叮当当的便开始干活儿,没一会儿便在院子里隔出了一个不小的空间来,看那样子便是放十头牛也尽够了。
 · 周庭槐却先跑到他先送过来的那头牛跟前看,一看便喜道:“哎呦郑小娘子,你的药还真有效啊我看这头牛的病见好,这都已经开始吃东西了。”
 · “那当然,”郑婉笑道:“我说过了最多三天痊愈·”她看了看周庭槐刚牵来的这两头牛,这两头牛的状况要好不少,最起码没有第一头牛那么瘦,这也说明它们得病的时间不长,要知道病程越短,好的越快,郑婉说道:“这两头牛有两天就应该差不多能好了。”
 · “真的那可太好了,你若是治好了这两头牛,那就会有很多牛让你治·”· · 这道理郑婉当然懂,万事开头难嘛光凭着口头上说一说,谁敢让你把牛牵回家虽然是病牛,也很值钱的,周庭槐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牵回来两头牛,已经很了不起了。
 · 几个人做了一个简单的牛栏,便一起告辞,周庭槐看了看郑家的屋子,虽然知道郑秀在屋里,无奈看不到人,他心中有些怅怅的,琢磨着不会是郑秀不愿意嫁给他吧一想到这儿,周庭槐便有些失落,不过现在已经和郑家搭上了关系,或许事情还有转机,走到大门口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忙说道:“郑小娘子,在装草料的那个袋子里,我放了一贯钱,现在的药材挺贵的,你先用着……”· · 郑婉不由得暗赞,这个周庭槐真不错,不光人样子长得好,而且知情识趣,没用自己张嘴,他就看出自家的窘境来了,看来应该好好劝一劝妹妹……她看着周庭槐的背影走远了,这才关上大门,赶紧又拿出蒜头老酒汤,给那两头牛灌了下去,这才开始做饭,这会儿已经饿得有些过头了,感觉不出来那么饿了。
 · 郑子恒回到家,见院子里出现了一个牛栏,里面居然还有三头牛,惊讶的大呼小叫“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哪里来的牛”· ·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用不得针,郑秀没法绣花了,便放开了那座屏,拿着周庭槐送来的那一贯钱,正高兴的在数钱呢,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一下子有过这么多钱,此刻听了二弟的话,便唧唧咯咯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郑子恒喜道:“我就说爹爹留下的那些书有用嘛,偏偏你非要卖,幸好姐姐记住了这方子,要不然咱们三非得喝西北风去……”·· · 郑秀瞪了他一眼,不服气的说道:“我看你就是马后炮当时你可没这么说”· · “我怎的没说是你不听可惜了那些好书,也没卖上几个大钱……”· · 这话郑秀不愿意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不停,郑婉看见二人打嘴仗,不由得笑了。
 ·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郑子恒年纪虽小,却也是个懂事儿的,他倒也没有怀疑郑婉什么,因为大姐本来就喜爱读书,时常翻看那些杂书,而二姐在家务上更擅长一些,她的绣品便比姐姐绣得精致。
 · 郑子恒跟二姐顶了几句嘴,最后说道:“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二姐一般见识·”他转而对正在盛饭的郑婉说道:“姐,我可听说了,京城附近的州县死了不少牲畜了,我怕你这个方子保不住多久……”· · 郑婉只当是小孩子浑说,没怎么在意,只说道:“快过来吃饭,饿坏了吧现在咱们有钱了,我煮了浓浓的粥……”· · 那姐弟俩显然也饿了,一听这话赶忙围拢了来,三个人坐下,浓粥就着咸菜也吃得香甜,郑婉吃了半碗粥,觉得肚子里总算有了底,这才问道:“二弟,你怎么说方子保不住难道还有人敢来抢不成”· · 郑子恒笑道:“那倒不是,我是觉得牛瘟这种病危害性太大,朝廷怕不能袖手旁观,若是知道你手里有治病的方子,我担心他们跑来征用,到时候咱们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恐怕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了,所以姐姐想要靠这个赚钱,还得加快进度才行,下手晚了可就赚不到钱了。”
 · 郑婉听着郑子恒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她不由连连点头,弟弟说的有道理呀说不定真能如此郑婉顿时有了危机感,她忙说道:“行,我明天就跟周庭槐说,让他抓紧时间。”
她同时也对这个弟弟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居然说出这样一番有见地的话来,以后大有前途啊· · 因为郑婉觉得郑子恒有大智慧,她想听听弟弟的意见,便将周家求亲的事儿跟弟弟说了,郑秀绷着脸不言语。
 · 郑子恒把筷子一搁,笑道:“好啊,小五哥不错相貌出众不说,人品也好,这个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的武功也不错呀,二姐若是嫁给他,看谁敢来招惹咱们”· · 郑秀瞪了他一眼,不高兴得说道:“什么不错,他家只是个屠户。”
 · “屠户怎么了历史上的张飞和樊哙,还不都是屠户出身……”· · “你乱说什么那时候是乱世,都说乱世出英雄,现在太平盛世……”· · 郑子恒眉飞色舞道:“太平盛世怎么了官家曾经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咱们大宋北有契丹,西北有西夏,西面是吐蕃诸部,西南还有一个大理国,官家是有雄心大志的人,我看他一准会用兵……小五哥武功高强,到时候还怕没有军功吗”· · 郑婉闻言有哭笑不得之感,宋国出没出过兵她不知道,不过她记得真真切切,宋朝周边的这几个国家一直都存在,也就是说即使宋国出过兵,那也是徒劳无功的,反而最后弄得金兵南下……· · 郑秀受了郑子恒的蛊惑,迟疑道:“二弟,你的意思是让周庭槐去从军”· · 郑婉忙说道:“我看你们还是打住吧不愿意就不愿意,回绝了就是,没的人家·_分节阅读_4·来求个亲,你们却让人家去战场,若是人家小五哥真的发达了,什么样人家的女儿娶不得说不定那时候人家娶一个大官的女儿,岂不比娶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强你们就知道嫌弃人家屠户出身,也不知道人家嫌不嫌弃咱们家没嫁妆……”· · 郑婉这话一出,弟弟妹妹两个脸上便讪讪的,全都不言语了,开始低头吃饭。
 · 不管什么时代,女人的嫁妆都很重要的,郑家穷的叮当响,别说嫁妆了,连一顿饱饭还吃不上呢郑秀被姐姐的冷言冷语一刺激,便也开始面对现实,是啊,没有嫁妆,谁愿意娶她· · 郑子恒说道:“二姐,我看还是答应了吧,你若是嫌弃周家是个屠户,以后不让他做这一行便是,我看小五哥那人有头脑,便是做别的,也肯定饿不着。”
 · 郑婉说道:“我也想着做生意,等治好了这些牛的病,咱们应该能赚到本钱,若是二妹能跟小五哥定亲,让他帮我的忙正好,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我觉得他这人人面广,说话办事干脆利落,胸襟豁达,很有君子风范,做人也大气,拿得起放得下……”· · 郑秀诺诺道:“姐,他真的有这么好吗”· · “当然了我一说能治牛肠辟,他毫不犹豫的就把家里的牛牵来了,说明他脑子快,有眼光、有决断,一下子就分析出来事情的利弊,知道便是我治不好牛的病,他也不会损失什么;没等我张嘴,他就带了人来做了牛栏,几根木头花不了多少钱,可是这说明他把二妹你放在了心上;他知道了咱们家困难,不动声色的就留下了一贯钱给咱们用,既帮了咱们,又给咱们留了脸面……遇到这样的人还挑三拣四,真不知道你想什么,就算你嫁到有钱有势的人家,能遇到这样真心待你的人吗”·· · 郑子恒也说道:“是啊二姐,我也觉得他做我二姐夫不错,干脆就定下吧”· · 郑秀不答,反而问郑婉:“姐,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 · 作者有话要说:鲜花鲜花~~~· ☆、思量· · 这一晚上,郑秀辗转反侧睡不着,她思量着姐姐的话,觉得大有道理,不免又把那个小五哥想了半天,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郑婉倒也能理解,只不过她大病初愈,又忙活了一天,疲累的很,也没什么心思跟郑秀说话,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郑婉正睡得香甜,被郑秀拉着胳膊一阵摇晃“姐,那三头牛都不拉稀了,你快起来看好像都好了·”· · 郑婉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怎么清醒,就看见郑秀脸上全都是喜色,她回过神来,自然也十分关心那几头牛的状况,便连忙穿了衣裳,没来得及洗脸梳头,便被郑秀拉出了门,就见郑子恒正在打扫院子,他在一个墙角旮旯挖了一个坑,正打算把牛粪埋进去,郑秀说道:“先别忙着收拾,让姐看一眼。”
 · 郑婉一看,果然有几摊牛粪已经成型,她自己都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可能是现在的细菌不那么厉害吧她只能这样想,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郑秀看见郑婉面露喜色,忙问道:“姐,是不是见好”· · “当然,你看这三头牛的屁股后面都是干爽的,可见昨晚再没有拉稀,看来这蒜头老酒汤再喝一天巩固一下就应该差不多了。”
 · “姐,”郑秀笑道:“蒜头老酒汤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就喂它们喝了吧,免得一会儿小五哥来了看见……”· · 郑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郑秀红着脸说道:“不是你说的嘛,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 郑婉笑道:“我是想问你,昨儿一晚上想的怎么样了”· · 郑秀红着脸忸怩着不说话,郑子恒笑道:“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二姐当然是愿意的。
你快点喂牛吧,我听二姐说这黄牛可听你的话了,你让它张嘴它就张嘴·”· · 郑婉一听这话便有些紧张,也顾不得调侃郑秀了,实在是经过了昨晚的事儿,她觉得郑子恒这小子一肚子鬼心眼,不那么好糊弄,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郑婉嘴上嘀嘀咕咕,那三头黄牛张大了嘴,任由郑婉把手伸到了它们的嘴里,然后都乖乖的喝了那些蒜头老酒汤,郑子恒笑道:“怪不得姐姐想开宠物店了,就姐姐这一手绝活儿,任谁也学不去,开一个宠物店生意肯定会不错,就是不知道别的动物肯不肯听姐姐的话,对了,那只狸花猫就肯听……”· · 郑婉一副忐忑状,其实她心里也确实有些不安“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郑子恒笑道:“姐,你不会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吧就像让牛张嘴这事儿,我就做不来,二姐也不行,谁都不行……”· · “啊这样吗那我……那我岂不是跟别人不一样会不会有人说我是妖……妖孽”郑婉此刻虽然是做戏的成分居多,但是心底那份担心并不少。
 · 郑秀大声说道:“姐姐,你胡思乱想什么”· · “就是啊姐,你可不能这么想”郑子恒接着说道:“不过,姐姐有这个能力的事儿,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好,免得他们你胡说八道的。”
 · 郑秀一听连连点头,郑婉这才放了心,心道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姐弟,看他们那样子,半点怀疑都不曾有过,可能是以前的郑婉很少接触小动物吧所以他们没有发觉,郑婉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 · 吃过了早饭,郑子恒忙着去学堂,郑秀说道:“姐,咱们是不是还得去买大蒜和烈酒”· · “是啊,我还得再买点石灰回来,这牛栏里需要消消毒,要不然再送来病牛,容易把这几头病好了的牛再传染了,那就麻烦了。
你还是赶紧绣花去吧,我自己去买就行·”· · 郑秀忙说道:“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大蒜也就罢了,那一坛酒很沉的,你一个人拿不动·”· · 郑婉见妹妹这么说,便也不推辞,她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跟着妹妹一起去,也免得东一头西一头的摸不着头脑。
 ·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郑婉看见粮店,便一头扎了进去,郑秀还要买日常他们吃的那种糙米,郑婉却不愿意,那糙米有一半儿还带着壳子呢吃饭的时候郑婉觉得拉嗓子,实在难以下咽,买了精米,她顺道又买了几斤白面,急得郑秀想跳脚,又怕粮店的伙计看着笑话,好不容易生生的忍住了。
 · 走出粮店,郑秀便说郑婉乱花钱,嘟嘟囔囔的走出好远还说个不停,郑婉被她说得烦了,忍不住说道:“我怎么乱花钱了二妹,你要明白,钱是要靠赚来的,不是靠省下的。
咱们以后会有很多钱,不必再口攒肚挪的总想着省钱,姐姐以后一定让你和二弟过上好日子,以后再不为钱发愁……”·· · “姐,你的愿望是好,可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 郑婉笑道:“我知道,以后咱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 郑秀看着郑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半晌说道:“姐,我发现你病了一场,变了好多·”· · “是吗”通过早上的事儿,郑婉发现三姐弟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所以这会儿她也没多想,她只觉得自己应该做回原来的自己,总不能为了怕弟弟妹妹心存疑惑,就一辈子委曲求全吧那样生活也太没有意思了。
郑婉笑道:“二妹,你若是去阎罗王那里转一圈回来,也会变的,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我们不应该太委屈了自己·”· · “你说的也对,不过……”· · 郑婉也知道她顾虑什么,她大概是这几年穷怕了,生怕日后依然要过三餐不继的日子。
郑婉也不想跟郑秀多说,她知道妹妹说起亲事儿就羞涩,便连忙说道:“二妹,你的事儿是你自己跟崔嫂子说还是我来跟她说我看小五哥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咱们家门口等着呢不如你亲口告诉她,你愿意嫁给他了”· · 郑婉这话说完,郑秀便羞得跺了跺脚“姐你就会调侃我”· · 姊妹二人一路说笑,正好拐进了自家住的小巷,郑婉看清自家大门口站的那个人,便笑道:“二妹,你可别冤枉我,不信你看看那个人是谁”· · · 作者有话要说:我第二更了吼吼· ☆、夫子· 周庭槐一进门就看见三头牛正在吃干草,眼见它们的病情大为好转,他心中高兴,这下子可赚了大钱了,治好了那头原本准备杀掉的病牛,赚来的钱差不多抵得上周家卖半年猪肉赚来的钱,一会儿就去告诉爹爹,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 · 周庭槐高兴之余,注意到郑秀今天没有躲到屋子里,而是巧笑嫣然的在旁边站着,顿时周庭槐就觉得天都晴了几分,满身的血便开始往脸上聚,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一个魁梧的大小伙子,居然红了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了。
 · 郑婉看着便觉得好笑,她本想远远地躲开,让两个人说点知心话,无奈郑秀脸皮薄,扯着她的衣襟不放,郑婉没有办法,只得在一旁支应着,没话找话的跟周庭槐说了几句。
周庭槐却拘谨的很,说几句话便看看郑秀,郑婉真是有些无语,看样子这小子将来得被自己的妹妹吃的死死的,不过这样才好·· · 宋初的礼法并没有明清时代那么森严,尤其是小门小户,并没有那么多规矩,只不过两个人都腼腆,他们之间居然一句的直接对话都没有,郑婉忍不住望天。
 · 周庭槐感觉在郑秀身边脑子便不能思考,有些昏昏然,直到牵着两头牛出了郑家,他才恢复了正常思维,便开始咧嘴傻笑,他决定了,明天就让娘请媒婆来提亲……· · 郑婉让周庭槐牵走那两头牛是让他带着做广告的意思,下午再牵回来接着喂药,也不会耽误病情,她看见周庭槐走远了,便忍不住调侃了妹妹几句,郑秀羞得一溜烟儿跑回屋子去了。
 · 郑婉把牛栏里洒了石灰粉消毒,又剥了些大蒜备用,一晃儿就快到中午了,猛然听见院子里母鸡高亢地叫声,跟往日有些不同,郑婉以为是黄牛跑到鸡栅栏里了,赶忙出去看,没想到是那两只母鸡产蛋了,她赶忙把鸡窝里的两个鸡蛋捡回来,决定烙两个鸡蛋饼吃,现在有钱了,以后她都要一日三餐,姐弟三个年龄都不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两餐有点受不了。
 · 郑婉用瓷盆装了些面粉,把两个鸡蛋打进去,又加了一些水,加点盐和葱花,搅拌成粘稠状,她找了半天,家里根本没有豆油,没有办法,只得用些猪油,等到锅烧热了,把猪油化开,再把黏糊状的稀面弄一勺放到锅里,用勺子把稀面摊开……其实郑婉喜欢管这个饼叫懒人饼,因为这饼不用擀面杖擀,烙起来方便快捷又好吃,是懒人的做法。
 · 郑秀闻到香味儿从屋子里出来,“呀姐,你烙饼了”这会儿她也不说郑婉浪费粮食了,只看着烙好的饼两眼放光,这好东西只是小时候父亲活着的时候吃过,最近几年就是过年时候也舍不得吃,太浪费油了,而且面粉也贵……· · 郑婉笑道:“赶紧吃吧,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 姊妹俩就着锅台吃了两张饼,还有两张郑婉用油布包了,打算给二弟送到学里·· · 等到郑婉赶到学堂,正好学堂已经开始放学,郑婉也不知道郑子恒平日里中午都是怎么度过,她便在学堂大门外等着,好半天过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见郑子恒的影子,郑婉便慢慢的进学堂里去找,却见郑子·_分节阅读_5·恒坐在教室外面的廊下,正捧着一本书再看,他的鞋子已经破了,露出大脚趾,这样的春寒料峭,他的脚趾冻得通红,居然连一双袜子也没有穿,想来以前姊妹俩光顾着绣花赚钱了,也没怎么注意郑子恒的穿戴……· · 郑婉看得一阵羞愧,她早怎么没发现呢刚才看学堂里的那些孩子,每一个人穿戴都比二弟好,唉二弟在这里上学,心里压力不知道多大呢以貌取人的人多着呢·· · 郑子恒感觉有人在偷看他,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姐姐,他惊讶的问道:“姐,你怎么来了难道家里出事了”· · “没有,我中午烙了几张饼,特意给你送来。
以后天天中午回家吃饭吧”郑婉说着话,把两张饼从一个厚垫子里掏出来,打开油纸,那饼还热腾腾的,“给,快点趁热吃吧·”· · 郑子恒狼吞虎咽的吃着烙饼,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真好吃……姐,你和二姐都吃了吗”· · “吃了吃了,你快吃吧。”
郑婉看着他,赶忙把他膝上的那本《论语》拿下来放到一边,她不免一阵阵心酸,想赚大钱的愿望也更加强烈了,她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 郑子恒吃完一张饼,吃相才慢慢斯文起来,郑婉在郑子恒身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跟弟弟说着话,眼睛打量着这个学堂,这个学堂不算大,教室不多,更谈不上有名,学堂的四周栽着一排高大的槐树,间或还有几棵梅树,想来冬天开花的时候,风景还是不错的。
 · 郑婉随意四顾,猛然发现大树旁站着一个年轻的书生,那人身材修长,一身宝蓝色书生服,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斯文俊秀、棱角分明的脸,他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儿,却给人一种清雅出尘、纤尘不染的感觉,仿佛浑身都带着云淡风清,只不过他的眼睛怎么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 郑婉注意到那人的目光在自己和二弟身上扫来扫去,便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忙对郑子恒说道:“二弟,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 郑子恒浑然未觉“嗯嗯,那姐姐去吧,一会儿夫子还要给我讲课呢”· · “什么你说夫子给你开小灶”· · 郑子恒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夫子说明年的春闱我是最有希望的,所以每天中午抽空给我讲一讲经义、论策……”· · 这人情可是有些大了,郑婉点点头,疾步出了学堂的大门,她考虑着夫子既然对弟弟这样好,自家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才对,可是怎么表示呢她对这时候的人情世故还真不太懂,算了,还是得回家跟二妹商量商量。
 · 回家的路上恰好遇到了崔娘子,还没等郑婉说话,崔娘子便笑道:“我猜这亲事儿一准是成了是不是”· · 郑婉笑道:“还多亏了崔嫂子从中帮忙,得好好谢谢你才是。”
 · 崔娘子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到时候别忘了给我一份喜糖……对了,你还是快些回家去吧,刚才我看见小五哥牵了十几头牛去……”· · 郑婉一听,也顾不得说别的,急急忙忙跟崔娘子告别,奔着家里去了。
 · ·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送上,要花花呀· ☆、公差· · 郑婉忙活了好几天,这天她正在油灯那昏黄的灯光下,给郑子恒做鞋,另一边郑秀静悄悄地数着铜钱,生怕弄出什么声响耽误了旁边正看书的郑子恒,三姐弟在一个屋子里,却悄无声响,郑秀算了好半账,这才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笑呵呵的出言对郑婉笑道:“姐,你猜这些天一总共赚了多少钱”· · 郑婉笑道:“这有什么难算的我总共治好了二十一头牛,一头牛赚两贯钱,总共赚了四十二贯,小五哥那头牛他先前给了一贯钱,被咱们花掉了,后来没收他的钱,这些钱总共一起就应该是四十贯……”· · 郑秀听了姐姐的话,心情大受打击“哎呀,姐,你就不能不这么聪明吗真是的,人家算了好半天才算出来,你怎么张嘴就来呀也太过分了”· · 郑子恒听见二姐这么说,便在一边窃笑,这个年代学数算的人少,郑秀能算出来已经不错了,郑婉也不理她,只端详着自己做出来的第一双鞋子,心中满是成就感,虽然这双鞋看起来不那么漂亮,却比穿着露脚趾头的鞋子好多了。
 · 郑婉对郑子恒说道:“二弟过来,看看我给你做的鞋合不合脚·”· · 郑子恒换上鞋子,在屋里地上走了一圈说道:“稍微有点大,不过没关系,我的脚还能长。”
 · 郑婉蹲□子摸了摸,觉得大的并不多,她笑道:“我给你做一副鞋垫垫上吧·”· · 千层底布鞋的鞋底,是很多旧衣裳拆了之后,用浆糊一层层贴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干了以后几层合在一起,再用麻绳纳成鞋底,郑婉取出其中的一层锁上边,给郑子恒做了一个鞋垫垫上,这下子大小正合适。
 · 郑秀在一旁说道:“姐,咱们有了这么多钱,还是去城外买一块地吧别做生意了,做生意有风险,咱们都没做过,听说不时地有无赖打秋风,再说咱们家也没有人打理……”· · 郑婉笑道:“不是说好了让小五哥打理吗二弟说他武功高强,哪个无赖敢打秋风怎么你想反悔这四十贯看着挺多的,若是买地,也就能买十几亩,打的粮食又少,赚不了多少钱,最主要的是咱们不懂怎么种地,若是再雇佣佃户,那赚的就更少了,没什么意思……”·· · 郑秀诺诺道:“姐,周家爷三个忙着杀猪卖肉,人家未必愿意跟咱们做生意……”· · 郑婉笑道:“那可未必,如果是以前,他未必会同意,如今小五哥见识了咱们的手段,再加上知道咱们有本钱,他未必不愿意。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你都知道做一个屠户身份低,难道他们家就不知道再说卖猪肉,有小五哥他二哥和他老爹忙活,人手应该够用……”· · 郑子恒一旁插嘴道:“我觉得还是先开铺子吧等赚的钱再多些,咱们再买地,其实……大姐二姐平时也应该慢慢的置办些嫁妆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咱们家又没有人帮衬……”· · 郑婉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这个,真难为郑子恒年岁小,竟然想得这么周到,这样一来,这四十贯还真不多……· · 郑子恒刚说完,郑秀一旁说道:“你胡说什么要置办嫁妆也是先给大姐置办,等她出了阁,才能轮到我断没有姐姐没出嫁妹妹先出嫁的道理。”
她这些日子被郑婉调侃惯了,谈起婚嫁也不像原先那样害羞,前天周家也派了媒人来,纳彩、问名已经办完,就等着纳吉了·· · 郑婉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来,她笑道:“还没有人家肯要我呢我置办嫁妆做什么”· · 郑子恒闻言,面色有些古怪,姊妹俩谁都没注意,郑秀兀自说道:“反正姐姐不嫁我就不嫁,明儿我就跟周家商量商量,他们若是不愿意等,那就不用纳吉了。
姐,不如……我去问问崔嫂子,她认识的人多,让她给你做个媒……”· · 郑婉是真的不着急,才十七岁怎么就急着成亲了这也太早了她原本还想让郑秀先把婚事儿定下,成亲最好稍后再说,闻听郑秀想让人给她做媒,忙阻止道:“行了行了,崔嫂子是老熟人,她手里若是有合适的人,早就提了,何须你去问”· · 郑婉这么一说,郑秀叹了口气,嘴上没说,心里暗自埋怨王家二郎,好好的跟人赛什么马呀自己死了不说,生生的把姐姐的婚事儿给耽误了,姐姐都十七岁了,哪有十七岁还没定亲的姑娘姐姐再不出阁,这辈子怕是只能给人做填房了可是看姐姐,怎么半点也不着急呢郑秀心急的没法,无奈她自己还是个姑娘家,没法帮着姐姐张罗这事儿。
 · 郑子恒自然也能明白二姐的心思,他也为姐姐的终身大事儿着急,想起头几天夫子问起自家的事儿,有好几次提到姐姐,莫不是他对姐姐有意可惜他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夫子的根底。
郑子恒想了想,问道:“姐,你那天去学堂,可看见我的夫子了”· · “你的夫子”郑婉笑道:“我怎么会遇到你的夫子对了,说起你的夫子,我想起来一件事儿,他天天给你单独讲课,咱们应该怎么感谢人家”· · 郑子恒想了想说道:“我发现夫子最喜欢美食,他带了好吃的来,有时候我还能借光吃一些,姐姐,不如你哪天做点好吃的,请夫子来咱们家吃一顿饭如何”· · 郑婉没等说话,郑秀说道:“不行”她皱着眉头“二弟,你出的什么鬼主意咱们家连个大人都没有,难道你想让我和姐姐出面陪客还是你自己陪客再说了,我和姐姐都不会做什么美食你记住了,以后不准随便往家里带男人老头子也不行”· · 郑子恒嘻嘻笑道:“谁说夫子是老头子了夫子很年轻的……”· · “年轻就更不行了传了出去我和姐姐的名声还要不要”· · 郑子恒听见二姐这样说,便不再言语了,倒是郑婉笑道:“不如这样,我明天做一种他从来没吃过的美食,你拿着食盒送到学堂给他尝尝,如何”· · 郑子恒连忙点头答应,郑婉自然不知道弟弟打的什么鬼主意,姐弟三个收拾收拾便要睡下,倒是郑秀,拿着一箱子铜钱不知道藏到哪里好,她总觉得放到床下不保险,最后还是拿到灶间,藏在一堆柴禾下面,又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地睡觉。
 · 第二天早上给这些牛喂了蒜头老酒汤,又有几头牛可以送回家了,周庭槐早早的来到郑家,他牵着牛还没等出郑家大门,就见几个公差找上门来,其中一个问道:“哪个是周庭槐”· · 周庭槐一愣,拱了拱手说道:“区区在下就是,不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 · 为首的公差一拱手说道:“你会治牛肠辟吧我们是奉了大尹的令,请你去衙门一趟。”
 · 周庭槐心道,果然来了,没想到郑家人说的这么准,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郑婉,只道是郑婉有先见之明,心中对她佩服至极·· · 郑婉也有些意外,二弟的预言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她还没赚够钱呢心里未免觉得有些惋惜,大好的赚钱机会没了,真是太遗憾了不过,二弟这小鬼头真是不可小窥她心里对这个弟弟越发看重起来。
 · 周庭槐对那几个公差回了礼,说道:“几位公人明鉴,这是我泰山的家,治疗牛肠辟的秘方也是我泰山家里祖传的,我只是帮忙而已,家里的长辈都已经去世了,只有女眷不方便出面,不如我去唤了我那妻弟跟几位同去如何”· ·· 几位公差自然无异议,郑子恒正要去学堂,被郑婉连忙拦住,他是男丁,名义上的一家之主,所以这事儿还得他出面。
 · 郑子恒跟着几位公差去了,郑秀担心弟弟年纪小,怕有什么不周全,便央求周庭槐陪着去·周庭槐点头应了,急急忙忙去找他二哥周脡栋,让他赶紧去给老乡送牛、收钱,再晚了官府把药方公布出去了,想收医疗费也收不到了。
 · 人都走了,只剩下姊妹俩在家里心焦不已,郑婉想着左右无事,还不如去衙门口等着二弟,郑秀却不准,她这几天都快中病了,总担心自家的一箱子铜钱失窃,郑婉便琢磨着应该把铜钱换成银子,这样藏也好藏不是可惜这年头没有银行……她看见郑秀急得在地上走来走去的直转圈,忙说道:“你那座屏快到日子交货了吧还不赶紧绣·_分节阅读_6·去,看你转的我都觉得眼晕。”
 · 郑秀说道:“这会儿我哪有绣花的心思不知道大尹会不会看咱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欺负咱们……可惜咱们太穷了,跟爹爹以往的同僚都不走动,要不然这会儿也能帮上忙……”· · 郑婉倒是不怎么担心,郑子恒人小鬼大,不至于吃亏,况且家里已经有了四十贯,便是官府给不了多少,做生意也尽够本了,反正可以先从小生意做起。
郑婉拿了一串钱,打算去周家的肉摊上买一大块五花肉,既然答应了要给郑子恒的夫子做好吃的,郑婉便决定做东坡肉,那东西是苏东坡发明的,郑子恒的夫子肯定没吃过。
 · 因为路途近,来回花不了多少时间,郑秀这次没拦着,哪知道周家的肉摊上周屠户的浑家也在,郑婉买了肉,周屠户的浑家死活不肯收郑婉的钱,郑婉也只得作罢,现在猪肉便宜,每斤九十文,她打算等东坡肉做好了,给周家送些尝尝。
 · · 作者有话要说:抹泪,不要霸王偶呀· ☆、来客· · 等到郑婉的东坡肉做好了,时间已经到了正午,郑子恒还没有回来,这回郑婉也有些慌了,怎么会去了这么久呢难道出了什么事儿虽然满屋子都溢满了肉的香气,姊妹俩却都没什么心思吃,郑婉想了想,说道:“我买这些肉,周家怎么也不肯收钱,二妹,你去给周家送一盘肉尝尝吧,顺便打听打听周庭槐回没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郑秀红着脸说道:“我不去,多不好意思啊还是姐姐去吧”· · 郑秀脸皮薄,郑婉没有办法,只得自己盛了满满一盘子肉,她想到周屠户或许还没有吃午饭,便又把热气腾腾的米饭也盛了一大碗,一起端到了周屠户的肉摊上,没想到周屠户的浑家也在,郑婉一想也就明白了,周家的二郎帮着送牛收钱、而五郎又陪着郑子恒去了衙门了,周屠户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让他的浑家也在肉摊上帮忙,郑婉想通此节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向周屠户夫妇郑重的道了谢。
 · 周屠户的浑家笑道:“咱们可是实在的亲眷,这点小事儿算不得什么,郑小娘子可不要这么外道才是再说了,你特意给我们送来了饭菜,我们还没谢你不知道郑小娘子做了什么好东西,怎么闻着这么香”· · 周屠户却不说话,他掀开盖子看见那盘肉,抓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放到嘴里,顿时他的眼睛就亮了“嗯,好吃真好吃这就是那块腰条肉做的吗”· · 郑婉点点头,本来她想问一问他们夫妇,郑子恒和周庭槐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偏偏这时候又来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来买肉,这人显然是个大客户,周屠户夫妇忙着招呼,郑婉见他们不得空,又担心妹妹在家着急,便连忙告辞。
 · 回家的路上,正遇到一个年轻的书生,正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郑婉觉得那人身上有一种冬天湖水般的静美,这人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郑婉见那人向她看来,正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他打招呼,忽的一想,这可不是现代,随便跟一个男人说话似乎不妥,她急忙低着头疾步走过,却听见一个带着磁性的男性声音喊道:“郑小娘子,请等一下……”· · 郑婉停下脚步,回转身来一看,喊她的正是那个书生,郑婉点头道:“您是……哪一位”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前身认识的人,正有些头疼,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书生却笑道:“郑小娘子不记得我了咱们前些天在学堂还见过,我是郑子恒的夫子赵承昊,你家里有什么事儿吗郑小哥儿今天怎么没有去学堂”· · 郑婉一听,顿时想起上次给郑子恒送饭时候看到过的那个书生,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就是二弟的夫子,这也太年轻了些,虽然郑子恒说过他的夫子不是老头子,郑婉潜意识里也觉得那夫子怎么也得三十多岁,哪知道居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 赵承昊见郑婉愣愣的看着他,不由一挑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线条优美的薄唇挽起一个弧度,黑葡萄似地眼睛在阳光下光彩潋滟,和郑婉对视着……· · 郑婉的心怦怦多跳了几下,赶紧垂眉敛目的微微低下头,将郑子恒没去学堂的原由讲了,赵承昊说道:“原来能治疗牛肠辟的居然是你家,真是没想到……既然官府征用了你家祖传的方子,想来会赐一些官田做补偿,郑子恒还没回来吧”· ·· 郑婉连连点头“是啊,他人还没回来,家里……正为他着急……”· · 赵承昊说道:“既然是官府赏赐官田,那么除了签订文书之外,当然要去城外认一下地界,来来去去那么远,怕是不能这么快就回来。”
 · 郑婉一听这话,这才放了心,她想到家里做的东坡肉,可是特意为这位正主做的,郑婉忙说道:“我弟弟早就说夫子对他的情谊天高地厚,一直觉得无以为谢,他原本想着今天带些吃食送给夫子尝尝鲜,谁知道今天偏偏出了这事儿……夫子既然来了,何不稍等一下我家里刚做好的吃食,这就去给你拿来可好”· · 郑婉原本担心这位赵承昊吃过了午饭,怕他不答应,不成想赵文昊没有半点犹豫,欣然应允道:“好啊”· · 苏东坡就曾经写过“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
贵者不肯食,贫者不解煮·”虽然郑婉没觉得猪肉价贱如泥土,但是在大宋朝猪肉的确上不了台面,但是这东坡肉还是很好吃的,再说这位夫子也应该知道郑家的情况,郑婉觉得他不会因为礼薄不高兴。
 · 至于郑秀藏起来那四十贯钱,郑婉自动忽略了去·赵夫子走在郑婉的身侧,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袍,虽然棉布衣裳比较朴素,不过郑婉最近学针线,能看出赵夫子这身衣裳是经过精工细作的,尤其是衣裳穿在他的身上,好像给他平添了几分风姿,在郑婉看来,这人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 推开郑家的大门,郑婉还没请赵夫子进来,就听见院子里郑子恒喊道:“姐,我回来了”· · 郑婉一看,可不是嘛周庭槐和郑子恒正在院子里收拾那个牛栏,她忙说道:“二弟,赵夫子来了。”
她转头对赵夫子说道:“快请进吧·”· · 郑子恒一见到夫子,脸上的表情也正经起来,恭恭敬敬的给夫子行了礼,便看向郑婉,郑婉笑道:“快带夫子屋里坐吧,中午就请赵夫子和小五哥在家一起吃顿便饭吧”· · 郑子恒顿时高兴起来,忙把赵夫子请进了他的房间,郑婉觉得便是请人吃便饭,一个菜也太少,她赶忙抓了一把铜钱放进荷包,又去市场买了一条草鱼、一块豆腐和几个鸡蛋,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便是想买什么好东西也没有。
 · 郑秀也来厨房帮忙,一边帮着做事儿,一边悄悄在郑婉耳边说道:“姐,那个赵夫子成亲了没有”· · 郑婉笑道:“我怎么晓得小五哥还在呢你就想见异思迁”· · 郑秀气得一跺脚“谁想见异思迁了人家是觉得他做我姐夫挺好,二弟曾经说过,他还是个举人呢我原本还以为是个半世老头子,哪知道他这么年轻啊”· · 郑婉瞪了她一眼“行了,你也不看看他什么岁数,怎么会不成亲”· · 郑秀觉得姐姐说的有道理,暗自叹了口气,郑婉则手脚麻利的做了一个煎鸡蛋,一个麻辣豆腐,这两样做好了,郑秀也把草鱼收拾干净了,郑婉又做了一个水煮鱼,郑秀说道:“姐,这做吃食的手艺都是跟娘学的吧可怜等我稍大一点,家里就没过过好日子……你以后得了空也得教教我。”
 · 郑婉闻听,自然满口应承,她原本还害怕郑秀问她从哪儿学来的呢等到她把水煮鱼做好放到桌子上,一小瓷盆的东坡肉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了,赵夫子吃得最多,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吃猪肉,没想到这么好吃。”
 · 郑婉暗自诧异,看他的穿戴,也不是特别好,虽然是个举人,郑婉觉得他家里应该不是很富裕的那种,怎么连猪肉都没吃过她来不及细思量,忙说道:“夫子喜欢就好,以后让二弟多孝敬夫子吧。”
 · 因为下午还要上课,郑子恒跟赵承昊急急忙忙走了,周庭槐惦记着家里的生意,也跟着一起告辞·· · 郑婉这才问起官府补偿了多少地,郑秀喜滋滋的拿出地契文书给郑婉看,没想到居然有三十亩地,郑婉不由想到,三十亩地算不算一个地主啊· · 郑秀笑道:“这可是官田啊是最好的上等田刚才我问过小五哥了,他说亩产怎么也有三百七十斤左右……”· · 郑婉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后世粮食亩产都上千斤,现在亩产三百多斤还是上等田这样一看也不算多嘛看见郑秀掰着手指算每年能打多少粮食,郑婉忍不住说道:“一亩地产三百多斤,三十亩就是九千多斤……”· · 郑秀喜道:“九千斤多斤粮食啊,咱们一家怎么吃也吃不完姐,这回咱们不能挨饿了!”· · 郑婉看着平时稳重的郑秀,这会儿高兴的像小孩子似地,真是有些无语,她想了想,还是说道:“二妹,你别只顾着高兴,这眼看着开春了,要尽快找好佃户才行,要不然耽误了春耕就糟了,另外咱们是不是还得提供种子你知道要去哪里找佃户,哪里买种子吗”· · 郑秀茫然的摇了摇头,郑婉更是摸不着头脑,两个人正相对半天,郑秀忽的鼓掌笑道:“我有了主意了”· · “哦什么主意”· · “姐,你忘了,奶娘他们一家就住在城外二十里的李家庄,距离咱们那块地不远,明天咱们找她去……”·· · 郑秀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人敲大门,姊妹二人来到院子,郑婉刚要开门,郑秀扯了她一把,她隔着大门问道:“是谁呀”自从家里有了一箱子铜钱,郑秀就格外谨慎。
 · 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我是福惠酒楼的胡掌柜,刚才我们酒楼的管事在周屠户那里遇到了郑小娘子……有点事儿能和郑小娘子谈一谈吗”· · ·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鲜花· ☆、祸福· 郑婉一听来人是福惠酒楼的掌柜,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这是冲着东坡肉来的· · 胡掌柜胖墩墩的,看上去慈眉善目,他坐在郑家的花厅里四下打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个家一看就穷嗖嗖的,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这两个小娘子岁数也不大,估计给点钱就能打发了,他也不喝郑婉倒来的那碗白开水,只是笑呵呵的说道:“郑小娘子,我今天可是周屠户介绍来的,听说你们两家是亲眷。”
 · 郑婉心道,周屠户倒是个精明的角色,生怕得罪了这位老主顾,居然面都不肯露,不露面也就罢了,哪怕提前送个信也行啊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谈价钱的时候还要顾及他……· · 郑秀一听是周家介绍来的,便有些不安,双手搅着手指。
 · 郑婉笑道:“不错,胡掌柜大概是为了那盘东坡肉来的吧不知道有何见教”· · 胡掌柜笑道:“郑小娘子倒是快言快语,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我要你的那个菜谱,当然也不白要,看在周屠户的份上,我可以付给你五贯钱的酬劳……”· · 郑婉“哧”的一声笑,随即说道:“不好意思胡掌柜,五贯钱太少了,我们家生计艰难,想必胡掌柜也看得出来,我正打算和我妹妹一直开个绣品店的,·_分节阅读_7·无奈没有本钱,现在看来只能卖这个东坡肉了,我家里距离市场比较近,这猪肉又便宜,那些在市场上讨生活的人隔三差五吃一回也应该能吃得起,我和我妹妹也不求别的,每天赚一二百个大钱也就知足了,细水长流的天天有收入,总比一锤子买卖强得多……”· · 胡掌柜人老成精,一听就明白了郑婉的意思,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难缠,这是想跟我要开店的钱啊这开店也有大店小店,铺面不一样价钱也不一样啊胡掌柜一想到中午吃过的那东坡肉的味道,酒楼里几个管事都尝了,没有一个不说好的,这东西肯定能大卖,多花点钱也值得他当即说道:“郑小娘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出二十贯给你开店,你把菜谱卖给我如何”· · 郑秀一听一道菜的菜谱居然能卖二十贯,当时就激动了,二十贯啊周家卖一年猪肉也不过能赚二十贯她生怕姐姐心太大了还嫌少,若是把这个胡掌柜吓跑了就糟了,她忙说道:“行,二十贯就二十贯我们卖了。”
 · 郑婉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死丫头没见过大世面,也太性急了吧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还是经验不足啊不过事已至此,她自然不好说什么,二十贯虽说少了点,到底是白来的,这么一想,郑婉便也不生气了。
 · 胡掌柜生怕郑婉反悔,他赶忙在袖袋里掏出两张纸递过来“这里是二十两银子的银票,通达钱庄的,可以吧”· · 郑婉还没看到过银票是什么样子呢她装模作样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递给了郑秀,这才自己口述,由胡掌柜执笔,把那菜谱写了下来。
胡掌柜说道:“好好,若是做不出来那个味道,怕是还得打扰郑小娘子给亲自示范一下·”· · 郑婉点头应了,一直把胡掌柜送走,郑秀端详着手中的银票,笑道:“姐,没想到一个菜谱也这么值钱”· · “值钱什么才二十贯,我原本还想着要五十贯呢”· · 郑秀不服气“哼我就知道你贪心,若是你把他吓跑了没人买了怎么办”· · 郑婉上下看了郑秀两眼,淡淡地说道:“这东京汴梁城的酒楼多了去了,他家不买自然还有别人买,货比三家你不知道吗急什么到时候价高者得,说不定五十贯都少了。”
 · “啊”郑秀一听这话,便有些傻眼“姐,是不是我做错了”· · 郑婉看她可怜兮兮那样,遂笑道:“行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记住这个教训,下次有什么事儿别稳住神就好了,是他上门求咱们的,说明他非常看好,所以主动权在咱们手里,咱们根本没有必要着急。”
 · 郑婉虽然说了不计较,但是郑秀依然不太开心,居然少赚了那么多钱这几天家里赚了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赚来的钱,让她一直觉得就跟做梦似地,经过刚才这个打击,她多少从梦中醒来了点。
 · 一晃儿白天就过去了,吃过了晚饭,郑秀细心的将那座屏的最后几针做好,揉着眼睛说道:“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我怎么感觉右眼一直在跳啊不会有什么祸事儿吧”· · 郑婉笑道:“你不会是左右不分吧应该是左眼跳才对,咱们这两天一直发财。”
· · 郑子恒却若有所思:“姐,二姐,有道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从来都是福祸相依,今天好多人都知道是咱们有治疗牛肠辟的方子,也知道咱们赚了不少钱,万一有那心思不正的人打咱们的主意呢,我看咱们应该做点准备。”
 · 郑婉一听这话,也深以为然,这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郑子恒说道:“我去看看,都这时候了,谁会来”· ·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月亮高高地升起,院子里的那棵枣树在春风中摇曳,邻居家的狸花猫正蹲在树上“喵~~喵~~”地叫|春,那声音有些恼人,它的影子连同树影,都倒映在窗棂上……· · 郑秀忙说道:“二弟,问清了是谁再开门”· · 郑婉说道:“应该是小五哥吧今天他二哥去送牛,赚回来的钱还没给咱们呢”· · 郑子恒闻言赶紧去看,没一会儿便拿了十多贯钱回来,他手里拎了一个胳膊粗细的棒子,面色有些凝重,看见郑婉正用草纸在包那些以前买来消毒用的石灰粉,他忙问道:“姐,你在干嘛”· · 郑婉说道:“你不是说福祸相依,咱们应该多做准备吗我做这个叫‘炸药包’,若是有人敢来,就把这个扔到他的脸上,这石灰粉若是进了眼睛里,任谁也受不了,到时候贼人眼睛受了伤,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了……”· · “对对,这法子好。”
郑子恒连忙说道:“咱们多做点,今晚睡觉也得警醒点,刚才小五哥说了,他来的时候看见好几个人在咱家门口转悠,看见他都吓跑了……”· · 郑婉一听就有些头大,郑秀急道:“二弟,既然这样,小五哥怎么走了你留下他跟你一起睡不好吗你也说他武功好。”
这会儿她心里害怕,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 郑子恒没言语,周庭槐把钱递给他,提醒了两句就急匆匆地走了,让他怎么说· · 石灰粉剩下的并不多,包了十几个“炸药包”就用没了,郑子恒眼珠一转说道:“用草木灰也行,咱家这东西多。”
 · 郑秀赶紧从灶坑里往外掏草木灰,一边气嘟嘟地嘟囔着,骂周庭槐不是东西……· · 郑子恒让两个姐姐做“炸药包”,他自己却找了绳子在房门口下了一个套子,绳子另一端通过房梁垂下来,一直拉到他的床前……· · 一切准备就绪,郑婉让弟弟妹妹都去睡觉,她来守夜,免得被贼人摸进门了不知道,郑秀却说她睡不着,让姐姐和弟弟先睡,郑婉一想,那些贼人若是想动手,也应该是在后半夜,上半夜先睡一睡也好,免得到时候没精神,关键是那些铜钱,现在太打眼了,要怎么处置才好总不能天天晚上防贼吧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明儿应该先去那个通达钱庄去看看……· · 郑婉想着心事儿,和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见窗外听见“喵~~”的一声猫叫,一下子就把郑婉吓醒了,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尽管刚才是在睡梦中,她依然感觉到猫的叫声不同寻常,应该是被人踢了一脚。
 · 郑婉连忙起身下床,借着朦胧的月光,她一眼就看见郑秀趴在八仙桌上睡的正香,郑婉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值夜的竟然睡着了她也没有喊郑秀,而是侧耳倾听窗外的动静,只听见“噗通”一声,似乎有人跳进了院子,这贼人也太嚣张了郑婉刚冒出这念头,就听见周庭槐喊道:“毛贼休走,先吃我一棍”· · 竟然是小五哥来了郑婉听见院子里“叮当”地打起来,听声音好像不少人,郑婉不由得心惊肉跳,她赶忙去推醒了郑秀。
 · 郑秀醒了还懵懵懂懂不明白,“怎么了怎么了那些贼怎么内讧了”· · 郑子恒睡得警醒,这会儿没用喊就自己起来了,他听见二姐这么说不由得气道:“什么贼内讧是小五哥来了快点拿着‘炸药包’出去帮忙,听声音这是好几个贼呢”· · 姐弟三个每人提着一个装着‘炸药包’的篮子,到了院子里才看清小五哥是和他的二哥一起来的,哥两个正和四个贼缠在一起,斗得正酣,周家哥俩虽然武功好,耐不住贼人人数多,是以一时间难分胜负,郑婉他们手中的‘炸药包’也不敢随便乱用,生怕伤及自己人。
 · 周围邻居一听郑家院子里的动静,都纷纷起来隔着墙询问,贼人看着不妙,便往大门口奔逃,郑婉他们姐弟手里的‘炸药包’这时总算派上了用场,这一顿招呼,四个贼人迷了眼睛,一个不少全被周家兄弟拿下了,赶紧用绳子捆上。
 · 郑婉这才松了口气,多亏了周家兄弟,若是自己姐弟三个,便是有准备,也斗不过这四个贼人的·她不由得暗忖,这古代也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刚赚点钱就被人惦记上了,日后可怎么办才好· · ·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送上要花呦~~~~· ☆、奶娘· ·· 四个贼人周庭槐都认识,是附近的有名的无赖子,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就是不干好事儿,周庭槐把他们绑的结结实实,又跟郑家人提及几个人的来历,郑婉不由得担心害怕,若是把这些人送到大牢,早晚有一天要放出来,到时候会不会来家里报复但是若是放了他们,这些人吃软怕硬,见他们怕了,以后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 郑婉满心忧虑,也不敢说,她恨不能赶紧把这几个瘟神送走,无奈现在深更半夜,便是想送,衙门里现在也没有人啊也只能等天亮再作打算。
 · 本来应该让周家兄弟回去休息,但是郑子恒不放心,生怕这几个无赖子再有同伴来解救,那就糟了,他一定要留下周庭槐作伴儿,周庭槐被他一口一个二姐夫的叫着,乐得合不拢嘴,便是郑秀自己,也觉得先前冤枉了小五哥,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也殷勤的陪着他说话,这下子小五哥都有些找不到北了,满口应承帮着看着这几个无赖,其实便是郑子恒不说,他也没打算走,毕竟郑家只有两个弱女子和一个未成年的男儿,若是有个什么意外就糟了。
 · 郑婉找出棉衣来给二人穿戴了,让他们在院子里说话连带着看坏人,她自己则拉着郑子恒让他回屋去睡觉,二弟明天还得去上课呢· · 郑婉自己躺床上眯了一会儿,因为心中有事儿,她早早的便醒了,看见东方发白,有公鸡啼鸣了,郑婉连忙爬起来,注意地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发现周庭槐和郑秀二人精力旺盛,也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 郑婉不由得笑了,看来二人相处的不错嘛她推门出来,郑秀便说道:“姐,你怎么起这么早我不困,你接着睡吧,天还早呢”· · 郑婉笑道:“既然你不困,那就交给你和小五哥一个任务,你们俩去鸡栏里,抓一只鸡宰了。”
 · “啊”郑秀说道:“宰鸡做什么鸡都开始下蛋了,宰了多可惜”· · 郑婉其实也不想宰鸡,但是不宰鸡早上吃什么人家周庭槐帮了那么大的忙,总不能让他忙活一晚上再跟着自家人吃咸菜吧昨晚上他们姐弟三个将昨天中午剩下的那些好菜都吃完了,就连汤汤水水都被郑子恒用米饭蹭了个干干净净。
郑婉倒是想去买菜,但是这么早,市场上也没有人啊而且一会儿还得麻烦周庭槐将这几个歹人送去衙门,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走·· · 郑婉瞪了妹妹一眼,笑道:“宰鸡当然是给新姑爷吃的,又不是给你吃”· · 郑秀顿时红了脸,小五哥也腼腆地笑了笑“不……不用,我……一会儿回家吃去,又不远……”· · 郑婉忙说道:“那可不行你为我们家忙活了一晚,哪有回家吃饭的道理秀儿,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捉鸡去,一会儿让小五哥帮着宰了吧,我们可都不敢动手……”· · 周庭槐觉得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居然有些手足无措,倒是郑秀这一晚对小五哥的好感大增,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现在知道了姐姐的意思,她当然也不会吝啬,当即便进到鸡舍里抓了一只鸡出来。
 · 周庭槐原本不肯帮着杀鸡,他觉得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儿,根本没有必要让岳家为自己杀一只鸡,但是郑秀不肯,软磨硬泡非要他杀,周庭槐平日里杀猪宰羊的都不在话下,杀鸡更是小事一桩,在郑秀的软语央求下,稀里糊涂便将鸡给宰了。
<br·_分节阅读_8·/> · 等到郑婉将饭煮好,周庭槐已经将鸡收拾干净剁成肉块了·郑婉又动手将鸡炖好了,这时候天已经大亮,郑婉将郑子恒喊起来,让他给周家送一碗鸡肉去,昨晚上也多亏了周庭槐的二哥周脡栋,自然也不能将他忘了。
 · 吃过了早饭,郑子恒写了状纸,郑婉悄声问他这几个人会判什么徒刑,没想到郑子恒说这种入室抢劫的判刑极重,差不多是黥面刺配到军营去,郑婉立刻想到了林冲、武松、乃至北宋的名将狄青脸上都有刺配的印迹。
 · “呸呸”,郑婉自己吐了两口,这几个无赖怎么能跟大英雄比她琢磨着只要他们离开京城别来报复就好,说不定去军营锻炼几年还能改好了呢。
 · 周庭槐要押着几个无赖去衙门,他吆喝了几声,几个无赖竟然靠在一起不起来,周庭槐这才想起来昨晚上他和秀儿说话,生怕这几个人听了去,便把他们的耳朵和嘴全给堵住了。
 · 周庭槐上前把旧棉絮从几个无赖耳朵、嘴里掏出来,无意中发现几个人鼻涕眼泪的,却原来现在春寒料峭的,晚上尤其冷,这几个人被捆着又动不了,活生生的被冻了半个晚上,看样子竟是冻出病来了。
 · 周庭槐暗叫活该,也懒得管他们,押着他们上路,郑子恒作为苦主,自然也得跟着,又求了几个胆子大的邻居做证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去衙门·邻居的妇人们少不得上门来寒暄几句,都知道郑家发了财,有的免不了眼红,说几句怪话,郑婉和郑秀应付了半天,这才关了大门,唉,真是穷有穷的烦恼,富有富的忧虑啊。
 · 姊妹俩赶紧把家里的铜板都整理出来,留下一些平时花用,剩下的等周庭槐和郑子恒回来,一起送到通达钱庄去换成碎银和银票,那东西拿着方便,藏起来也好藏,就不那么担心了。
 · 解决了这件大事儿,第二天郑婉便张罗着去城外看自家那三十亩地,正巧周庭槐要去买猪,姊妹俩便一起坐了周家的驴车同行,周家几乎天天都要去乡下抓猪,是以家里养着一头毛驴车,来回抓猪卖肉啥的也方便。
· · 三个人坐在驴车上,郑秀不时地跟周庭槐说着话,话题自然围绕着佃户的事儿,郑婉听了这才知道,这年月要找佃户还是很容易的,很多农民虽然自家也有土地,但是有的人家里劳力多,也租一些别人的地种,以便多增加点收入,至于佃租,周庭槐总往乡下跑,也一清二楚,郑婉仔细的打听了记在心里,心里有数了人才踏实了些。
 · 住在李家庄的李妈,其实原本是郑秀母亲的陪嫁,后来嫁给了郑家的车夫,再后来郑父去世,家里没有了钱财养不起那么多人,郑母便遣散了所有的家仆,李妈带着三个儿子随着丈夫来到了李家庄居住,也就是说,李家的一家人其实原本就是郑家的下人。
 · 李妈的大儿子如今已经成了亲,小儿子也比郑秀大了几个月,现在都已经是壮劳力了,所以李妈家的生活虽然清苦些,倒也过得去,只不过虽然不愁吃饭,要想都给三个儿子娶上媳妇,就有些难了,最起码出不起那么多聘礼,即便他们生活艰难,倒也不忘旧主,每年也要去郑家三两次,给送一些瓜果蔬菜和她自己家织的布匹什么的。
 · 李家庄的房子都是土坯房,驴车一进庄子,村里的狗便迎上来,围着车吠叫,乡下的狗都是有名的厉害,周庭槐甩开鞭子“啪啪”作响,那些狗虽然害怕,却也并不走远,叫的却越发厉害了,吓得郑秀捂着耳朵,脸上有些变色,郑婉笑道:“吵死了,你们不准叫了”· · 那些狗一见到郑婉如此说,便都开始冲着郑婉摇尾巴,仿佛见到了老朋友,周庭槐看着啧啧称奇,他赶着小驴车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群狗,居然一点声息都没有,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往地里挑肥的村夫村妇,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就连郑婉自己都暗暗纳罕,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 郑秀几年前来过李家庄,现在恍惚的有些记不清奶娘家的住处,问了一个村里人,这才找到了奶娘家。
 · 三个人在一个大院前下了车,隔着低矮的篱笆,就见一溜儿五间土坯房,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妇正在院子里喂鸡,郑秀喊道:“奶娘”· · 那农妇一脸惊喜“哎呦,大姐儿、二姐儿你们怎么来了小哥儿呢没一起跟来”· · 郑秀笑道:“二弟倒是想来,不过他要去学堂,哪里有空”· · 因为李妈是郑秀的奶娘,所以对她更亲近些,她亲切的拉着姊妹二人进屋去,郑婉注意到李家的摆设甚至还不如自家,这也难怪,他们夫妇在李家赚的月钱,也就够买上几亩地的,这几年盖了房又给儿子娶了妻,已经很不易了。
 · 李家的大儿媳出来给三个人见了礼,又倒了水,郑秀问起刘妈的几个儿子,却道去整地去了·· · 郑婉看见李妈的眼睛不时的在周庭槐的身上扫来扫去,忙说道:“李妈,我给你介绍一下,二妹定亲了,夫婿就是这位,大号叫周庭槐……”· · 李妈的目标顿时转向了这位小五哥,她恨不能把周庭槐的祖宗八代问个遍,直到都问清楚了,心里不免有些遗憾,姐儿可是官宦之后,怎么能嫁给一个屠户家· · 半晌她叹气道:“夫人去世的时候,特意把我叫了去,嘱咐我关照一下两个姐儿和小哥儿,可惜我们夫妇都没什么能为……”她说着便抹起了眼泪,“我对不起夫人,没有照顾好你们。”
 · 周庭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起身告辞说要去村里看看谁家卖猪,把他送走了,郑秀便唧唧咯咯地说了得了三十亩地、正要找佃户的事儿,李妈顿时喜道:“二姐儿,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嫁给周家趁着他们家还没有纳征,算不得正式定亲,干脆退了亲吧”· · ·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 ☆、路遇· 郑婉知道李妈把妹妹当成至亲晚辈,才会说这样的话,只不过这种门第之见,郑婉可不赞同。
有道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找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郑婉看了看妹妹,生怕她听信了奶娘的话再反悔· · · 郑秀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她的一颗芳心已经给了周庭槐了,前天晚上,若是没有小五哥帮忙抓住那几个无赖,自家姐弟三个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个男人心又细,相貌又好,武功也不差,对自己更是没的说,那天晚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偷偷地送给自己一支银簪子呢二人早已定了情,此刻她对李妈的话当然不以为然,不过却也不好意思反驳,郑秀便笑而不答,只转移话题,仔细的问佃户、佃租的事儿。
 · 李妈是从大户人家脱籍出来的,见此情形自然也就明白了,二姐儿这是不愿意退亲·她虽然觉得有负夫人是的嘱托,但是二姐儿终是主人,她也不好说什么,见郑秀问佃租的情况,便详细地说了说,倒是跟周庭槐说的基本一样,一般主佃按七三的比例分收粮食,也就是说地的主人收取粮食的七成,剩下的三成才是佃户的,至于种子,当然也是地主来出。
 · 说着说着,李妈的眼睛也发亮了,这对自家倒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呀她家里有三个大小伙子,有道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况且又要攒钱给他们娶媳妇,当然要多种些地才行,可是她丈夫原本只会赶马车,庄稼把式虽然也会,到底不如世代耕种的人经验丰富,是以有土地的大户人家,都不愿意收他家做佃户,尽管她自家的三亩地粮食产量并不比别人少多少,也还是没有人愿意把土地佃给他们,当然也有欺负他们不是坐地户的意思。
刚才李妈的注意力全都在郑秀的婚事儿上了,现在她说到了土地要往外佃的事儿,李妈这才想起是个机会,她忙说道:“大姐儿、二姐儿,不如把那三十亩地佃给我家吧也免得大柱二柱还得出去打零工,你们放心,佃租绝不会比别人家少。”
· · 郑秀笑道:“奶娘,三十亩地呢你家自己能种的了那么多吗”· · “能能,一准没问题,你李叔的一个远房叔叔家里有牛,春耕的时候租一头牛回来用几天,三十亩地肯定能种完,当初你李叔就是投奔他来李家庄落户的……就算种不完也可以让左邻右舍佃去几亩,三十亩地也不算很多。”
 · 郑秀看了看姐姐,意思是让郑婉拿主意,郑婉笑道:“李妈,我的意思,这粮种你们自己买,佃租按着□分,我六你四,你看这样行不行”她可没种过地,便是买种子,也不知道种子的好坏,所以就想出这个省事儿的主意。
 · 李妈还没等说话,就听外间有一个男人说道:“大姐儿,这主意不妥,你不种地不知道,种子虽然比粮食贵点,却也多花不了几个大钱,按着大姐儿说的这么办,你就亏了。”
 · 进来的是一个黑脸膛的汉子,身上脸上都是尘土,显然才从地里回来,郑婉一看就知道是李妈的丈夫,听了他的一番话,郑婉不由得对这一家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既然李妈的丈夫也是个厚道人,郑婉就更放心把地交给他家来种了,自家去世的娘还真是有眼光,怪不得临终时托他们照应自己姐弟,娘信任的人当然也值得自己信任。
 · 郑婉当即笑道:“李叔,什么亏不亏的,你和李妈是我家的老人了,以前一直是你们关照我们兄妹,如今我们有能力了,当然也要关照关照你们才对。
不过这佃租还是别跟别人说,免得别的地主听了不愿意,再惹什么麻烦……”· · 李家夫妻连连点头,“不会乱说的,我们对谁也不说。”
二人激动地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佃租可比别人家低了一成,一亩地的粮食怎么也能多卖出几百钱来三十亩地也不是个小数目·李家夫妇心中高兴,郑婉觉得找了一个好佃户,也高兴,便是李家父子耕不完这些地,也完全可以转佃出去,他还能从中赚点钱,郑婉想的明白,不过她只打算少操点心,她当即便跟李家签了契。
 ·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郑婉便让李叔带着她去看看自家的那一片地在哪里·因为有地契在,而地的两边也立了界石,倒也好找,看着自家的一大片土地,原本没什么感觉的郑婉忽然热切起来,这可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有了这片地,自己就有了生活的根本,便是做生意赔了本,也不用害怕没饭吃……· · 郑秀看李叔下到地里去看了,便悄悄的对郑婉说道:“姐,你说小五哥怎么这么久没回来他会不会生气了”· · 郑婉“扑哧”就笑了“不会……他若是真的为这点小事儿就生气了,那咱们就跟他退亲”· · “啊……那天晚上……他还说他娘张罗着这几天让媒人来纳吉、纳征,还说要过两个月就成亲……”· · 郑婉闻言笑了笑,若是头些日子,她听见这话就会反对郑秀这么早成亲,可是这几天她稍微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在大宋朝,十五岁的女孩就做了娘的比比皆是,而十七岁的她,已经是老姑娘了那周庭槐也十七岁了,所以人家商量着要尽早成亲也情有可原,郑婉也不好说什么。
她只笑道:“二妹,你若是成亲,这三十亩地给你十亩做嫁妆·”· · “啊真的吗姐姐十亩地的嫁妆这也太多了。”
 · 郑婉听了呵呵笑“那当然姐姐还跟你撒谎不成便是那七十贯钱,也给你二十贯,你自己想买什么自己准备去,剩下的是我和二弟的,我还要做生意用……”· · “姐……”郑秀泪眼汪汪的,姐姐居然给她这么多,便是中户人家嫁女儿,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嫁妆的。
 · 郑婉看见妹妹激动地哭得稀里哗啦,不由得气道:“真没出息,赶紧把眼泪擦干,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姐姐欺负了你呢”· · 一句话说得郑秀破涕为笑,她赶紧一边拿出手帕擦干了眼泪,一边说道:“·_分节阅读_9·姐,我不要二十贯,给我五贯置办嫁妆就行,其余的十五贯就给姐姐做生意,以后赚了钱算我的两成股份就行……嘻嘻,我对姐姐有信心,你做生意肯定也能赚大钱的。”
· · 郑婉笑道:“两成少了些,算你三成吧不过那个小五哥,当然得归我指挥·”· · “行行”郑秀当即答应了,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郑婉看着妹妹不由得一个劲儿的笑,这丫头脸皮越来越厚了,跟周庭槐还没成亲呢,就敢替人家做主了。
 · 姊妹俩跟着李叔回到李家,周庭槐的毛驴车正停在李家门口,车上已经有了一头被绑的结结实实的肥猪,正一个劲儿的乱叫,周庭槐站在院子里同李妈说话,看见郑婉和郑秀回来了,他便张罗着要走,回城还有好长一段路,晚了城门就关了,进不了城就麻烦了。
 · 可是李妈已经宰了一只鸡,正要炖了给郑家姊妹打牙祭,此刻一听二人要走,知道郑家还有一个小哥儿在家,没人照料不行,便也不强留她们,只把那收拾好了的白条鸡用绳子栓了,提着放到了驴车上,接着又拿出一匹李妈亲手织成的家织布来,说什么也要给姊妹二人带着,她知道李家现在不差钱了,穿得起绫罗绸缎,但是这家织布用来做亵衣亵裤穿着最舒服。
· · 郑婉听李妈这么说,便也不再推辞,幸好姊妹二人来的时候把李家夫妇当成了长辈,没空着手来,买了不少东西不说,里面还夹带了一贯钱,要不然还真不好意思要这些东西,不过郑婉还存了一个心思,她看着李家那一窝狗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张嘴问道:“李叔,你家那狗崽,能不能送给我一只我想养大了留着看家护院。”
 · 李叔一愣,随即笑道:“行啊,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家的狗这次产了四个崽,大姐儿拿回去两只吧,免得养不活……”· · 郑婉连连点头,小狗崽还太小,刚能睁开眼睛,的确不好养,虽然她有把握养活,但是考虑到以后还要开铺子,两个狗崽并不多,郑婉便同意了,小狗崽毛绒绒的甚是可爱,毛的颜色居然有些发红,郑婉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多问,只当它是普通的中华田园犬。
 · 郑秀欢喜的抱着两个小狗崽坐在了周庭槐的身边,旁边放着一匹布和白条鸡,车板上是一头大肥猪直哼哼,郑婉没地方坐,只得坐在车后稍·· · 周庭槐看见郑秀对他依然巧笑嫣然,跟原先没有什么两样,便把先前的担心都抛到了脑后,他琢磨着回家赶紧让娘找媒婆,也好跟郑家商量着纳吉、纳征的事儿,可不能再耽搁了……· · 驴车徐徐前行,没走多久就碰上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为首的那个男子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穿黑色镶金边的斗篷,头发由一个金环束起在头顶,垂落的黑发散落肩头,在春风中轻舞飞扬,身后的人都穿着黑色的家丁服。
 · 那男人的这幅打扮,在大宋朝还真没见到过,他一见到郑婉一行人,便勒住了马缰绳策马而立,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便灼灼地看向郑婉,那眼神有些肆无忌惮,郑婉心中暗恼,这人是谁呀· · ·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猜猜路遇的人是谁· ☆、被劫· 尽管郑婉没有仔细打量那个男人,第一印象却也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那通身的贵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 小驴车缓缓地前行,郑秀忍不住回头看,然后悄声问道:“姐,你认识那个人吗”· · 郑婉皱眉道:“我怎么会认识他”· · “可是……你看,那人跟来了。”
 · 郑婉回头一看,可不是,那个人正调转了马头,紧跟在驴车后面,他看见郑婉回头看,便在马背上双手一抱腕,微笑道:“请问你可是郑子恒的姐姐郑小娘子吗”· · 头几天赵夫子也曾经这么问过她,郑婉诧异的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这男人麦色肌肤,给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美,秀美深邃的五官,灼灼有神的幽黑眼眸,在阳光下闪着墨玉的光泽,眉宇间一派温润,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飞扬傲气都收敛了去……· · 郑婉说道:“不错,我是姓郑,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 “我姓赵。”
那人笑道:“你叫我赵大官人吧听说郑小娘子能治疗牛肠辟,不知道能不能治疗其他动物的疾病”· · 看见他希冀的眼神,郑婉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她以后还想开店呢,多认识几个人自然好,不过她也不敢把话说满了,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倒是会治疗一些动物的小病……”· · 那赵大官人顿时喜道:“那太好了,实不相瞒,我有一只爱犬,最近怎么也不肯吃东西,听闻郑小娘子能治牛肠辟,我特意找了来,想劳烦你给看一看……”· · 郑婉疑惑地看了看他,也难怪她疑惑,实在是这个人身份应该不一般,就算是他的爱犬真的病了,他手下的人肯定不少,何以他会亲自来找兽医派一个人来不就行了吗再说了,萍水相逢,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郑子恒的姐姐难道他一直跟踪· · 那赵大官人仿佛仿佛知道郑婉所想,他笑呵呵的说道:“我跟赵承昊是好朋友……先前去了你家,你家里没有人,所以我特意去找了你的兄弟,是他说你和你妹妹往李家庄这边来了,我因心中焦急,故此就迎过来了。”
 · 郑婉恍然大悟,不过,她一想到自己的半吊子医术,便连忙说道:“我的医术,是自己在一本书上学了点皮毛,你的爱犬……治得好治不好可两说着。”
 · “当然当然,”赵大官人笑道:“我明白……你放心,就算是治不好,我也绝不怪你就是·”· · 这话在郑婉听来,原也寻常,可是这位赵大官人身后跟着的那些随从,脸上都露出诧异表情,仿佛这位赵大官人平常不是这样,郑婉看得清清楚楚,她自己不由得满脑子画圈,怎么了难道这赵大官人平时很严厉他姓赵,现在的国姓……· · 郑婉虽然满心疑问,却也不便开口,周庭槐常年在市井间历练,早就看出这位赵大官人的身份不一般,人家不跟他说话,他也不敢多言,只是在郑秀耳边低语了几句,嘱咐她对这人一定要恭敬。
 · 等周庭槐赶着驴车回到汴梁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那赵大官人带着随从远远地跟着,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 尽管隔得远,郑婉还是感觉到这赵大官人的灼灼目光,她不由心中忐忑,这人到底是真的给他的狗求医还是别有目的呀转念又一想,就算是他别有目的,自己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要相貌也只能说是清丽,他会得到什么这么一想,她的心又安然了些,只不过这赵大官人的目光让人受不了,郑婉便也不回头看,只自欺欺人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因为天色晚了,街道上也没有多少人,况且距离家近了,周庭槐见车上车上载重太多,他心疼小毛驴,便下了车在一旁走,边走边跟坐在车上的郑秀说着话,哪知道忽然从胡同里飞奔出来一个人,那人手里捧着一个瓷器,一头撞到了毛驴车上,那瓷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 这情况来的太突然,郑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那个撞上驴车的人大呼小叫道:“呔你这汉子怎么回事儿赶着车往人身上撞,告诉你,老子这花瓶可是前朝越窑的青瓷,花了二十贯买的……”· · 郑婉一听这话,再看看周围慢慢围上来的几个大汉,她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这些人是碰瓷的不过碰瓷的人也只要钱财,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莫不是不只要钱财那么简单· · 周庭槐见势不妙,他一下子跃上了驴车,大声喝道:“不用装神弄鬼,我知道你们是‘胎里坏’的朋友,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替‘胎里坏’报仇吗”· · 郑婉一听“胎里坏”的名字,顿时吓得变色,她可记得清清楚楚,这人不就是头几天半夜跑到自家去抢劫那四个人中的一个吗完了完了,她的担心终于变成现实了,古代的黑社会也惹不起呀· · 郑婉觉得她在这里帮不上忙,与其让周庭槐分心,还不如先逃走,可是四周好几个无赖子围上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逃。
 · 那为首的大汉嘿嘿笑道:“‘胎里坏’,他算什么东西,老子会把他放在眼里吗周庭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既然碰碎了我的花瓶,就应该赶紧陪来,我知道你丈人家发了财,识时务就快让你未过门的小娘子陪二十贯钱来,否则咱们就没完,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他话音未落,周庭槐已经先下手为强了,他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响,接着那大汉一声惨叫,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周庭槐手中的鞭子一通甩,几个无赖被他打得手忙脚乱。
 · 郑婉虽然害怕,倒也没怎么慌张,因为那位赵大官人带着一群人就在后面不远,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哪知道回头一看,见不远处的他,正带着手下人端坐在马上看热闹。
 · 郑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蓦然想到,这些无赖会不会跟他有关此时,为数不多的路人远远地站定观看,他们大都认识这几个无赖,也没人敢招惹,但是这个赵大官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有权有势应该不会怕几个无赖吧· · 郑婉气得心里暗骂,给你爱犬治病治个屁呀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会儿我非得把你的狗整死不可……· · 周庭槐站在驴车上,他的鞭子够长,站得也高,占了不少优势,无奈六个无赖一起围攻,他还要护着郑秀,便有些顾不过来,有一个无赖趁机拉住了郑婉,一下子把她从车上拉了下来,郑婉吓得一声尖叫。
 · 其实那个自称赵大官人的正是魏王赵光美,他本来端坐在马上等着郑婉开口相求,也好卖她一个人情,哪知道那丫头瞥了他一眼,竟然半个字也不肯说,他眼看着郑婉被一个无赖拉住了,再也忍不住,一催坐骑便冲了过来……· · 那无赖一抓住郑婉,立刻叫道:“周庭槐,你的人现在到了我手,还不赶紧放下鞭子”· · 郑婉被无赖抓住了手腕,虽然她没有那个无赖的力气大,但是终归不是古代的闺中弱女子,以前防身术还是学了几招的,趁着那人分神的刹那,她一抬脚狠狠地踢在那人的胯|下……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双手捂着下|身便倒在了地上,一阵鬼哭狼嚎。
 · 骑马冲过来的赵光美,目光一直没离开郑婉的左右,郑婉那一脚他看得真真切切,顿时他感觉自己的胯|下都好像隐隐作痛似地,不由暗道,这郑小娘子居然如此狠辣,根本就不是闺中的纤纤弱女子,跟表妹也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到底不是她……· · 赵光美的手下看见王爷已经动手了,自然一拥而上,这些人以前都是跟着魏王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看起来如狼似虎,这几个无赖见势不妙,想跑已经晚了,片刻间几个无赖就全部被拿下。
 · 赵光美冷冷地说道:“拿我的片子,把这几个人送到赤县知县事那里,问问他,这京城的治安如此混乱,到底是怎么搞的”· · 手下人答应着,分出几个人押着人犯走了不提,但说那魏王赵光美,目光仍落在郑婉身上,心说我好歹帮了你的忙,怎么也得上前道谢吧哪知道郑婉正暗自腹诽呢就冲赵大官人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她也可以肯定他身份不俗,一个当官的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几个被人欺负不上前帮忙,肯定不是一个什么好官……· · 周庭槐以为今天的事儿不能善了,哪知道居然有这样戏剧性的变化,他稍微愣怔了一下,赶紧扔下手中的鞭子来到赵光美跟前·_分节阅读_10·拱手道谢,赵光美原本没把周庭槐当回事儿,不过刚才看见他独斗歹徒的勇猛,便对他刮目相看起来,赵光美正想跟他好好说几句,还没等他说话,郑婉已然淡淡地说道:“小五哥,天不早了,赶紧赶路吧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赵大官人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儿,用不着道谢·”·· · 周庭槐一听郑婉这话,吓得他直冒冷汗,一个敢命手下人对赤县知县事训话的人,官职肯定小不了,大姨姐怎么这么说这不是得罪人嘛若是惹怒了这位,可不是好玩的……他偷偷地看了看那位赵大官人,哪知道他居然一脸笑意地上下打量着郑婉,蓦然问道:“郑小娘子,红薯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 ·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牙疼,脸都肿了,太阳穴都跟着一跳一跳的疼~~~~~今天总算好些,恢复更新,看在带病坚持的份上,要撒花呀~~~~· ☆、身份· · 回到家,郑子恒已经回来了,还有他的夫子赵承昊也在,在院子里,双方见了礼,郑婉便发现了家里多了一只高大威猛的藏獒,这家伙冲着郑婉摇头摆尾,赵承昊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半晌这才说道:“郑小娘子,看来这藏獒跟你还真有缘,我听说你们家前几天闹了贼,今天特意带了它来,留着给你们看家护院吧。”
 · 郑婉虽然非常喜爱这藏獒,不过无功不受禄,这藏獒肯定价钱不菲,她哪敢乱收郑婉忙说道:“谢谢赵夫子关心,我今天已经在奶娘家要了两只小狗回来,这藏獒就不必了,它需要天天吃肉,我家的条件……可养不起。”
 · 其实这也不过是郑婉的托词而已,赵夫子一听,便信以为真,他脸上不由得讪讪的,觉得光想着藏獒凶猛了,就忽略了吃食的事儿,不过他忙说道:“那不是什么大事儿,这藏獒算是我借你的,它吃的肉还是我负责。
等你家的两只狗长大了,你再把它还给我好了·”· · 郑婉不由得愣住了,这位赵夫子也太热情了吧· · 赵光美在一旁说道:“郑小娘子不要理他,你先看看能不能治好我的狗。”
 · “好,”郑婉说道:“能不能治总要看了再说·”· · 一行人进了花厅,那赵大官人也不等郑婉让座,便毫不客气、大刀金马地在花厅的主位坐下了,赵承昊在客座相陪,郑子恒在下首坐了。
 · 郑婉原本就对这所谓的赵大官人不满,此刻一见更是心中有气,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啊这个时代是非常讲究礼节的,一个客人居然坐在了主位上,就算是官身也不应该,这分明是没把主人放在眼里嘛· · 郑秀得了周庭槐的嘱咐,不敢轻易插言,她急忙去厨房烧热水,没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端了茶壶进来,给赵大官人和赵夫子沏了茶。
 · 郑婉盯着那赵大官人带来的那条狗看,那狗的个头并不大,看外形倒像是一只狐狸,黑嘴巴,昏黄的油灯下,可以看出这条狗的精神很萎靡,它趴在地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 郑婉搜寻着以前的记忆,不由得两眼放光“这狗是青犴吧”· · 赵大官人笑道:“郑小娘子果然不凡,它正是一只青犴犬,我把它从小养到大,没想到现在病了……”· · 郑婉记得以前教授讲过,《淮南子·道应训》里说,周文王势力膨胀,商纣很是担心,于是就把他叫来囚禁起来,周文王的大臣为了营救周文王,就花重金搜罗天下奇珍,最后得到一只青犴,献给纣王,就因为这个,纣王就把文王给放了。
据说犴是胡地野犬,在春秋战国时,胡犬的名气还在藏獒之上·《史记·赵世家》把胡犬与代马、昆山之玉并列为赵国的三宝,足见胡犬的名贵,可惜到了后来,这种青犴已经消亡了。
 · 郑婉伸手摸了摸青犴的头,吓得那赵承昊一声喊:“小心”· · 郑婉诧异的看了看他,赵夫子喊完才发现,青犴犬不但没有发脾气,居然还用头在郑婉的手上蹭了蹭,一副亲昵的神态,他心里不由得好奇起来,只因为这只青犴平时太凶悍了,由于生病,性情越发不好,怎么会独独对她这么温顺见郑婉看他,赵承昊忙解释道:“郑小娘子,这只青犴很凶,你还是小心些……”· · 郑婉笑了笑没言语,魏王赵光美在旁边看着,心里却有些不太是滋味,这话应该是他这个狗的主人来说才对刚才不过是喝了一口茶没注意,居然让这小子抢了先……他一看见郑婉的笑容,不由恍惚起来,虽然这郑小娘子相貌不是最好,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 魏王赵光美虽说小时候家里贫寒,但是随着他长大,他的哥哥也打下了大宋江山,封他为魏王,身份地位的提高,眼眶自然也高了,这几年来可以说阅女无数,不说别的,哥哥的后|宫,就全都是美女,只不过有的女子乍一看很美,越看越觉得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有的女子初见只是清丽,却越看越是耐看,这郑小娘子好像就是属于后者,可惜他赵光美陪着她走了一路,又在无赖手下救了她和她妹妹,她没说一句感谢的话不说,就连笑好像都没笑过,莫不是已经被赵承昊俘虏了去要不然这小子怎么会把他最喜欢的藏獒送了来· · 郑婉却不知道魏王转的什么念头,当然了,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居然就是魏王,郑婉给这只青犴检查了一遍,又和它无声的交流了一番,便已经知道它得了什么病,她装模作样的问道:“赵大官人,你这只狗已经十多岁了吧”· · “是啊,”赵光美说道:“它已经十二岁了,虽然老了些,不过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 · 郑婉没想到他还是个念旧的人,对一条狗都这么好,先前在路上怎么见死不救郑婉忍不住又腹诽了几句,不过到底也不敢得罪了眼前这位,她点点头道:“人老了,身上的小毛病就会多起来,狗也是如此,我感觉它没有什么大毛病,应该是舌根处长了骨刺,一吃东西就会很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很久之前就不爱吃食了吧”· · “不错不错……你说它得了什么病骨刺”· · “是的,骨刺。”
 · 在座的几位都没听说过这个词,郑婉也懒得解释,只是说道:“我需要一把手术刀,明天给它做手术用,赵大官人,我画出来图样,你让人去准备吧。”
 · 郑子恒一听,赶紧去拿纸笔,赵大官人说道:“郑小娘子嘴里还有不少新词,红薯……路上你说什么‘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话真的是在你父亲留下的书上看来的我记得官……我兄长还派人找什么红薯、白薯,说那东西不仅产量高,而且耐寒抗旱,若是能得以推广,就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 郑婉闻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当时就觉得头有些大,脸色也变了,其实她先前说完那句话就想起来了,红薯是到了明朝才有的,可是刚才赵大官人的话……他的兄长是谁莫非跟她郑婉一样是穿越来的人吗今年是开宝十年,前几天她就听闻晋王赵光义是在攻打北汉时候阵亡的,那时候她隐隐觉得那个穿越来的人应该是皇室中人,而今又听这位赵大官人又说起他兄长的话,更加验证了她先前所想……· · 郑婉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压下心头的激动,虽然此刻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昏黄的油灯灯光下,在座的两个人倒也没看出郑婉有什么异样,郑婉不想跟皇室中人有什么来往,那意味着麻烦,她只想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虽然有一个同样穿越而来的人可能给她带来帮助,但是谁又敢保证那个人愿意让别人知道他的隐私万一人家不喜,或者起了杀心,郑婉可不是人家的对手,反正她把一切都推到那个死去的父亲留下的子虚乌有的笔记上,应该也能应付过去……· · “郑小娘子”郑婉听见赵大官人喊她,这才回过神来,就听那赵大官人问道:“可以让我看看你父亲留下的笔记吗”· · 郑婉连忙摇摇头,皱眉道:“大官人看不成了,我父亲的那些笔记都是写在书上,先前我家困难,家里的书大部分都卖了换钱了,只剩下少部分是弟弟要用的,要不然也早就卖了……”· · 赵大官人一听,大失所望,他看郑家家徒四壁,倒也能理解,便没有说什么。
 · 郑子恒拿来纸笔,郑婉连忙画图,她现在只想尽早把这位大官人打发走,拿过软趴趴的毛笔,郑婉用不好,特意又去灶间找了一块烧了一半儿的木条,这才将就着画了一把手术刀,任由那位赵大官人派人去打造,还有那只青犴犬,也让他带走。
 · 赵承昊也跟着赵大官人一起告辞,临行他说什么也要把那头藏獒留下,郑婉想起在今天在路上都被人劫道了,万一晚上再有那宵小之徒来捣乱,他们姐弟可应付不来,便点头应了。
 · 送走了两个人,郑婉也顾不得帮着妹妹做饭,她忙把郑子恒拉到花厅问道:“二弟,你那夫子的父亲是什么人”· · “我听说,夫子的父亲在河阳三城任节度之职,不过他的母亲还在京城住……”· · 郑婉大吃一惊“他父亲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赵普”她记得赵普因为收受贿赂,曾经被赵匡胤贬官到了河阳三城。
 · 郑子恒摇摇头“姐,这事儿我哪里知道”· · 郑婉又追问:“那个赵大官人呢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 郑子恒说道:“姐,夫子他不肯说……”· · 郑婉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不由得叹了口气,能拥有藏獒的人家,肯定不是普通人,这样的人,居然跑到书院去当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夫子,还真是奇怪,那个有青犴犬的赵大官人,身份更应该不一般……算了,既然他们不说,还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好,免得自己一个普通老百姓,日后见了他们还得行礼,到时候束手束脚不自在……· · ·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坚持码了一章,要撒花呀· ☆、亲事· 赵匡胤退了早朝,出了金銮殿,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儿,便对身边的大太监王继恩说道:“你去把光美找来,叫他到朕的御书房来见。”
 · 赵光美今天有事儿,他一下朝就急急忙忙往家赶,郑婉要给他的青犴犬做手术,他还想看看呢不知为什么,他一想到那个对他疏淡有礼的郑婉,心底便带了一丝热切,哪知道没出宫门,就被跑得气喘吁吁的王继恩撵上了,“王爷,等等,官……官家让你觐见……”· · 赵光美跟王继恩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毕竟是官家身边的人,他也不敢失礼,便一拱手说道:“王内侍有礼,官家找我何事儿刚才在金銮殿上怎么没说”·· · 王继恩擦着脑门上的汗水说道:“王爷,这个内臣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什么人,便笑道:“昨儿铁骑军指挥使呼延赞觐见来着,倒是提到过王爷的名讳……”· · 赵光美一听,不由得纳闷起来,他长大之后,一直跟在哥哥身边,官家杯酒释兵权,他自然也明白哥哥的心思,所以之后的他,便很少跟这些武将有什么来往,怎么呼延赞会提到他的名字· · 王继恩见魏王爷满头雾水的模样,便又提点了一句“内臣还听到呼延赞提到他女儿……”· · 赵光美这才明白了几分,呼延丽娘他倒是认识,她长得虽美,无奈他去世的妻子就喜欢舞刀弄棒,他对这样的女人再也不感兴趣,再说了,呼延赞是官家手下有名的大将之一,自己又是这个身份,便不能不多想想……· · 进·_分节阅读_11·了御书房,赵光美行了礼,便笑道:“官家,臣弟昨天找到了能治青犴犬的兽医,她就是前些时候献出了治疗牛瘟方子的郑家小娘子,你猜猜她长得像谁”· · 赵匡胤一皱眉,这个弟弟身为开封府尹,却整日间不务正业,就喜欢弄猫逗狗,不过这样总比整日钻营让人放心,是以对这个唯一的弟弟,他倒也没发火,而是顺嘴问道:“像谁不会是像弟妹吧”· · 想当年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为了拉拢失去兵权的几员大将,兑现了与禁军高级将领联姻的诺言,把守寡的妹妹嫁给高怀德,又把女儿嫁给石守信和王审琦的儿子。
后来又做主将张令铎的女儿嫁给了四弟赵光美,无奈那张氏是个短命的,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赵匡胤也是知道弟弟和弟妇感情并不深厚,是以才这样说·· · 赵光美笑道:“当然不是像她,是像婉娘,我听说她的闺名是叫郑婉,偏偏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婉字。”
 · “哦竟有这样的事儿”赵匡胤也很惊讶,盖因这个催婉娘,从小没有了母亲,是被他们的母亲杜太后养在身边长大的,就跟他们的亲妹妹差不多,而且杜太后也曾经有话,想亲上加亲,让催婉娘嫁给自己的小儿子做媳妇,奈何催婉娘命薄,还没等长到成年,便病死了。
 · 赵光美见官家诧异,忙说道:“可不是嘛,臣弟第一眼看见她就吓了一跳·不过她笑起来的模样跟表妹还是不一样……”· · 赵匡胤点点头,“她既然能治好你的青犴犬,想来医术不凡,不知道她会不会治马流感……”· · “这个……臣弟还真是忘了问,等一会儿郑小娘子给青犴犬做了手术之后,我再问问她好了。”
 · 去年大宋爆发了一场马流感,那场病疫异常凶猛,好在皇上当机立断采取了隔离措施,饶是如此,军中的战马也损失了小半,兄弟俩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现如今契丹萧太后在北方虎视眈眈,若是没有了战马,又拿什么去与契丹抗衡虽然这马流感不是每年都有,但是若是有高明的兽医在,也就不怕了。
不过赵匡胤听见四弟口中“做手术”这个词,脸上的表情便有些诧异“你说什么做手术”· · “是啊,郑小娘子说臣弟那只青犴犬的舌根处很可能生了骨刺,说是要做手术摘除……”· · 赵匡胤忙问道:“骨刺是什么”· · “这个……那郑小娘子没有说,臣弟也说不清,不过那女子真真与别个不同,说话不卑不亢,便是看见臣弟身份不凡,也不假辞色……臣弟……臣弟想跟官家讨个情,我想娶她做我的继王妃。”
 · “哦”赵匡胤不由得诧异起来,事情怎么会这么巧自己这边刚想给四弟做媒,他那边求上来了……那女子会给动物做手术,还是摘除骨刺……赵匡胤忍不住问道:“她的医术是跟谁学的你有没有问过”· · 赵光美见兄长没有反驳,当即心中大定,忙笑道:“听她说,是闲极无聊跟她父亲的笔记学的,哦,对了,她的父亲没去世之前,曾经是正九品的国子太学正……”· · 赵匡胤笑道:“芝麻绿豆大的官,他家的女儿怎么配得上你”· · “二哥”赵光美一听就急了,呼延赞那个粗坯,他才不愿意娶他的女儿,听说她武艺超群,甚至比自己还好,若是真的娶了她,以后难免夫纲不振,赵光美忙说道:“我喜欢这个郑家小娘子况且她是荥阳郑氏的人,是世家大族出身……”· · 这几年来,赵光美已经不再管自己的兄长叫二哥了,今天这一着急喊了出来,赵匡胤倒是觉得颇为亲切,毕竟久经上位,有些高处不胜寒,被叫了这一声二哥,他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便笑道:“四弟,你昨天才第一次见到她吧又不是毛头小子……再说了,你就算喜欢她,她又喜不喜欢你愿不愿意嫁给你你总不能强迫人家吧”· · 赵光美忙说道:“二哥,我好歹也是您钦封的魏王,多少姑娘想嫁,我还不愿意娶呢,她哪有不嫁的道理”· · 赵匡胤心道,那可未必,你的王妃虽然没有了,不过侧王妃和侍妾却也不少,那郑家小娘子若真是个有些来历的,怎么会愿意嫁给你不过,那女孩既然把一切都推到她父亲的身上,想来也是个知道分寸的……·· · 原本赵匡胤上一次给四弟指了一门他不喜欢的婚事儿,便有些内疚,这会儿赵光美说喜欢郑家的小娘子,赵匡胤倒也有心成全,他呵呵笑道:“这样吧,你既然求到了朕这里,朕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那郑家小娘子真的愿意嫁你,你便带她来见朕,你给朕记住了,不准以权相欺,要她心甘情愿嫁你才行;当然了,如果郑家小娘子不愿嫁,那你就娶呼延赞的女儿好了,朕听说呼延丽娘长得很美。”
 · *******· · 周屠户家急着要把婚事儿定下来,便早早的派了媒人来郑家,郑婉此刻正等着那赵大官人带青犴犬来做手术,哪知道来敲门的居然是前几次来过的王媒婆,郑婉赶忙把人请进来。
 · 妹妹的心思,郑婉自然也明白,家里又没有长辈,郑婉只得勉为其难替妹妹做主了,跟王媒婆一番商谈之后,纳彩、纳征的日子便定下了,这边刚谈完,又有人敲郑家的大门。
 · 郑秀本来在门后偷听姐姐和媒婆的谈话,这会儿便红着脸去开门,来人正是魏王赵光美,怀里抱着那只青犴犬,他见了郑秀便问道:“你姐姐可在家”· · “在,赵大官人请进。”
 · 赵光美一进大门,迎面正碰上郑婉往外送王媒婆,王媒婆老于世故,一看赵光美带着一群下人,她当时就有些发懵,这郑家不是已经落魄了吗怎么还会有贵人上门她也不敢多问,一溜烟儿地跑到周家报信去了。
 · 郑婉把赵大官人请到花厅,看了看他派人打制的手术刀,倒也合用·割骨刺是一个小手术,可是这骨刺长在舌头上,又没有麻药,这手术就有些难度了,不过对于郑婉来说,还是轻而易举。
 · 跟这只青犴犬沟通好了,郑婉便在它的舌根开了一个一厘米大小的小孔,抽出一根鱼刺一样的骨刺,看得赵光美直咂舌,谁能想到狗的舌头上会长出这东西来呀· · 手术做完,郑婉拍了拍青犴犬的头,说道:“这就应该没事儿了,等一会儿我再开点药,吃两天就应该好了。”
她净了手,提笔便写了一个方子,赵光美接过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细辛、川乌、丁香、各二钱,花椒四钱,烈酒做引·”· · 赵光美把药方收起来,却还赖着不走,他琢磨着官家真是有些反常,他堂堂一个王爷,喜欢谁娶来就是,只需要官家的一个旨意而已,为什么这次官家非得让他去讨好这个女人难道她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 赵光美思量半天不得要领,却也知道郑家小娘子若是真的不愿嫁,等待他的只有麻烦,当年三哥若不是利用当开封府尹的身份结私营党,又怎么会死他若想活得长长久久,就应该做一个孤臣,想做孤臣就应该离那些大臣远一点……· · 郑婉急着要出门,偏偏这位赵大官人把一壶茶都喝完了,还不肯告辞,郑婉便问道:“赵大官人,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 这话里的潜台词赵光美当然明白,他这个王爷,以往哪有人敢这么不客气的对他呀不过郑婉这么一问,他倒是有了急智,赵光美慢条斯理的说道:“郑小娘子,你给动物治病的手段高明,若是不做点什么,可实在有些可惜了。”
 · 郑婉听出他的话里有话,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年头商人地位低下,她自己虽然早就想好了要做生意,但是有周庭槐帮衬还远远不够,就拿那些无赖来说,若是天天来捣乱,便让人应付不了,再说了,没有官府之人做靠山,这生意也很难做长久,官商官商,没有官,哪有商啊这位赵大官人在官场上应该有一定地位,若是能靠上他……· · 郑婉忙说道:“我倒是有意开一个铺子,只不过还有很多难处,所以迟迟没有……”· · 郑婉话没说完,赵光美的眼睛就亮了,他笑道:“这样吧郑小娘子,为了感谢你救了我的青犴犬,我帮你投资开一个铺子如何当然了,赔了算我的,若是赚了嘛,咱们对半分……”· · 郑婉一下子就楞住了,这条件也太优厚了吧真是财大气粗的人啊不过,有了赵大官人做靠山,自己还愁什么· · ·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呼唤鲜花· ☆、谣言· 周庭槐因为帮着郑婉治疗牛瘟,赚了一大笔财,所以周家在定亲的彩礼上也不肯吝啬,给了郑家聘礼五贯,还有彩缎和四表礼,外加各种绢三十匹,这在当时已经是上等人家的聘礼了,喜得郑秀眉开眼笑,东西多少尚在其次,关键这是得了婆家的看重,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 纳彩、纳征的事情倒也简单,几天内就办完了,周家定下的成亲日子是在五月,郑婉少不得要给妹妹添置嫁妆,因此开铺子的事儿她也没空管,全凭那赵大官人张罗,反正他说了,资金全由他来出,郑婉也不担心损失什么。
 · 给郑秀添置嫁妆的同时,郑婉觉得现在不差钱了,这个家破败不堪,应该好好收拾一下,于是她便找了工匠,给这栋总漏雨的房子换了新屋顶,破旧的门窗也换了新的,至于地面,她觉得铺地板有些太奢侈,郑婉便买了些青砖铺上了,就是院子中间的那条甬路,也铺了青砖。
这一折腾,一晃儿就十多天过去了,这个家总算收拾的像模像样了·· · 送走了最后一拨短工,郑秀看着干净整洁的院子直咂舌,郑婉笑道:“先前治疗牛瘟,买了那么多大蒜,吃不完都长芽了,不如咱们也在院子里栽一些,这甬道的两旁再栽点花草……”·· · 郑秀说道:“姐,这让左邻右舍看了,非得说咱们不会过日子,这青砖八文钱一块呢”· · 郑婉说道:“咱们就算不用青砖铺地,难道他们还少说了”这些天她一出门,总看见邻居们三三两两的在一块嘀嘀咕咕,看见她来了,又装作没事儿人似地闪开,郑婉又不傻,当然知道这些人在背后嚼舌头呢,却不知道他们都说些什么,她成天的忙,也懒得理会。
 · 郑秀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忧色,她刚要说什么,赵大官人一脚踏进了院子,他笑呵呵的说道:“今天总算完工了……郑小娘子,其实我觉得你这个房子,根本没有必要修葺,还不如等以后有钱了换一个大一点的宅子。”
 · 屋子里还没有收拾好,郑婉也不请他进屋喝茶,更不接他的话茬,只问道:“赵大官人,不知道你的铺子收拾的怎么样了位置在哪里我正想抽空去看看呢”· · 赵光美笑道:“铺子的事儿先不忙……福惠酒楼新推出了一道菜,叫东坡肉,我头几天去吃了一回,那肉的味道极美,今天我请你们姊妹去尝尝鲜,如何”· · 赵大官人已经请了郑婉好几次,都被她推拒了,实在是家里这么多工匠,根本走不开,这次郑婉想着总是推脱有些不好,正要答应,哪知道她还没等说话,郑秀已经在旁边插话道:“赵大官人,这个不妥,我跟姐姐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跟您出去怕是与名声有碍,很遗憾,不能随便陪您去酒楼……”· · 郑秀拒绝的直接了当,赵光美面上有些下不来,正在这时,赵夫子家里的小厮赵小乙提了一大块猪肉敲门了,那只藏獒“嗖”的一声窜了过去,郑婉笑道:“小乙哥,我不是说过了嘛,以后不要送肉过来了,我保证不会亏待了你家大官人的藏獒。”
 · 赵小乙提着一坨肉,看见赵光美站在院子里,慌忙上前作揖“魏王爷在·_分节阅读_12·上,小乙给您见礼·”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悠闲在北宋 by 清风暖】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