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雷一部 by 蜀客(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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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天雷一部 by 蜀客(上)(2)
·    雷蕾看得发笑,君子,真的是诚实君子,吃亏的料··    上官秋月笑:“好个正道人士,有趣”·    妖孽哥哥,你教出来的手下也真妖孽雷蕾瞟他一眼,正要说话,忽然听得公子冷笑。
    银光乍现,一片惨呼声··    雷蕾立即将视线移回,只见现场二十几名女子,已有十多名倒在地下,捂着右手断臂处,美丽的脸因为痛苦严重扭曲变形,其中大半已经当场昏过去,剩下没受伤的十来个,都惊恐地看着那执刀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阵法既破,公子缓缓收刀入鞘,三分优雅,十分气势··    “凤鸣刀下不杀女人,但没说不能砍妖女的手·”淡淡的。
    太不怜香惜玉了雷蕾不敢再看这惊心动魄的血腥场面,扭过脸拼命拉身旁的上官秋月,哥哥,咱们再不出去,你手下的美女都要成维纳斯了啊·    “萧萧凤鸣刀,总算没令我失望,”上官秋月神色不改,含笑低头,“哥哥要带你出去了,别怕。”
.·    头顶,一片- yin -影无声掠过,速度慢得不可思议,半边月亮底下,衣带飘飘有如天外飞仙,两道白影在一块高高的大石头上落定··    公子凝神不动。
    雷蕾马上摆出被劫持者应有的神色,惊呼:“小白”·    公子立即抬眼:“你……”忽然看到她身边的白衣男人,想到父亲便是被此人下毒所害,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不由咬牙:“上官秋月。”
    边上众女迅速扶起伤者退走··    上官秋月笑道:“萧少庄主别来无恙·”·    公子道:“条件”·    上官秋月不语,抬手抚上雷蕾的脖子。
    雷蕾不失时机地表现演技,挣扎:“小白你别管我快杀了这魔头,替老庄主报仇”·    “真想让他杀了哥哥”耳畔是极低的笑声。
    “不做做样子能骗过吗,你当他笨蛋”雷蕾瞪他,提高声音,“小白你快动手,杀了他为民除害,不用管我”·    公子当然不会不管她,厉声:“上官秋月,你究竟要如何”·    上官秋月饶有兴味看着雷蕾:“凤鸣刀。”
    一听这条件雷蕾就傻了,喂,就算戏要做真,也不用提这么一个高难度条件吧,凤鸣刀是什么,那是人家名震江湖的祖传宝刀咱算老几,跟他非亲非故,人家肯拿那东西来换万一他不答应,直接拿刀砍来,不是坏了计划吗。
    “小白”一看就是个不会还价的,她只好拿眼睛拼命瞪上官秋月,哥,条件降低点儿·    上官秋月微笑,重复一遍:“留下凤鸣刀。”
    美人哥哥金口玉言,不肯降低条件,雷蕾开始后悔将戏演得太真了,无奈之下只得寄希望于公子,你可别那么笨,真被骗得拿宝刀来换,我会内疚的。
    公子沉默片刻,冷冷道:“来日,我必定手刃你这魔头·”·    掷刀于地,退后··    “小白”真好咱绝不会害你雷蕾热泪盈眶。
    上官秋月扬眉:“是不是觉得他对你不错”·    再次被看透心思,雷蕾连翻白眼,美人哥哥你真不愧是魔头,太卑鄙了,瞧瞧这道德水准,比起人家“小白”不只差了一个档次,与你的美貌形象成反比啊。
    上官秋月低声:“傻丫头,对付他们这些人不能心软,他若知道你的身份,你就险了·”·    唔,有可能被宰,雷蕾默··    上官秋月叹了口气,嘱咐:“哥哥到时候会来找你,记得当心。”
    总算你还知道关心妹妹,雷蕾稍觉安慰,正要答话,上官秋月却忽然提起她的后领,轻轻一丢——··    如同失去重量般,雷蕾直直飘上半空,活像一只被放飞的风筝。
    “萧少庄主亲自来要人,怎好不给面子·”上官秋月的笑声··    领会到腾云驾雾的感觉,雷蕾吓个半死,连叫的力气也没了,美人哥哥你的混蛋程度真是让人记忆深刻,刚还在表达关心,转脸就不拿咱当回事儿,万一“小白”赶不及过来救,这么高摔下去,你妹妹我不跌破脑袋了么·    眼见就要与地面做亲密接触,一只有力的手从旁边伸来,准确地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掠出两丈远才落定。
    与此同时,一道白影从上官秋月袖中直直飞出,直取地上那柄凤鸣刀··    眼见祖传宝刀就要落入仇人手中,公子并不惊慌,只是冷笑:“区区一柄刀,上官洞主未免太过看重,多情练都使出来了。”
·    ·上卷 现场群英荟萃·    白练宽约一尺,不知由什么材料做成,看上去绝不是普通丝帛,其色冷冷如雪,映着月光闪闪夺目,分外壮观美丽。
明明是极柔软轻薄的东西,此刻在强大内力的驾驭下,竟似有了生命,张得笔直,坚硬锋利如刀刃,正如它的名字,多情,自古多少美事因它而起,但只要你稍有不甚,难免会被其所伤。
    美人哥哥的武器也这么帅雷蕾张嘴··    眼见那多情练马上便要卷住地上的凤鸣刀,谁知就在此时,凤鸣刀竟自行飞起,避过多情练,凌空朝公子飞来。
    上官秋月显然也没料到:“冰蚕丝”·    原来凤鸣刀上带着根极细的、极坚韧的银丝,公子收刀在手,二话不说便身形闪动,挥刀朝那多情练划去。
    刹那间,多情练已变得柔软灵动,仿佛游走的长蛇,向凤鸣刀缠来,这倒正中公子下怀,待它练缠上刀身的瞬间,立即将刀锋朝里一绞··    凤鸣刀本是海底寒铁精英所铸,吹毛断发,普通刀剑遇上难免会被其削断,然而那多情练竟也非同一般的坚韧,不仅没被绞断,反倒发出一种奇异的摩擦声,十分刺耳,竟似两种金属交击的声音。
    公子微惊:“原来多情练是冰蚕丝织就·”·    冰蚕丝号称柔韧之最,做成贴身衣裳便可刀枪不入,乃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当初萧原能寻得一根已经难得,要织成这么长的白练,又需多少可见这多情练也算得上是当今江湖最贵重的武器了。
    “嗤”的一声,上官秋月收练回袖,笑道:“早闻得萧家刀法最后一式‘萧萧凤鸣’威力无穷,本尊有心领教,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
    身形掠起,优美如天外流云··    “想走”大仇未报,公子哪肯甘休,就要追上去··    一边哥哥,一边“小白”,到头来搞成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就糟了,雷蕾慌忙拉住他:“别,别追了”·    眼睁睁见上官秋月离去,公子被扯住手臂,心中着急,怒道:“这魔头为害江湖,此刻不除后患无穷”甩开她又要走。
    雷蕾急中生智,干脆张臂扑上去,将他抱了个结实,然后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用小鹿般纯洁的眼神无辜地、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人家一个人害怕啊。”
    说完自己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行,太雷了这台词,情势所迫啊忽然转眼看到地上的血迹,她立即又抖了抖,将公子抱得更紧,老娘真有点害怕……·    公子也发现独自留下她不妥,眼见仇人已难追上,颇觉无奈:“放手。”
    雷蕾不肯,将脸埋在他胸前:“你把我一个人丢这儿,万一千月洞的妖女回来,我又被抓走了怎么办”·    见她怕得厉害,公子只好柔声安慰:“我不走。”
    “还是你最好了·”雷蕾恋恋不舍在他胸前蹭了蹭,放开手··    俊脸微红,公子看她一眼,收刀回鞘:“回去吧。”
.·    踏着淡淡的银辉,二人走在山间小路上··    有谁遭遇绑架之后反而精神勃勃公子留意她半日,终于忍不住:“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雷蕾心情很好,移开话题,“你的凤鸣刀为什么不能杀女人”·    公子放了心,摇头:“家父的遗命,我也不知道缘故。”
    雷蕾故意:“好险,若不是你留了一手,宝刀差点让他抢去了”·    公子冷笑:“萧家凤鸣刀岂有这般容易让魔教中人得去,上官秋月不过是想对付我,今日凤鸣刀若真落入他手中,只怕你我谁也不能离开。”
·    雷蕾叹气:“原来你早有准备,真聪明”美人哥哥更聪明,他要的本来就不是刀,所有事情早就在他的计划之中,让你费心“救”我回去呢,看看,他已经成功在你身边安插了一个间谍。
    不过没关系,“小白”今天表现不错,咱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这念头只一闪,马上又被打消了。
    上官秋月对妹妹还不差,出卖他太过意不去,再说,这上官春花似乎有挖人眼睛的爱好,身上还不知道背着几条人命呢,“小白”他老婆花姑娘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她杀的,身系命案,“小白”疾恶如仇,行事一板一眼,能相信借尸还魂这种鬼话,放过咱么·    仔细衡量半日,雷蕾郁闷地发现,还是继续失忆最好。
    真是不雷也要雷.·    见二人平安回来,百胜山庄上下都高兴万分,赵管家居然也例外给厨房多拨了些银子,让红婶特地做了顿好吃的,庆贺雷蕾劫后余生,雷蕾倍感温馨,将自己在千月洞的“不幸遭遇”,以及公子只身救人的过程都详细讲了一遍,经过加工渲染,众人听得兴致勃勃,讲到上官秋月使出多情练的时候,都纷纷咋舌。
    “那多情练也是件武林至宝,全用冰蚕丝织成,与你们公子的凤鸣刀不相上下,上官秋月武功高强……”·    有人打断她:“上官秋月长什么模样”·    雷蕾想了想:“还行。”
    众人不满:“想是奇丑无比,什么叫还行”·    雷蕾为美人哥哥不平:“不是,他长得很好看呢。”
    “上官秋月会长得好看”有人一拍桌子,质疑,“必是你眼花了,胡编乱造”·    众人嗤笑,都开始怀疑故事的真实- xing -:“你这丫头肯定连看都没看清楚,故意吹呢。”
    雷蕾无语,美人哥哥你做的坏事太多,大家都对你挖眼睛等行为记忆深刻,传来传去,名声越传越恶,倒没人知道你的天生丽质了··    有人催她:“后来呢”·    雷蕾白眼:“后来不分胜负,上官秋月就走了。”
    众人回了无数个白眼:“胡说,萧萧凤鸣刀冠绝天下,怎会与他打成平手”·    雷蕾忙道:“当然,最厉害的一式还没使出来。”
    众人方信,得意:“还没使出最后一招,那魔头就害怕,逃了”·    雷蕾想想不对劲,试着去纠正,然而无论她怎么强调,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是他们的公子打跑了上官秋月。
    在真相与误解之间辗转,几天工夫不知不觉就混过去了,直到有一日,庄上忽然来了几位贵客.·    阳光柔和美丽,园中桂子飘香,重阳佳节将至,难得遇上这样的好天气,随着几位特殊客人的到来,百胜山庄变得热闹十分。
    “何盟主来了”·    “秦公子方才还在的,怎的不见了”·    “快去看,那边南海派新任掌门冷圣音也来了,还带着他兄弟”·    不远处的小轩里坐着三位客人,赵管家领着几个有脸面的下人站在阶前,皆神采奕奕面带红光,听公子吩咐事情,其余丫鬟下人们只能远远观望了,都议论纷纷,神情兴奋。
    “在哪在哪,冷圣音在哪儿”雷蕾扒开众人··    见她惟独关心南海派新掌门,红婶意外,遥指轩内:“可不在里头坐着吗”·    小轩的窗子开得很低很敞,一名青年长剑横膝,默然而坐,冰块脸万年不改,果然是当初那个美男刺客·    雷蕾兴奋:“他怎么来了”·    旁边王从道:“上次他们南海派不是有人行刺西沙派温掌门么,何盟主费了好大力气才调解开,如今想是怕两派再闹事,拉着他来的。”
    这么一说,雷蕾也点头,冷影是不是西沙派温掌门杀的,虽然还有待调查,但那西沙派独门掌力简直可以说是证据确凿,想来那晚在晋江城,他必是忍不住想要为父报仇,才会只身前去行刺温庭,幸亏有温姑娘帮忙隐瞒,否则堂堂掌门行刺,事情必会闹大,更难收拾。
    接下来她又疑惑:“那穿黄衣服的是谁”·    红婶笑道:“这你也不认得,当然是何盟主他老人家了。”
    三十多岁模样,锦绣宽袍,虽不及公子与上官秋月,至少也算得上眉宇轩昂,比之公子略显圆滑,比之上官秋月多了几分正气,此刻他正侧脸跟冷圣音说话,表情温和,唇边噙笑,看上去十分亲切平易,然而那目光里又自有一派威严在。
·    小太平,小太平原来是这个模样雷蕾两眼发光,看了红婶一眼,这样的美男盟主也称“老人家”,亏你叫得出口·    来不及抱怨,她立即又被另一个人吸引住。
    一个十分清秀的白衣男人,个子比旁边两个都要瘦小些,也更加年轻,墨玉簪束发,长眉丹唇,神色平静,姿态优雅··    雷蕾看了半日,忽然问:“他是谁”·    “是冷掌门的兄弟冷醉。”
.·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那皮肤,那鼻子,那嘴……没有喉结雷蕾躲在窗户旁边观察半日,终于有所发现,差点激动得跳起来,有趣有趣,这年头真有女扮男装的,小小伎俩骗骗这些古人就算了,能骗过老娘·    “小丫头,鬼鬼祟祟做什么”轻快的声音里,一只手拍拍她的脑袋。
    雷蕾条件反- she -转身··    背后赫然站着个年轻男人,金冠束发,双眉高挑,目中满是调侃之色,看身量年纪都与公子相似,装束却完全相反,十分华美,雪青色外袍绣着金边金纹,衣带松松系着,胸前微露出雪白的里衣,越发显得风流倜傥,·    到处都是美色,雷蕾都快视觉疲劳了:“你是谁”·    美男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这儿的丫鬟,”雷蕾急于公布发现成果,拉过他故作神秘,“你看冷掌门那个兄弟”·    美男看了看,点头:“怎么”·    雷蕾鄙视:“你没发现不对”·    美男饶有兴味,袖手:“有什么不对”·    雷蕾更鄙视:“你不觉得他像个女人”·    “不觉得,”美男毫不意外,“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冷掌门之妹,冷凝,因不喜女子身份,常易名冷醉,出外会客论诗,实在是江湖上难得的扫眉才子。”
    雷蕾被噎住··    美男挑眉··    雷蕾回神:“你是谁”·    “我叫秦流风。”
    哟,这就是那个秦流风与公子同为小太平的左膀右臂,貌美风流,诗名盛极,号称江湖第一才子,流风掌法极其高妙,更重要的,此人还是大名鼎鼎的“苏素牌烤鸭”的形象代言人。
    想到名满天下的烤鸭,雷蕾咽咽口水,上下打量他··    秦流风忽然拉起她的手:“在这儿能看到什么,走,带我进去好不好”·    都走到门外了,还要我带你进去雷蕾白眼,大哥你不是见妞就泡吧,秦流风还是秦风流有美男主动示好,她当然不会拒绝,当着这么多人拉姑娘的手,此人思想够开放,跟那位我行我素的美人哥哥有的一拼.·    秦流风拉着她,进门便笑:“萧兄弟几时找了个这么机灵的丫鬟,有趣得紧”·    见二人手拉手进来,公子微愣。
    何太平笑看雷蕾:“秦兄弟素来豁达,姑娘有事就先去忙,不必理会·”·    近距离接触名人就是不一样,小太平真的很和蔼可亲,雷蕾眨眼:“我是专门伏侍公子的,也没别的事做。”
    何太平顿觉意外,转眼看公子··    雷蕾却在留意旁边的冷圣音,此人依旧维持着冰山模样,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顿时把她气得,是了,当初被逼着救他的,他感激的也是那位温姑娘,自然不会领自己的情,看来好心救了只白眼狼,还是“小白”和小太平好·    秦流风放开她,走过去坐下:“好个伶俐的丫鬟但我记得萧兄弟是不用女人伏侍的,留你在这里可惜了,不如去我那边伏侍,如何”·    何太平无奈:“仔细些,这里不是秦府。”
    秦流风笑而不语··    习惯他的脾气,何太平也不再多说,一笑了之··    头一次见面,美男怎会对自己这么亲热雷蕾正在奇怪,忽见旁边的冷醉才女露出鄙夷之色,似十分不屑,顿时大悟,发笑,这才女明明喜欢风流才子,偏要装出冷淡的模样·    再看秦流风,俊脸上笑意似乎更多了几分。
    原来他早知道,想泡才女妹妹,利用老娘作催化剂呢这套把戏雷蕾看电视也看多了,明白之后大为不悦,未经同意就擅自利用别人,这男人太不道德了,不如也让老娘利用利用,让你拽·    “刚才我说不来的,秦公子非要拉我进来,”她笑嘻嘻地走过去,倚在秦流风肩上,“能伏侍秦公子是我的福气,当然好了,不过要我们公子答应才行。”
·    见她突然变得主动,秦流风意外··    雷蕾却看着公子··    公子沉默··    何太平也发觉不对劲,正要说话,旁边冷醉忽然起身:“方才见园子里桂花开得好,我先出去走走,不打扰你们说正事。”
不管众人,自出门去了··    雷蕾大乐,待才女一走,马上直起身退开,离秦流风远远的··    万万料不到此女会唱这出,弄巧成拙气走了冷醉,秦流风苦笑,也来了兴趣,有意看公子:“好丫头,萧兄弟可舍得”·    公子回神,看雷蕾。
    雷蕾也看他··    公子移开目光:“若是你……”·    真拿老娘当你的人了,敢把老娘推出去雷蕾失望之下,马上蹭到他身边:“我这么尽心,公子当然舍不得了,秦公子身边想必不缺人,我还是留下来伏侍我们公子吧,再说我的命是他救回来的,还没报恩,怎么能走”·    公子立即抬脸看她。
    秦流风笑:“小丫头一张利嘴·”·    何太平却留意到话中的问题:“救回来的”·    能稳坐盟主这位置,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看清此人“笑面狐狸”的本质,雷蕾不敢大意,仔细在肚子里把早已编好的“弱女惨遭追杀导致失忆”的谎话再审查一遍,做好十足的准备应付盘问,才开讲:“其实我……”·    公子忽然打断她:“前日回来路上救的,她已经失忆,记不得什么。”
    雷蕾原本担心的就是这关,只要派人去古言村一查,“春花”的身份就出来了,虽然也曾私下打听,并没人听过上官春花这名字,可见真如上官秋月所说,她极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凡事难保有个万一,如今见公子这么说,不由惊喜万分,“小白”主动开尊口,明显是有心帮忙隐瞒,难道他已经看穿咱的谎话,肯留着咱混饭吃了·    何太平看她:“失忆”·    雷蕾坦然回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都是乱起的。”
    何太平不语,看秦流风··    秦流风看着她的手,点头:“我说她不像个丫头·”·    雷蕾方才恍然,敢情他一直在怀疑呢,所以想把老娘调离“小白”身边,太- yin -险了·    ·上卷 不慎才惊四座·    一桌丰盛的饭菜,而且还有雷蕾最爱吃的“苏素牌”烤鸭,据厨房红婶说,这顿饭共用了二十两,光买那只烤鸭就花了十二两银子。
    雷蕾依依不舍:“你们慢慢用,我先下去了·”·    公子忽然道:“一起吃吧·”·    秦流风皱眉:“萧兄弟,长生果之事……”·    公子摇头:“不妨。”
    何太平与秦流风对视一眼,皆露出担忧之色,如今江湖形势危急,萧家凤鸣刀唯一的传人是不能出事的,萧白行事虽也算谨慎,但论心计始终差了些,容易被人利用,如今他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这么特别,明知道要商量大事也不避她,未免太过于轻信,这不是什么好事。
    雷蕾既惊喜又不解,“小白”向来老成得很,做事也不算轻率,怎会这么轻易就相信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种信任还是让雷蕾很感激,本想主动离去不让众人为难,忽瞥见秦流风二人的眼色,顿时有点不快,干脆不走了,示威- xing -地往公子身边坐下。
    直到此刻,旁边的冰山美男冷圣音才多看了她几眼,显然也很诧异,冷醉才女保持平静,跟着哥哥入坐,好在这几个人交情不一般,也没人客气,吃得都很随意,只是各怀心思。
    雷蕾感激公子,像平时吃饭一样,亲手剥了只大虾放到他碗里··    公子一声不吭,低头吃了··    秦流风已经看了二人半日,见状立即挑眉:“你这丫头太不懂事,只替主人夹菜,冷落客人,岂不失礼”·    不安好心想要拆散我和我家“小白”,还想要老娘招待你雷蕾横他一眼,忽然瞟见他碗里挑出了许多韭菜,再看桌子上有样菜是韭菜炒蛋,可见此人不爱吃韭菜,于是夹一筷子丢到他碗里:“请,尽管吃,别客气”·    秦流风看着那韭菜瞪了半日眼,喃喃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众人发笑,冷醉忍不住也看着雷蕾弯了弯嘴角···    还是我们家“小白”最好了,雷蕾又剥了只虾丢公子碗里。
    公子脸微红,低声:“多谢·”·    何太平意味深长看她:“总留在这儿当丫鬟也不是办法,你可还记得别的事何某或许能帮你调查身份,叫你早日与家人团聚。”
    又来了雷蕾紧张··    公子看她一眼:“何兄不必挂心,我已着人去查了·”·    见他执意帮着此女,何太平轻声叹了口气,开始说正事:“我已查过,碧水城出售长生果的事,的确属实。”
    公子与雷蕾同时愣住.·    秦流风道:“听说是竞价拍卖,底价一百万,时间是大年初一晚上,地方是碧水城的古茶巷,卖主自称石先生,江湖上虽未传开,但暗地里已有许多人花钱买到了这消息,真正有财力出得起这价的人不多,可长生果一旦露面,就不是出价的问题,更会引发祸乱,何况有这等宝贝,千月洞和传奇谷的人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必定要插上一脚。”
    公子沉吟:“不知那石先生究竟是谁,长生果是不是真在他手上”·    雷蕾插嘴:“长生果那么好的东西,谁舍得拿出来卖”·    何太平道:“无论如何,长生果不能落入上官秋月与傅楼手里,那石先生有意将众多英雄引到碧水城,实属居心叵测,到时我会提前放出去架空城视察的消息,我们私下绕道去碧水城,调动三大派人手全城戒严封查,以防魔教趁机作乱,正好也能看看那石先生究竟是谁,散布消息却又行踪诡秘,无迹可寻,说不定与长生果之事大有关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到这里,他格外加重了语气:“此事万万不能泄露,以免那人知道,再生变故·”·    听者有意,雷蕾白眼。
    冷圣音忽然道:“或许正是此人盗走长生果,有意嫁祸家父,害他蒙冤不白而死……”·    何太平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我的意思正是要彻查此事,找出那凶手替令尊报仇。”
    旁边冷醉眼圈微红,垂首··    冷圣音冷笑:“家父身中西沙派独门掌力,凶手还能有谁,当初他二人借口怀疑家父,约他老人家上华山顶,说什么互相剖白……”他没有往下说,哼了声:“贼喊捉贼的事也不少。”
    何太平微笑:“我看此事尚有蹊跷,碧水城素来由你们南海派管辖,令尊在世时,行事光明磊落,处处为百姓着想,还望冷兄弟也能顾全大局,如今离过年还早,有劳你先回去,多多派人在暗中查探消息,若能早些探出那人的行踪,不仅可以为令尊报仇,于百姓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想必令尊九泉之下,也会倍感欣慰。”
    冷圣音不语··    雷蕾在旁边直叹气,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今都认定他老爸是温庭杀的,而事实上,也很可能真是这样,可怜那温姑娘一片真心,这冰块美男会领情么,后面又要闹出什么狗血剧情来·    公子想起一事:“前日路过西沙派地盘,似有不少人抱怨他们赋税太重。”
    何太平立即看秦流风··    秦流风点头:“我会调查·”·    雷蕾大悟,原来秦流风是专管经济问题的,小太平身边一文一武,人才不少,怪不得出了这等事江湖还没大乱。
    事情议定,众人正要继续吃饭,忽听冷醉道:“这个月十五,我们在停云楼有个诗会,想请萧兄过去走走,不知萧兄可有空”.·    一听诗字,雷蕾来了精神,连烤鸭也顾不上啃了,立马搁下筷子,胸中热血澎湃,来了来了,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作诗啊咱穿越女主能不会做诗么老娘要让你们全都惊艳一把·    “小白”也会做诗她转脸看公子。
    公子皱眉:“我素来不长于作诗……”·    冷醉截口道:“萧兄太过谦了,何兄有公事在身不能去,你只看我的面,休要推辞。”
    公子道:“这等风雅之事,该请秦兄才是·”·    秦流风笑而不语··    冷醉不在意:“小小诗会,恐耽误秦兄正事。”
    公子看秦流风··    秦流风笑道:“在下却是有心凑热闹,只怕才疏学浅,冷姑娘嫌弃·”·    冷醉微微一笑:“秦兄才名人人尽知,能去自然好,怎敢嫌弃,也千万请萧兄赏脸走一趟。”
    既要作诗,怎么能少了江湖第一才子,这美女估计本来就是想请秦流风,又不好开口直说,才绕圈圈请“小白”作幌子呢,比如你想泡美女,就有必要连她闺蜜一块儿请,相同的道理嘛不过有热闹当然要凑,“小白”不去,咱不是没表现机会了么··    不待公子说话,雷蕾马上点头,满口应承:“去去,我们到时候一定去。”
    “我们”众人都愣··    公子默默吃饭··    秦流风忍笑:“人家请萧兄弟作诗,你一个丫头跟去做什么”·    见他故意找碴,雷蕾理直气壮回了句:“我当然要跟着照顾公子,保护他的安全了。”
    公子看她一眼,无语··    这回连何太平也忍不住笑了··    秦流风道:“看不出来,你的本事还不小。”
    雷蕾保持低调:“举办诗会不是人越多越好吗,我也可以跟你们学作诗嘛·”·    “你”秦流风上下打量她,“小丫头也会作诗”·    冷醉淡淡道:“秦兄此言差矣,谁说女子不能为诗,雷蕾姑娘肯去,当然好。”
    自觉失言,秦流风咳嗽:“并非说女子不能诗,只是她……”他看着雷蕾:“我却要考考才放心,限你即兴成诗一首,不限题不限韵。”
    即兴成诗雷蕾可没料到这招,开始冒汗了,老娘过来就背了吟月赏花喝酒的,如今大家酒也不喝,离月亮出来好象还早得很,又没有什么花啊草的让咱吟,现下只有一桌子人在吃饭,哪个大诗人写过吃饭的诗.·    秦流风拿筷子拨弄碗中的韭菜:“做诗的”·    由于事发突然,雷蕾全无灵感,搜肠刮肚想了半日,还是想不起有啥吃饭的诗,抬脸看见秦流风戏弄的神色,更加郁闷。
·    奶奶的早知道这样,来的时候就该面面俱到多背几首了·    正如此书作者的痛苦,深深印证了一个道理——“灵感都是逼出来的”,郁闷之下,雷蕾居然也急中生智,终于记起一首非常有名且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诗,此诗从上幼稚园开始,每到吃饭时必背,一直延续到小学三年级,不知教育了新中国几代人,因此记忆格外深刻。
    现在背这东西太小儿科,未免有点拿不出手……·    情况紧急,先应付过关再说雷蕾擦擦额头的汗,开口:“锄禾,那个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停住,小心翼翼观察众人神色··    从眼前一桌子饭菜突然跑到劳动上头,未免离题万里,冷醉皱眉,放下筷子··    公子抽抽嘴角。
    “有意思,”秦流风从碗中挑出根韭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后头”·    眼见被人瞧不起,雷蕾也不管那么多了,高声将后两句丢了出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饭桌立时陷入沉默。
    筷子夹着那根韭菜停在半空,秦流风对着它瞪了半日眼,咳嗽一声,终究还是决定牺牲味觉,将菜送入口中,皱眉胡乱吞了下去··    看看吃剩的半碗饭,才女冷醉低头,再次拾起筷子。
    没人捧场,雷蕾有点丧气··    短短一首诗吟完,饭桌有冷风吹过,何太平忍不住看着秦流风,笑道:“果然好诗,一米一粟来之不易,当倍加珍惜才对,只愿江湖上人人都能明白这道理。”
    秦流风苦笑,继续解决碗里剩下的韭菜··    还是小太平的欣赏水准高切身体会到幼稚园阿姨成功教育小朋友的快感,雷蕾忽略他人痛苦,甚觉欣慰,转脸发现公子看着自己,双眸斜斜微有笑意,马上又被电得晕乎乎的。
    美男邪佞一笑,魅力无穷.·    傍晚,详细商量过长生果之事,约定下次会面日期之后,何太平便带着众人告辞离开,雷蕾陪着公子送出很远,众人方才各自上马车,让二人留步。
    冷圣音回身,抱拳:“事情紧急,在下明日便要起程回去,何兄过几天也要去晋江城视察,舍妹就有劳两位多关照·”·    原来冷醉不肯跟兄长回去,要留下来举办诗会,她生- xing -执拗,冷圣音也不便多管。
    公子与秦流风皆点头:“放心·”·    冷醉打起车帘:“萧兄莫要忘了十五日的诗会,停云楼·”·    雷蕾点头如啄米:“不会,一定不会。”
    秦流风半倚着马车,冲她挑眉:“不只萧兄弟,还有雷姑娘·”·    发现此人不怀好意,雷蕾立即往公子身后躲,心里骂,第一才子算个屁,到时候老娘背几首老李老杜的吓死你·    终于,几辆马车绝尘而去。
·    亭子旁边,二人目送客人去远,夕阳不见,晚风吹拂衣袂,风中的公子越发显得清闲,姿态挺拔,俊美的脸上神色宁静··    他转身:“回去了。”
    雷蕾回过神,想到他的信任,有点内疚:“小白·”·    公子看她··    雷蕾斟酌了半晌,望着他:“其实被追杀的事都是我编的。”
    公子不语··    雷蕾补充:“但我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    公子终于点头:“我知道。”
    果然早知道咱是混饭吃的,怪不得肯帮忙隐瞒,雷蕾乐··    公子移开目光,举步就走:“你的事,我会叫人帮忙调查的。”
    调查那可别,咱是小魔头呢雷蕾追上去:“小白小白你真好,其实不用调查,反正我都不记得了,以后就留在这儿伏侍你,当你的丫鬟好不好”·    “……放手。”
    “小白小白”·    “……”·    袖子被扯着,臂间半挂着个人,公子再也保持不了从容淡定的姿态,狼狈地带着她往回走.·    九月十五停云楼的诗会,雷蕾安心要大展奇才,决定从现在开始努力准备资料,把能想到的诗词先做个汇总背上几遍,于是陪公子吃过晚饭后,她就躲进了房间,从“床前明月光”背到了“春眠不觉晓”,再从“两个黄鹂”背到了“鹅鹅鹅”,同时暗自揣测,那天诗会可能安排什么题材·    夜幕初降,西边天空挂着一钩新月,形似娥眉。
    雷蕾见状诗兴大发,趴在窗户上冲着月亮摇头:“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其实咱还是很有文化内涵的··    耳畔有人在笑。
    有过被劫持的经验,雷蕾吓得立即从窗边跳开,张嘴就要呼救,一只冰凉的手已经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是扑鼻而来的馨香,有人将她揽入怀中··    “别叫,是哥哥。”
    温雅的笑容,满室生辉··    满月在身边,光华灼灼,还有谁会留意天上的新月雷蕾发呆··    映着灯光,完美的脸看上去是那般儒雅温和,然而衬着身上冷得刺眼的雪色装束,冷暖交替,便形成了一种近乎妖异的气质。
    “春花秋月何时了,这话不好,我们兄妹怎么能了”上官秋月放开她,目光闪闪,柔声,“往事知多少,你又记得了多少往事”·    ·上卷 老娘有备而来·    看来这兄妹俩以前的感情真不错,无论怎么说,占了他妹妹的身体,总不能真的放着美人哥哥不管,雷蕾快步到窗前,探身朝外头望了望,迅速将窗户合上,紧张:“你来做什么,小心点,叫小白发现就不好了”·    上官秋月坐下:“你会担心哥哥”·    来百胜山庄有了段日子,雷蕾早已发现庄内防守其实严密得很,怪不得上次要星主顾晚亲自来,才能将人带出去,如今公子怕再出意外,特意在这北边也增派了守卫,能避过这么多高手进庄,美人哥哥本事的确不小。
·    回身插上门栓,雷蕾才觉得安心了些:“有很多人守着呢,危险的·”·    上官秋月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又笑起来:“果然是我的好妹妹。”
    兄妹关系是事实,“小白”虽不错,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哥哥可不一样,有事肯定会无条件维护自己,再说此人是魔头,若真被发现,咱也跟着落个女干细的罪名就惨了雷蕾抱住他的脖子,一边吃豆腐,一边谄媚地笑:“你是我哥哥,不关心你关心谁以后你还是不要再随便进来了,我们约个日子和地方见面吧。”
    上官秋月拉过她的手,柔声:“不妨,你在庄里住了这么久,可有发现”·    说完全没发现,此人未必会信,雷蕾故意想了想:“东边院子里那间旧书房好象很古怪。”
    上官秋月果然点头:“你也看出来了,那是萧原在世时用的书房,如今派去看守的全是一流高手,约有十二三个,连我也不好轻易去·”·    其实那间书房除了公子,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此事在百胜山庄已经不算什么秘密,雷蕾也觉得奇怪,如今知道有特派高手在暗处看守,不由更加惊疑,一间普通的书房防护这么严密,唯一的可能就是……·    “你怀疑萧萧凤鸣刀心法就在里面”··    上官秋月不置可否。
    雷蕾看了他片刻,转到他面前:“哥,天下武功是学不完的,你已经这么厉害,一定要练那个”·    上官秋月摇头:“武功自有派系,萧萧凤鸣刀须用至刚的纯阳内力驾驭,与我所习路数全然相反,我怎会废了这身真气去练它”·    发现他的确不像说谎,雷蕾惊讶:“那你要来……”·    上官秋月道:“萧萧凤鸣刀号称维护正义,萧白几番阻挠我们行事,怎能再让它留着,何况我还要用它做个证见。”
    见她不解,他微笑:“此事要从当年南星河南教主说起·”.·    雷蕾记起这名字:“魔教教主他不是死在萧家祖宗萧岷的凤鸣刀下了吗”·    “是星月教,那些人自诩正道,称魔教,你怎的也跟着胡说”上官秋月责备,“当年他们设下圈套,害死南教主,星月教元气大伤,分裂为传奇谷和我们千月洞,但两派曾有个约定,谁先杀了萧家后人,毁去萧萧凤鸣刀心法,为南教主报仇,另一派便要俯首臣服,星月教再得一统。”
    美人哥哥野心不小雷蕾呆··    修长漂亮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上官秋月看着她的眼睛:“事关我教大计,你不想帮哥哥”·    亲切的眼波带着蛊惑,雷蕾悄悄拿手掐自己,保持清醒:“但萧萧凤鸣刀小白早就已经练成了,就算心法被偷,也不会失传。”
    上官秋月放开她:“所以还要取玄冰石·”·    雷蕾莫名:“玄冰石”·    上官秋月道:“萧萧凤鸣刀是萧胜独创,当时便名满天下,哪知练到后来却发现这心法暗含魔- xing -,使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走火入魔,因此千方百计寻找破解之法,终于让他找到块极其珍稀的玄冰石,随身佩带以压制魔- xing -,所以萧萧凤鸣刀虽厉害,但就算在萧家人丁最兴旺的时候,也始终只传长子,便是因为这个秘密。”
    雷蕾忽然问:“那玄冰石是不是蓝色的”·    上官秋月点头··    公子身上的确有块淡蓝色的佩,还是当初吃他豆腐时发现的,怪不得他一向朴素简单,却随身佩着这种装饰物,原来有缘故在里头。
    雷蕾暗惊:“你怎么知道的”·    上官秋月微笑:“哥哥什么不知道”·    雷蕾开始犯愁,那是“小白”帖身佩带的重要东西,怎能让自己轻易拿到,何况没了石头,“小白”将来就会走火入魔,那可不行。
    “心软了”上官秋月拉她入怀,鼻子碰鼻子,俨然就是个宠溺妹妹的哥哥,“你心肠最好,但萧白不会这么想,他若知道你的身份,也绝不会容情的,你以为他们口口声声说正义,就都是好人了当初他们合谋算计南教主,可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的。”
    又被看穿心思,雷蕾不敢再大意:“当初他们怎么害南教主的”·    “有空哥哥再讲给你听,”上官秋月推开她,起身,“那玄冰石既是萧白随身佩带,你不必急着取,只要想办法进书房去看看便好。”
    雷蕾沉默··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叹气:“也罢,若不喜欢做这些事,现下就跟我回去吧·”·    不做间谍偷东西,留在这里也没必要了,雷蕾转转眼珠,觉得很为难,回去虽然此人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可到底是哥哥,哪能跟咱家“小白”比,□不利于优良基因的遗传,不行我要跟着“小白”,先答应着再说,办法总会有的。
    打定主意,雷蕾马上拉他,做出坚定的模样:“好,我会想办法进书房的·”·    目中笑意盛放,如灿烂的春花,上官秋月摸摸她的脸:“这就对了,他们再如何好,终究是外人,只有哥哥才是真心待你的。”
    送上门的豆腐,不吃白不吃,雷蕾顺势抱住他蹭:“你上次那个多情练呢,真漂亮,我要看”·    上官秋月似笑非笑:“那可不行。”
    “给我看给我看”·    “不行·”·    雷蕾怒,赌气放开他:“小气不就是个多情练吗,一听名字就是女人用的,男人用女人的东西老娘不稀罕”·    上官秋月却不再哄她了,只瞧着她发笑:“行事当心。”
    开门出去,一闪便不见··    其实美人哥哥没有“小白”好欺负,怪不得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魔头最拽,雷蕾望着那门,得出结论.··    东边是所小小的院子,掩映在一片茂盛的常青树林中,其中有间旧书房,正是老庄主萧原在世时使用的,雷蕾虽没打算真要替上官秋月偷心法,但因为好奇,还是装作帮忙打扫的样子试着靠近了两次,不出所料,每次都有人出来拦阻,这更坚定了她心中的想法——果然有问题·    防守这么严密,不是明摆着要告诉别人,有重要东西放在里面么·    “小白”不像这么笨的人吧……·    日子在一串问号中流逝,九月十五很快到来。
    老娘大显神通的机会就要来了·    兴奋冲击头脑,雷蕾放下心思,抱着件漂亮的白袍往庄后的温泉跑,心里做了个极其重要的决定——风流才子算什么,咱家“小白”也很帅·    “小白小白”·    温泉冒着暖气,公子正打算上岸着衣,忽然听到这叫声,反应过来不由惊得退回水中,抬头。
    雷蕾从岩石后跳出来,抖开手上衣袍:“小白,今天你别穿那些衣服了,穿这件吧”·    公子无语··    发现场合特殊,雷蕾抱着衣裳站定,留神欣赏美色,想当初你看了咱一次,如今咱也看你一次,身材好象还真不错哦·    被她看得发毛,公子迅速镇定下来,习惯了此女的行为方式,倒也没发火,只略带责备地:“出去。”
    出去雷蕾摇头驱除不纯洁思想,扬扬手上的新衣服:“你看,我找人替你做了件新衣服,今天的诗会你正好穿它去·”·    白底银边,隐约有金丝纹,微光闪闪。
    公子看了眼,觉得太张扬:“不必了·”·    竟然不领情雷蕾竖眉,声音提高:“我可是托了很多人做的,你还不想穿”·    公子摇头坚持:“出去。”
    雷蕾哼了声,干脆连池边的旧衣裳也都拾了起来··    公子忍住火:“不要再闹”·    “不穿,你就什么都别穿,裸奔”知道此人好欺负,雷蕾根本不拿他的意见当回事,得意洋洋地就要往外走。
    公子果然急了,呵斥:“站住”·    雷蕾站住··    公子无奈:“放下吧·”·    雷蕾乐:“早点说嘛”.·    依言放下衣裳,她正要转身走,无意中却忽然瞟见了一件东西——离公子不远的池畔,赫然放着那块淡蓝色的佩。
    被勾起心事,雷蕾开始琢磨,这玄冰石的作用似乎是个秘密,并没几个人知道,咱当然不会害“小白”,可美人哥哥一定还会想其他办法,是不是该提醒“小白”留神·    见她目光有异,公子不动声色:“看什么”·    雷蕾转转眼珠,无赖:“当然是等你起来试衣裳,快起来”·    公子无力:“出去。”
    雷蕾安心逗他,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目光越发大胆:“啊,你怕我”·    “……”·    其实公子此刻若真从水里站起来,此女必定马上就跑了,可惜公子虽明白这道理,自小被灌输的男女观念还是让他迟迟不肯迈出这一步,结果就是乖乖泡在水里被调戏,又不好真发火,更不能叫人,一时郁闷不已,只得默默看着她,暗自衡量此女脸皮的厚度。
    真好看雷蕾意- yín -无尽头··    被看个没完没了,公子的不满很快消失,沉沉的脸色逐渐恢复到常态,到最后,他终于叹了口气,忍不住一笑:“你过来。”
    他居然叫咱过去雷蕾被那笑容蛊惑,根本不去多想,脚下就开始移动,鬼使神差般真的凑了过去,离美男距离更近,某些细节也看得更加清楚,热血上涌,她不敢再继续往下看,立即将目光抬高了些,以免当场流出鼻血。
    公子邪佞地笑:“过来·”·    小白想要做什么雷蕾两眼放光,俯下身··    公子伸手点了她的- xue -道,迅速将她转了个方向,然后站起身,拎起她的后领轻轻一丢。
    雷蕾轻飘飘飞到岩石后面,落定,状似蛤蟆··    “小白”咬牙切齿··    “……”·    公子神色不改,起身穿好衣裳.··    - xue -道被解开,愤怒的雷蕾得以解脱,见他还穿着旧的蓝白二色衣袍,顿时更加愤怒,顾不得别的,飞快拾起地上那件白袍:“你给我换这件”·    公子默,转身就走。
    雷蕾向来是个有恒心的人,立即扯住他,痛心疾首:“一点也不体谅我的苦心,你知道这衣服花了我多少工夫,多少心血今天你不换不行”·    见她居然伸手扯自己的衣带,公子尴尬,拎起她就丢开。
    惨叫··    不是预料中的效果,公子慌得转身,发现此女倒在地上,立即快步走过去将她扶起,紧张:“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雷蕾毫不客气,红着眼大呼小叫:“我的手,你弄痛我了”·    公子怀疑:“我并没用力……”·    雷蕾控诉:“你会武功,没用力也可能伤到我”·    道理好象没错,公子略显内疚,不知道如何安慰:“我……”·    雷蕾撸起长袖,一点不介意那雪藕一般的手臂外露,模样委屈万分:“还说没用力,有点痛,你自己看看”·    玉臂横在眼前,公子既不好当真去细看,又不好不看,只得移开目光,语气带着歉意:“我带你去找大夫。”
    “算了算了,过两天就好,”雷蕾大度地放下袖子,抱住他的手臂,将脸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扬起手中白袍,讨好地,“你就穿一次好不好,这件衣服真的费了我很多工夫,专门找人为你做的,跑了很远呢”·    公子迟疑了一下,不再拒绝.·    黄昏的天色,一辆马车不急不缓在大道上颠簸。
    车厢内空间不大,公子端坐其中,身上是雪白的带金纹镶银边的衣袍,越发显得风神俊朗,少了几分老成稳重,多了些潇洒与亲切,看得旁边雷蕾直吞口水,平时总穿得那么老成正式,今天换了这身装束,简直就是白马王子一只啊·    其实公子原打算骑马,却被雷蕾以“哪能丫鬟坐车公子骑马”的借口拉了进来,公子本就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大约是发现此女并不介意甚至很乐意接近男人,竟也没反对。
    雷蕾有自己的道理,城里人多,这等美色在外面骑马太不安全了,老娘费心打扮出来的美人怎么能落到别人手里,不如拉进来制造单独接触的机会··    想到即将到来的诗会,她越发兴致勃勃,在肚子里把背过的各种题材的诗词全复习了一遍,心里打定主意,今晚要让这群古人看看什么叫顶呱呱的诗,把那个“江湖第一风流才子”给比下去,然后咱就去当“江湖第一风流才女”·    转脸发现公子似乎没什么心情,她立即蹭过去:“小白”·    公子看她。
    雷蕾揉手臂,一脸委屈:“我的手还有点痛啊”·    公子嘴角抽动··    雷蕾越发往他身上蹭:“小白——”·    公子听得发毛,往旁边让了让:“你……”·    雷蕾怒:“小白,我的手痛”·    公子果然不再躲,任她倚在自己身上。
    雷蕾想到即将参加的诗会,得意洋洋:“今天那个秦流风会来吧”·    公子愣了下,沉默··    ·上卷 出席特邀嘉宾·    马车抵达目的地时,江上明月初升,夜色苍茫。
停云楼位于江畔,本是座酒楼,今夜的生意被冷醉等人包下,楼前已经停了十来辆马车,还有几匹骏马,很是热闹,看样子来的人竟不少,冷醉一袭青衫,仍作男儿打扮,站在门口迎接。
    打过招呼,雷蕾随公子上楼··    楼上房间原本还算宽敞,大约五六十平方米,此刻却显得有点拥挤,暖意融融,二十几个人或立或坐,其中年纪大的约有五十多岁,年轻的居多,多数是温文书生或贵介公子模样,皆互相打招呼说着话,“王兄赵兄”响成一片,另外还有六七个女子,皆沉静中见傲气。
    座位早已经设好,旁边有十来张小几,几上放着数碟干果,由于风大,窗户只开了两扇,可以看见外面的雕花栏杆,映着月光,如同抹了层轻霜··    公子本身气质已经很特别,穿成这样更加引人注目,立即变成全场焦点,认识的人全围过来招呼,不认识的听说后也都过来拱手相见,引得雷蕾自豪不已。
    公子略回了几句,往椅子上坐下···    雷蕾留神要找秦流风,谁知寻遍角落,也没见那风流才子的身影··    她拉拉公子:“秦流风没来呢。”
语气不无失望··    公子看她,沉默··    不多时,冷醉走上楼来,脸色明显不太好,雷蕾偷笑,她也在盼着秦流风来吧,江湖第一才子不在,诗会就没那么精彩了,何况秦流风早先答应要来,如今无故放了鸽子,纯粹是目中无人,不给才女脸面,不过没关系,其实风流才子今晚来不来都无所谓,还有我和“小白”给你撑场面呢,老娘可是有备而来的·    冷醉走到中间,众人自动安静下来,雷蕾赞叹,这才是才女风度,号召力真不小,咱也真该混个才女当当了·    朱唇轻启,冷醉道:“诸位远道而来,冷醉深感荣幸,如今时候差不多了,人也已到齐……”·    马上有人打断她,奇怪:“冷姑娘,不是说秦兄也会来的么,现下他人还未到,怎好就开场,不如再等等”.·    冷醉淡淡道:“不必,想是他有事不能来,许多人等一个,耽误诸位是小事,规矩不可坏了。”
略提高声音:“今日盛会江湖尽知,冷醉有幸,特地请了蔡老先生作监场·”·    雷蕾跟着众人起身作礼··    首位那个斯文的、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笑着拱了拱手,却并不起身,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显然身份不低。
    众人坐下··    介绍过权威专家,冷醉开始介绍特邀嘉宾:“今日参会的还有两位贵客,乃是百胜山庄的萧白萧公子……”停住。
    虽然公子极少出席这类场合,但萧萧凤鸣刀之名谁不知道,众人皆敬重,蔡老先生也点头:“心怀正气,胸中就自有天地,若不明善恶,为虎作伥,便空负才学也是枉然。”
    公子谦逊两句,不再说话··    冷醉继续介绍:“还有……雷蕾姑娘·”·    听到这名字,蔡老先生动容:“莫不是你说的那位,作悯农诗的雷蕾姑娘”·    冷醉微欠身,恭敬地回答:“正是。”
    众人惊讶地看着雷蕾,纷纷称赞“女中先生”“扫眉才子”,蔡老先生也连连点头,拈着胡子直呼“难得”··    偷来的诗还真好用,雷蕾心中得意,面上却做出谦虚的模样,暗暗揣测,原来那“锄禾日当午”已经传开,莫非风流才子是怕咱又喂他吃韭菜,所以不敢来了·    忽听冷醉道:“今日一会,列位不必拘束,尽可显出真本事,才高者为尊。”
    雷蕾坐直··    冷醉转向旁边,点头示意:“请诗题·”·    角落一个下人立即上前将绳子一拉,原本高悬在东边墙上的卷轴瞬间便落了下来,展开,雪白的卷面上写着两三行漂亮灵秀的大字。
    “时值十五,以月为题,五七言律绝或各色小调·”.·    众人哄然叫妙:“外头月色正好得很,此题出得应景”又问韵。
·    冷醉皱眉:“我素来不喜拘束,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字,反倒难得妙句·”·    众人称是··    冷醉道:“诸位自便,这里燃着一柱香,香尽之后,再回来见分晓。”
    那香是特制的,燃尽大约要近半个时辰,众人纷纷起身,相邀出门去赏月,以便寻找灵感··    角落,雷蕾已经笑抽了过去。
    吟月的诗词那么多,随便拿首出来也够了,“第一才女”的宝座今天不坐也不行·    见她一个人傻乐,旁边公子很是诧异,仔细观察她半日,终于开口:“你……没事吧”言下之意,你没出毛病吧·    老娘是正常女主,是绝不会背“床前明月光”那等小儿科玩意的,雷蕾马上恢复正常,拉他:“走,我们出去看月亮”.·    明月千里,江流无声,水光天光一色,上下一片空明澄澈,栏杆旁风很大,带着重重的寒意,刮得人脸上生疼。
    当然,这丝毫破坏不了雷蕾的兴致:“今晚月亮真好可惜呀可惜……”·    公子问:“可惜什么”·    雷蕾摇头叹气:“可惜秦流风没来。”
瞻仰不了老娘的风采·    公子看她一眼,移开视线··    既然诗已经有了,雷蕾开始想心事··    不能出卖美人哥哥,也不能背叛“小白”,何来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还真的想出了条计策——美人哥哥要心法只是作个证据,让传奇谷俯首臣服,统一星月教,他自己都不练,当然更不会给别人练了,不经过实践,谁会发现心法有没有问题不如仿制一本假的去交差反正美人哥哥也没见过真的。
·    她摸摸下巴,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就算被发现,咱也可以推“小白”身上,电视里绝世秘籍不都有备份吗,偷错了也怪不着咱··    但同时也有个问题。
    要骗过那位厉害哥哥,东西一定要仿得很真才行,显然此事单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的,别说她雷蕾对武功心法术语一窍不通,连全身骨骼多少块都不知道,而且凤鸣刀心法被偷是何等大事,也需要“小白”配合,重要东西被盗,到时候百胜山庄一点反应都没有,美人哥哥会相信才怪·    可“小白”疾恶如仇呢,这事能告诉他么·    雷蕾犹豫着看公子。
    银色月光下,那张脸越发清俊,挺直劲秀的鼻梁也透着十分磊落,外加挺拔的姿态,端的是一身正气··    对不住美人哥哥了,她抱着希望:“小白,我有件事儿……”.·    公子转脸看她。
    雷蕾试探:“你要是遇上魔教的人,怎么办”·    听到“魔教”二字,公子神色顿时冷下来,远眺江山,目中隐隐透着煞气,口内淡淡道:“魔教为祸江湖,与民除害乃是萧家子孙的职责,这还用问”·    雷蕾斟酌道:“那万一你朋友是魔教的,也要杀”·    公子目光闪动。
    雷蕾掩饰心虚,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万一,只是万一·”·    公子冷哼:“休得胡说”·    “怎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萧白怎会有这样的朋友”·    雷蕾争辩:“魔教中也有好人,杀错了怎么办”·    公子道:“笑话魔教会有好人”·    “谁说没有,难道魔教人人都做过坏事”·    “现在没做,迟早也会做,留着是祸害”·    “你们非要除去他们,打来打去不也会伤及无辜”·    公子毫不犹豫:“若无牺牲,何来正义”·    为正义献身估计此人从小就被灌输了这种思想,根深蒂固,现在要去改变它太不实际,雷蕾无奈之下让步:“要是他们改邪归正了呢”·    公子愣了下:“那自然好。”
    事情好谈了,雷蕾重新拾起信心,强调一句:“可她以前杀过人,怎么办”·    公子皱眉:“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既已改过,更该明白这道理,为做过的事负责,当自裁谢罪以求原谅才是。”
    自裁谢罪雷蕾抖了抖,准备好的话全被吓回去了··    这不是废话么,怪不得没人肯改过,原来前提是自裁上官春花手上还不知道有过多少人命,其中就有他那个老婆花姑娘,如今春花已经死了,这条命是老娘的,老娘虽有心弃暗投明,可命都没了我改来有屁用看样子“小白”是不会配合的,搞不好还会劝咱“自裁谢罪”,不行不行,还是跟美人哥哥混好,至于“小白”,咱也不会害你,还是想法子先找到心法再照样仿制吧。
    唉,顶着小魔头的身份,拿下“小白”的难度应该很大…….·    好在雷蕾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很快就抛开顾虑,发现双手已经被风吹得冰凉,几乎要冻僵了,她赶紧拿起来互相揉搓:“小白你冷不冷”·    公子摇头。
    雷蕾立即拉过他的手取暖,果然温暖至极··    公子慌忙要抽回··    雷蕾可怜巴巴地:“小白,我冷·”·    公子无语,看看四周众人都忙着想诗,并没留意这边,也就不说什么了。
    雷蕾得寸进尺:“那只·”·    公子伸出左手··    大手覆着小手,温度源源不断传来,雷蕾立即打消进房间的想法,继续留在外面挨冻:“今晚月亮真好,早就该想到是这个题目”·    公子沉默片刻,点头:“我往常并不知道,原来月色这般美。”
·    “你没注意过”怀疑··    “每有月亮,父亲便令我习武到三更·”·    美好的童年就是练武,雷蕾惊,继而同情,可怜的孩子,教育的牺牲品,怪不成这么年少老成:“你以前是不是天天盼着没有月亮的日子”··    公子赧然,望着楼外大江:“萧家祖宗皆在江湖上做了许多大事,平定四海,剿灭星月教,我若不勤学苦练,如何担此重任,惭愧。”
    雷蕾看着他不语··    旁边有人说话:“香快完了,赵兄可有了”·    有人答:“有是有,却不好。”
    “我只得了两句·”·    “……”·    雷蕾回神,暗笑,你们慢慢想,老娘到时候一个人多背几首,吓死你们·    她惋惜:“秦流风怎么就不来呢”·    公子默然。
    见他似乎没什么兴致,雷蕾明白过来,悄声问:“你是不是没灵感别担心,我这儿有很多,到时候借你一首·”·    借一首公子看着她,嘴角微扬:“不必。”
又迟疑:“我已有了,只是未必好·”·    这么快,“小白”真是才思敏捷,文武双全雷蕾乐得:“行行,有就行,你作的都好”缩缩肩膀:“我们进去吧,真冷”.·    香尽,外面的人陆续进来,神色或凝重或自得,惟独雷蕾胸有成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落落大方地拉着公子坐下。
    冷醉走到中间:“香已燃尽,想来诸位都已得了妙句·”·    众人议论纷纷··    冷醉看蔡老先生:“大伙儿都有了,你老人家的意思”·    蔡老先生点头:“老夫虽不善作,但论起评点,自问还是说得上话……”·    有人截口:“老先生太过谦了,你老人家评的谁敢不服”·    众人附和。
    蔡老先生笑而不语··    “既这么说,就开始吧,”冷醉走到案前,提笔,看向左手边一位穿着雅致的年轻公子,“先从赵兄起,如何”·    姓赵的年轻公子谦虚两句,果然起身念了首诗。
    诗很生,雷蕾听得云里雾里,她虽然生搬硬套偷来不少名诗词作准备,无奈实际水平这玩意是做不得假的,所以根本不懂什么意思,只觉得美男念诗很有味道,于是跟着众人拍手叫好。
    转眼便有十几个人念过,很快轮到冷醉自己··    众人皆笑:“今日是冷姑娘的东道,想必早已有了好诗给我们瞧·”·    冷醉搁笔,淡淡道:“有是有,未见得好。”
    众人道:“冷姑娘的诗岂有差的,说来听听·”·    冷醉并不推辞:“诗没有,倒有一阕《水调歌头》,权当是抛砖引玉吧。”
    才女要作词了雷蕾竖起耳朵提起精神,只见冷醉缓步踱到窗前,左手扶窗棂,略作思索便曼声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脑子里“轰”的一声,雷蕾石化当场。
    耳畔一片叫好声··    蔡老先生激动:“好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赵公子起身:“今晚我等都不用作了,当以这首为尊”·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好句”·    “都说冷姑娘的诗词尽显豪气,不输男儿,果不其然”·    “……”·    他奶奶的原来你也是穿来的啊,不早说雷蕾全身血液上涌,差点没笑倒,才女你真雷,好意思剽窃这首,敢情“才女”的称号也是通过盗版诗词得来的有空咱们一定要多多加深友谊·    老乡的场子不能不捧,雷蕾拍拍爪子大呼:“好好词好词”·    冷醉提笔记下,笑让:“吟过便是,如今该轮到王兄了。”
    那姓王的书生起身:“冷姑娘好词在前,王某本无颜再作,勉强凑了首七绝,见笑·”说完吟道:“独上江楼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这不是赵嘏的诗么大哥你也是穿来的雷蕾兴奋,拍爪捧场:“好诗好诗”·    接着是个姓严的年轻贵公子:“月落乌啼霜满天……”·    那个穿越集团一共丢了多少人过来雷蕾愣了下,继续拍爪叫好,同时开始担心,老乡你们可别把好诗词全背了,多少得给咱留一首啊,不会到时候真的要咱用那个穿越女必背、小学生都会的“床前明月光”吧··    问题应该不大,因为下一个便是公子.·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吟出两句,公子停住,看着雷蕾微笑··    雷蕾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别人是否穿来的说不准,但“小白”的底细咱是最清楚不过,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是穿越的·    设定·    脑子里灵光闪现,雷蕾终于记起一个关键人物——研发部的蜀总不愧是天雷文设计出这种狗血剧情,搞不好这些才子才女的诗全是那家伙设计好的·    公子吟完,照例赢得一片称赞声。
    蔡老先生满意地点头··    公子看雷蕾··    雷蕾有气无力地拍拍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几乎要哭出来:“好诗好诗”·    “小白”啊“小白”,虽然你这首诗已经算正常了,可是你用了这首,我背什么呢,老娘只记得几首,剩下的“花间一壶酒”不合五七言律,“春花秋月”是敏感话题且不合景,这不是逼着老娘背“床前明月光”吗·    冷醉皱眉:“雷蕾姑娘,该你了。”
    雷吧我雷死你们雷蕾豁出去,站起来就要开口——·    “秦兄”·    “秦兄怎的这么晚才来”·    “……”.·    姗姗来迟的秦流风穿着件玉色长袍,越发显得风流倜傥,他先整理衣衫向蔡老先生作礼,然后拱手朝众人笑道:“不巧半路上马车出事,扰了诸位雅兴,恕罪恕罪”·    有人笑:“秦兄若真有心赔罪,不如现下作首好诗,让我等开开眼界。”
    众人点头:“有理,冷姑娘好词在前,秦兄万万不能敷衍我等·”·    秦流风看冷醉,抿嘴:“怎好乱了你们的规矩。”
    出了意外还急急赶来,可见他已经很给面子了,冷醉脸色好了很多,为难地看雷蕾:“这……”·    众人看雷蕾。
    雷蕾再不识相,也知道该怎么做,反正“床前明月光”早点背迟点背都无所谓,于是拱拱手,做顺水人情:“没事,秦兄先请·”·    秦流风也注意到她,挑眉:“原来是雷蕾姑娘。”
    来时的意气已荡然无存,雷蕾巴不得此人就地消失,假笑:“好说,好说·”·    秦流风看众人:“不知作的什么诗”·    众人忙指引他看诗题。
    秦流风看过诗题,又依次看众人的作品,看到冷醉的《水调歌头》便停住,沉默半晌,突然笑道:“原来是吟月,可巧了,昨晚月色不错,我正好得了首,虽不是现作,勉强也能拿出来献丑。”
    众人笑:“休要说这话,快说来我等赏鉴赏鉴·”·    秦流风负手,望望窗外,一笑:“床前明月光……”·    大哥你这什么意思雷蕾听得两眼发直,待反应过来,现场只剩下一片叫好声。
    “好诗”·    “秦兄才高八斗,佩服”·    蔡老先生激动,站起身:“秦公子的诗,冷姑娘的词,可算得今晚诗会上的双绝,老夫无话可说”·    众人纷纷称是。
    秦流风笑:“老先生过奖·”·    冷醉俏脸泛红:“蔡老师话说得太早,还有这么多人没作,我们继续吧·”·    所有目光都投向某个人。
    雷蕾回神,顺势朝旁边一歪,倒在公子身上晕过去,装晕.·    公元二零零八年某月某日夜··    电脑旁,蜀总看着屏幕,打了个响指:“OK”与旁边四个美女同时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进了天雷文,小样的还想逃出剧情设定”·    “不跟着设定走,这就是下场”·    “哈哈”·    ·上卷 不正常的兄妹··    及时的晕倒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大伙儿再也顾不得作诗,都惊慌地围过来探视。
    “雷蕾姑娘”·    “没事吧”·    “怎么了”·    有说派人去找大夫的,有说先找马车的,好好的诗会出现意外,蔡老先生连连叹气,冷醉也不知所措。
    公子也心惊:“这……雷姑娘雷姑娘”·    诗都被你们背完了,老娘若不晕过去,就要丢脸了雷蕾半躺在公子怀中,根本想不到自己晕倒会产生这么轰动的效应,一时骑虎难下,只好紧闭双眼继续昏迷。
    “诸位不必惊慌,”秦流风拨开众人,“在下对歧黄之术也略知一二,不妨先让在下看看,再作定夺·”·    他要做什么雷蕾心生警惕,偷偷将眼睛张开一条缝,正巧见秦流风俯下身来,那张俊美的脸越来越近,高挑的眉毛,似笑非笑的模样看上去总觉得有点儿……不怀好意。
    心里“咯噔”一声,脖子上汗毛开始竖起··    这家伙报仇来了·    秦流风仔细端详半晌,再伸手替她把过脉,忽然直起身。
    众人忙问:“怎么”·    “不妨,不妨,”秦流风胸有成竹,“雷姑娘乃是急怒攻心,在下早年曾跟着医痴卜老先生学过几日针灸之术,现下就为雷蕾姑娘针上几针,必定会好。”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个小盒子,打开,里头赫然摆着几根长长的银针··    众人松了口气:“从不曾听说秦兄也懂医术,这可好了”·    从不曾听说过,意思就是,此人很可能是只三脚猫雷蕾吓得赶紧哼了声,缓缓将眼睛睁开,装作刚醒来的样子。
    众人大喜:“好了,醒了”·    秦流风露出遗憾之色,手上银针寒光闪闪:“雷蕾姑娘觉得怎样不如让在下替你扎上几针,连病根一起除了”·    “不用不用,”雷蕾扶着额头,咬牙,细声细气,“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肯定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你们先作诗,不用管我。”
    秦流风恍然:“原来是受了风寒,那更该治了·”·    见他这么热衷于施针,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既生了病,就该及时医治,以免将来成了大症候,看看,脸色这么差。”
    雷蕾白着脸,紧紧揪着公子的前襟,手心微微沁出汗··    公子忽然抱着她站起身:“不扰诸位雅兴,还是我带她回去吧。”
朝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歉意,不待秦流风答应,径直往楼下走··    还是咱家“小白”最好雷蕾悄悄冲秦流风挑了下眉.·    步伐平稳,温暖的怀抱十分舒适,门外的寒意也没那么可怕了,雷蕾双手抱着他的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公子抱着她钻进马车,吩咐车夫:“回去吧·”·    “答答”的蹄声响起,紧接着是“咯吱咯吱”的声音,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内,公子放开她:“好了·”·    雷蕾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装死··    公子道:“起来。”
    雷蕾眯着眼睛动了动,含糊:“小白,我头痛……”·    公子抽抽嘴角:“不要再装了·”将她丢到一边。
    不愧是萧少庄主,原来早就看出来了雷蕾闷闷地缩到角落:“我只是……不高兴”·    公子看她:“秦兄不是来了么。”
    早不来晚不来,专程来抢老娘的诗雷蕾不语,有苦说不出,关键是那诗的确不是自己原创,没有权利告其盗版,只能怪自己不小心盗慢了一步。
    公子沉默片刻,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确是好诗·”·    雷蕾白眼:“有什么好,小孩子都会念,你的比他的强多了”·    公子摇头:“冷姑娘的词更好。”
    一样是盗版,雷蕾鼻子里哼了声··    公子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所谓好事做梦才会有,坏事说说就成真,这里雷蕾刚装了场病,回到庄里就真有点不适,睡到半夜,忽然浑身发起热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    这么晚,天又冷,怎么好吵别人·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她忍住头晕目眩的感觉,勉强支撑着爬起来点亮了灯,想要倒水喝,转眼间忽见灯焰如豆,房间里影影幢幢,越发显得冷清孤寂,病中人格外敏感,此情此景,雷蕾竟无端生起凄凉之感,落下泪来。
    “哭什么”亲切的声音响在耳边,一双手扶上她的肩··    雷蕾转身··    美得不像人间所有的脸,黑眸中是暖如春阳的笑,一袭雪衣却冷如冰雪。
    雷蕾望着他发呆··    上官秋月伸手触及她的脸,明白过来:“病了”·    美色当前,雷蕾顿时头也不昏了,眼也不花了,急忙转脸看,原本紧闭的门此刻竟然半掩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开的。
    上官秋月替她拭泪:“一点小病什么要紧,有哥哥在·”·    短短两句话听在耳朵里是那么温暖,除了亲人,谁会这般无条件地关心你直到此刻,雷蕾才完全抛弃对此人的成见,既惭愧又后悔,抱住他的腰,眼泪簌簌往下掉:“哥。”
    上官秋月掰她的手:“快放手,回去躺着·”·    哥哥的豆腐吃得光明正大,雷蕾在他胸前蹭:“不放·”·    上官秋月不再勉强,含笑看她:“病成这样,还总抱着哥哥做什么”·    雷蕾抬脸望着他,眨眼:“轻薄你。”
    上官秋月愣··    雷蕾得意,继续蹭··    上官秋月忽然笑了,低头,同时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先去床上躺着,哥哥再让你轻薄,好不好”·    动作僵住,雷蕾倒抽一口冷气,笑容古怪:“你……让我轻薄”·    上官秋月一本正经地点头,轻声补充:“你还可以再轻薄些。”
    雷蕾无语,立即放开他,抬手擦汗,口里喃喃道:“真热啊……”·    上官秋月抱起她放到床上··    大哥你的思想太前卫太开放了,连我都跟不上雷蕾震惊之余,总算没忘记正事:“我要喝水”·    “好,你乖乖躺着。”
上官秋月替她拉过被子,回桌旁倒了杯水递给她··    雷蕾边喝边瞟他,心里暗自揣测,这春花秋月怎么看都有问题,咱有胆子调戏,那是因为咱本身就不是他妹妹,而此人对来自妹妹的调戏完全不拒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甚至还说“可以再轻薄些”,有这么亲热的兄妹分明就是暧昧.·    待她喝完,上官秋月接过杯子放好,然后果真坐到了床上·    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强悍,想不到遇上了更强悍的,雷蕾生平第一次对送上门的绝色美男产生了畏惧心理,慌忙往旁边躲。
    上官秋月笑:“怎么,不想轻薄了”·    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对,雷蕾惊疑:“我们真的是兄妹”·    上官秋月目光闪烁,奇怪:“我们自然是兄妹,怎的问这个”·    雷蕾支吾:“就是问问……”·    上官秋月似有不悦:“哥哥对你不够好”·    雷蕾忙摇头:“没有,很好。”
就是太好了点,不怎么正常··    上官秋月方才展颜:“这就对了·”·    雷蕾主意暗定,无辜地望着他:“可我什么都不记得,难道我们以前也……像现在这样”·    上官秋月摇头:“当然不是。”
    雷蕾道:“那……”·    “以前”上官秋月想了想,煞有介事地,“自爹娘故去,你就跟着哥哥了,一处吃饭,一处睡觉,你可比现在还要大胆多了……”·    一处睡觉雷蕾吓得结巴:“真、真的”·    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上官秋月微侧了脸,斜睨她:“当然,哥哥骗你做什么。”
    不愧是兄妹,这小春花虽然没遗传到绝世美貌,但彪悍的作风却是半点也不输给秋月,居然真的敢玩□雷蕾像看怪物一样瞧了他半日,直到被那笑容迷得晕乎乎的,也没发现其中有半点猥亵的成分,与男女特殊关系的标准相去甚远。
她不觉又心生疑惑,难道是老娘思想太不纯洁,把人家两兄妹纯洁的关系想歪了兄妹两个人都我行我素,异于常人,感情“深厚”些也有可能……··    放下猜疑,雷蕾问出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我以前是不是也经常挖人眼睛……把人五马分尸”发抖。
    五马分尸上官秋月微笑,这提议不错,有创意··    雷蕾讪笑:“是真的”·    “这些事真的假的有什么要紧,你只须记得哥哥最疼你,就够了,”上官秋月摸摸她的脑袋,“待拿到萧萧凤鸣刀心法与玄冰石,哥哥就可以一统星月教,到时候你也不必留在这里,跟哥哥回去,我们兄妹又能在一起了。”
    回千月洞天天看人挖眼睛太可怕了雷蕾转移话题:“对了,那间书房不让外人进去,心法可能真的藏在里面。”
    上官秋月低声笑:“萧白对你很好·”·    “小白”的人品当然没说的,美人哥哥你又在打歪主意了吧雷蕾有点无语:“可是还没好到可以破例的地步啊。”
    上官秋月道:“不急,你且仔细跟着他,见机行事便好,倒是长生果的事,他们可有没有什么动静”·    雷蕾迟疑了一下:“碧水城大年初一晚上要拍卖长生果。”
    上官秋月道:“这消息我已经知道·”·    雷蕾道:“其实我也不想要什么长生果,你……”·    “那是件难得的东西,”上官秋月皱眉,打断她,“哥哥安心替你取,就决不能让它落入何太平他们手上,你不帮哥哥也无妨,怎的反倒向着外人”·    听到责备,雷蕾沉默。
    上官秋月叹了口气,柔声安慰:“许多事你都不记得了,所以才当他们是好人,如今哥哥也不勉强你,你且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    雷蕾“恩”了声,直起身推他:“你快走吧,别叫他们发现了。”
    “你先睡,”上官秋月将她拉到怀里,拾起她一只手,“等你睡了,哥哥再走·”·    那手比她的大许多,有凉意源源不断传递过来,身上燥热逐渐退去,雷蕾只觉得遍体清凉,非常舒适,睡意席卷而来,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都被淹没.·    醒来时上官秋月已经不在,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倒是公子知道她生病后,立即派人请了大夫来,不知道是美男刺激了免疫力增强,还是雷蕾本身体质太好,一副药还没吃完,病就已经好了大半。
    “这茶是公子的·”·    “行,我替你拿去·”·    雷蕾抢过下人手中的托盘,端着茶就往小花厅上走,原来这两天公子体谅她病中,只吩咐她多休息,日常送茶送饭又换成了仆人。
    “小白小白”快步进门··    小花厅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个人,见她进来,立即双眉一抬,饶有兴味地:“雷蕾姑娘别来无恙”·    金冠宽袍,就算歪在那儿,也能让人迅速联想到“风流倜傥”四个字,除了秦流风还有谁·    见到最不愿意见的人,雷蕾惊得后退两步:“你……你怎么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秦流风起身踱到她面前,自顾自从她手上的托盘里取过茶,“雷蕾姑娘伤寒可好了要不要在下替你针上几针”·    不就是会个“床前明月光”吗,你拽个屁,老娘四岁就会念了雷蕾横眉,将托盘一丢就伸手去夺:“这茶不是给你的”·    秦流风顺势抓住她的手,似笑非笑:“来者是客,雷蕾姑娘怎好抢客人的东西”·    雷蕾哼了声,正要说话,门外却走进一个人来。
    “秦兄·”.·    秦流风不动声色放开她,走过去坐下,就着手中茶喝了口,笑吟吟道:“多谢雷蕾姑娘的好茶·”俨然又是温柔有礼的才子。
    雷蕾咬牙笑:“不知道秦公子来了,我再去倒一杯·”·    公子回神,看她一眼:“不必,既病着,就多歇息吧,我不渴。”
说完也往椅子上坐下··    秦流风放下茶杯,说正事:“前日西沙派与南海派的一帮弟子又起了争执,打得不可开交,西沙派还伤了好几个人,温掌门请了何兄去主持公道,何兄分不开身,因此叫我特地过来一趟。”
    公子皱眉:“冷前掌门的死因至今也未查明,南海派如何肯干休,只伤了几个人还是好的,只怕将来再闹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秦流风苦笑:“比这更大的事也有,眼下当务之急,是大年初一碧水城的长生果拍卖会,长生果若当真再现江湖,必会引得人人抢夺,魔教又掺合进来,就不只是两派恩怨这么简单了,势必江湖大乱。”
·    公子道:“何兄的意思”·    秦流风道:“他让我来知会你一声,如今他处理完西沙派的事,也不回来了,打算顺道去八仙府拜访卜老先生的兄弟,顺便查查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让我二人作一路,十二月初起程,只作奉命去夜谭城慰民,中途改道架空城与他会合,再一同去碧水城,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掩护。”
    公子点头不语··    秦流风看看天色,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有了消息再找你·”·    公子起身要送。
    “不劳你亲自送了,”秦流风转身,瞟着雷蕾,“让你的丫鬟送我就行·”·    老娘送你雷蕾鼻子里笑了声:“我病着呢,万一传染给秦公子可不好,慢走。”
    秦流风似觉意外,发笑:“还真病了”·    先被鄙视,接着被抢诗,如今生病也要被质疑,雷蕾看此人鼻子嘴巴都不顺眼,转身出门。
    ·上卷 小白的座右铭·    入冬,天气越来越冷,庄里上下忙着准备年货,平日里客人陆续开始增加,其中多是雷蕾并没见过的陌生面孔,私下打听,原来都是送田租或者礼物的财主和掌柜,她这才知道了山庄的经济来源。
这次由于长生果之事,不能在家中过年,公子决定提前处理帐目,十分繁忙,雷蕾识趣地不去打扰,时而帮着招待客人,时而帮忙清点采购的年货,当然,更多时候是去东边院子溜达,因为那里有间古怪的旧书房。
·    院子里,赵管家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晒太阳··    雷蕾递过一本帐簿:“你老人家看看,有没有错”·    赵管家接过来翻了半日,满意:“想不到你这丫头这么会算帐,算盘也不用。”
    原来赵管家就住在这院子里,前几次雷蕾想进书房都被他拦下,好在这些日子以来她在庄里混得还可以,谁也不拿她当外人,加上此女把马屁功夫发挥到极致,主动请缨帮忙算帐,头脑又灵活,以至赵管家对她的成见完全消失,关系反倒比别人好。
    听到夸奖,雷蕾懂得谦逊:“反正我别的不会,帮忙算算帐也应该·”·    赵管家笑:“公子上次还问起过,是谁做的帐。”
    雷蕾忙问:“他怎么说”·    赵管家活了这么几十年,深谙笼络之道,于是将原话砍去一半进行转达:“夸你,帐算得还不错。”
这字……·    雷蕾到底年轻,哪里听得出话中深意,只管乐,“小白”总算知道咱的优点了同时她也没忘记正事,指着书房:“那房间为什么不能进去啊,难道里头有什么东西”·    赵管家闻言,原本和蔼的脸立即沉下:“有什么东西也不是你该管的事儿,知道不能进就够了,问这许多做什么”·    雷蕾故作不满:“不就是萧老庄主的书房么。”
    赵管家瞪眼,说归说,倒并没起疑心,其实这房间里的东西连他自己也曾经好奇过,因此还是给了个解释:“这是当初萧岷庄主亲自立下的规矩,原本这房间外人就不能进的,到老庄主时才改作了书房。”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神色微黯:“一句扶持正义,就让百胜山庄世代与江湖闲事脱不了干系,总是杀孽太重,天意”·    见这话说得古怪,雷蕾正要询问,赵管家却忽然站起身:“公子。”
    雷蕾回头,原来公子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公子看看雷蕾,又看赵管家:“过两日便要上路,可都准备好了”·    赵管家笑道:“马车已备下,东西也不缺,这回还是带王从和张前,头一次大过年的出门,都有些不习惯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事,忙忙地往院外走:“前日叫人给沿途驿站送过信,让他们准备马匹换的,老夫再出去问问·”·    公子点头:“事关重大,不可疏忽。”
    赵管家答应着去了··    见他离开,雷蕾马上大胆起来,拉着公子悄悄问:“那个书房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公子目光微动,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你想进去”·    想不到他会这么问,雷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好,讪笑:“我们大家都很奇怪的。”
想了想,她又含蓄地提醒:“不过很多人都说,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东西·”院子周围防守这么严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聪明的话就不该做这么明显。
    公子沉默片刻,朝书房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照赵管家的说法,房间是萧岷在世时就有了,可见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那些廊柱看上去都很古旧,却十分结实,都是上好的圆木。
紧闭的房门其实并没锁,伸手朝里一推便开了,由于窗户关着,房间光线显得有点- yin -暗,地板与书案都很干净,想是有赵管家等人经常打扫···    通常一个人走进陌生的房间,都会四下打量,可雷蕾没有,因为房间里这件东西实在太显眼了,进门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东西就摆在供桌上,被一块黄色绸布覆盖··    雷蕾奇怪:“那是什么”·    公子上前揭开绸布。
    一块灵牌··    与普通灵牌不同的是,它上面没有字,赫然一片空白··    公子点燃灯,不知从哪里取过一柱香,在灯上烧着后,送入供桌前的小香炉里。
    雷蕾回神,有点内疚:“这是你娘”·    公子摇头··    雷蕾忙改口:“是你爹”·    公子摇头。
    雷蕾意外了:“那……”·    公子沉默半晌,道:“这是一百年前萧岷老庄主设下的,他老人家当年助武盟主剿灭魔教,实在功不可没。”
    雷蕾也听说过这事,不解:“可他设这东西做什么”·    公子道:“经此一战,总算除去南星河那个魔头,使得魔教元气大伤,但他老人家自觉杀孽太重,刀下- yin -魂无数,因此设下这牌位,令萧家子孙世代供奉,以求……人丁兴旺,子孙平安。”
    雷蕾大悟,什么人丁兴旺,听说萧家自那位萧岷庄主起就开始衰落,一脉单传,多生的也都是女儿,不多不少只会有一个儿子,一旦男丁出生,后面便绝不可能再有子女,此事几乎成了定律,到这一代更只剩“小白”,连姐妹也无,若他此刻出事,萧家就真没人了,在这地方,“无后”算是头等大罪,看来萧岷的确有先见之明,听说当年一战血流成河,死者无数,纵然魔教做过坏事,也不是人人都该杀,难怪他会不安心了,搞出这种迷信活动来寻求心理平衡,估计根本没指望“兴旺”,只求“平安”便是万幸。
    “要经常供奉”·    “过年过节而已,只是父亲在世时将它改作了书房,香火从没断过·”·    雷蕾点头,搞了半天原来这房间是用来忏悔的,意义非同一般,古人都把传宗接代之事看得很重,怪不得会派这么多人守护。
    公子忽然道:“其实扶持正义本是天理所在,他根本不必……”停住··    雷蕾奇怪:“不必怎么”·    公子冷笑,眉宇间英气逼人:“我萧家子孙世世代代以江湖事为己任,主持公道,为民除害,光明磊落,自知问心无愧便好,与天意何干”·    “说得对。”
雷蕾附和着,转动眼睛打量四周··    不知那心法是不是也在这儿…….·    供桌后挂着幅装裱过的陈旧字卷,上头是一首无题诗,内容却是盗的杜甫的《梦李白》:“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江南瘴疠地,逐客无消息·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落款正是“萧岷”,因为年代久远,字卷已经显得有些发黄,墨色也褪去许多。
    这是一首怀友之作,字迹苍劲,却又微透着几分落寞,到后面几行竟越来越草,似乎很激动,想萧岷名扬天下,至交好友自是不少,怀念故人心情不好很正常,雷蕾也不奇怪,她琢磨的是,以前看电视,书房里的字画背后通常都会设置机关暗门,成为众多宝贝的栖身之处。
    “萧岷庄主的字写得真不错·”雷蕾装作端详书法,悄悄上前去揭起字幅··    后面墙上什么也没有··    雷蕾失望地正要丢开,却不经意瞟见,字卷背面竟也写着几行小字:“俄然一梦,如亲见兄颜,所幸音容未改,累兄至此,来日九泉之下,弟何颜以对”·    这什么意思难道萧岷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    雷蕾大奇,朝公子招手:“你来看。”
    公子上前看过,也觉得意外,若有所思:“原来这背后也有字,想是他老人家怀友所作·”·    雷蕾道:“你爹没跟你说”·    公子摇头:“祖宗的事,家父也未必知情。”
    雷蕾不语··    公子丢开那字:“家父在世,时常都会来书房坐上片刻,弥留时也只吩咐要供奉这牌位,至于别的事,连我也并不知情,只是……”·    雷蕾忙问:“只是什么”·    公子默然许久,目中透出一丝疑惑,低声:“他老人家不慎中了上官秋月的毒手,当时专程请了八仙府的医痴卜老先生医治,据卜老先生说,那毒并非无药可救,是有七成把握能解的,但后来他老人家情况却日渐不好,终究还是去了,此事连卜老先生也十分自责。”
·    美人哥哥闹的人命真不少,还是“小白”的杀父仇人,若真叫“小白”知道了咱的身份,下场会怎样雷蕾暗自担心,叹气:“谁没有意外呢。”
    公子摇头,迟疑:“我以为……父亲根本没有用药·”·    雷蕾惊:“没有用药”·    公子颇不自在,转脸看着门:“他老人家喜欢梅花,爱在南边梅树下坐着,常吩咐将药送去那里,后来一次我路过,好象看到那树下有药末。”
    雷蕾也疑惑,这可真的奇怪了,百胜山庄维护正义,美人哥哥是大魔头,起冲突也很正常,但萧原这行为明显是在拒绝求生,他难道活腻了想自杀·    公子喃喃道:“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拒绝医治。”
    哥哥做的错事,雷蕾觉得有必要弥补,安慰他:“可能是你看错了·”·    公子也没把握,点头.·    雷蕾只顾想着心法,很快对死人的事失去了兴趣,作出赏析书法艺术的样子,将房间里所有字画都揭开看了一遍,仍是没有收获。
    不在字画后,也有可能在书架后利用电视剧里得来的经验,她趁着公子愣神的功夫,赶紧过去摇摇书架,摸摸灯座几案,不时还伸手敲敲墙,或者跺跺脚。
    公子回神,看她:“你在找什么”·    雷蕾正检查到书架背后的墙,闻言一惊,不动声色地缩回手,笑着编借口:“我看萧岷庄主的字写得很好,所以想学习学习,找找看有没有笔墨呢。”
    公子走到案前,拉开小屉:“都在这里·”·    原本想着这书房已经好几年没用,东西应该不会很齐全,想不到都还留着,雷蕾登时后悔不及,无奈话已出口,只好跟着凑过去。
    公子难得好心情,亲自动手替她磨好墨,雷蕾铺好纸,顺手拎过一支大号笔,由于练过两年书法,那架势倒也像模像样··    公子看看墨色:“可以了。”
    雷蕾右手提笔,开始为难,写点什么好这世界盗版诗词见得太多,她早已失去兴趣,一时又想不到别的,于是拉拉公子:“你说,写什么好”·    公子想了想:“既是书房里,就写两句前人训诫之类的话吧。”
    名言警句雷蕾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好学生,这玩意从小到大都顽强地挂在教室两边的墙上,可通常看它们的时候远不及看帅哥的时候多,所以基本没印象,偶尔记得一两条,此刻也已经被间歇- xing -遗忘,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
    公子怀疑地看她··    雷蕾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灵感,大笔一挥,写下两句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新中国一代伟人的名言——·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公子愣··    墨是好墨,八个光荣的大字闪闪发亮·娘不嫌自己的孩子丑,雷蕾搁笔,捧着那幅字越看越满意,这无疑是自己平生写过的最好的几个字了。
    “怎么样”拿手肘碰碰公子··    公子抽抽嘴角:“……意思还好·”·    雷蕾没细想话中的问题,慷慨地献宝:“送给你。”
    公子默··    “不要”雷蕾失望,又低头端详,“写得是不怎么好……”·    人家好心送礼,没有嫌礼物太差的道理,良好的修养迫使公子伸手接过:“很好,多谢。”
.·    雷蕾高兴地收起笔墨,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快过年了,长生果的事……你叫赵管家收拾东西,是不是要和秦流风他们去碧水城”·    公子点头。
    “小白”都出门了,老呆在这院子里能捞到什么,雷蕾忙道:“我也去好不好”·    公子犹豫:“同行多有不便,何况我们是去办正事,有些凶险,秦兄他……可能还要送冷姑娘回去。”
    秦流风送谁关我什么事雷蕾有点莫名其妙,随即又不多想,蹭他:“好小白,我不怕凶险,你走了我一个人留在庄里,更凶险。”
    公子看她一眼,转身往门外走:“我会增设守卫·”·    雷蕾抱住他的手臂:“不用设守卫,我也跟你去,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公子脱不开身,无奈:“可……”·    雷蕾改抱他的腰:“带个人伏侍不是更好吗,我会照顾你,吃饭睡觉,点菜啦,捶捶背啦,还可以帮你……”··    见识过此女的无耻行为,公子已经产生免疫力,直接拉开她。
    雷蕾又黏上去:“带我好不好”·    “……”·    “好小白……”·    “……”·    磨了半天,从东院跟到西院,从男女优势说到运气优势,就在雷蕾失去信心准备放弃的时候,公子忽然点头:“也好,你去准备一下,后日起程。”
.·    雷蕾兴奋地回到房间,正掰着手指计算该准备些什么东西,冷不防瞥见床头有张字条,忙伸手取过··    “小春花速来古松亭,秋月。”
    行草小字,透着三分狂放,飞扬俊逸,犹有墨香·雷蕾瞪了半日眼,总算回神,泄气又脸红,老娘好不容易才写了几个满意点的字,如今和美人哥哥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春花秋月怎么就差这么远呢·    她迅速揣起字条,跑出门。
    ·上卷 好哥哥坏哥哥·    庄外不远处的山崖边,有个仅容十来人的小亭子,亭旁长着棵十多米高的百年老松,盘根错节,虬枝横生,冠盖如云,“古松亭”因此得名。
    雷蕾匆匆赶来时,上官秋月正斜坐在高高的树枝上,随山风荡漾,墨绿的松色间嵌着一片雪白,宛若白雪压枝未融,又如皓月挂梢头··    见到她,上官秋月微笑着招手:“上来。”
    除了没事喜欢挖人眼珠玩玩,美人哥哥其实魅力无穷啊雷蕾望着他发呆,面前忽然一道白光划过,随即腰间一紧,人就离地而起了。
    “这儿好不好”一只漂亮的手在面前晃··    风刮过,身下松枝起伏,雷蕾总算反应过来,发现下面就是深深悬崖,吓得煞白了脸,死死闭上眼,双手紧扣树干,嚎叫:“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救命救命”·    上官秋月饶有兴味地瞧她。
    不见动静,雷蕾惊骇万分,睁眼盯着他:“哥你做什么”·    上官秋月伸手将她拎到怀里,叹气:“怕什么,有哥哥在。”
    雷蕾这才踏实了,怒:“你怎么吓我”·    上官秋月含笑道:“不是吓你,是你不放心哥哥。”
    被他一语道破心事,雷蕾呆了半晌,缓缓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    “所以担心哥哥骗你,”上官秋月低头,气息在她颈间,“你是我妹妹,我怎会害你”右手滑向她胸前:“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你这儿的胎记”·    发觉不对劲,雷蕾差点跳起来,飞快推开那手:“你你……”·    上官秋月奇怪:“怎么”·    俊美的脸温雅至极,根本找不出一丝猥亵的表情,雷蕾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红着脸干笑:“没什么,就是……不习惯有人乱摸。”
    “自己哥哥怕什么,”上官秋月不在意,“你喜欢轻薄哥哥,哥哥就不能轻薄你”·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雷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被美男轻薄不是件讨厌的事,可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且这位美人哥哥还超有个- xing -,不顾世俗眼光,我行我素,兄妹两个再轻薄来轻薄去,将来不就发展成那个什么伦了吗·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忽然道:“也罢,不论你是否相信,只须记着哥哥对你好,就够了。”
    雷蕾擦额头:“记得,记得的·”.·    冬日寒风彻骨,馨香的怀抱却非常舒适,脚底悬空,晃晃悠悠如在云中··    雷蕾不敢再有半点色心,例行问候:“这两个月你还好吧”·    上官秋月微笑:“担心我”·    雷蕾谄媚地:“当然了。”
    上官秋月捏捏她的鼻子,宠溺地:“好妹妹·”·    发现暧昧,雷蕾一看坏了,忙移开话题:“我进过那间书房了。”
    上官秋月不语··    雷蕾仔细掂量了一下,其实那屋子就是用来搞迷信活动的,也没什么别的大秘密,于是毫不隐瞒,将所见到的都细细讲了出来。
    上官秋月静静听着,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末了,雷蕾作出泄气的样子:“心法应该不在那儿·”·    上官秋月忽然摇头:“在不在有什么要紧。”
停了停,他又低声笑:“萧白对你好象还不错,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啊,”雷蕾小心地笑,接着自言自语,“当年萧岷写那几行字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不起谁”又怀疑地看他:“是你给萧原老庄主下的毒,他为什么会拒绝医治”·    “因为他做过亏心事,把柄落在了我手上,”上官秋月惬意地,“萧白连这些也说了,想是对你十分信任,你有多少把握拿到心法”·    “他祖传的东西,哪能那么容易让我拿到,”雷蕾作出为难的样子,“除非像你手下那些月仆,用美人计……”两眼发光,想入非非,对“小白”用美人计会是什么效果·    上官秋月也为难:“你认为你有多美”·    雷蕾横他一眼:“你长得像爹还是像娘”·    目光微冷,上官秋月笑得古怪:“怎么”·    雷蕾没注意:“我们明明是兄妹,可我就看不出来哪点跟你像,好的都让你遗传到了,害得我现在美人计也用不出来”·    上官秋月抬眉:“我很好看”·    别引诱我,雷蕾哀怨地瞧着那张脸,恨不得扒下来贴自己脸上:“比女人还好看,你不知道”·    上官秋月笑而不语。
    雷蕾转转眼睛,忽然示意:“你看那边”·    上官秋月转脸··    雷蕾迅速扯过他的袖子,大笑:“我要看你的多情练了”·    上官秋月明白过来,轻哼了声,伸手一推。
    哇,就是想看下你的武器,不用这么狠吧谋杀亲妹妹身体不受控制直直朝悬崖坠落,雷蕾吓得尖叫··    腰间一紧,下坠之势停住.·    雷蕾头下脚上倒挂在半空,随风飘荡,活像个铃铛,一道白练裹在腰间,质地很奇怪,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钻入肌肤。
    “哥你你……”·    “还想不想看”·    “不看了看到了”·    上官秋月飘飘落下,站在离她最近的树枝上,目中犹有促狭之色:“还敢不敢骗我”·    雷蕾气得:“别开玩笑,快放我下来”·    上官秋月不理会,探手拍拍她的脸,微笑:“还敢不敢骗哥哥”·    温暖的笑容竟带上了三分邪恶,雷蕾心中一惊,后悔不已,一直以来只顾着认哥哥,自恃身份就得寸进尺,在他跟前放肆,以至于忘记了此人的真正身份,而一个名震江湖、挖人眼睛却面不改色的魔头,对妹妹的疼爱容忍也是有底限的吧。
    见他盯着自己,雷蕾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连忙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上官秋月笑:“这才乖。”
    身体再次腾空,落定时,人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了地面上,雷蕾吓得没丢了几条魂,手心全是冷汗··    上官秋月看看天色:“先回去,我有空再来找你。”
    雷蕾忙道:“你别来了,过两天我们要出门的·”·    上官秋月目光微动:“出门”·    雷蕾衡量了下,半真半假:“好象……今年过年,小白和秦公子要奉命去夜谭城慰民。”
其实中途会改道碧水城,哼哼,敢这样对老娘,老娘不告诉你··    上官秋月若有所思··    雷蕾对方才的事始终有点介怀,不理他,转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    回庄匆忙准备,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百胜山庄除去公子与雷蕾,还有赵管家、王从、张前三人跟着,秦府的队伍一大清早就停在山庄门前,三名手下骑着马,腰间皆佩着长剑,另有两辆马车,除了秦流风自己,还多了两个人同行,两个女人共乘一辆车。
    冷醉依旧是男儿装束,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显矜持,颇有几分男子的洒脱气质,与公子打过招呼之后,便自回车内休息去了;·    另一名女子与她年纪相仿,却是白边的黑衣,典型的西沙派紧身装束,干净利落,神情温和,文静贤淑,眉宇间带着一丝愁色,下了马车便主动跟着秦流风上来,客气地与公子行礼,举止比冷醉要拘谨许多,言辞却十分得当,略显羞涩,又不失大家气度。
·    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地是碧水城,碧水城是南海派地盘,冷大才女要回家,同行也不奇怪,雷蕾意外的是,另外那个……那不是西沙派的温姑娘么·    温姑娘很快也看见了她,先是意外,随即释然。
    雷蕾招手··    温姑娘迟疑片刻,丢下公子与秦流风,走过来:“你……”·    雷蕾自我介绍:“我叫雷蕾,你怎么来了”·    温姑娘有些不自在:“前日家父一位故交老友私下来访,说有人要在碧水城拍卖长生果,时候地点都说得极其详尽,正巧被我听见,想着此事干系重大,该禀报何盟主才是,想不到他老人家竟没回来,听说去八仙府见卜二先生了,所以……”·    雷蕾明白了:“所以只好来找他们两个”·    温姑娘点头:“总是长生果惹出的祸事,害得冷伯父无辜惨死,家父与南海派结怨,长生果如今既落在那人手上,或许他就是杀害卜老先生的凶手,所以想求何盟主彻查,还家父清白。”
    小太平早有对策了雷蕾当然不会说出来,问:“你来报信,你爹知不知道”·    温姑娘不语。
    见她这样,雷蕾马上明白了,原来美女私自跑出来的,估计温庭根本没打算禀报,她看看四周,轻声:“冷前掌门那事……该不是温掌门做的吧”·    温姑娘咬唇:“姑娘也信那些人胡说家父与冷伯父一向交好,长生果事发,人人都怀疑冷伯父,他二人起争执是有的,但要说家父因此害人- xing -命,绝无可能。”
    雷蕾点头,嘴上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怀疑得很,在利益面前,凡事都有例外,何况是长生果这么神奇的宝贝,而且事情摆在面前,温掌门明明已得知碧水城拍卖长生果的消息,却迟迟不肯上报,显然对长生果真有企图,究竟冷影是不是他杀的,很难说。
    温姑娘忽然红了脸,低声:“那日……多谢你·”·    雷蕾愣了下,立刻明白她是指当初客栈中救冷圣音的事,不由发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一心想证明父亲清白,也是因为冰山美男冷圣音吧。
    “你现在要回去”·    温姑娘摇头:“秦公子让我跟着,说自有安排·”·    安排你一起去碧水城见冰山美男呢,雷蕾安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迟早会落网,若真不是你爹做的,何盟主一定会还他公道,你放心。”
    温姑娘微笑:“多谢,你说得对,我先上车了·”·    见她钻进车厢,坐在窗边发呆,雷蕾摸摸下巴,摇头,西沙派独门掌力是铁证,对长生果有企图这点又足以构成杀人动机,所有嫌疑明显都指向温庭,万一到时候查出冷影真是她爹杀的,她和冷圣音就真没戏了。
    正在沉思,脑门忽然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小丫头,发什么呆”.·    看清来人,雷蕾怒目:“你……”·    秦流风似笑非笑:“你怎会认识温姑娘”·    雷蕾想起一事,顾不上跟他计较:“她叫什么名字”·    “你们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秦流风看着马车,向往,“姓温名香,温香,想来所谓的‘温香软玉’也不过如此,小冷掌门好福气”·    □雷蕾道:“你羡慕”·    秦流风挑眉,斜斜瞟着她:“听萧兄弟说,雷蕾姑娘十分爱诗,急欲见秦某”·    雷蕾诧异:“我什么时候要见你了”·    秦流风忍笑:“不是时常问秦某几时来么,莫非是萧兄弟说错”·    “小白”说的雷蕾总算知道了缘故,原来她对秦流风抢走“床前明月光”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时刻不忘提醒自己,今后要先下手为强,再与秦流风一决高下,因此时常念叨“秦流风什么时候再来”,而公子,明显对此话进行了错误理解。
    她立即转脸看公子··    公子原本正看着这边,忽与她视线相对,立即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转身上车了··    秦流风显然会错意:“你不必怪萧兄弟……”·    自作多情雷蕾鼻子没气歪,咬牙切齿打断他:“你肯定听错了,我从来没问过你的事。”
    “果真”·    “当然,你不来才更好·”·    秦流风咳嗽一声,摸摸鼻子,低声笑:“如此,想是秦某真的不慎听错了,雷蕾姑娘何必生气,我们先上车再说”··    雷蕾转身就走:“多谢,我要跟小白坐一辆车”·    秦流风看着她发笑.·    涧底水声小了许多,水流也平缓许多,水面还浮着不少碎冰,高高的月华台上又升起重重白纱幔,风寒被挡去不少,上官秋月独自立于栏杆边,雪色衣袍几乎与白纱帐融为一体,他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冰谷,似在沉思。
    身后纱幔被掀起,黑衣的顾晚走出来:“属下参见尊主·”·    上官秋月不动:“萧白与秦流风要动身去夜谭城慰民,你何不替他们放放消息。”
    顾晚愣:“尊主的意思……”·    上官秋月笑了声:“知道他们的行踪,别人就可以放心去参加碧水城长生果的拍卖会了,举办的人想必也不会太笨。”
    顾晚答应着,想了想道:“离长生果拍卖的日子也近了,我们……”·    上官秋月毫不犹豫:“要去,当然要去,一场热闹怎好白白错过,我自有安排。”
    顾晚不再多问,告退··    上官秋月想起什么,转脸叫住他,皱眉:“我那个妹妹也要跟去,有些不该见的人,你最好派几个人去叮嘱一声,让他们听话些。”
    顾晚领会:“属下明白·”·    上官秋月点头··    见无吩咐,顾晚退下··    沉默。
    上官秋月忽然叹了口气,抬眼微笑,喃喃自语:“夜谭城慰民,这次慰民还果真特别得很,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何太平,你到底不笨,但也不怎么聪明。”
    ·上卷 偷逃税专业户·    马蹄声与车轮声交织,形成一首不怎么动听的乐曲,时而还会夹杂着村笛与鸡鹅的叫声,显然是在郊外道上行进,时而又闻得人声鼎沸,应是路过集市。
    其实公子原本要骑马,但经过雷蕾反复劝说,也就同意坐车了,原因是“事关重大要节省体力”·众人这次轻装上路,能减的尽量减,按计划雷蕾该与冷醉温香同车,但她坚持不懈钻进了公子的车里,鉴于此女脸色不好,送行的没人敢拦她,赵管家由于近日与此女关系直线上升,对其轻薄公子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车厢内死气沉沉,自上车开始,雷蕾就坐得远远的,板着脸,既不说话也不掀帘子看风景,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公子看了她许久,终于开口:“你怎么……”·    雷蕾斜眸,鼻子里冷笑一声:“我怎么,你管得着”·    公子愣了下,沉默。
    “我怎么你问我怎么”雷蕾忽然吼起来,扑到他面前,狠狠瞪着眼,“谁跟秦流风说我天天念着他来的,要你多嘴,八公八婆”·    自小接受的君子教育,如今竟担上“多嘴”之名,公子极度不安,俊脸上微露歉意:“我以为你……只是顺便跟秦兄提了句。”
    你知道那家伙有多么自作多情雷蕾多少也是要面子的,见他这么轻描淡写,立即把对秦流风的火气全都转移到他身上,指着自己的鼻子,吼得更大声:“提了句,所以现在让他来笑话我”·    公子也没想到会弄巧成拙,移开目光:“秦兄只是爱开玩笑。”
    雷蕾大怒:“你拿我去给他玩笑”·    公子默然··    雷蕾更来气,推他:“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啊”·    正在发飙,窗边帘子忽然被掀起:“谁惹我们的雷蕾姑娘发火了”·    雷蕾怔了怔,转头看,却见秦流风那张欠扁的脸又出现在窗外,高高的眉梢挂着许多调侃之色,原来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莫非是萧兄弟”秦流风一手撩着车窗帘,看着公子发笑,“萧兄弟素来好脾气,怎会惹姑娘发火”·    公子看雷蕾,继续保持沉默。
    “我和小白的事儿,跟你无关”雷蕾一记白眼,迅速扯下帘子,大叫,“上路上路,走快些”·    马车没有动。
    窗外响起秦流风的笑声:“既然雷蕾姑娘要走,你们就先走吧·”·    “这这……”车夫犹豫··    “我看雷蕾姑娘精神好得很,不用吃饭的。”
·    雷蕾一听这话不对,立即起身放开公子,钻出马车,只见除了秦流风,冷醉温香连同赵管家等人也都已经下了车马,陆续朝不远处的小店走··    她很快反应过来,跳下地:“吃午饭了。”
    公子跟着下车··    秦流风看看二人,叹气:“萧兄弟喜欢安静,雷蕾姑娘还是饶了他吧,不如下午与秦某同乘,这样你也不会无趣,如何”·    雷蕾扬脖就走:“我要跟小白同车。”
    身后,秦流风笑着拍公子的肩:“小白小白,走了”·    公子无力,一声不吭跟上来.·    看到“钟花无艳茶水店”的招牌,雷蕾涌起许多亲切感,再看到柜台里那个美艳的老板娘,更忍不住开始感叹,钟总还真有市场眼光,知道怎么吸引客人眼球,每个分店老板娘都这么漂亮有魅力。
    果然,老板娘媚眼一抛,接着一声甜甜的“公子”,叫得秦流风笑意盈盈如沐春风··    他歪在柜台上:“钟无艳钟无艳,分明就是茶香人美,这名字起得不妥。”
    俊美公子哥亲口称赞,老板娘两眼弯弯,抿嘴:“公子光临小店,想要喝点什么茶”·    秦流风为难:“我们可不是来喝茶的。”
    老板娘眨眼,轻声:“放心,公子想要什么,我们就有什么·”·    秦流风挑眉:“果真”·    老板娘伸出春葱般的小手在他额上戳了一下,嗔道:“公子面前,我还敢骗人不成”说着有意无意将□一挺,高高的山峰犹自起伏。
    卖弄□雷蕾几乎要怀疑此店除了兼卖酒菜,还兼作□生意,忽瞥见秦流风满脸暧昧,又忍不住低头发笑,不愧是“秦风流”,成天勾搭女人·    旁边赵管家等人都对他的作派习以为常,围着桌子照样说笑,惟独冷醉脸色不怎么好。
    雷蕾紧挨公子坐下,才女还没泡到手,就去勾搭别人,风流才子太叫人信不过了,还是咱家“小白”最好·    见他迟迟不点菜,旁边桌上王从忍不住高声叫:“秦公子休要只顾着说话,快些点菜吧,让我等填饱肚子,也好赶路”·    秦流风回头:“秀色可餐,你还叫饿”·    王从瞪眼:“小人只知道馒头粥饭可餐。”
    秦流风大笑,直起身看着老板娘:“我们都饿了,听说你们这茶水店也兼卖酒菜”·    老板娘眯眼:“公子是……”·    秦流风道:“我们是架空城过来办事的。”
    老板娘放了心,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张菜单递过去:“小店虽无山珍海味,裹腹的粗食淡饭还是有的,公子不嫌弃就好·”·    秦流风接过菜单瞧了瞧,叹气:“这也叫粗食淡饭,老板娘未免太谦。”
    老板娘抱胸,倚着柜台送秋波:“在寻常人眼里当然是过得去,到了公子眼里,难免就成粗食淡饭了·”·    “好个水晶人儿”秦流风抚掌,随便指了十几样菜,将菜单递还她,顺口问,“既如此,你们怎的不开饭店”·    老板娘将点的菜色一一说与伙计,回身诉苦:“公子不知道,这里是峨眉派的地盘,税重得很,像我们做点小本生意也就罢了,如何开得起饭店……”·    “不对,”秦流风打断她,奇怪,“在下也有个朋友在开店,听说这峨眉派的税并不重。”
    老板娘转转眼珠,媚笑:“公子是明白人,如今赚两个钱不容易,我们私底下卖,也是为了方便过往的客人……”·    秦流风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正是,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此事你们钟老板可知情”·    老板娘吃吃笑,压低声音:“钟老板与峨眉派税务局的头儿交情好得很呢。”
    秦流风大悟:“原来如此”·    老板娘眼波流动:“公子该不会……为难我吧”·    秦流风饶有兴味:“为难美人一向都不是在下的爱好,叫他们快些,我们吃过了还要赶路。”
    老板娘欢喜地答应,进去催了.·    公子赵管家等人都大为吃惊,雷蕾更是瞧得目瞪口呆,这“钟花无艳茶水店”总抱怨税太重,敢情是在诓人,玩偷税的把戏呢··    秦流风居然没有追究,径直走回来挨着雷蕾坐下。
    他不是专管这些问题的么见众人都不当回事,雷蕾忍不住拿手肘碰碰他:“你不管”·    秦流风装糊涂:“管什么”·    对美女就放宽政策,真是腐败雷蕾越发鄙夷,不理他。
    客人不是很多,办事效率还不错,一转眼的工夫两桌酒饭就齐全了,十来碟小菜中间仍摆着一只油亮的烤鸭,单凭香味雷蕾就能认出,此鸭非凡鸭,正是大名鼎鼎的“苏素牌烤鸭”,它的品牌代言人,正是身旁这位风流才子。
    眼见秦流风要动手,雷蕾抢先夹一筷子韭菜丢他碗里,假笑:“秦公子慢用·”·    秦流风这回不客气了,迅速将二人的碗调换了位置,喃喃道:“我不吃韭菜,我要吃肉。”
    雷蕾马上道:“那碗我吃过的”·    秦流风笑:“不妨,我喜欢·”·    真暧昧啊真暧昧众人瞪眼,你们两个,别在这儿恶心了·    算你行雷蕾瞪着他半晌,忽然心思一动,马上拿手敲敲桌子,摇头晃脑道:“有菜有酒,不可无诗。”
    秦流风搁下筷子:“雷蕾姑娘要作诗,难得难得说来听听”·    有了诗会上被抢的教训,雷蕾这回可再不客气了,朗声念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全桌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温香忍不住低头,轻轻笑了声,冷醉的脸上却满是不屑之色。
    公子默,继续吃饭··    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雷蕾觉得不对劲:“怎么”·    冷醉淡淡道:“这是秦公子七岁时作的诗,你不知道”·    他奶奶的当代骆宾王啊犹如劈头一道闪电,雷蕾被震得外焦里嫩,尴尬无语,原来此人的盗版事业从小就做起了,前辈啊前辈,盗这么多名诗,不成才子才怪咱今后没事还是不要再念这玩意了。
    秦流风偏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儿时戏作,难得雷蕾姑娘有心·”·    雷蕾倍受打击,又羞又气:“我才没那闲心去记你的诗”指着那烤鸭,辩解:“我是看到它,随口就念出来了。”
    唔,这姑娘联想力真不错,从黄澄澄的烤鸭能联想到“白毛浮绿水”众人各自扒饭··    秦流风咳嗽:“吃饭,吃饭。”
    雷蕾赌气夺回自己的碗,狠狠吃了一大口··    秦流风为难:“我不想吃韭菜·”·    雷蕾嚷:“粒粒皆辛苦”·    秦流风摇摇头,拿筷子拨了拨那些韭菜,仔细观察片刻,夹起两根送入口中:“其实也不算太难吃。”
    “噗”的一声,旁边桌上王从喷了··    “我吃饱了·”冷醉忽然搁下筷子,起身走出门,自回马车上休息去了.·    丢了面子,雷蕾也恨不得溜回马车上躲着,然而冷醉刚找借口走,她也不好意思立刻跟着出去,于是胡乱吃了半碗饭,见众人都差不多了,便起身问赵管家取过银子,主动离开饭桌去替大家结帐。
    美艳老板娘将帐单指给她看:“两桌,一共二十九两四钱·”·    雷蕾数好银子递上:“三十两,找·”·    老板娘立马为难:“这……小店没找头。”
    至此,雷蕾已经对那晋江穿越集团的设计非常不满意,如今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牛脾气,冷笑,指着旁边不远处两桌客人:“那就等他们吃完,有了零钱再找。”
    老板娘一听不高兴了,拉下脸嘀咕:“不就几钱银子么,小气的穷丫头”·    雷蕾怒:“你说什么”·    老板娘“哟”了声:“我们区区小店,哪敢说姑娘什么。”
    早已习惯“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态度,见她- yin -阳怪气,雷蕾正要发火,旁边一个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算了,不用找,走吧。”
    老板娘喜悦,媚眼直飞:“还是公子大方”·    新仇旧恨全都上来,雷蕾忍不住爆发了,指着秦流风的鼻子就开骂:“姓秦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当米虫,银子来得有多不容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吃饭都很困难”··    “明知道她们偷税,还故意包庇,不秉公处置……”·    “……”·    秦流风被骂得直摸鼻子,苦笑。
    雷蕾风中凌乱,一骂平川··    “‘床前明月光’有什么了不起,老娘四岁就能念了”·    “不要以为会盗两句诗,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你当你是谁,很招人喜欢”·    “自作多情”·    “……”·    长得水灵灵的乖乖巧巧的大姑娘,骂起人来却这么厉害,风格如此泼辣,且不说公子等人,连客栈老板娘都听得发呆。
    骂累了,雷蕾终于停住,顺手取过柜台上的茶杯喝了口··    一只漂亮的手拍拍她的肩膀··    就在雷蕾以为此人要赔礼道歉的时候,秦流风点了她的- xue -道,拎起来就走:“上路了。”
    众人都不说话,忍笑··    才走出几步,秦流风又停住,回身笑眯眯地看着老板娘:“美人,替我给你们钟老板捎个口信好不好”·    老板娘犹未反应过来:“口信”·    秦流风点头:“对,就说……叫她一个月之内去各处税务局将所有欠下的税缴清,再写份检查。”
然后特别强调:“别忘了还有罚款,若少一文,所有分店都给我停业整顿·”·    老板娘勉强笑:“公子开玩笑……”·    “玩笑”秦流风扬眉打断她,“记得把这个玩笑说给你们钟老板听听,另外叫她顺便拜访一下峨眉派税务局那位朋友,就说乡下风光好得很,正适合陶冶- xing -情颐养天年,他下个月就可以回老家去种萝卜了。”
    老板娘笑不出来了:“你……”·    他笑吟吟:“我叫秦流风·”.·    见公子看着自己,雷蕾正要求救,人就被丢进了车厢,秦流风跟着钻进来,坐好。
    马车开始颠簸··    秦流风懒洋洋坐在对面:“雷蕾姑娘面前,秦某怎敢徇私枉法,如今秉公处置,姑娘可满意了”·    雷蕾两眼直翻。
    秦流风道:“是不是奇怪,我为何不当场处罚,偏要等到现在·”·    雷蕾马上看他··    “那会影响他们做菜,”秦流风往后一躺,“厨子做菜也要看心情的,心慌意乱,难免火候就掌握不对,味道就差了,无论谁受了罚,心情都不会太好。”
停了停,他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们是该罚,我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嘴巴·”·    不愧是管经济的,头脑的灵活度,不是“小白”那么古板的人能比,雷蕾佩服。
    秦流风看了她半日,直起身,将她拎到面前,为难:“你说,是解开你的- xue -道好,还是就这样好”·    废话雷蕾早就浑身不舒服了。
    秦流风不慌不忙想了半日,道:“还是这样清静·”·    雷蕾急,连连眨眼··    秦流风叹了口气,妥协:“秦某总是不忍心让女人受委屈,只要你不再骂人,我就替你解- xue -。”
不待雷蕾表示,他又自顾自道:“其实骂也没关系,我可以再点·”·    雷蕾直瞪眼··    秦流风低声笑:“跟我同车,是不是比跟着萧兄弟更有趣”·    - xue -道得解,雷蕾立即滚到一旁,离他远远的,扯着喉咙大叫:“停车停车”.·    这辆马车原本走在最前面,一停,整个队伍也都跟着停了,吆喝的吆喝,收缰的收缰,众人都莫名,不知道此女是何用意。
    雷蕾飞快从秦流风的车上跳下去,爬上最后那辆车··    公子正在奇怪,忽见此女钻进来,不由愣住··    队伍又开始前行。
    雷蕾扑过去抱住他:“喂,小白”·    公子黑着脸推她:“你……”·    雷蕾竖眉:“小白”·    公子果然不动了,任她吃豆腐:“不是和秦兄一起么”··    雷蕾抱着他哼哼,赖皮:“我一点也不喜欢看到他,我喜欢跟你坐一辆车。”
    公子抽抽嘴角:“不要和秦兄吵·”·    雷蕾不满:“他故意整我的,你看他那样对我,也不帮忙”·    公子斟酌半日,反问:“你记得秦兄的诗”·    原来他也误解了,雷蕾总算弄明白缘故,得意不已,你就慢慢想吧,老娘偏不解释。
    ·上卷 间谍无处不在·    晋江客栈很是清静,干净的房间,滚烫的热水,松软的被褥,一天的疲乏全都消失了·雷蕾躺在床上看灯影摇曳,心情很不错,江湖真不小,这几天算是见了世面,和“小白”的感情有望加深,也不会再有美人哥哥逼着去偷东西,日子过得真舒服啊·    正想着,那个服务态度很好的小二又来敲门了:“姑娘,你吩咐的东西小人已经买来了。”
    雷蕾莫名:“我吩咐的东西”·    小二笑道:“姑娘不记得了小人巴巴地跑了大半个镇才买到,你瞧天都黑了。”
    雷蕾开始觉得不对劲,想着公子与秦流风他们都在隔壁不远,于是起身开门想问清楚,却见店小二带着一个人站在门外··    见到此人,雷蕾魂飞天外,不管三七二十一,慌忙将他拉进房间。
    上官秋月回身:“下去吧·”·    “姑娘满意就好,若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人去办·”小二恭敬地弯腰退下。
    幸亏冬天天黑得早,公子他们都已经休息,加上客栈房间的隔音效果还行,雷蕾略放了心,关好门,低声埋怨:“你怎么来了”·    上官秋月皱眉:“怎么,不想见哥哥”·    雷蕾马上假笑:“当然不是,我很想你的,就是没想到你也会跟着来。”
    上官秋月展颜:“想我”·    雷蕾拉他坐下,讨好地倒了杯热茶:“是啊,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一只手揽她入怀,上官秋月亲切地:“哥哥也很想你,所以就来了。”
    大哥,也只有你能把肉麻的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雷蕾极不自在地坐在他腿上,烛光里那张脸完美得不似人间所有,二人相隔极近,熟悉的馨香味直往鼻孔里钻,叫人心猿意马,她不由暗暗叫苦,笑得古怪:“哥,我多大了”·    上官秋月目光闪烁:“十九。”
    只比实际年龄小一岁,相差不大,雷蕾又问:“你呢”·    上官秋月不解了:“二十六·”·    雷蕾看看二人姿势:“那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有十九岁的妹妹还坐在二十六岁的哥哥大腿上的·    上官秋月明白过来,笑了,语气却不在意:“自己哥哥,怕什么,让你轻薄还不好”·    真会利用身份占便宜,这招好象是老娘用过的吧,雷蕾不敢违逆此人,于是顺其自然趴在他怀里,心里直叹气,小春花,借你的身份吃你哥哥豆腐,真是不好意思,你跟这位妖孽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暧昧,好象又没那么不堪,精神恋.·    “那个小二是你们的人”·    “是我们的人。”
纠正··    对了,兄妹两人是大小魔头组合,雷蕾无奈之余,也有点惊心,看来千月洞的星仆无处不在:“这些客栈驿站都是他们提前安排的,不都是他们的人么”·    上官秋月笑得古怪:“当然,掌柜还是他们的人。”
    “那别的……”·    “杀了·”·    轻轻一句话,雷蕾吓得差点从他身上滚下去:“全、全都杀了”·    上官秋月扶住她,宠溺地:“我原本只想确定一下你们是不是走这条路,那掌柜却不肯说,所以我就杀个伙计让他看看,他还不肯,我就再杀了一个,后来人杀完了,他就说了。”
解释完毕,他觉得很惋惜:“迟早都要说,他偏偏想不明白这道理,白白丢了几个伙计,你说他笨不笨”·    自己杀了人怪到别人头上,美人哥哥的变态程度果然不是咱能比的,雷蕾哭笑不得,此时她才深刻体会到,人命对此人来说真的是蚂蚁。
    如今客栈这几个小二全是千月洞的人她战战兢兢:“你想下手”·    上官秋月反问:“你怕我对他们下手”··    雷蕾惊,忙摇头:“不是。”
    “真那么容易,我还会等到现在”上官秋月笑,“只那个小二是我的人,别的都是临时找的,若全用星仆,你以为秦流风他们会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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