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囿+番外 by 鹤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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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囿+番外 by 鹤悬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文案:·     1v1 谢随晔(攻)×寂宁(受) 年下·深藏不露妖魅醋包攻×清冷隐忍纯情仙人受···又名:《徒弟太爱吃醋怎么办》···PS:·★全文存稿绝不弃坑★·★新人作者求温柔谢谢每一个收藏评论投雷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也请各位多多指教·★抛开所有,其实just一篇狗血爱情文·★日更,具体时间不定·★角色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若不喜欢,请直接退出,感谢相遇~···内容标签: 年下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随晔,寂宁(苏载玉) ┃ 配角:昭音,温澈,顾宴祈,南懿等 ┃ 其它:he,1v1,主cponly·☆、引子 子归··相传上古神魔之战,日神羲和在战中深受酷刑,后于崖边元神俱灭,魂消魄散。
弥留,尝以太渊剑剖心,为存世之仙侣琅嬛女君留一枚以心血灌之灵木,为遗。·既而,琅嬛女君自戕于羲和身死魂消悬崖之上。遗之灵木,则彻失踪迹,下落不明。·——《上古传·羲和纪》···朝白奉九重天上神白原之命,下至凡界寻回寂宁商讨要事时,未曾想到,堂堂六界一介掌雪之神,竟在一片僻静的梅林之下独自饮酒。
白原乃前任雪神,两百年前将此位传给一位凭空出现的关门弟子,也就是现任雪神寂宁·之后寂宁不愿留在天庭,而是选择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当时引起了不小轰动,天界之人众说纷纭,背后嚼舌根之人比比皆是。
然而寂宁只用了二十年时间,将控雪之术习得炉火纯青,并使六界千百年来冰雪之灾寥寥可数,河清海晏颇有收成·这让天庭闲人闭嘴的同时,又暗自啧舌不已··身为白原座下弟子的朝白,自然对这位传说中/功/高盖世的雪神心怀敬仰。
加上正是豆蔻之年,正是容易动心的时岁,故欣然受任··据传言道,寂宁上神曾随白原上神一同出席百花宴,座上一袭白衣,惊为天人·风光霁月清冷无双,在场的仙子无一未曾心动。
“那可真是,一见倾心啊活了几百年,不曾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乃是一个有幸去参加的同门师姐悄声所言,被她听到了。
却不曾想过,自己见到他时,竟是这般场景——·雪落漫山,那一处被红铺满地方正是梅林所在·梅林的树开得极为热烈,枝头缀满了雪尘,红白相间,极为壮观。
而那人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瘦削的身躯斜斜倚靠着树背,单腿前屈,手拂过案台上的酒壶,端起便一饮而尽··朝白躲在一棵树后,以为他心情不好借酒消愁,怯怯不敢靠近。
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子,惊叫出声:“啊”·“何人”清冽的男声响起,不带半分语气·待朝白回过神来时,一弯冰刃已经在她喉管不及一寸之处驻留。
见无处躲闪,朝白吓得立马紧闭双眼,口中却大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师叔我是奉我师尊白原之命来此处寻你的不要杀我啊”·久久不曾有回应,喉管被割裂、血管迸裂的痛楚好像也没有来临。
朝白缓缓睁开眼,入目全是白色,她愣住,抬头,那张传闻中惊为天人毫无瑕疵的脸映入眼帘··只是,仿佛少了些什么··见朝白惊魂未定,他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修心僧徒。
“师、师叔……我我我我不是故意偷看你喝酒的!”朝白惊恐地跪下求饶道··谁知,寂宁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最后一拂衣袖,道:“起身吧。”
“谢……谢师叔·”朝白拂去身上的雪尘,站了起来·但是还是对眼前之人心怀敬畏,手足无措,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沉默了片刻,寂宁道:“随我去殿中。”
穿梅拂雪之后,便是另一番壮阔景象··巨大的冰殿高耸入天,鳞次栉比,极为壮观,重重叠叠的冰殿硬是在这这光秃秃的雪山勾勒出一幅壮阔图景·如此孤远之山,竟有这般建筑朝白讶异不已,本还想问眼前之景是否虚幻,寂宁便已开口解释道:“并非幻境。”
“你到之处,是我亲手所栽之梅林·此处才是我的居所·”·朝白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你且随我进去,”寂宁凭空拈来一件白狐裘,递给身后之人,“披上。”
待走入殿中,朝白算是明白了寂宁的用心··奇冷无比,寒气沁骨,所有物件全是由冰制成,一靠近便是刺骨之痛·若是常人在门口感受到此般寒气,定是已经全身经脉血管冻结而亡,更别提步入。
朝白瑟瑟发抖嘴唇发紫,即使她师从白原时日不短,对于寒冷也习惯了不少,但从未想过寂宁此处会这般奇寒,如人间地狱,打死她下次都不抢着过来了··然而面前之人又生得如此好看……朝白立马摇了摇头,并且掐了自己的手背,不准自己再犯痴下去。
兜兜转转,到了一间冰室门口,门自动打开,朝白便尾随寂宁走了进去·这室内倒是比外面暖上几分,房中只余一方冰桌,一盏烛台,一座冰床,简朴至极··寂宁示意她坐下。
朝白照做··“你师父找我,所为何事”寂宁道··不等朝白开口,寂宁便道:·“如果还是劝说我回天宫,大可不必。
我意已决,永世留在苍暮山·”·朝白急忙道:“不是的师叔我师父是来寻你助他降服一只妖兽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上古妖兽丹獲,破出了我师父封印它的熔炉,下凡去了。
待发现是时已为祸人界一月,我师尊说,只有师叔您,才是他最大的克星·”·是了,丹獲擅火,他的子归木同他待了这么久,以及在他有意的炼化之下,已成至- yin -至寒之宝,与之天生相克。
若要降服此兽,有此物,便可多出几分胜算·不过,此物也无法轻易相借,因为子归木寒极,又带有些许邪- xing -,只认寂宁做主·其他人一旦碰及,轻则冻伤,重则被寒气侵袭经脉而亡。
白原自然也不例外··“师叔,你是不知道,那孽畜在蔺州四处撒泼喷/火,死了好多人……尸体现在到处都是,房子什么的都被烧没了……这样下去,整个蔺州都会变成一个火炉……那些凡人可怎么办啊师叔,您帮帮我师尊吧求求您帮帮他……”·寂宁思量了片刻,最终留下一个字:“好。”
··蔺州果然已成一片炼狱,火光漫天,硝烟滚滚,无数的嘶吼声哀嚎声弥漫在空中·更令人惊恐的是,伴随着神兽的吼叫,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即将落至地面,地上的所有皆会被一瞬烧成飞灰。
白原与寂宁持剑在火海里朝那神兽的方向御剑飞去·他扫了一眼身边的寂宁,发觉他面色如常,毫无波动,内心微有震撼··倒也不愧是寂宁··这是他成神之后,自己封的名号。
归寂安宁··待那巨型神兽逐渐现形,寂宁淡淡开口:“白原,开始吧·”·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一块手掌大的子归木,将它抛至空中··那木离开寂宁的一瞬间,由原本的白变成血红,瞬间红光大作。
白原悄悄打量了几眼,虽名唤子归木,然而那物表面就像琥珀一般光滑,仔细一看,似乎一块冰中汩汩地流着人身上的血·流光熠熠,却令人心生恶寒··……这么多年了,竟还有这么大的执念么。
白原暗暗心道··两人持剑那如小山一般大的妖兽与几番搏斗后,终于将其制服·寂宁也将子归木重新收入袖中··白原正想将之重新封入炉中之时,丹獲奄奄一息开口:“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归隐多时的雪神寂宁用子归木使我元气大伤,哈哈哈哈可真是好笑,你利用别人的命来降服我只可惜,雪神寂宁,苏载玉,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人是谁了……他为你……”·袖中的那块子归木突然发烫起来,寂宁正想询问后情,白原趁丹獲不注意,飞上天去,一剑刺中了他的天灵盖。
这一剑,虽不会使之魂飞魄散,但是也是妖兽的死- xue -,丹獲立马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白原盯着昏死的妖兽,冷冷道:“有我在,由不得你胡言乱语。”
“你为何不让他继续说”·不曾想,寂宁眼中的寒意比他更甚·他手持霜凛剑,如火中之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它又为何知道我的本名”·恍然间,寂宁眼中似乎闪过一副图红衣猎猎,梅花落满山的图景。
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的各位大大们好~·第一次在晋江发文,新人作者十分紧张,前前后后修改了很多遍,也希望大家能喜欢这篇文。
鞠躬·首日三更,谢谢大家·希望大家多点点收藏,点关注,不迷路·(还有两更晚一点贴上来)·小姑娘的名字是朝(zhao)白·我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哈哈哈·☆、第一章  上元··上元佳节,焰火似花,千灯如树。
街市上人群熙熙攘攘,锣鼓喧天,小贩不停地吆喝来吸引过街行人的目光·即使入夜大雪才停止飘落,仍有些许凉意,也没能阻挡这一场年初的热闹··突然,一个刺耳的骂声恍如平地惊雷,响彻整条街道:·“小兔崽子,你个不要脸的贱/种偷东西还上瘾了是吧站住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个龟/孙”·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彪形大汉拿着一把约莫有手腕粗的铁棍,正在追一个身形瘦弱的孩子,那孩子在前面不停狂奔,边逃还边回头道:“我没偷那本来就是我妹妹的是你们先偷的我只是抢回来而已”小孩也是机敏,几下便跑了老远,把那大汉甩在身后。
“你个杂种还敢狡辩”大汉挂不住脸,气得怒吼··众人不知什么状况,都停下来手里的事,看起了现成的戏,就只差没搬一条长椅再顺势嗑个瓜子了。
忽然便来了一帮凶神恶煞的人,帮着大汉去堵小孩·小孩匆忙躲闪不及,被截在了一条巷子口··那名小孩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脸被冻得通红,身上穿着邋邋遢遢的,不知道从哪个大户人家扔弃的衣服堆里捡来的五颜六色的破布衣服。
头发也乱糟糟的,散乱不成髻,像极了鸟窝··大汉露出了狰狞的微笑:“小兔崽子,可算让我逮到你了,嗯把东西交出来”·小孩仰头不屈道:“是我妹妹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好不给我就打死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旁人都视若无睹,有人驻足看戏,有人忙着自己的事,毕竟这条街上,打人一事也不罕见,时常发生,无非增添饭后谈资罢了。
那铁棍如雨点般落在身上时,谢随晔才知道,什么叫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的疼痛··可他还是执拗地吐出几个字:“我,没偷………救命啊谁……来救救……救我……”·他还不能死,阿音还在等他回去·可是,无法动弹啊……他双手抱头,蜷缩着。
他没有办法,但是,他不想死啊他死了,阿音怎么办·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泪水夺眶而出。
··“何须对幼童下手”那声音清冷至极,如冰山上的清泉,温润但带有与生俱来的寒意,又似一道皎白月光,如锋刃瞬间划破万千黑暗血光,穿枝拂叶,朝他而来。
雨点般的暴打,停下来了··谁是谁他想睁开眼,但是密集的人群挡住了那位来者··“你谁啊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可别怪我这根铁棒打毁你这一身好骨头”大汉朝那人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人群自动为那人让出一条路,寂宁一步一步走近那名大汉,仪态万方,举世无双··谢随晔在一片混乱中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刚睁眼,便被震住了。
皎皎君子,风光霁月,一袭白衣,手持银剑·他看着那名仙人般姿态的公子走来,掐住了那大汉的脖子··“但你得清楚你是谁·一介凡人,也敢口出狂言,顶撞本君”·说罢,周遭空气流动,突然寒冷不已,众人瑟瑟发抖,有人已冻到嘴唇发紫。
见此人并非好惹之徒,看戏的立马散了··“饶命啊公子只是、只是这小子偷了我们店里的玉佩……我找他还、还回来而已……”大汉双眼圆瞪,挣扎着求饶道。
“还的是玉佩,不是命·”寂宁道··谢随晔听见二人对话,立马大声道:“神仙哥哥,我没偷这个是我妹妹的玉佩,我妹妹去过一次他们店里,玉佩被他们店的人偷了我们上门多次讨还都被打了出来,而那玉佩对我妹妹很重要,所以不得已我才……神仙哥哥救救我”·寂宁淡淡瞥了他一眼,凝眉不语。
谢随晔却被这一眼对视震得再也说不出话,那双好看的墨绿色瞳眸,似乎凝聚了无尽寒意··片刻后,寂宁松开了大汉的的脖子,厉声喝道:“滚·”·大汉立马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寂宁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家何处我带你回去·”·谢随晔愣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生得如此好看之人·良久,谢随晔才伸出手去,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虽然身上痛到不行但也咬牙硬撑,笑道:“谢谢神仙哥哥。”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不远,就在城头的那座破庙里面,就不劳烦神仙哥哥了,我能一个人……哎”·寂宁对他淡淡一笑,若不是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几乎无从觉察:“你有伤在身,还是我来吧。”
谢随晔咬了咬唇,心跳居然不自觉地飞速跳动起来,他有些紧张地答道:“嗯嗯,谢谢神仙哥哥·”···那日,寂宁抱着他到了那座破庙里面。
门一开一群小乞丐蜂拥而上,倒不是为了迎接他,而是看寂宁装束极其金贵,想要讨些银两续命·这种又冷又饿的日子,死去的人也逐渐增多·整条街上的乞丐,几乎都聚在这破庙里取暖。
寂宁皱了皱眉头,眼中的嫌恶被谢随晔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他抱着谢随晔,杵在门口,连个落脚都地方都没有··“大贵人,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们”·“施舍一些银两给我们吧,这天寒地冻的,再不吃些东西可有人要饿死了,求求您了”·乞讨声不绝于耳,寂宁微觉烦了,将谢随晔小心放在角落里的干草堆上之后,转过头道:·“你们是谁,死活又与我何干”寂宁语气极冷,“走开。”
谢随晔一直看着他的神情,如冰山一般没有丝毫温情,不像是路见不平的侠客·但是,为什么会独独帮他一个人呢·“那个、那个……他们和我是一起的,不要赶他们走……”谢随晔在角落里奄奄一息,身上的痛依然没有任何缓解。
这时那些乞丐才发现地上的谢随晔,脸色苍白,蜷缩在一团,似乎伤的不轻··“你别动,我帮你疗伤·”寂宁道··“谢谢神仙哥哥。”
“我不是什么神仙·”·谢随晔眨了眨亮晶晶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寂宁的脸庞:“我从未见过神仙,但是,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比神仙还好看”·这孩子,刚刚还在说未见过神仙,现在又拿自己和神仙比,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接着,谢随晔就感觉一股气在体内涌动,极其冰冷,“你可能会觉得十分冷,忍一会·”·“嗯嗯·”谢随晔赶忙点头··“冷吗”那股寒气在体内乱窜一通,五脏六腑都似乎被冰浸透,但是他面色如常,寂宁有些震惊。
“怎么你不怕冷”·谢随晔感觉痛觉稍微缓和了一点,眼睛睁开,看了一眼长身玉立的寂宁,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我就不怕冷,大冬天的躺在雪里我也没知觉。
这样也好,在街上卖艺,泡在冰中还能赚到钱给阿音买……对了阿音呢”·“阿音是谁”·“我妹妹”谢随晔再也顾不上什么痛不痛了,立马站了起来,穿上布鞋就冲了出去。
寂宁跟在他后面,若有所思··谢随晔感受不到剩余的痛楚了,焦急覆盖了疼痛,他如疯了一般在街上四处狂奔,口中大声叫着阿音的名字:“阿音你在哪我回来了”·“你先别急……她长什……”·“晔哥哥”突然,随着一声呼唤,从街旁的一家门店里,窜出一个小姑娘,撞入谢随晔的怀中。
那女童约莫七八岁左右,一身素净的白色麻衣,明眸善睐,像是一泓清泉·长发也熨帖地梳着,奔过去的时候,两个麻花辫一跳一跳,灵动似飞舞的蝴蝶··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阿音,你去哪了”谢随晔质问道。
“晔哥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那么久都没回来我担心你,就去找你了……”阿音抽噎道··“对了,你身后的那位白衣哥哥,是谁啊……他好像一直看着你……”·谢随晔这才发现,寂宁一直不发一言地跟在他身后。
“哦对了,这位大哥哥方才救了我,你叫他……”说罢,似是反应过来,“对了,大哥哥怎么称呼”·寂宁收回目光,淡淡道:“萍水相逢一场,不必了。”
谢随晔被这么好看的人拒绝,还是有几分失落的·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就自顾自与阿音聊天去了··在谢随晔和阿音回破庙的路上,寂宁便悄无声息地不见了人影。
如来时般,寂静无声····寂宁的白色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过了不久,身旁又跟了一个身姿窈窕,眉眼玲珑的黑衣女子·二人一同回到了破庙,只是此番与刚才不同,隐了身形,凡人无法看见他们二人。
黑衣女子看着角落里与妹妹相互依偎的布衣男童,衣衫褴褛,似乎与寻常的乞丐没什么两样,可仔细一瞧,他将所有的能取暖的布料都给了怀里的那个女童,自己仅着一件布衣长衫,甚至还有些许偏大。
“这就是……”黑衣女子欲言又止,思索片刻,终是收回了手··“嗯·”·黑衣女子望向寂宁,托着下巴,思索道:“年纪轻轻,这眉眼之间,便已落得这般出尘,也难怪……”·寂宁不语,偏头淡淡扫了她一眼。
她心中一惊,随即收回所有话语··片刻,黑衣女子装模作样地清咳了两声,又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打算如何”·寂宁走到破庙门口,朝里面深深望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沉沉道:·“让他亲自,来寻我。”
                        ·作者有话要说:(捉了个虫)·第二更(*ˉ︶ˉ*)·还有一更,可能要晚一点哈·☆、第二章  苍暮··街上那些人之后对谢随晔便忌惮了三分,有这么个世外高人护着,他们哪敢还动手。
如此,谢随晔便和阿音度过了波澜不惊的十一年·虽然中间有过大风大浪,但谢随晔也咬牙度过了难关··他唯独担心的是阿音,当年在破庙门前捡到她时,她身上就只有这一个物件,上面的“音”是她唯一找到身份的线索。
他虽从小流离至此,但他是男子,哪怕此生浪迹天涯也没太大关系·可阿音是女孩子,跟着他居无定所总归不算一件好事·他还是希望阿音能回到自己家中过安稳日子,直觉告诉他阿音不会是平凡人家的女儿。
果然,十一年后,阿音在一家民间的织坊里做事,遇到了皇室中人·有眼尖年老的官员认出了阿音手上那块形如凤凰花的胎记,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极其害怕,只得道出实情,并告诉官员,自己被发现时,只有一块随身玉佩,上面刻了一个“音”字。
孰料,那官员当即衣摆一掀,行跪拜大礼,并颤抖着声音道:“您……您是我们陛下寻了八年的女儿,昭音公主啊”·阿音被一大批人护送回去后,跟谢随晔说起这些,谢随晔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他并不想同昭音一同进宫,但是皇命不可违,之后便是那些烦琐之事了··宫中之人背后嚼舌根煽风点火,巧舌如簧,城府颇深,让他一个头两个大·跟昭音说后,她愿意瞒着皇帝协他出逃。
总之,就是这样了·他谢随晔已经十九了,十九年来都活得浑浑噩噩·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想出去闯荡,才不要在深宫囚笼里度过余生··然而,午夜梦回,当年那个白衣人的身影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究竟是放不下什么,他懒得去想,还不如喝酒来得尽兴·但是,他到底为什么要救他呢对寂宁来说是一时起意,但对谢随晔来说,却是一辈子无法忘怀的救命之恩。
当时寂宁消失后,阿音拉着他的衣袖,怯怯地对他说:·“晔哥哥,那位白衣哥哥是不是认识你·不然,他为什么要那么看着你……”·“什么·“他的眼睛好像在笑,看着我们,好温柔好温柔,也不是温柔啦哎呀……然后晔哥哥你一回头,他就立马跟之前一样了,嗯,冷冷的。”
“真、真的吗”谢随晔认真地回问阿音··“嗯嗯”得到昭音的肯定后,谢随晔的喜悦之情再也藏不住了,整个人如沐春风,脸上不知不觉间便漾起了点点笑意。
谢随晔一生无亲无故,无人牵挂,孤苦无依·有一点蛛丝马迹就成为了他的执念所在,他想,一定要找到那个人,问个明白··握着手中那日白衣哥哥不慎遗失的的剑帕,他更是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物归原主,找到他····十年后··“哎哎,你们知道吗昭音公主身边那个护卫,放着好好的驸马不做,居然去了极北之地一座什么山拜师学艺”·“是是是,常人有这等当驸马的机会可高兴疯了,他倒好,甩下公主走了脑子有病吧”·“我看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公主殿下也真的可怜……”·坊间最近茶余饭后的谈资,便是他们口中公主与护卫之间发生的故事。
传言道,十一年前,才六岁的昭音公主,被宫中败露行迹的女干佞挟持,作为人质要挟皇帝放他一条生路·皇帝派高手去拦截他,最后公主在一片混乱中不见了踪影。
直到一年前,昭音公主才凭借皇帝御赐的玉佩找回了公主的身份,据说之前一直和一个男童生活在一起,两人相依为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外人皆道,这天降之缘,青梅竹马,可谓是天作之合啊·然而,真实内情也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谢随晔在在外面捡到昭音时,也不过才九岁·大雪纷飞的一天,他清早出门干活,发现庙门前躺着一个小孩·那小孩已经奄奄一息,脸色白得瘆人,身穿华服,似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谢随晔伸出手,发觉她还尚有一丝气息,便立马抱起她去了医馆··虽是普通的发热,却也费了他不少钱·他找到事儿做才三个月,积蓄少得可怜·给她看完病之后连三日的饭钱都没有了,虽说他一天也只吃两个包子。
谢随晔望了一眼医馆床上的昭音,什么都没说,便出门继续做事去了··昭音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何方,亲朋好友都是何许人·所以,之后便一直跟着谢随晔,流离奔波,四处打工卖艺为生。
后来偶然一天,谢随晔发现了昭音身上的玉佩,那玉佩上刻有一个“音”字,他便叫阿音了··但是他从来不曾想过,皇室的嫡生公主,万人之上的明珠,竟然就是与他朝夕相处十多年的阿音。
阿音入宫后,他也因护公主有功,进宫住了多时,被皇帝嘉奖赏赐,拥有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皇帝似乎也很欣赏他,言语中不乏让他当驸马的意图··虽说很感激皇上没有嫌弃他的出身清贫,地位卑下,但他觉得,趁这张纸还没有真正捅破之前,赶紧走人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毕竟,他是把阿音当妹妹看的啊·让自己和妹妹结婚这是什么笑掉大牙的无稽之谈·阿音派人在民间打听许久,听说极北之地的苍暮山,有一白衣仙人隐居,仙术高强。
只要去山脚下虔心跪拜,仙人便能满足你的愿望··谢随晔于是对昭音说,正好他生来就不怕寒冷,去碰碰运气也未尝不可·虽说没有去过,但是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欲望想要去那座雪山,一探究竟。
宫中··“晔哥哥,你当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你以后……以后还会回来吗”昭音屏退了所有下人,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谢随晔,低垂眉眼,问道。
“放心啦,我也只是去碰碰运气而已,说不定那仙人就传给了我一个什么仙术呢哈哈哈哈·”谢随晔答道··“知道晔哥哥很讨厌被人束缚,所以阿音……也不想强留你在宫中,但是……晔哥哥,能不能不要忘了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小阿音,你是我最亲的亲人啊”·笑了一会,又郑重道:·“昭音,你保重,以后要是谁欺负你,我就不在你身边了,好吧……你现在是公主了,应该没人敢欺负你了……总之,凡事多留三分心。”
谢随晔走时,昭音公主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他骑着白马,红衣猎猎,衣角被风扬起,极其洒脱快意··她想,谢随晔的愿望,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利高位,他那么无欲无求,一个只想浪迹天涯的人,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愿望···谢随晔离苍暮山不远时,已是三月有余之后。
他到达了离那山不远的镇上,已经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温度了·望着那苍茫白色的雪山,谢随晔微微有些震惊·现在他还在一间茶馆门口驻足··若这样的话,应该根本没人能在这山上生存!·那头被宫中挑选出来的良马,也受不了如此低温,开始拒绝继续往前走。
“滴嗒,唉,算了别走了,再走真的会闹出马命的·”·谢随晔摸着白马的头,温和安抚··接着走进店里,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看见一位忙碌事务的妇人后,大声问道:“姐姐,向您打听一个事啊,可以吗”·茶馆的老板娘约莫三四十岁,素衣麻布加身,但一张脸不显老,风韵犹存。
正忙着擦拭茶桌,边忙碌边回应:“好嘞,您说·”·“这座山上是真的有神人能够满足别人愿望吗”·闻言,老板娘稍稍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随晔刚刚进门,一身从皇宫穿到临暮镇的装束,虽然有些地方已经被雪打- shi -,但也遮不住玄色锦衣华服下的奢靡气息·老板娘对他一笑,随即继续手头上的事:“哎是的没错没错”·“姐姐,那,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我当然知道了我自幼便在这镇上,已经待了三十多年了每一个上山求过神的人都了却了心事,遂了心愿。”
妇人停下手头的动作,语气都重了几分··“比如呢”·“比如那进京赶考的吴家少爷,不畏严寒,在那山脚下跪了整整一天,许愿能中。
果不其然,科举果真中了还是个探花”·“再比如那张家儿子,他爹身患恶疾,卧床不起,他就去许愿自己爹的病能好起来。
才三日,他爹就跟个小伙子一样精神了”·“还有还有那叶家姑娘,许愿自己能嫁入一大户人家,觅一良人,最后果真如愿,被一王爷看中,当了王妃,好不风光。”
“对了对了还有……”·谢随晔听着妇人喋喋不休念叨着这些看似玄妙的佳话,不发一言·良久说道:“姐姐您这消息可真是通达四方啊。”
“那当然了”妇人语气中带着自豪··“不过,得劳烦姐姐帮我照料一下我的马,我也有一事,想求一求这位神仙。”
“没问题,姐姐我帮你照看便是·不过这位公子,我看你仪表堂堂,又不似穷苦之人,远道而来,是想许何愿啊”·“哈哈哈哈哈哈,自然是寻一美人与我浪迹天涯啦”·“公子可真会说笑……”·妇人笑了好久,一扭头发现,原本还在自己面前的俊秀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而谢随晔的茶桌上,不知不觉却多了一锭白银····银装素裹的雪山,一个背着行囊的黑色瘦弱影子,在缓缓移动着·速度不快,但未曾停歇。
他慢慢地往更高的地方走去,一步一步,哪怕足靴已经- shi -透··口中念着:“我愿以- xing -命为赌注,找到那个在我被打时救我的白衣哥哥·”·“我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冰天雪地,入目是满眼的白,身边是无边无际的萧瑟和寂静··天色已暗,日月交替已有几轮,谢随晔已经在这里跪了三天了·大雪覆盖了他的身体,但是还好他生来便不畏严寒,故也只是有些体力不支。
再加上他没有吃东西裹腹,现在饿得两眼发黑··“唉,为什么人家跪一晚上就能愿望成真了……而我跪了三天,不过是想找一个人罢了·神仙啊,你不要太偏心了好不好……”·在他倒下之前,面前依稀出现一双卷云纹银靴。
他以为自己已经饿得睡过去,尚还在梦中,干脆心一横晕过去把这个梦做完好了··“谁偏心了”·谢随晔被这声惊得全身一震:“是谁”·“不是你一直在说,这山上的神仙,偏心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话点点收藏关注,点关注,不迷路·以及本文比较慢慢热(其实也不慢,再过几章就emmm你们懂得)重头戏都在后面,如果可以接受作者的文风,可以先收藏一波,完结后再看。
PS:评论是作者的生命之源·所以·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_(:_」∠)_·☆、第三章  冰宫··谢随晔感觉自己死了三天的血,在那一瞬间全都活过来了··他暗戳戳地打量起眼前之人的装束,全身月白色长袍,银色长靴,玉冠高束,领口处的如意云纹银色勾线更是显清冷彰贵,一看便不是凡人。
“我名甘佴,你唤我神君便是·”甘佴故作老成,明明外表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童··“活活活……活的神仙”谢随晔不禁惊呼。
甘佴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便随手往他眼睛上撒了一手细沙,谢随晔再睁眼时,吓得大叫:“啊啊啊啊我怎么看不见了”·“到地方了你就看得见了。
你记住,你要见的人,可不是一般的神仙·”·被领到苍暮山那座宫殿时,甘佴解开了法术·谢随晔一睁开眼,便被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谢随晔仰头一看,群殿林立,每一个宫殿都是由冰雪筑成,高耸入云。
连殿门都是由坚硬至极的寒冰筑成宫殿的两旁,云梯直上,仿若灵动的冰蛇一般盘旋,直冲云霄··宫殿的大门口,还有两座雄姿昂首的神兽石像,也是由寒冰雕刻而成,栩栩如生。
谢随晔不顾甘佴的提醒,硬是凑过去观察了许久,这才走到甘佴身边·甘佴在门口念诀之后,那扇肉眼不可见的门,这才缓缓打开··双脚踏进宫殿大门,谢随晔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高处的寂宁。
整个殿内只有他一人,可那股压迫感,窒息感,却比满堂人更甚··身坐于高处,底下袅袅冰雾围绕,仿若置身云端·他斜斜倚靠着冰座的后背,双眼微闭,似是在假寐。
一头如烟墨般的头发随意地垂在身侧,尽显慵懒之意·白衣广袖,一尘不染,有如脱离凡世,皎皎明珠··谢随晔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美得惊为天人,端得一派绝世风光。
“上神,就是此人,在山下跪了三日,说要见你·”甘佴下跪,禀告他道··见此,谢随晔也赶紧“扑通”一声下跪··“哦见我”寂宁睁开双眼,瞥了一眼跪着的谢随晔。
深蓝色的瞳眸像是宝石,熠熠生辉··“大哥哥……哦不,神仙神君您救过我,八年前我当时被打得差点没命了,你把我带回了庙中……您还记得吗”谢随晔连忙大声阐明自己的来意,“对了这方剑帕是您的吧”谢随晔急急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剑帕,帕上“苍暮”二字格外鲜明。
寂宁瞥了一眼谢随晔高高举起的剑帕,淡淡道:“剑帕的确是本君遗失的,可本君对你,并无印象·”·领着他来的那位看似年幼的甘佴神官发话道:“上神您八年时去凡间了却一桩夙愿,归途便救了一名天生不畏寒冷之子。
便是此人·”·这样一说,寂宁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盯着谢随晔看了许久,谢随晔也与他对视·良久,寂宁道:“原来是你·”·眼前的男子哪还有当日幼童的稚气与怯弱,长发高束,一双明眸炯炯有神。
虽说穿着朴素简陋,但是,一腔孤勇在他体内无处可藏·跪在地上也难掩那股少年志气··“我已说过,萍水相逢而已·不必较真·”·“可是上神,我觉得你认识我不然你为什么要救我,但是却其他人都不屑一顾”谢随晔大声吼道。
“不得对上神无礼”甘佴警示他·明明是一副少年模样,语气却极其强硬··“罢了·我之前并不认识你。
你的愿望已经达成,可否离去”寂宁懒懒道,并且毫不在意地打量着自己那葱白的十指指甲··“你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是不会走的”·“你当真不要命”寂宁问道。
“若是你要我的命,又为何要救我若是我们之间有血海深仇,你……”·“放肆”接着一股强劲的暴风将谢随席地卷起,之后狠狠地坠落于地。
谢随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破裂了,猛吐一口鲜血·寂宁收回广袖,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寂宁··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血海深仇”寂宁深吸一口气,字字如被冰碾过,“你未免想太多。”
“趁我没有真正动怒之前,滚出去·”·“我不走”谢随晔捂着胸口,依旧大声吼道,“对了神仙是收徒弟的吧我想跟您学法术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是想要留下来”·“做我徒弟”寂宁轻蔑一笑,道:“你不过一介凡人,我凭什么收你”·“凭我生来不畏严寒,我的血不似常人之血。”
“凭我无牵无挂,也不怕死,活下去的唯一的执念就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和你为什么唯独救我··后面半截话,被他永生藏在了心底,同这满山雪尘藏匿。
··转眼之间,寂宁便带他来到山上的一个洞窟口··风雪未有一刻停歇之意,雪不出多时便落满了谢随晔满身·寂宁则不染一丝尘埃,仿佛置身事外。
谢随晔走到入口处,往洞窟里打量了一眼,里边漆黑无边,深不见底,唯独入口出还有一丝光亮,还是借着夜幕中星子的散碎明光··借着光亮,谢随晔看清了石碑上所刻的“无解洞”三个字。
“上神,洞里面是什么”他扭过头去,问寂宁··“一直往前走,如果你能走出来,我便收你为徒·”寂宁没有理会他。
“那要是出不来呢”·“吓死,饿死,冻死,被兽类咬死·总之……”·“总之出不来就是死路一条,是吗”·寂宁愣了片刻,随即阖目,点了点头。
谢随晔爽朗大笑起来:“不过横竖一死,死的背面就是活,活就意味着你要收我为徒了这交易……”他扶了扶下巴,思索了片刻,最后拍手道:“还挺划算”·寂宁睁眼,望了一眼沉黑的洞口,低低道:“那便去吧。”
看着谢随晔单薄瘦弱的身躯进了洞窟,消失不见,寂宁才站在原地,风雪落了他满身,他不管不顾,轻声自语:·“给过你另一条路的,回来了……就不要怨我。”
··谢随晔话虽说得爽利,但是进了黑漆漆的洞里,也不得不悬着整颗心,打起一万分精神,一路摸索着往前走··没错,他是一介凡人,从未习武,自幼混在乞丐堆里长大,唯一会的就是逃跑和打架,还是那种每次被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架。
初来乍到,寂宁也并授予他任何术法·若是洞中真的有各种机关,巨兽,或者其他对凡人而言难如登天的险境,那这个考验,目的就是为了置他于死地·既然想他死,当年为何不直接任由他被别人乱棍打死·所以他断定,这个洞,远没有那么穷凶极恶。
他全程都是摸着石壁进去,石壁上有水,洞口虽宽阔,但是越往里面就感觉越压迫·行路越来越窄,最后他的身体都碰到了两侧的石壁,被紧紧挤着,卡在中间让他极为难受。
“我去,这是个什么魔鬼洞啊……”·谢随晔开始尝试着触碰石壁,看看石壁上是否还有开拓另一条路的机关,或者其他·这样卡着,也太难受了,况且现在根本寸步难行。
这要怎么找到出路啊·他身子微微退却,摸索了大半石壁之后,长吁一声··没有·什么都没有··前方的路被石壁封得死死的,也无其他路可以走。
他肉体之躯要把这石壁凿开,破出一条路来,无非是以卵击石··难道他走错了不可能啊,他一直都是往前走的··往前……·“如果你能从洞中出来……”·谢随晔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转身折返。
等他沿来时的路走了很久,他看见了点点微光,但是再走一段路,他愣住了··面前是居然一块空旷的地,四周点亮了烛火,明明灭灭,最让他惊讶的是,对面居然有十多个洞窟·“……”谢随晔精疲力尽,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罢了,听天由命,这是老天爷让他对自己的命运做出选择吧··他扫了一眼所有的洞窟,形状大小并无太大区别,索- xing -随便选了一个,走了进去··然而这次与来时不同,隧道里有烛光,环顾四周,无非就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洞窟,比来时要宽阔不少,他便不慌不忙地往前走着。
更让他惊讶的是,隧道的尽头,居然是一把剑··那把剑放在大概半身人高的冰柱上,被寒冰罩住,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谢随晔走了过去,脑海中一片空白地伸出手去触碰那道冰罩,更令他惊讶的是,冰罩碰到他的双手,便自动消融成水。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但是那把剑对他却又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全身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现在心中所想的便是,得到那把剑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等他提起那把剑时,借着微弱的烛火,才看了个大概。
华光湛湛,剑刃轻薄锋利·浅褐色剑身古朴而大气,深褐色凹进花纹暗红深沉·剑柄呈暗玄色,其上雕镂的花纹更是繁复错杂·明明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但却有种,让谢随晔以为其是木质的错觉。
不过,若是真的木剑,怎可能会这么坚硬如铁·谢随晔思索了片刻,决定先出洞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莉莉安和Dreaming的投雷&gt3&lt·还有小猫和星芒的评论~·给你们提前拜个早年好了,,,哇哈哈哈·☆、第四章  神明·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走出洞时,已经是黎明将至。
星子逐渐暗淡,地上的太阳将要升起··谢随晔提着剑走出洞窟,看见洞口立着那人的背影,顿时扑哧一笑··他长身玉立,墨发似瀑,在光下,身躯像是一块清润的寒冰。
寂宁听那瑟瑟寒风中传来的清朗笑声,忙转身··“上神莫非是在洞口守了一夜这么担心我”谢随晔看着那人,带了点调笑的意味道。
“还是对我有信心,相信我一定能够回来成为你的徒弟”·“想太多·”寂宁冷冷地撂下三个字··谢随晔没有顾及他,继续说道:“上神,其实你一开始,就是想留下我的对吗”·“你说:‘如果你能走出来我便收你为徒’,但是,你并未说,找到出口,从另一端走出来。”
“也就是说,就算是我折返,从入口出来,也是我从洞中出来·你也赖不掉这笔账了·何况,这洞口不深之处便是尽头,石壁封了路,根本无法过人,也无其他出口。”
“之后,我便寻到了这把剑·”·“容我大胆猜想,师父是想赠予爱徒见面礼,故设此一计来考验徒儿·”·寂宁看着那人叉着腰,头头是道,皱眉道:“咬文嚼字,很有趣吗”·“为什么不有趣毕竟我能留下来,成为你的徒弟。”
谢随晔笑道,说罢举起手中之剑,“这把剑,徒儿十分喜欢·谢谢师父·”·寂宁扫了一眼那把剑,眼中波澜微现,却又立马平寂下去·谢随晔并未发觉。
“此剑,乃是上古神木铸就之神剑,并非凡物·”·“既然它认了你为主,便好生珍贵它·万不可使之落入邪魔歪道手中·”天地偌大,寂宁的声音在天地之中格外明朗,落在他耳中,便是刻在心里的烙印。
“是,徒儿谨记·”谢随晔恭恭敬敬,朝着寂宁三叩首····三日一过,谢随晔由一个游手好闲的散人,摇身一变成了上神寂宁之徒。
谢随晔说是放不下他的那头白马·也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好好照料它,挂念得很,好歹也有三个月情谊在··此刻,他与小神官走在下山的路上,小神官名唤甘佴,虽说看上去如凡人孩子十五六岁,却实打实地有了千八百仙龄,在寂宁身边也已待了不少时日。
他虽知晓寂宁是神官,然而当甘佴告知寂宁是九重天上的雪神,只是不喜天庭繁杂,便来这僻远的苍暮山定居,寻一方清净时,他还是震惊到差点在雪地摔了个狗啃泥··“居然是……雪神意思是,天下的雪,都由师父一人掌控”·甘佴斜睨了他一眼,毕竟神仙不能理解凡人这种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心情,鄙视道:“上神可不仅仅是控雪之人,更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战神,几百年前魔族叛乱,那日我们上神以一扇一剑横扫魔界千军万马……”·谢随晔此刻没有耐心再去听他在不停如流水般念叨着寂宁的光辉战绩,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片段··“以雪为生,擅冰雪之术·”·“我愿,与身侧之人,结为良人·”·“白首同偕,至死不渝。”
……·如钟鸣般不停地回响,在他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字字句句,如雷贯耳,万分清晰··“喂,你怎么了听我说话没”直到甘佴发觉他神游到天边,猛拍了他几下,他才回过神来。
“这偌大的神宫,除了师父,是只有神君你一个人吗”·甘佴一顿,也不知为何有些惊慌,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谢随晔的笑意微微收敛,看了他一眼,然而甘佴果然稚气未脱,继而带了些羞恼之意,怒道:“一介凡人,也敢瞧不起我”·谢随晔才摆摆手,连忙道:“不不不,我只是好奇,师父之前为什么只把神君一个人留下了下来。”
“并非上神留我,只是我是被……”·“呀,是滴嗒”谢随晔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那家茶馆,旁边的马厩里,滴嗒果真在低着头疯狂啃草。
……看上去比他幸福好多,他到现在连个馍馍都没吃·一丝不平从心头滑过,想要抛弃这头臭马的邪恶念头瞬间涌了上来··当然,这念头立马被他按了下去。
甘佴看着谢随晔吊儿郎当走路离去的背影,不屑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便走去一旁的马厩看马了··“哎呀姐姐,今日这生意可真不错呀……”谢随晔一走进去,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并边对正在端茶倒水的老板娘寒暄道。
那妇人见是谢随晔,眼中立马亮起了光彩,“唉是你”随即便立马朝他走过来坐在他对面,轻声问道:“这位公子,三天不见,愿望可实现了”·“那可不,找了一位纤尘不染的绝世美人,- xing -格家世都极其上等,皆合我意。”
说着手指了指外头的马厩·老板娘顺着他的指向望过去,马厩里面,站着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白袍幼童··妇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定睛一看,那身段,是男童无误了·“你你你……你居然是断袖”·还……还喜欢幼……”妇人拍桌大惊道,这一声,整个茶馆几位屈指可数的客人都望向了窗口这边。
谢随晔低咳一声:“那个……姐姐,你想哪去了,外面那童子乃是她家的侍童,来牵我的马回去的·”·虽说谎话低级拙劣,老板娘也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他半天,但不多时便也打消了疑虑,笑道:“这雪山上的神仙,倒也是从未失灵过,你这个愿望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你啊,远道而来就许了个这么个愿望,唉,真是可惜·”·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谢随晔笑了笑,眼里晦暗不明:“是啊,普度众生,听取信徒祈愿,这位神仙,可真济世。”
“以后有机会带那美人过来,让姐姐瞧瞧”妇人见有新客人进来了,便也顾不得和他攀谈,去招呼那边了··“好嘞姐姐,感谢您这三天以来对滴嗒的照顾,告辞”·直到傍晚,妇人收拾茶桌的时候,才发现窗边的桌上,有一个锦囊,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碎银。
··这极北之地,本就地势偏僻,四季严寒,这些缘故,造成了此地的人迹罕至·但是不知是何时流传,离此处不远的苍暮山有一位神仙,只要虔心求愿,便可实现愿望,所以外来之人增加了不少。
本地人,若是不外迁,也只有靠外来之人驻足之时所花费的银两,获得生活的收入了··那几个故事的真真假假,可能是巧合,可能是胡诌,谁说得清呢·人啊,就算是有一丝希望,都是要奋不顾身拼个鱼死网破,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这个神仙,就算没有,也必须有····谢随晔一晃一晃地走在山间雪路上,看似漫不经心,脑中却沉思了很久·直到他下一瞬间看见,甘佴从他的广袖中掏出了什么东西,正要撬开马嘴去喂的时候,他被吓到立马回魂。
“喂你干什么”·谢随晔大叫一声,把甘佴吓到伸近马嘴的手抖了一抖,谢随晔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径直半寸左右的白丸,看上去极像是雪粒,但是甘佴可是神仙,怎么可能会喂他的马这个·滴嗒也不让他省心,居然就那么张开嘴,顺势一吞,就咽下去了。
“你给我的滴嗒喂什么了”谢随晔立马走到滴嗒面前,一把推开甘佴,力气足足将他推至三米开外·甘佴运用内力才堪堪停住。
甘佴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也是开了眼界,又受了惊,心道,不过一匹马而已,至于吗·“尔等凡人……竟敢如此不敬于我”·“你都要把我的滴嗒毒死了还要我敬你我没跟你打起来就算好了吧”·“你你你……蠢货”甘佴气到脸色发青,咬牙切齿道,“这个是御寒丹我奉寂宁上神之命才喂给你这凡间低贱之物的,为了不让它冻死保住一条贱命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喂你这破马脏了我的手呢还”甘佴自觉丢了面子,又被眼前这一无是处的凡人如此误解,委屈又愤恨,当下便甩袖而去不见了综影。
“哎……”谢随晔想要挽留甘佴,但环顾了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雪,什么都没有··只好一个人在雪山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按着来时的记忆,走了不少绕弯子的岔路,最终终于到了殿中。
将滴嗒安置在一间改造后的客房之后,谢随晔便收到了寂宁的指示,去大殿寻他,他有一些十分重要的话要嘱咐··不过是离开了短短七八个时辰,却不知道为什么,谢随晔想见到寂宁的心,未停止半分跳动,狂热,激烈,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胸腔呼之欲出。
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布置马厩的时候,唇角勾起的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照旧求一波收藏和评论_(:_」∠)_·谢谢大噶·☆、第五章  碎梦··“这里,便是你所居之处。”
寂宁与他稍作叮嘱后,便将他带至一方偏殿,虽说整间屋子依旧是由冰制成,但是其中的物品一样不少,案台,书桌,长椅,雕刻有精致的云纹图案,并由上好的的檀木制成,隔间屏风的花纹也独特雅致。
窗台上还有一个瓷瓶,白净无比,似玉非玉·其中插有一束翠绿的植株,白色的小花颤巍巍地迎风而立··打量了半晌之后,谢随晔转过头来,对寂宁感激一笑,大声道:“徒儿谢谢师父”·寂宁微微点头,片刻道:“只不过……”·“只不过什么”·“你以后须得在寒冰床上歇息,去掉邪念,清心寡欲,也为你的练功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寂宁抬手挥袖之间,“嘭”地一声巨响,一张巨大的寒冰床便从上方落至地面··谢随晔顿时傻眼了,虽说他不怕冷,但是不代表在这种硬如顽石的寒冰上能睡好啊第二天起来不得腰酸背痛才怪·寂宁扫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缓缓道:“修仙之人小病小伤乃是常事,此床是由昆仑山上古寒冰制成,有疏通经脉活血化瘀之效,甚至还能解一些不深的毒。
故,你无需多言·”·“是·”谢随晔不知为何,隐隐有些窃喜,但还是十分恭敬道····过了很久,待谢随晔回过神来时,已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浓雾之中。
不远的地方,传来说话的声音··“……,你好好休息,我现在立刻去给你寻那东西·你好好待在这,别乱动·”·谢随晔只隐约看见一个瘦弱的人形,小小的,蜷缩在床榻上,白发白衣,侧身背对着他。
床边上还坐着一个人,马尾高束,红衣袭地,目光眷恋地看着他,与卧在席子上那人十指相扣,似乎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不,没用的……”虚弱到已经只能发出气音,并且语气中渗出的哀恸令人无法刻意忽视。
这时,席边那人轻轻搂住白衣男子,如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停喃喃道“别想了,都过去了,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谢随晔当即一震,居然都是断袖·由于他们是背对着谢随晔,所以谢随晔看不到他们的容颜和表情,就连身形和穿着都是在一片浓浓大雾中勉强辨认出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好·我信你·”白衣男子弱弱地吐出这三个字,便在红衣男子怀里睡了过去,红衣男子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床榻上,动作轻柔无比,像是在安置一件珍贵而又易破碎的瓷器。
接着,便径直大步出了门,并且没有看见谢随晔··谢随晔莫名觉得有蹊跷,想走到床边,脚底却像扎了根似的,无法挪动一步··正在想着脱身之法,不过多时,门吱嘎一声开了,依旧是之前那位红衣男子,面目仍旧是被大雾掩盖,但是谢随晔却瞥见了他眼中那一抹森然的邪光。
以及唇角那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不详的预感顺着心脏爬上喉尖,想大声呼喊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任何声音·谢随晔本能地想救床上之人,但是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他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凡人,是如此无能又无力··他眼睁睁地看着红衣男子走到床榻边,从胸前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接着,朝床上狠狠地,用力地,不带有一丝回旋余地刺了下去·“不——”谢随晔从寒冰床上猛地坐起,完全清醒时,凝视着寒冰床上那一抹被自己心头血染红的区域,捂住胸口,良久,笑了出来。
“原来是噩梦啊·”他擦擦了嘴角的血,此时正时深夜,室外还是漆黑一片,他便在这寒冰床上继续安然地躺下了··没有发现门外,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月色洒落一身皎白,而那人长身玉立,一夜没离开过。
在梦中,仿佛抓住了一个极其温暖的物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抓紧,越紧越好,那物件在他怀中挣扎,但是被他狠狠地搂住,甚至恨不得揉进心脏,不让其有半分逃走的机会。
他不愿放开令他感到如此惬意的东西··那个噩梦,充斥着严寒和恐惧,如- yin -鸷的毒蛇般攀附上他的心头·他一点都不愿意回想,永远也不想重来····次日卯时,谢随晔便被甘佴准时从床上唤醒。
“第一天学仙术就如此懈惰上神到底为何会看上你这个凡夫俗子”甘佴看着他翻身过去的贪睡样,侧目不屑道。
“让……我再……睡……睡会儿啊……”谢随晔半醒不醒,尚还神智不清,口中喃喃自语道,还起身拍了拍甘佴的头,又倒下睡着了。
甘佴当即便瞪大了双眼,没有料到谢随晔竟然有如此大胆又无礼的举动·最气愤的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居然又睡过去了·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怕是没有见识过寂宁上神挑选和训练徒弟的严厉,所以才敢在此如此放肆。
世人皆知,雪神寂宁擅于控雪之术,但只有仙界不多人知晓,寂宁最令人畏惧胆寒的是,他手上有雪灵一族的蛊毒秘传,其中记载了几种能让修为最高的神尊都在无形之中身死魂消灰飞烟灭的毒。
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毕竟雪灵一族早已被天界挫骨扬灰··只是几百年前,鬼界和天界起了纷争,大战一触即发,寂宁仅凭一剑一针便带领大军扫出重围,这一战寂宁功高盖世,从此声名远扬。
寂宁并非千百年来并非没有收过徒弟,上到天界皇室贵胄,下到魔族各类妖王,甚至东海龙族的佼佼者,都曾因此战慕名而来拜师学艺·只是寂宁挑选徒弟,从来都只是看个人心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让皇室贵胄跳下蛊虫坑被万虫噬咬,让一些魔族之人在最低温的冰窟里想办法待上三天,往往最后只有一两人能坚持下来·那些来拜师的人通常都是痛哭流涕对着自己的家人控诉寂宁的手段残忍,但是控诉完也无济于事,只要知道他的战绩之人,往往都有所忌惮,不敢奈他何。
给这个吊儿郎当的凡人设的拜师门槛,恰恰是有史以来最低的··“切,一点都不知道珍视机会的家伙”甘佴愤恨地打了一下谢随晔,朝他不屑地猝了一口,正打算离开与央间,推开屏风的那一刻,却发现了正在屏风后的寂宁。
白衣猎猎,玉冠高束,面容却如冰雕一般淡漠至极,双眼更是冰冷寒冽,如寂静深海··甘佴急忙行礼:“上神·”·寂宁手势示意他出去,甘佴照做了,暗想道,竟然惊动寂宁上神亲自前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必来唤醒他·”临走时,寂宁不轻不重地抛下这句话··“”离开与央间已有了一段距离,甘佴还在回想着那句话那句话,一头雾水。
“可……可是,上神对以前的徒弟都是说须卯时起,现在……现在已经辰时了啊……”···居室内。
谢随晔睡得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感觉到了一束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那束目光,令他睡得特别不自在,像是被身上被剜了一个洞,永远不得安生··“谁”·起来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
他的目光聚集到窗台上瓷瓶里那一株未知的花木,它青翠欲滴,正长在势头上··不过,更夺他视线的,是那个细口如玉的莹白瓷瓶·总觉得在哪见过··不过他也没有往深处探究,起身打点好一切,提着长宁剑便出了宫殿练功。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小年快乐(*ˉ︶ˉ*)·☆、第六章  负伤··三月后。
梅林深处··别人需要练上好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御剑,他这几月之内便学了个大概·也不知为何,那把他从洞中选的剑像是与他心灵相通一般,极其温顺听话,学御剑的过程并没有太大曲折。
那日选完剑后,他将剑呈给寂宁,寂宁让他给剑取个名字··他沉思片刻,最后敲定名字:“就叫长宁吧·”·“嗯·”寂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最后点了头。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第二日甘佴把剑还给他时,剑柄上端端正正地刻了“长宁”二字,谢随晔一喜,急忙问甘佴道:“这是师父给我刻的”·“想得倒是美,当然是上神命令我刻的。”
甘佴一脸怨气深重,那个“我”语气还特意加重了几分··“哦·”谢随晔微觉失落··但是甘佴接下来告知他的话,又让他眸中一亮:“不过,那个白色的剑穗,倒是上神亲手给我的。”
谢随晔拿过剑一看,倒还真是,剑首系了一条白色的流苏长穗,还有一个木制的小铃铛,轻轻一晃便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来·他不由得发笑,堂堂三界雪神,居然会喜欢人间的这种深受少女青睐的小玩意儿。
“喂,谢随晔你走什么神呢看剑”一柄长剑划破虚空,削下几棵梅枝,朝他面上刺去··谢随晔被拉回了现实,身子往后仰倒,长宁剑出鞘击退甘佴的剑,才堪堪避过。
“哎哎哎停停停”谢随晔佯装精疲力尽,讨好甘佴道,“甘佴仙君,我们都练了这么久了,不如坐下歇息一会”·甘佴持剑道:“你又想偷懒”·“哎呀不是,神君,只是您也教了我这么久了,三个月以来都是您照师父的吩咐亲力亲为教我一招一式,我是怕累着您。
师父就没有教过我什么……而且我大概又有七天没见师父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说完还特意咬了咬下嘴唇,颇有委屈之意··谁知甘佴这次居然没有怼回去,只是望着天边,说:“我教你的都是基本式,上神教你的可都是真真切切的致命杀敌招数,再说了,你以为上神和你一样闲得慌,四海八荒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和白原上神去处理呢”·谢随晔从未听过那个名字。
“白原上神……是谁”·“哦也对,你一介凡人,孤陋寡闻也情有可原·白原上神乃是上一届雪神,寂宁上神的师父,也有传闻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两位一向交情不浅,说不定这几天上神又是被白原上神唤去九重天饮酒下棋也说不定·”·谢随晔握住长宁剑的剑柄,站在原地好似僵住,一动不动··甘佴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继续说道:“不过白原上神很少待在天宫,一般都是在战场,只有战争平复之后,他才会来找寂宁上神谈心。”
“那师父他,对白原上神……”·甘佴此时免不得要炫耀一番自己的见识,于是开始得意洋洋得说了起来:“那自然是十分敬重,毕竟,白原上神在天界,可是享有赫赫战功的上古之神,和日神曦和可以并提。
哎,做仙做到白原上神那份上,真不知道该求什么了·寂宁上神可真有福气·”·“神君,你不觉得最后一句话,很诡异吗”谢随晔忽然开口道,不再像平常一样地清朗,反倒带了些嘶哑。
“……哪里诡异”甘佴回想了片刻,他说的福气,当然是指寂宁上神与白原上神相交为友人·又看了一眼谢随晔有几分落魄的神情……·什么鬼这一张仿佛被负心汉辜负了的小媳妇表情是什么鬼甘佴内心无语至极,他说什么了就让谢随晔没有了练剑的兴致·两人都不再多言。
片刻过后,谢随晔说:“神君觉得,他……寂宁上神,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徒弟”·所以三个月来,他才仅仅在梅林看过他两次,每次都是匆匆一瞥,之后又转身离开,也从未回头。
“那倒没有,只不过上神收徒弟一向随缘随心……哎谢随晔你站住你去哪……喂”·所以,他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呢。
那日他广袖长衫,尘埃不染,在混乱的污秽池泥中朝他伸出了手,让他念念不忘了十几年·他当初觉得,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仙,后来- yin -差阳错,才知道他就是神仙。
他还痴心妄想着只对他一个人好,这是什么笑话··不过阿猫阿狗,开心时逗逗,不开心则弃之如敝履··所以他才觉得收个徒弟也没关系,生也好死也罢,反正与他无关。
谢随晔收剑入鞘,面容冷若青霜,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的模样··“神君,能不能带我去内殿的云斐阁·”·云斐阁是寂宁的藏书之地,各类练功之书应有尽有,既有正规招式宝典,也有旁门左道秘籍。
“你去那干嘛”·“读书·”···终有一天,他会让寂宁的眼中,有他的姓名··终有一天,他会超过白原,同他比肩而立。
他想,他要,也终会,得到寂宁的仰望····漫长又孤寂的日子,又堪堪熬过了半年··谢随晔终于见到了寂宁,在他傍晚一如既往地去偏殿照看滴嗒时。
远方茫茫大雪中的一个红点,正在举步维艰地朝这边缓缓移动着·一步一步,像是踩在炼狱的刀尖之上··谢随晔微觉不妙,转身仔细一看,是寂宁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谢随晔立马迎着漫天的大雪奔到寂宁身边,一把扶住他。
借着不算明朗的天光,谢随晔看见寂宁脸色极其苍白,几乎和雪色有得一比,一身白衣都被雪染成红色·以往那么风光霁月不染纤尘的寂宁,如今却像是在杀戮场中走了一趟,全身上下遍体鳞伤,伤口极深之处,还在往外汩汩地渗着鲜血。
寂宁见是谢随晔,便慢慢靠在了他身上··“我这副模样……是不是……是不是很可笑”·“谁把你弄成这样”谢随晔干脆一把将寂宁拉到背上,背着他一步一步,在雪地里前行。
下一秒,寂宁听见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我杀了他·”语气中的- yin -冷与狠戾,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半分。
却突然发觉寂宁的头埋在了自己的颈肩,应该是昏了过去·他一路狂奔,脑海中一片空白,将寂宁背去了自己的居室··到了内间,谢随晔将寂宁安置在那张寒冰床上,小心翼翼地脱下他满是血污的衣袍,寂宁身躯上那纵横交错的大大小小的伤痕,刺痛了他的双眼。
皮肉完好的地方,皓若凝脂,如无瑕的上等白璧一般·这样一看,那些血肉模糊深浅不一的伤口,更显可怖··谢随晔觉得眼角的地方有些涩,心口更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击打,令他呼吸苦难,胸口钝痛不已。
“师父,坐好,我帮你疗伤·”·寂宁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身上一些较浅的伤疤,也因为寒冰床的缘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谢随晔初开始还以为只是一些磨人的皮肉伤,但当灵气入体才发现,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也受了不轻的伤,耗损不小。
只差一点点,就要无力回天··只差一点点,他就要离开这个人··他倒吸一口冷气,接着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究竟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寂宁依旧昏睡着,无人应答他。
整间内室只听得见谢随晔一人的呓语··“……所有伤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哇哈哈哈哈小别胜新婚(不是)·这一章小谢同学保护欲呈指数函数增长(你在说什么鬼)·PS:不过这时候还没有转化成love哈,just一丢丢萌芽,更多的还是徒弟想保护师父的感情,转化成那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第七章  受罚··谢随晔坐在寒冰床旁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天已发白,日色明朗,而床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遗留斑斑血迹的地面和床,血腥浓重,倒是证明寂宁曾经来过,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谢随晔连忙冲出门外,朝着满目雪尘,大声呼喊:“寂宁寂宁你在哪寂……”·“放肆目无尊卑,竟敢直呼上神其名你是看准了上神没力气教训你吧……哎哎哎你干嘛”甘佴迎面朝他走来,一顿劈头盖面的训斥必定也免不了。
“寂……师父在哪告诉我”谢随晔不想同甘佴多言,直接扭过头来,质问他道··他也不想用这种语气说话,只是现在他心急如焚,想知晓寂宁身在何处。
甘佴也是极度愤怒:“你竟敢对本君大呼小叫”抬头却突然撞进那双揉进焦灼,冷漠,愤恨的双眼,怒火慢慢平息了下来。
看得出来,谢随晔是真的担心寂宁··甘佴收敛了怒气,缓缓道:“算你还有些良心,知道把上神背到寒冰床上,现在大体上已经无恙了·那张寒冰床原本就是上神用来疗伤的,还给你做了床榻,真是暴殄天物……”·谢随晔静静地听着,头垂下去看着地面,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不发一言。
“……不过你也无需太担心,上神现在在自己的居室,白原上神在照看他……哎你去哪”·白原··怎么又是白原。
谢随晔攥紧了拳,便急忙向寂宁的居室赶去··谢随晔只来过一次寂宁的居室,并且,从未去过内室··但是,他深刻地感觉到,寂宁居室要比其他地方,更为严寒。
在看见内室那一幕时,他却觉得如坠冰窟··寂宁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脸色依旧苍白,只是让他觉得震惊的是,寂宁居然对床边那人,笑了·虽然只是微微地弯起了嘴角,但是在谢随晔眼中,却放大了无数倍。
寂宁居然,会笑··可从不曾对他笑过··床边之人察觉了他的到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谢随晔却生生被那束凌厉的眼光震到说不出话,不仅眼光,全身上下都在警告着他,他有多么弱小。
深青色护额衬着额间那道不长不短的血红色的裂纹,呈毁天灭地之势,双眼炯炯有神,其中的狂气和狠戾一览无余,一身银白的战甲熠熠生辉,和并在腰间的古铜色长剑相得益彰,便是那种在战场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九重天之上的战神了吧。
寂宁顺着白原的目光望过去,发现谢随晔如木头似的杵在门口,僵硬地,呆呆地一动不动·寂宁面容上的笑意立马散去,严肃道:“过来给白原上神行礼·”·白原打量了一遍谢随晔,扭过头去问寂宁道:“这就是你收的那个凡人徒弟”·“嗯。
谢随晔,还愣着作甚过来”寂宁虽是还在病中,但是语气并无半分虚弱··谢随晔为了不让寂宁动怒触发内伤,硬是忍着过去给白原行了礼。
白原也是极其审时度势,见谢随晔一脸不悦,便开口道:“好生照料你师父,方才本君给他疗过了伤,现已无大碍·寂宁,你也好生休养身体,本君先行告辞。”
说完便提起那把战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两人静默了良久,突然,谢随晔开头道:“……师父,你是如何……伤成这样的”·寂宁看着他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片刻答道:“中了叛军的埋伏。”
谢随晔倒吸一口冷气,接着胸口挤压的怒火便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什么埋伏你休想骗我甘佴说你是和白原上神一起带兵平定叛乱,可是我刚刚察看了,白原上神根本就不像受过伤的样子”·“你和他皆为上神,修为相近如果他能全身而退,你为什么不可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除非……除非你是自愿当诱饵,引出叛军……”说到最后,谢随晔抬眼,一双流盼生姿的桃花眼竟是浸满了泪。
寂宁见到他这幅模样,蹙了蹙眉··“那又如何……”·“如何”谢随晔说到最后眼泪簌簌而下,几乎是在嘶吼,“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你的徒弟”又自嘲般笑了出声,“我把你背回来,给你输了一晚上的灵力,结果呢你回到自己的居室和别人有说有笑,而我没日没夜担心了你几月我不想你受一点伤你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自己做诱饵,你的徒弟,我怎么办”·寂宁任由谢随晔发泄怒火,一脸无动于衷,等谢随晔吼完,直直地盯着他,冷冷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谢随晔大声笑道:“好,我是谁·”·不过是收的徒弟中的千分之一吧,可他偏要成为那一分例外··“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
等到谢随晔走远,脚步声缓缓淡去,寂宁终于捂住胸口,将那口淤积在喉头已久的鲜血吐了出来····翌日,谢随晔便被罚在冰瀑下蹲了一日的马步。
等寂宁说免罚的时候,已是戌时了··谢随晔在黑暗中,拖着被水冲了一天- shi -透的身躯,一瘸一拐地抹黑走回与央间,点灯一看镜中才知晓,自己全身上下被冰块砸出了不少伤口,连额头都没有幸免于难。
不过之前的血都被冰水冲掉了,现在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又开始往外流血··当时冰砸下来的时候,虽然有一点痛意,但是他整个人都被水冲懵了,从大腿根到脚底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
再加上那句致命之语:·“你以为,你是谁”·所以,谢随晔死死地咬紧牙关,在冰瀑下一动不动,一直撑到方才··“嘶……好痛啊……”谢随晔当下才感觉到了什么是真真切切的切肤之痛。
正打算坐上冰床,自己给自己疗伤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谁”顿时警戒之心升起··“是我,甘佴。”
少年故作老成的声音响起,谢随晔放下戒备,扶着墙壁去开门··门开后,甘佴未发一言,便直接递给他一个木制的盒子··“神君·”谢随晔礼仪- xing -地唤了他一声 。
甘佴没有抬头,自顾自地打开盒子,指给谢随晔:“里面是天界的一些药膏,上神吩咐我给你的·”·“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这么顶撞他的人啊……”·接着又开始了絮叨:“上神本来重伤未愈,你还敢顶撞他害他气血攻心,伤又加重了我看你这罚得也太轻了”骂骂咧咧之间,谢随晔突然抬起头来,对甘佴诚挚一笑:“谢谢神君。”
甘佴似乎没料想到他会这么诚心地道谢,轻咳一声,道:“总之,吃一堑,长一智,长点心吧·”·“其实……上神对你,已经十分仁至义尽了。”
甘佴离去之后,谢随晔草草地给自己全身胡涂乱抹上药膏,慢悠悠地爬上寒冰床··光线明明灭灭之间,他凝视着前方摇曳的烛火,苦笑道:·“对我仁义,真的吗”他苦笑。
“可是,我想要的,不是他的仁和义啊·”一个声音,在心底默默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小谢这是气急攻心了哈,他怕师父丢下他一个人,加上看到寂宁和白原关系密切,就开启了怒吼模式……(不是)·顺便,求关注求评论啊_(:_」∠)_·有——人——吗——·☆、第八章  意乱··甘佴最近十分讶异。
寂宁上神收的那个凡人徒弟谢随晔,一开始那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样子,活活一个纨绔子弟,让他十分厌恶·他还指望着上神什么时候能将他逐下山,或是抛下万蛊池。
- cao -心一个大的就够了,还来一个小的,他不过才是一个八百岁仙龄的仙童而已·但是自从寂宁上神那次深受重伤闭关修养开始,谢随晔就完全不需要他- cao -任何心了。
他每日卯时便起,有时比他还早,不是在云斐阁看书习武,就是在梅林里练习仙术,夜晚丑时才回房歇息··一开始说他是凡人,或许也只是激将法,他早知他天赋异禀,命格异于常人,但是寂宁并没有对此发话,他也不敢背着寂宁贸然行动。
只是他未曾想到,谢随晔的转变来得如此之大·不仅懂了一些基本的术法,甚至有些难以参透的旁门左道他都有所参悟·和他切磋之时,谢随晔会另辟蹊径,甚至在寥寥几招之内就击败他。
真不愧是那人··他抬头看看碧空如洗的苍穹,眼中晦暗不明··而后,微微扬起了嘴角····又是一年冬至,苍暮山的雪,像是倾天瓢泼的飞絮,白如珠,密似针,梅枝都被浓雪压弯了去。
梅林中央的梅心亭内,谢随晔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抱着本古籍研究招式,一手拿剑比划,在空中胡乱刺来刺去··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谢随晔反- she -- xing -般,一招回身,剑直直抹了过去。
剑刃险险擦过那人腰际··还有甘佴躲闪得快,否则腹部估计会豁出一个血流如注的大口··见来者是甘佴,谢随晔收剑立于身后,皱起了眉:“抱歉啊,差点误伤神君,可是,你怎么每次来都不说话啊伤了你可如何是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甘佴白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挑:“就凭你个凡夫俗子,还想伤本君”·谢随晔不甘道:“凡人怎么了上次切磋我不是还赢了你吗”·甘佴扶额:“算了算了,此番我不是来同你争吵的。
讲正事·”·谢随晔疑道:“什么事”·“上神回来了,不过自他一到宫中,便将自己关在密室,不知现今情况如何·”·密室是只有寂宁一人方可进入的,其余人没有进入的秘诀,无法硬闯。
谢随晔一颗心随即便悬在了喉头:“师父他……无碍吧”·甘佴摇了摇头:“我并不知·只是他回来时,脸色苍白,甚是虚弱。
但白原上神让我去九重天,我无法抗命不从·所以,上神就需你来照……喂谢随晔——”·谢随晔根本无心去听后面的话,单单“甚是虚弱”四个字就让他惊起,随即大步一迈,朝冰宫的方向奔去。
来不及带伞,大雪落了满身,等他到的时候,全身已然被严寒的雪水浸透·然而密室入口大门紧闭,寂宁还在室内··谢随晔这才回过神来,撑着大门气喘吁吁,之后便静静坐在门口,等寂宁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日落月升,周围逐渐黑暗沉寂下去,谢随晔起身点燃一盏烛火,冰门终于开启,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尖锐刺耳,惊得谢随晔一蹦三尺高,继而回头,万分熟悉的面容与平时的冷峻不同,在微弱的烛光下更为素净柔和。
白衣仙人甫一抬头,便见到了谢随晔那张满是笑意的脸··“师父,您出来啦”·“嗯·你在此地作甚”·“等你。”
“等……我”寂宁回头,疑惑不解··谢随晔本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见到寂宁面色如常,却心中生疑,没有甘佴说得那般严重,还是说寂宁方才已经自我疗伤好了·寂宁又悄然走近谢随晔,他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不止,高大的身影挡住烛光。
他安抚道:“你近日练功愈发刻苦,修为也颇有长进,天色已晚,不急于这一时请教,你且回房好生歇息罢·”·“不是的,我——”·“嗯”·“没什么,那师父我先回房了,您也好好保重身体。”
谢随晔经过上次的重罚,脾- xing -确实收敛了不少,乖乖地回了房·毕竟还是寂宁的徒弟,言语上的胜仗毫无意义,再受罚也是自讨苦吃··然而,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在房内如坐针毡几个时辰之后,谢随晔还是去了寂宁的房内,用甘佴教他的口令,开了冰门,并悄悄步入··迎面便是一阵奇异的熏香味,说是檀香味,却又多了几分浓重。
居室内的装束十分朴素,一方冰桌,一盏烛台,一座冰床,加上桌上几本零零散散的卷轴,以及铺在桌面的如瀑墨发··寂宁手上还有一本未来得及批完··见寂宁倒在桌子上,手中的毛笔也掉落至地,白袖上还被溅了点点墨渍,谢随晔忙过去,本想唤醒寂宁,可他为寂宁把了把脉,并无什么病症,面色也如常。
原来,他只是睡着了··他差点忘了,寂宁是雪神,掌控六界降雪·大多数不在的时间,应当是同四方水神行布雪之事了·就算隐居,也须察看甘佴交上来的卷轴。
若是何处有雪灾,或是农事不达,又或者其他事务,他必须前去担责·他也只了解这么多,毕竟从来没有什么机会问··谢随晔轻轻叹了口气,极其温柔谨慎地将寂宁横抱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冰床上,好像护着一件最易碎最珍贵的瓷器。
他没想过,寂宁全身上下会这么冰冷,仿若一座冰人··房内的熏香愈发浓重起来,谢随晔将寂宁放到床上之后,坐在床边,深深地望了几眼寂宁,床上的寂宁维持着双臂护在胸前的姿势,连睡觉都不曾放松过警惕。
谢随晔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疼惜·随后,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寂宁的手··很凉,凉得刺骨··“师父,有我在呢,您别怕。”
谢随晔安抚道··寂宁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起来,并且想要挣开谢随晔的手,谢随晔一惊,急忙松手,并且起身·可是即使松开手也不管用,寂宁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脸色惨白如雪,额头上直冒冷汗,甚至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谢随晔心生怜惜,刚要伸出手去帮寂宁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却猝不及防,被寂宁反手大力一握,放在胸前的位置·这猛然一拉,让谢随晔的头差点磕到寂宁的下额,谢随晔蓦然睁大眼睛,另一只手撑着冰床,这才险险擦过。
倒也不是不险,因为,他与寂宁的距离近在咫尺,整个身体差点伏在他身上,靠另一只手撑着才没有触碰到,两人姿势十分暧/昧·寂宁嘴里还神智不清地念念有词:“别走……别走……”·“嗯,我不走。”
谢随晔咬了咬嘴唇,轻声答道··寂宁这才安静下来,恬静安眠·只是握住谢随晔的手更紧了··这可苦了谢随晔,手也不忍心扯开,甚至他能感受到寂宁的有序不紊的心跳声。
然而两人距离极近,烛火之下,寂宁的那副容颜更为柔美,此刻安静地阖目入睡,没有了平日的锐利,美得像是一副动人的画··额头,凤眸,鼻子,薄唇……·美不胜收。
二人气息交错,室内温度愈发升高··鬼使神差般,谢随晔极其缓慢地低下身去,嘴唇十分小心地覆上寂宁的眼眸··又缓缓向下移动,直到冰凉的唇瓣,再悄然定格。
眼中的光一寸一寸扫过如玉般的面庞,有什么在蛊惑着自己····“你个卑鄙小人趁人之危算什么君子”心底深处的一个小人突然叫嚣起来。
另一方不甘示弱:“你倾慕他那么多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喜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谢随晔嘴角一弯,他可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
他被神仙迷了心窍,被熏香吞没了理智·于是忽地栽了进去··唇瓣柔软,冰凉,清甜余味充盈口腔·日思夜想,他终于尝到了昔日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上神,是何种滋味。
于是不由得再深/入,再用力·心底一直叫嚣着他不该如此卑鄙的小人,也偃旗息鼓,彻底消失不见·他无法去想自己何时存了一份这番心思,无法去想寂宁清醒过来会是如何,只想时间停留在这一瞬,永永远远。
然而,下一瞬他惊得差点魂魄都飞出了天外··寂宁居然伸出双手来,环住他的脖子,开始回应他的亲吻,唇/齿/交/缠,谢随晔几乎喘不过气,而寂宁这一出格的举动,终于让他清醒了几分。
“师父……”他原本是想挣脱寂宁的怀抱,但寂宁好巧不巧,居然睁开了双眼·谢随晔心跳得飞快不已,想着,完了,完了,这要是被看见,别说站在瀑布下面受罚了,寂宁一定会不由分说将他驱赶下山·可,寂宁却是更加用力得缠绕住他,雪白的双臂仿若水蛇一般,勾住他不让他离开。
眼中迷离恍惚,呢喃道:“你不要走,不要留我……”·似乎并未清醒,也没有认出他是谁··“我会死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你一走就没有回来,为什么要弃我们于不顾救救我们……”·谢随晔心脏跳得更是厉害,现在冒冷汗的,也轮到了他。
什么什么救他……谁会死难道寂宁是在做噩梦·还来不及反应,寂宁便已经睡了过去,两只手也顺势倒在了床上。
谢随晔大口喘气,安置好寂宁后,脑中一片空白,脱门而出··走到宫殿门口,被狂风吹得脸颊生疼,谢随晔才冷静了那么稍许·手指抚上自己的唇瓣,似乎那处还有软香的余味。
下一秒,“啪”的一声,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我方才真是魔怔了……我在干什么,走火入魔了吗”谢随晔握紧了双拳,死死地咬住下唇。
什么师徒情深,什么怕他受伤,什么没有把他当做过自己的徒弟··只是那份独占欲在叫嚣,不想让他的眼中,有别人的身影 ··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啾啾完成(^3^)·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fafa求包养·给各位读者大大拜个早年(╯3╰)·☆、第九章  历练··几日后,甘佴从九重天阙回苍暮山,顺势带了大大小小各种神物,以及卷轴。
然而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谢随晔的长宁剑··“你疯了吗谢随晔”甘佴来不及准备,四处躲闪,东西全部散落在雪地里,迎面便是谢随晔劈头盖脸的猛烈攻击。
“不啊,几日不见甘佴神君,我想你想得可紧呢都迫不及待想与你切磋了”说罢笑眯眯地继续拿着长宁剑,笑眯眯地直刺向甘佴。
“……你你你你走开”甘佴倒在雪地里四处窜逃,像个雪球,狼狈不堪,原本洁白的衣袍上,硬生生滚满了满身的雪。
谢随晔这才收剑,继续笑咪/咪道:“嗯哼神君去天宫散心,感觉如何”·“关你何事”甘佴一个白眼简直要翻上天。
谢随晔狡黠地摸了摸下巴:“嗯哼,那我再来测一下,看神君这几日探亲功力有没有进步咯!”说完又迅疾地拔剑出鞘··“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炸开覆盖白雪的陡坡。
寂宁从天而降,衣袂纷飞,落地之后,不声不语地看了两人一眼··甘佴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朝寂宁行礼:“拜见上神·”·寂宁示意他不必,又转眼看向抱着剑视若无物吹着口哨的谢随晔,动了怒意。
“谢随晔,不得无礼·”·他才不是无礼··他只是怀疑,甘佴欺骗了他寂宁那日受伤,只是为了将他引到寂宁的房内,害他差一点没有控制住心神。
而仅仅只是怀疑的原因,是因为没想到他这么做,是出于何种动机·若是他不待见自己,何必大费周章,在他法术尚浅之时就能了结自己·加上他教自己习法术,也算得上是有求必应,除了口头上说话狠了些,做的事情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待见,况且,他怎么确定自己对寂宁怀有那份心思·还有,那日寂宁与他的初吻……一想起这个,谢随晔脸上便逐渐发热,以及寂宁说的那些话语。
他越想越乱··所以,他暂且只能将这一切归于寂宁在密室内治好了自己的伤,但后来回到自己房间睡着后,又做了个噩梦·这才有了那出闹剧··可还是有些蹊跷。
“师父,我可真冤,我只是想找神君切磋……是他自己打不过我罢了”谢随晔炸看上去似乎十分委屈··甘佴也不甘示弱,站到寂宁身侧,拍了拍身上的雪,道:“上神,我没什么大事。
可能谢随晔他……并无恶意·”·寂宁叹了口气:“罢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这满身狼藉的模样,必定重罚·”·谢随晔装模作样、哀哀戚戚地对了对手指,接着又听见寂宁一本正经地说道:“谢随晔,你来此已经三月,不知修炼如何。”
“嗯”谢随晔一喜,莫非寂宁终于想起来他是他的徒弟,要出题考验他了·“本君这就给你一个历练的机会。
带上长宁剑,与我一同下山·”·“哐当”一声,明明被抱在怀里的剑,惨烈地掉在了雪地里··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什么带我去历练真的”谢随晔不管不顾地上的剑,立马冲到寂宁面前,不敢置信地问道:“师父,你认真的”·寂宁身侧的甘佴瞪了他一眼:“什么认不认真还有没有规矩了一天到晚没个正经赶紧跪谢上神”·“不必了,你且拾剑,我与你即刻下山。”
寂宁淡淡的话语响起····苍暮山虽常年严寒,岁弊寒凶,雪虐风饕,但不远之处也有人在此定居,也就是谢随晔当年来此驻脚的茶馆所在的小镇,由于和苍暮山不远,故唤临暮镇。
此处,本就渺无人烟,但一日深夜,却听见某大户人家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接下来更是令人全身颤栗发指·如小儿啼哭,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本以为已经停止了,未料,刹那间一声尖啸响彻整个临暮镇,似邪祟,如鬼魅,惊动了整个镇上的人。
第二日,整个镇更是人心惶惶,传言得罪了山上的神仙,也有说引来了冤魂,直到在池边,有人发现了几根手骨,被吓得差点魂魄离体,赶紧踉踉跄跄跑去镇上唤人·之后则发现了更多的尸骨,甚至还有头盖骨,以及不远处血迹斑斑的衣衫。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是食人魔”·“食人魔盯上我们了”·顿时池边一片尖叫,来的人纷纷抱头逃窜:“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受害之人乃是临暮镇上为数不多的大户人家——温府的一名侍童,据温家的人说,遇难那夜他擅自违背宵禁跃墙出去,不知去向何处,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镇上一直有关于温家的传闻,这温家老爷年轻时出海经商,捞了不少钱·之后八抬大轿迎娶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子,锣鼓喧天,好不风光·只是他妻子身子弱极,生下儿子后便撒手人寰。
小儿子也是命苦,一生下来便极喜寒,不能在稍微热的地方多待,否则全身便开始变白,像是石膏一样的惨白,十分瘆人·身上和脸上也会出现诡异的裂纹,甚至危及- xing -命。
只好举家搬来这极北的临暮镇··不多时,温老爷又在镇上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妻子·可惜,温家老爷几年后也因恶疾去世了,温氏家大业大,留给温夫人一人打理。
这就给人话柄了,甚至有人胡诌道,温老爷是被他夫人杀害的·与这次的事情一联系起来,便有人说,是温老爷的鬼魂回来找温夫人复仇了··“简直岂有此理那孽童招惹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死了之就罢了,还要赔上温家和我的名声”温夫人耳闻一些流言蜚语后,怒摔茶盏。
“二娘,别生气了……”温澈连忙去拍温夫人的背,连声安抚,“我们……我们不要理那群嚼舌根的人,别气着身体啊·”·温夫人看了一眼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那孩子神情低落,眼中满满是担忧和焦虑,心中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了一半,紧紧握住他的手,喃喃道:“好……听澈儿的,二娘不生气……”···谢随晔到了镇上,才发觉,人数已经少了很多。
虽说他偶尔也会来镇上为他的马滴答购置一些食材,但他几乎都是半年一次下山,还得经过寂宁的允许才行·寂宁不在他只得安安分分地在山上练功等他回来··这是第一次,与寂宁同行。
和他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甘之如饴··“乱想什么呢”谢随晔冷不丁地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寂宁侧目瞥了一眼神色十分不自在的谢随晔,双眸微眨了眨,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你如何”·谢随晔被寂宁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差点一步未迈出去摔一个趔趄,急忙站稳道:“我我我……我开心”·“开心什么”寂宁低声问道。
“难得第一次和师父一同出行,徒弟十分……·”谢随晔语气中的喜悦没有半分遮掩,只是话未说完,便被寂宁打断了··寂宁神色严肃,道:“莫想太多,此番我们乃是去降服妖邪,非出游。”
“好呀好呀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谢随晔笑得开心,丝毫不放在心上··“临暮镇,西坊,温府。”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章为止,第一卷“遇”就完成了,师徒下章即将开启小副本。
不过,副本都是为主cp服务啦哈哈哈,不要太认真,不恐怖,不是什么离奇迷案··☆、第十章  丹獲··温府乃是临暮镇的大户人家,虽然是所谓的大户,但由于愿意来此等寒冷之地当下人的人,实在太少,故上上下下几代人,包括仆人,不及一百号人。
温府门前,门户大开,两边人口齐刷刷的站开,似乎在迎接什么重要的人物··只是人丁稀少,强撑不出一副壮观的场面,倒是那檐上的雪,映得天空似乎都白得瘆人。
温澈站在门口,踱步来踱步去,等待了许久·突然,眼中迸发出光亮:“来了来了是宁哥哥”·可是过一会儿便瞧见,与寂宁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人。
这人与寂宁比肩而来,站在寂宁身侧,比他略略高出三寸许·此人与寂宁一同身着月白色长袍,长发以一根清竹簪束起,五官生得更是精致,眼角微微上挑,那双微弯的桃花眼似若带着与生俱来的笑意。
两道弯眉似夜空皎洁的上弦月,泛起阵阵勾人的涟漪··但寂宁则是长发如墨,白衣和黑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佩银白色护额,眼神疏离漠然··若说寂宁冷若冰山,那么他身旁那位则是润泽山涧的暖泉,从万年寒冰的细缝中探出一点幽幽暖意,在间隙里酿出一片独然的风景。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当真一对璧人,绝世无双··这么想着,温澈立马摇了摇头,倒吸一口气清醒自己头脑··苍天啊,璧人,是形容夫妻的啊他在想什么·“阿澈。”
寂宁对温澈寒暄问候了一番··“宁哥哥好久不见这位是”温澈一笑,两颗兔牙也露了出来,极其可爱真诚,正打算礼貌- xing -地看一眼谢随晔,发觉谢随晔也在盯着他上下打量,目光并不和善。
“这是我的徒弟,谢随晔,应当比你大一岁·你与他兄弟想称便是·谢随晔,阿澈……”·“随晔兄好宁哥哥是我的大恩人温澈拍了拍脸,随后忙着向谢随晔介绍自己。
“哦怎么个恩法呀”谢随晔佯装好奇,问道··“我从小就被宁哥哥照料,有次贪玩差点掉进冰窟里,是宁哥哥救了我的命”·谢随晔双手握拳,皮笑肉不笑道:“这么巧,我也被师父救过。”
“哇塞真的吗宁哥哥真好从小宁哥哥就给我买糖葫芦吃,教我识字,教我练功夫,识别草药,我受伤了他还经常给我治病……”·一阵静默。
寂宁见谢随晔神色越发不善,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幽幽开口道:“阿澈,说正事吧·”·温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哎呀我真傻啊,都杵在门口说什么来来来进来谈”···“……所以,你是说,想让我们制服那个为祸的妖邪,还你二娘一个清白”·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谢随晔手中的茶已经凉了,他轻抿一口,苦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随即放下茶盏,疑惑道:“可是,杀了你家侍童的又不是你二娘这分明是邪物作祟啊”·寂宁淡淡开口道:“众口铄金。”
流言蜚语,无形之中的确能够夺人- xing -命··“可是……可是他们非说,是我爹来找我二娘复仇来了……”温澈极度委屈的话语中带着哭腔,“我爹,明明是,是病死的啊”·寂宁连声安抚:“阿澈,莫慌,都会迎刃而解的。”
谢随晔看着寂宁温柔的神情,脸色愈发显得愤世嫉俗,幽深在瞳孔中蔓延··良久,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扫过二人,大声道:“好,这件事交给我罢”·寂宁问道:“莫非,你已经有了办法”·若是要找到谋害他人的凶手,民间最古老的办法便是掀开死者眼皮,瞳孔中会有那人的倒影,但是这侍童如今方只剩下几根断骨,此法不通。
若说召来死者魂魄,如此惨死,应当也已成厉鬼被冥界带走,此法也不通··三日来,谢随晔在温府翻遍所有古籍,找到了几所相似的案例,但是在某些细节上又实在对不上。
这镇上人这么少,若是单纯只为了进食,何不去人多的地方哪怕随便吃掉一个路边的乞丐都不会有人发现··可是,为什么单单吃了温府的一个平凡无奇的侍童呢·门嘎吱一声,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步履,他永远也不会听错。
是寂宁·谢随晔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相迎··“谢随晔,我去打听了一番,那日夜晚,阿澈与府中众人一同嬉戏打闹,阿澈为了不被人发现,便与侍童互换了衣衫,后侍童便失踪了。”
谢随晔也觉得可疑,在这府中,人人要穿锦裘大氅来避寒,只有温澈一人穿一件淡绿直襟长袍,并且毫无异状··“师父的意思是,那妖邪,是冲着温澈去的”·“阿澈从小/便与常人不同,喜- yin -寒,忌酷热,若妖邪冲他的特殊体质来也说不定。”
谢随晔思索片刻,低下头,凑到寂宁耳边,低声说了说自己的想法··“不可”寂宁听完,连声否定,语气里是谢随晔从未听过的担忧。
谢随晔微觉失落,良久,又抬起头来直视寂宁的双眼,坚定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发誓一定护他周全·”·唯一让你早日安心的办法··“我用我的命护他。”
最后,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夜凉如水·飒飒的寒风吹过温府的庭院,带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温澈与一众侍童玩着寻人的游戏,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身姿绕过蜿蜒曲折的回廊,笑声传遍整个庭院,乐此不疲。
直至深夜,不知为何侍童侍女们不知为何,纷纷倒下·温澈小公子见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昏倒,吓得手足无措,惊声尖叫,抱头急忙逃窜:“啊啊啊啊救命啊有有有妖怪快来人啊”·却无人应答。
逃命之间,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救命啊救命啊”温澈被这诡异的哭声吓得更是心底发麻,连声呼救,四处敲门。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温澈吓到肝胆俱裂,一下子瘫软在地··只听见巨大的“轰”的一声,一只巨大的怪物突然从天而降,这是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整个躯体在上面时,就将后院本就不明朗的月光尽数遮蔽。
全身皆是纯黑的毛发,硬如铁,尖似针·形状如狐似狼,有九条尾巴和四只耳朵,双眼似铜铃,却长在背上,极其恐怖诡异·随即仰头朝天长啸一声,叫声极度尖锐,让在场所有人全身颤栗不已。
丹獲从房顶上一猛冲下来,便将那凉亭夷为平地,甚至连整个后/庭院都震了一震··而温澈已经被吓到发不出半个音节,只会愣愣地盯着它看了··怪物低声喘着气,闷声吼着,朝温澈一步一步走近——·刹那,却听见少年意气风发的清朗声音响起:·“哟,居然是上古神兽丹獲”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丹獲(huo,第四声),出自《山海经》·☆、第十一章  献祭· 神兽丹獲,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
若干年前被曦和上神用神物收服,封印在蔺州城中,今日不知为何破除封印逃了出来··谢随晔从假山背后的- yin -影之地缓缓走出来,皎白的月光投- she -在他纯白的衣袍之上,衬着那副十分好看又带有蔑视的笑颜,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不自觉地一眨,更是让谢随晔如夜晚危险而妖魅的罂粟一般。
“好好的神兽不当,偏偏要当个吃人的怪物,真是可惜了·”·“你是何人”丹獲偏移了视线,沉声问道·声音不似叫声那么尖锐刺耳,反而有些低闷,但同样令人心悸。
它一步一步,不慌不慢地走近谢随晔,谢随晔拔出长宁剑,边往后退边笑道:“那你听好了,本人嘛,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我、叫、谢、随、晔”话音刚落,谢随晔便一跃而起,双手紧紧地握住长宁剑的剑柄,往它背上的双眼刺去。
这一靠近,丹獲感受到了长宁剑的气息,突然瞪大了双眼,急急往后一闪,其中一条尾巴慌乱地挟裹起瘫坐在地上的温澈,打算匆匆逃离··“想逃那得看看我的剑同不同意”·庞然大物从屋顶上急速飞跃,瞬间消失在这黑漆漆庭院里。
温府的家仆窸窸窣窣点灯来瞧,只剩一片狼藉的假山堆和已然坍塌成石块的凉亭····谢随晔一路御剑,追着丹獲到了一片雪原··心底一直在愤愤地想,温澈那小子也太笨了,之前说好的他一引开怪物,他就赶紧逃离呢最后居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是被吓傻了还是想看他和丹獲打架啊·现在好了,被兽尾卷着跑了这么久,没有被裹得窒息估计也已经受不了这晃动晕过去了。
万一温澈有- xing -命之忧……·“我用我的命护他·”当日他对寂宁发誓的言语还在脑海中回荡着,经久不绝··寂宁会如何怪罪他,会不会与他断绝师徒关系……会不会杀了他让他陪葬……·越想越离谱,谢随晔摇了摇头,干脆专心御剑,让长宁剑更快地追上撒腿狂奔的丹獲。
却不曾想,一道白光自丹獲的尾部发出,随着那条兽尾被分割离体,重重地掉至地面,丹獲也从上空跌落到雪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鲜血则一直不断地往外流,染红了大片雪地。
温澈则平安落地··一人从那满是鲜血的修罗阵中缓缓走出··寂宁手持长剑归来,发丝如瀑,任由寒风吹荡·战袍猎猎,却不染丝毫血污,一身比月光还要皎白,银白色的护额在月下熠熠生辉,眼中的凌厉与杀意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那把传言间曾伴寂宁扫平魔界叛军的神剑霜凛,被寂宁单手紧握,也发出了湛湛的剑光··他端的,是这天地间,真真正正的战神模样···“寂……师父”谢随晔明显被眼前的光景惊住了。
“愣着做什么既是历练,还不来与我一同降服这孽畜”语气里的震慑和威严让谢随晔内心一寒··“是”·丹獲摔下来时痛得连声惨叫,看见寂宁那副模样,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冷笑道:“雪神寂宁又如何不就是擅长冰雪之术吗你可知我本便是擅火神兽,正好克冰雪,就凭寒冰之术法就想要降服我异想天开”·“谁说降服你要用冰和雪啦我和我师父手上的两把神剑看不到吗喏。”
谢随晔把手中的长宁剑举了起来扬了扬,丹獲一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谢随晔以为他已心生惧怕,便自得道,“剑术和符咒也一样可以降服你”·“谢随晔,莫与它多言。”
寂宁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师父你看它已经怕了哈哈哈”谢随晔说完,便持剑冲向丹獲的头部。
继而,两道白色的身影与一只庞然大物在空中相斗,凌厉杀意在空中肆虐,一招击出,招招致命·谢随晔手持长宁剑,直直朝它的双眼刺去·长宁剑身泛红光,极为灵- xing -,似游龙般闪避丹獲的攻击,却又时时刻刻在寻找进攻的机会。
那怪物还时不时地从口中吐出赤红的火球,击中便是一捧骨灰的下场··而寂宁却在扰乱丹獲,分散它的注意力,口中不停念诀- cao -控太渊,令之眼花缭乱,捉襟见肘,受了很多痛楚。
如此几番大战下来,双方都有些精力耗竭,谢随晔原本以为制服一个神兽不过小菜一碟,没想到,丹獲忽然四肢战栗,全身躁动,寂宁心觉不妙,下一秒大喊:“快运气堵住耳道”·没反应过来,谢随晔便被那凄厉似万千厉鬼一同尖啸的声音震得猛吐一口鲜血,全部吐到了面前的长宁剑上,顿时红光闪现。
谢随晔没发现,强撑着剑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他运功封住了耳道,回忆起寂宁看向他时,那一瞬间神情慌张的模样··什么都听不见,但是,已经足够了。
谢随晔大吼一声,继续同寂宁一起御剑杀丹獲,丹獲似乎更为惧怕长宁剑,处处躲闪,背上的双眼如血一般红·忽然,一道兽尾突然朝他袭来,谢随晔躲闪不及,然而想象中被甩落至地的痛苦完全没有到来。
睁开眼··居然是寂宁··寂宁在那一刻,扑过来,代替他,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受了不轻的伤··他眼前已是晕开的一片血色,腥甜的血尚在喉尖翻涌,身上也都是大片大片的血污。
但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呵,孽畜,就这么不想活吗”·谢随晔下一秒,拿起长宁剑,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刹那间,天地色变,波谲云诡,长宁剑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在丹獲避闪之时,直直朝丹獲双眼之间刺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一声哀啸,响彻三界····暮春时节,临暮镇小雪已至,纷纷扬扬落满温府的所有石阶,如梨花,层层叠叠地铺满一地。
寂宁尚在疗伤之中,听闻谢随晔苏醒的消息,立马从床榻上起身··一名黑衣女子的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唉小心些自己一身伤还没落好呢慢些”·待一路走到谢随晔房中,才发觉温澈也在。
只是,在不停地向谢随晔哭泣道歉··“呜呜呜随晔兄,都怪我我不应该答应让你和宁哥哥去冒险的我没想到那怪物居然这么厉害,害你们受了这么重的伤……随晔兄……”·“你最不应该的,就是让师父代替你明明他可以不受半点伤”·“不怪你。”
寂宁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安抚温澈道··接着视线转向谢随晔,看向他那被血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手腕之处,凤眸一抬,凌厉毕现,幽幽/道:“谢随晔,你简直是胡来”·“谁允许你用自己的血献祭长宁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寒冰刻骨,让人感觉到,寂宁是真的,生气了。
温澈也被吓到了,他印象中的寂宁,虽说冷漠寡言,但对每个人都是温润文雅,举止有度··随后赶来的黑衣女子看见这副场面,也觉微微震惊·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寂宁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谢随晔喉头一滞,道:“可是师父,他伤了你·”·“如果我不灭了他,我们都会死在那·”·“但是若把我献祭给长宁剑,至少,你还可以活下去。”
他抬起那双了无生气的桃花眼,有些东西在不之不觉间黯淡了下去·可他还是哽咽着,继而说了下去:·“师父,我真的见不得,你在我面前受半点伤害,这会让我发疯,让我发狂,让我失去理智。
所以,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宽慰与恩惠·”·寂宁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仍旧没有任何表示,站在一旁无动于衷··温澈在一旁哭得让人心烦意乱,边哭边被侍童劝了下去。
片刻,那位黑衣女子走到谢随晔的床榻旁,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会,道:“你就是寂宁的徒弟”·“年纪轻轻,便能击退丹獲,资质不错。”
谢随晔觉得不好意思,刚要自谦一番,便被寂宁打断··“过誉了·”寂宁冷冷道··“……”谢随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所以,夸的究竟是谁啊·“这位如此好看的姐姐是”谢随晔只得顺着她的话问道。
黑衣女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只留了一个字,道:“鬼·”·“什么”·寂宁冷冷接话道:“南懿,莫要胡言。”
“冥界之主,冥王南懿,掌万物生死,控十殿阎王·谢随晔,还不过来行礼”寂宁皱了皱眉,语气加重··“……什么”·冥……冥王·待到寂宁和南懿回去疗伤,谢随晔还在震惊之中。
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姑娘,居然是……·虽然知自家师父是雪神,然而对于这种冥王,上神什么的,总觉得离自己十分遥远,虚妄且不真实·每每见到,都还是会有些许惊叹。
·不过话说回来,有这般人物照料寂宁,谢随晔也终归是落了心····“我看那人,现今对你是真心相待·你当真……”·“当初又何尝不是。”
作茧自缚,深陷泥淖,等到发觉那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落下,一切就已落下种子,生根发芽,无论善果还是恶果,都只能好恶自饮··如今已成参天大树,再要摈弃,连根拔起,有如登天之难。
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谢又被宁大美人救了一次·嘿嘿,这谁顶得住啊·只有以身相许咯o(≧v≦)o·除夕快乐,天天开心·今日双更,下一更再过几个小时。
☆、第十二章  故人·晚宴之时,温澈去寂宁房中唤自己的救命恩人可否出来一同用膳,却发觉,窗边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在窗前踱来踱去,时不时往里偷窥一眼·他揉了揉眼,那人的身影非但没有消失,还愈发变得清晰,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便轻悄悄地走近那人,准备戏耍那人一番··“随晔兄你……”谁知他往那人肩膀上大力一拍,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反手扣住手腕,狠狠一摔,猛地反掷到- shi -滑的青石板上。
虽说谢随晔也大概也只用了三分的气力不到,然而好歹也是长期修炼之人,温澈从未习武,体质还尤为特殊,这一摔,摔得温澈的身躯与石板亲密接触,温澈更是痛得嗷嗷直叫。
谢随晔见到来人的面容,急忙松开反钳的手,不悦道:“怎么是你”·“呜呜呜好疼……怎么不能是我了我叫宁哥哥吃饭啊……”·谢随晔听到那句“宁哥哥”撇了撇嘴角,看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也压根没有去扶一把的意图,只是不情愿道:“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丹獲又来了。”
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借口了··“什么啊,丹獲不是被宁哥哥带走封印了吗……你是他的徒弟,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说完又捂着自己的腰侧,痛到呲牙咧嘴,不满地嘟囔起来,“算了,怪我之前没有告诉你。
我们一起去叫……啊宁哥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来人便在他们身后,一袭白衫,长剑在侧,站在长廊里,定定地望着他们。
谢随晔也惊了一惊,不过想想也是,窗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可能不发觉··“发生了何事”寂宁穿过栏杆,走到二人跟前。
“我我我……那个,宁哥哥,要不要和我们一同去用用膳啊”·“你受伤了”·“不不不,我没事。”
温澈笑嘻嘻道,“随晔兄若是不介意,也一同来吧”然而寂宁的目光却始终不离温澈那被雨水沾- shi -了大片的长衫,半晌之后,伸出手去,剑指一挥,口中念念有词。
随即白光闪过,温澈也恢复如初,痛疼全消,青色衣衫也干透了··“这……我……”温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与谢随晔已习辟谷之术,无需膳饮。
多谢你的好意·”寂宁又把目光转向谢随晔,“谢随晔,来房中一趟·”·“哦·”谢随晔垂着头,跟着寂宁往房中去了。
“唉宁哥哥……”温澈有一丝不死心,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独身一人往大厅的方向离去····谢随晔一进门,就开始揉搓着衣角眼巴巴地认错:“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下手没有轻重,打伤温澈的……”·沉默半晌,寂宁阖上门,再走到谢随晔面前,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罢了。
我不是为了此事·只是下次,须有些许分寸·”·“而且,我见你在窗外徘徊良久,还以为你有事相求·”·“我……担心师父伤情。”
谢随晔犹豫半天,终于还是吞吞吐吐说出实情,“可、可又怕师父责骂我·”·他才不是怕责骂,而是怕自己那份藏不住的心意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坦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后,他无法预料到未知的结果。
可是,又有一种即将捅破窗户纸的神秘与刺/激感在心底作祟··“师父您是否还记得,那- ri -你在密境修炼完,我在门外等你,之后我们……”·终于还是问出来了藏在心底多时的、那个最直接的疑问·那天晚上他们的失态,难道寂宁就装作若无其事,故而敷衍了之·“我们如何”·“你……我……”谢随晔吞吞吐吐,心脏跳得快速,几乎要了他的命。
寂宁沉思回想了片刻,最后幽幽/道:“本君记起来了·”·“啊”·“那- ri -你是否有问题要请教我,结果为师以天色太晚为由,遣你回房了。
之后你也未向我提及此事,故我遗忘多时·如何,是习剑上遇到了困难,还是法术上有些许不通之处”寂宁语重心长,满是欣慰地望向了谢随晔,“嗯,态度有所端正。”
“……”·谢随晔无语凝噎··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有几分失落,淡淡地,撒在心头····几日之后,谢随晔的伤逐渐愈合,温夫人与温澈前来连连道谢,并准备了大礼相赠。
寂宁严词拒绝,只是回去之时,赠予了温澈一张符·并告诫他,若是遇到什么危险,烧了那张符,便能得救··谢随晔一路叨唠了寂宁半天,问温澈究竟与他是什么关系,寂宁一心御剑,不曾搭理他。
谢随晔自找没趣,便装作手腕受了伤,剑不受控制,在空中摇晃几下便重重摔了下去··“谢随晔”寂宁冲了过去,本想拉住他,谁知谢随晔立马御剑而起,两人本来是有所距离的,这一下两人的剑凑得极为相近,谢随晔与寂宁二人,也是紧密相贴,近在咫尺,甚至感受得到彼此的鼻息。
良久,谢随晔勾唇一笑,笑弯了眼眸:·“我猜,温澈的先祖是否有恩于师父所以师父为了报恩,便竭力护住他的后代·”·“此次我护住了他一条命,也当是替师父还了恩情。”
“所以师父以后,便也不必太- cao -心他的事了·”谢随晔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寂宁越发凝重的神情··寂宁微微往后退了一退,直视他,面无表情道:“为师- cao -心何人,还轮不着你来管。
倒是你,应当反思己过·放浪形骸,举止不端,想想怎么约束自身吧·”·接着御剑疾行,速度之快让谢随晔不可企及··“不过,此次能封印丹獲,你是首功臣,南懿已上报天帝,百花宴会之时你我二人须去九重天一趟。”
寂宁清冷而朗润的声音,揉碎在风里,却让谢随晔心头那点寂灭的零散星火,以燎原之势重生··他知道,他是高兴的····回苍暮山的路上,谢随晔连捎带拐,卷了不少人间的东西回苍暮山装点居室,更是为滴嗒带了不少粮草。
他本不想将滴嗒带上山,苍暮山冰天雪地,上山便意味着失去了自由·可好歹也跟了他那么久,要说送给别人,也狠不下心·何况,这是阿音给他的马··拿起一把又一把的粮草喂着滴嗒时,谢随晔自言自语道:“唉,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来不了这苍暮山,见不到他。”
马吃得尽兴,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也从心底高兴··只是赠他这匹马的故人,偶尔在脑海中闪现,那个曾经会对他撒娇叫哥哥的女子,不知在深宫中过得如何。
“唉,也不知道昭音她……孤身一人怎么样了·”·算算时辰,五年过去了·昭音身为一国长公主,也应当嫁人生子了吧·他曾想过回去看她,虽说惦念,但转念一想,二人终归殊途,见面只会徒增离别之愁罢了。
只是他死都未曾料到,他与昭音,居然还有见面之日,而且并未间隔多久,恰好在一月之后··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当日,寂宁奉令外出,不在宫中,谢随晔便略微张狂了些,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上次寂宁特意嘱咐过甘佴不必唤他,于是便安心地在床上睡到正午时分,才揉着朦胧的睡眼,坐起来慢悠悠地装束自己。
结果,还未完全清醒,忽然就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到一震,全身惊醒了··这偌大的冰殿,就他与甘佴二人·门外何人,稍微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谢随晔刚刚起床时,一向不喜说话,皱着眉头,脸发黑,谁也不想理,敲门声未曾停歇,他脸色越发不快。
“起来了别催我了”谢随晔脸色- yin -暗,朝门口大吼一声··谁知,这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还越来越大,甚至可谓是“砸”。
甭管多晚多迟,刚醒就遭到砸门,任谁脾气也不会好·于是谢随晔一只靴子未穿好,穿好底裤便急冲冲地走到门口,打开门,“我说了我起了别……”·他杵住了,全身像是被定住一般,不能动弹。
“呸,你起不起关我什么事这姑娘说认识你,特意来找你,我一片好心将她带上山,难道还怨我真是好心没好报……”·谢随晔听不到他在絮絮叨叨什么,只是后面那人探出个脑袋,冲着谢随晔粲然一笑,就足够让他愣在原地,无法多言。
“阿音,怎么会……”·“晔哥哥,别来无恙·”华丽的鹤氅头套被拉下,露出一双明亮澄澈的故人瞳眸·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准确来说应当是初一双更,sorry……·21点还是会准时更新。
困到不行,本来还想撸几百字番外,结果撑不住了,溜去睡觉了_(:_」∠)_·☆、第十三章  忆昔·谢随晔愣住了片刻··时光从见到昭音的那一刻起,便生生拉回到了幼时的岁月。
有苦痛,有酸甜,交织其间··历历在目··谢随晔恍然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衣冠不整,垂头一看,赶紧把门大力合上:“等我一下”片刻后,才“容光焕发、衣冠楚楚”地开门。
想他方才无比窘迫,昭音噗嗤一笑,双手掩面:“晔哥哥何须如此见外·”·“不不不,这是礼仪·”·何况他见的,可是皇室的公主啊。
在居室叙旧并不太合适,谢随晔最终带着昭音来了梅心亭·甘佴也十分自觉地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途中,昭音告诉他,是甘佴给了她御寒丹,所以她才能在这雪山上安然无恙。
二人相对坐在石凳上,桌上铺满了零零散散、上次谢随晔从人界带来的美味佳肴··“你一人前来的吗你的护卫呢,居然不随你一同”谢随晔见她一人前来,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
“别担心,与我同行的一百多人,都在山底下等着我·父皇不知此事,我过几个时辰,便要告辞,下山回宫啦·”昭音答道··“这么匆忙”谢随晔问道。
“我是趁父皇巡游溜出来的,他且不知·况且苍暮山距皇宫距离甚远,来时便路途遥远,越早回去自然越好·”昭音坦然一笑,将来由全盘托出。
“那,你多保重·”·“嗯·”·二人相顾无言,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谢随晔看着桌上琳琅满目未曾动丝毫的东西,顺手拿了一个最近的果子,自顾自地剥起皮来。
又转头看向昭音,清了清嗓子,有些欲言又止地道:·“阿音,你,为何会忽然想要来看我”·“因为,我要被父皇派去和亲了·”·此话一出,谢随晔怔住了。
“你一走,便杳无音信·我等了你很久,都不曾回来看我·我拒绝了很多人的求亲,到最后还是逃不过啊·战乱四起,民不聊生·若是能让百姓们安的其所,和亲也好,联姻也罢,也算配得上公主这个名号了罢。”
谢随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阿音……”·若是在皇宫之中,再如何勾心斗角,争锋相对,至少,昭音还是一个公主·没有犯下大的过错,便能锦衣玉食地过一生。
然而,说是联姻,表面风光,实则是派去平息叛乱的人质,今后的路,更是危机四伏··“晔哥哥,这么多年,我从未对你认真地说过一句感谢·若不是你,就没有现在的昭音公主。
从此天高海阔,我在无边无际的异国他乡,今生,便难以与你再聚了·”·“小时候,你总是什么都让给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得来一个肉包,也全都给我一个人吃。
冬天时,我冷得全身发抖,你把捡来的布全部往我身上盖·这几年来,我在宫中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受万人诟病,表面笑脸相迎,反过身便是口腹蜜剑,做了一点点事情便处处邀功。
我活了二十多年,现在才发觉,你是最真心待我的人,并且不图我任何·”·“谢谢你,晔哥哥·”昭音以一句最平常不过的话,结束了自己的倾吐。
然而这句“谢谢你”在谢随晔听来,却如千钧之重··“若是你远道而来,只为说一声感谢,大可不必·”过往的时光随着昭音的话语,一一在谢随晔脑中闪现。
最后,谢随晔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放下了手中正在剥的橘子,认真道··“也不全是·我是想看看,晔哥哥这几年来,过得如何”·“像你见到的这般,挺好。
谢谢你还想着我·”·昭音环视了一眼周围的茫茫白雪以及缈无人烟的寂静梅林,“晔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语气突然严肃,“你一向向往自由,为何甘愿在这空无一人的雪山度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此言一出,谢随晔面容上,便漾起了淡淡笑意,只是他自己尚然不知,对面的昭音却看得真真切切。
为何呢他也想知道··只是每每想起那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或喜悦,或热切,或淡然,或冷漠,还有那个至今在心头余韵未消的吻,他就感觉,就算是鬼怪给他设的圈套,他也中得心甘情愿。
昭音见他不语,心中了然·手掩丹唇,扑哧一笑:“我大概懂了·若是我能碰上一个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甚至抵上人生所有剩余时光的人,该多好·”·随即便站起身来,华丽的衣裙铺连而下,点点流苏明艳动人。
“昭音,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谢随晔怕她往那方面想,急忙解释··“哈哈,晔哥哥急什么呢,”昭音回眸嫣然一笑,露出好看的贝齿,“这世间的情,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道清的。
放心,我不会同任何人说的·”·“……”谢随晔不知说什么··“好啦,你好像没什么话要同我说了·也不知是因为太久不见还是……不过也没关系啦。
晔哥哥,就此别过吧·”·“留下来吃……”·谢随晔本来想留昭音来用午膳,结果忽然想起,山上似乎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当饭吃的东西,而自己也习了辟谷之术,根本无需吃饭,这才顿了一顿。
“哈哈,吃什么,请我吃雪吗”·谢随晔一愣,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尴尬一笑··所以,谢随晔最终也未强留,况且御寒丹的效用是有时辰限制的,便一路护送她下了山,直到她上轿前那一刻,昭音对他说:“别太勉强自己了。
此去经年,日后再难相见,万望你多多保重·”·“你也是·”·但他现在却说不出“我会永远保护你·”这句幼时说过成百上千遍的话,他无法兑现,因为还不够强大。
更不敢轻易承诺,所以总觉得自己亏欠了眼前的女子什么··直到那群黑压压的人远去,他才如梦初醒··他当做妹妹一般珍视的人,穿山越岭来询问他近况,他却和一个傻子一般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太久太久不曾回到过那段摸爬滚打的岁月··只不过,都过去了····回冰宫后,甘佴告之于他,寂宁早已在殿中等候,约莫已经过了四个时辰。
“而且……”·谢随晔见他犹豫不决吞吞吐吐的模样,问道:“而且什么”·“其实你与昭音叙旧之时,上神他去过梅林。
只是不知为何又回殿了,脸色还十分不善·你,自求多福·”说罢,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便捋着手上的拂尘走远了··“……”·谢随晔没招,只得低着头皮走进了殿内,然而想象中的暴风雨却并未来临。
寂宁只是冷冷地扔给他一本秘籍,说是要他闭关在他的密室中,潜心修炼,直到将这些招式学到九成为止··“百花盛宴在即,为师给你一次机会,你须得在这之前便达到目标,否则为师不会与你一同上天宫。”
谢随晔埋头翻了翻给他的书册,渐渐地皱起了眉头,招式并非高深莫测,只是诸多熟能生巧比较磨人的功夫,须花费大量时间·他不知寂宁是何用意,但是还是欣喜接过:“徒儿一定不负您所望。”
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师父,您今日,是不是见到我和昭音了”·“昭音就是十几年前那个和我相依为命的女孩。”
寂宁“嗯”了一声,“我知·”·“嗯……师父知道就好·”·谢随晔暗暗发觉好笑,他在奢求什么,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甚至听到甘佴说寂宁去了梅心亭,竟还心存几丝高兴·真是笑话。
··谢随晔三月后妥帖修成寂宁嘱咐给他的招式·出来之时,寂宁站在门口,眼含笑意,并且居然破天荒地朝他伸出手:“恭喜·”·“是师父教导有方。”
谢随晔报以回敬一笑,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这一次手与手之间的触碰,却让他如雷劈一般,脑海中轰隆隆闪过几个似曾相识的画面··月光之下,一座虚无缥缈雾气萦绕的云桥,桥上,一白衣人牵着另一红衣人的手,朝桥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走去。
他似乎感受到了那真实的手心的触感,待回过神来时,寂宁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对他说:“这几日好好准备·”·“是·”谢随晔应得浑浑噩噩。
                        ·作者有话要说:初一快乐·明天开始从晚上九点改为凌晨两点更新。
也就是五个小时候之后··PS:被一堆熊孩子夹在中间码番外的感觉不要太酸爽_(:_」∠)_·☆、第十四章  凉宴··苍暮山由于又经过了一场大雪的洗礼,积雪不知又厚了多少。
不过谢随晔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他正在内室,凝视着长椅上寂宁给他带来的一件长衫,迟疑了许久··换做平时,谢随晔定兴高采烈地已经穿着上,然而这次……·那一袭妖艳至极,如曼珠沙华般的火红的长衫,逶迤袭地,这真的是穿去参加天宫百花宴,而不是被寂宁卖去青楼当花魁的吗·“谢随晔上神已在外等候你多时你能不能快一些”·“无事。”
寂宁依旧是一袭白衣,青丝被一支玉簪随意束于身后,长身透着一股出尘,站那便是堪堪一道风景,“我去瞧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等到寂宁进入卧间,便被眼前风光震住了。
谢随晔墨发未束,如上好绸缎般落在后身腰侧之处,合着那大红的镶黑丝长袍,单单看背影,便俨然一位绝妙佳人,与平时截然不同·恰好,谢随晔发觉身后来了人,以为是甘佴来催的,回头一看,却发觉是寂宁。
寂宁一时没回过神来,便望着他望久了些··寂宁第一次遇见他,便发觉他生了一副极为精致的相貌,只是他一向随他着白衣·刚刚那转过头来的一瞬间,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配上如此华丽的装束,若是换成凡间那些豆蔻少女,怕是心魄都早已被这位公子摄了去。
谢随晔低低一笑,顺手用金丝线在发尾处松松地系了个结:“师父,我知道我好看,但是这些时日,师父看我看得还不够多吗”·“只是在我心中,师父比我更好看呢。
比我好看一百倍,一万倍都不止·花鸟草木,江河湖海,这世间万物,一切一切,都不及师父好看·我想留在师父身边,永生永世·”·寂宁只感觉砰的一声,有什么在脑海深处炸开,耳畔阵阵轰鸣,瞬间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谢随晔这些话在心里早已积压,因此顺口说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抬头一看,见寂宁似乎极为受恐的神态,才发现自己似乎说出了不太妥当的话语。
明明,都是自己的心声··可是,可是,他还是不能说出口··“不是的……”·“师父,不是那样的,我我我对你只是崇敬与……与感激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真心觉得你好看·”谢随晔赶紧上前去扶住寂宁,却被甩开手··“为师没事·”寂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一时失态,扶住桌案,连连后退几步,“你要是装束好了,便走吧。”
“这件正服,是为师让天宫的绣女帮你做的·为师很喜欢梅花,也钟爱梅花的红·红色很适合你·你若是不喜,便随你处置,弃了便是。”
“……不,我很喜欢谢谢师父”···谢随晔从未想过,天宫,神仙,这一切都是存在的。
他顶多幼时为了不被追着打,逃跑跑到一座小山上,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中密布的星星,想象着天上是不是真的会有神仙··但是,也只是想象而已··在山洞里待了一晚上,第二日安然无恙地回去了,满头是伤,却还是对着阿音呲牙咧嘴地笑:“哥帮你报仇了”·很久之后,这件事也渐渐淡去了。
现在他与寂宁站在气势恢宏,无比高大的天宫大门前,恍惚间却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烟雾缭绕,袅袅升天·金殿美轮美奂,云腾雾起,万根金柱雄雄杵立,亭台檐角直接青碧。
琉璃筑成的天宫大门旁,两列白衣银甲的天兵驻守,站得庄重肃立··寂宁站在他身侧,二人缓缓步入·大多神仙或乘步辇,或乘龙车,从头到足,奢华明丽。
只有他二人是御剑而来,虽然谢随晔第一次御剑飞天,途中遇到不少困难,然而有寂宁在,便也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他隐隐察觉到前来参与宴席的几位女仙,从方才起便跟在他们身后了。
他回头不经意一瞥,那几位装束华丽,头上的金银头饰闪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眼光一直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望,于是有意识地走在寂宁后面一步,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前,并且冲那几位姐姐客客气气拱手笑道:“仙女姐姐们,你们也是去参加百花宴的吗”·寂宁回头一看谢随晔同那几位女仙攀谈,低声喝道:“不得轻浮”·其中有一位为首的女仙,紫裙逶迤,最先反应过来:“是呀,不知仙君是哪宫人啊”·“姐姐是在问我吗我呀,我是……哎师父”·“时辰要到了。”
寂宁置若罔闻,低声解释完后,一把拉住谢随晔的衣袖,拖着他大步走进了金殿中·身后的女仙们纷纷感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寂宁上神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啊。
··百花宴有七日之久,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时间对于神仙来说,本就是弹指一瞬,转眼即逝的事情·不过他们也全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及时行乐便是。
这七日内,前三日便是十二花神歌舞助兴,并且依次呈上对天帝的贡礼,须得是五百年来亲自栽种的最珍贵、最难得一见的花品·若贡品最受天帝喜爱,便是夺魁,则重重有赏。
后四日,便是神仙自由玩乐,可以肆意赏花交谈,也可自行离场··谢随晔一开始还能端端正正地席地而坐,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位仙子在空中翩然起舞,况且这几位花神的天人之姿,的确令人赏心悦目。
还有几场极其壮观美丽的花瓣雨,倾泻而下,瞬时殿内便充斥着馥郁的芳香·殿内满天神佛连连叫好,只有他望向寂宁一脸漠然的脸庞,想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三日之后,歌舞宴结束在即。
这三日来,饮美酒,品佳肴,着实惬意·可谢随晔已经两眼昏花到不行,闭上眼就是那几位仙子在脑海里飞跃起舞,绸缎被她们挥出各种花样,五彩斑斓··他想——·可能神仙们都比较钟情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最后,则到了百花宴上天帝恩赐的一环节,这一环节,将由天帝指定之人在高台之上抛一花环,这花环,乃是由花神荼蘼,也就是上届的百花宴夺魁者,亲手用世间罕见的最珍贵的一百种名花,加上自身的发丝精细编织而成。
拾到花环者,则意味着天定赐福之人,自有天帝的福祉庇佑··一开始虽是规规矩矩按照惯例,背对台下,抛到何人就是何人,虽说这位仙官可能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却也得忍着尴尬勉强恭贺一番。
后来却是某一位远古上神羲和在百花宴上,借势向自己倾慕已久的神女琅嬛求亲,便将这花环抛到了那位仙官的头上,成了一段佳话。·天帝畏惧神力,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已经有女仙询问天帝:“陛下,这次抛花环的机会,您想留给谁呢”·天帝便看向谢随晔,面向众仙官,手堪堪指向他道:“此子助封印丹獲有功,便由他来罢。”
于是,寂宁大步走上台前,朝天帝跪首谢恩·随后双手恭恭敬敬接过花环,打量片刻,再背过身去,松开一直紧咬的唇瓣,缓缓地阖上了双眼··如果可以,他想给那个人世上所有的幸运和福气。
他不想让他受一点点伤害,不想看他紧皱眉头,不想看他为琐事而担扰·可是他看不透,不知道寂宁的心情和想法,不知道他经历的一切·走不近他的心,更走不进。
如果没有人陪伴他,守护他,帮助他,那么,他也不会依靠任何人,不会信奉所谓的赐福··他,就是寂宁的福气··他想——永远在他的身边。
双目微睁,谢随晔能够感知到那个人在何处,朝那个方向用力一掷,花冠便沾染了神力,定定地朝寂宁飞去,等寂宁回过神来时,头上似乎多了几分重量,是花冠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头上。
谢随晔忽然有些紧张,但也十分欣喜··“……师父”·寂宁今日并未戴发冠,长发仅用一根银簪束成一捆,墨发如瀑,随意倾泻在身后。
由此这花冠一落,莫名契合,加上那张俊美的脸,更是令诸位神官都看傻了眼··殿堂内,天帝宣布雪神寂宁是天定赐福之人时,寂宁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花冠取下,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花神荼蘼。
荼蘼一脸错愕:“上神,您这是”·他面朝高堂之上的天帝,朗声道:“寂宁不是什么有福之人,担当不起这花冠之重,希望陛下另择良人,寂宁在此谢过。”
谢随晔方才喜不自胜的笑,刹那间便凝固在了脸上·仿若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粘住了五官,想做出一个不那么显得尴尬的表情,却完全动弹不了··神佛们议论纷纷,大殿内一时喧哗不已。
连天帝也有几分诧异··寂宁则若无其事,将那花冠硬是塞到了荼蘼手中,不顾荼蘼震惊的神情,独自拂袖而去··甚至都没有再给谢随晔一个目光··之后,谢随晔便在座位上喝了不知多久的酒,喝到已生了一些醉意,再往旁边看去,他那位白衣菩萨已没了踪影。
他便随手抓着一个仙童,揪着他的领口就问道:“问你,寂宁上神去哪了”·那位仙童见他面色微红一副醉样,还面露凶色,颤巍巍地答道:“好……好像是和白原上神在后花园……”·“后花园”·“嗯嗯,就……就是此处赏花的地方……”仙童急忙回答。
谢随晔也懒得问太多,即刻冲了出去··待谢随晔在云烟缭绕的一座假山后寻到寂宁时,寂宁与白原比肩而站,看着假山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时而寂宁还会望向白原,会心一笑。
那笑虽十分收敛,只是轻轻上扬了一下嘴角,但也生生刺痛了谢随晔··他头昏脑涨,也不知是这天宫的琼浆玉液太烈,还是这一路迎面走来的仙娥们身上的熏香太浓。
跌跌撞撞回了原位不久,寂宁也归来了,当做若无其事一般,坐他身边··“你……你去哪了”谢随晔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寂宁见他面色酡红,活像脸上被胭脂染了一番,便知他已经醉了·也没计较他对自己的称呼··谢随晔见寂宁没有任何回应,便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酒樽,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掷到他的面前。
“寂宁,你当初为何费劲心思,让我跋山涉水地来这天寒地冻之地然后又让我死心塌地留在你身边”·寂宁不语,只是看着面前的酒樽。
“你当时离开后,我便在破庙里发现了那方拭剑的帕子,右下角纹饰了一个“苍暮”,最下角有“晔”字·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我父母故人,后来想来也着实不可能,我父母要是能结交天上的神,我又何必流落街头如此之久说,你究竟有何意图”·寂宁微微垂眼道:“你醉了。”
“可是我就算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我也还是……”·“还是……”·他笑了一声,似是自嘲,又像是失落,继而说道:·“就这么任你随意践踏真心……”·说完,轰地一声倒在了案台上,碰倒了酒壶,里面的佳酿,一滴不剩流落一地。
原来,他都知道··是他引他,一步步入局·画地为牢,再也无法逃脱··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也挡不住作者想发刀的脚步_(:_」∠)_·(来人啊把作者拖下去关小黑屋)·☆、第十五章  渺光··“发生什么了”一声清语打破乱局,来人身着斑斓的深紫色金羽云纹华服,执一把墨青羽扇,笑吟吟地走近寂宁身侧。
此人乃是七宫之一羽啻宫的宫主,姓顾名宴祈·其实,此人是有仙名的,但是由于十分难听,所以从不让别人称呼自己的仙名·羽啻宫为七宫之一,宫中则镇守着天后的一件霓裳羽衣。
顾宴祈本在同一位青衣上神敬酒,不经意间瞥到这边的动静,便立马过来了,“寂宁,你徒弟这是”·“无妨,羽啻宫离此处不远,能否让他去你宫中歇息我还有一些琐事须处理。
到时我带他一同归去·”·“当然可以·”···谢随晔醒来时,着实被眼前的莺莺燕燕花红柳绿吓了一跳·一群仙娥守在他床头,见他睁开了双眼,急忙叫人去唤顾宴祈。
不多时,一位锦衣华服的紫衣男子,手持折扇而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哎呀,你醒啦”·“你是”谢随晔脑子里空荡荡的,颇有一些余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我名顾宴祈,是这羽啻宫的宫主·刚刚在百花宴上我们见过的·你喝醉了,我就把你带回我的宫中休息了·”顾宴祈含笑注视着他道。
“我们没见……”谢随晔努力回想起宴会上见过的人,硬是没想起眼前之人姓甚名谁··“别管那么多,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师父的朋友就好了,是寂宁上神托我照顾你的”顾宴祈笑咪/咪地安抚他。
谢随晔咬牙道:“我师父,他在哪”·“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顾宴祈双手一摊,显得十分无奈··“神君,这位是哪里来的小仙君生得可真是好看呢”一名胆量颇大的仙娥调笑道。
其他仙娥也纷纷低下了头,羞赧不已,眼神却时不时地偷瞄几眼床上的红衣男子··谢随晔坐在床上,环视了一眼周遭,仙娥的装扮花花绿绿五颜六色,令他着实眼疼。
这刚看完花神不久,又来一遭同样的罪,唉,还不如那一身白来得素净··“我……”·“去去去,这位仙君呐,可是有心上人了,你们可别肖想了”·顾宴祈颇有些不悦,没想到谢随晔接着他的话下去:“是的,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还是一位纤尘不染的绝世美人,- xing -情样貌都极其上等,甚合我意。”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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