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反派第一好[快穿]+番外 by 少说废话(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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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反派第一好[快穿]+番外 by 少说废话(下)(3)
·“我愿意,”完美地收掉第一小节的尾音,男人的眼里满是深情,“我承诺·”·“那么唐默,”无需任何提示,霍狄抬眼看向青年,熟练地将那段并不新颖的誓词如数问出,“你是否愿意与眼前的男人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是富贵,你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吗”·“我愿意。”
弯起眉眼,青年脸上再找不出一丝那种陷入困境的绝望··甜文快穿·原主的人生充满不幸,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在每次残酷训练的间隙,他一定也曾希望有某个人从天而降,然后像英雄一般将他拯救。
何其有幸,他能代替那些作者笔下没有完整一生的人物片段站在这里、接受自己心爱之人的馈赠··那些悲伤、那些过往、那些被主角光环影响的不和谐,他穿梭各个世界去修正违和,也从各个世界中收获心灵上的满足。
望着眼前冲他微笑的男人、再想到对方原著中黯然落寞的下场,林果鼻尖一酸,忽地真正理解了拯救部存在的意义··如果他没有来打破这个循环,男人还要在这个书本构建的世界中打转几次·“怎么哭了”停下手上的动作,霍狄用了个巧劲儿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抬手小心翼翼地拭掉青年眼角的泪水,男人嗓音低柔地哄劝,“怎么了宝贝”·哭泣实在不像是“唐默”应有的举动,可霍狄却意外地没有感到奇怪,逆着穹顶洒下的光线,青年的身形被晕出一层模糊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霍狄甚至觉得自己透过对方见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对他格外重要的人··“我就是很爱你,很爱很爱你,”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男人的怀里,林果不禁为自己刚刚的举动红了耳朵,“霍狄,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哪怕要一直在任务世界中徘徊,他也一定会将男人的数据成功取出··“没人会拦着你,”抱孩子似的顺了顺对方的背,男人亲密地和对方挤在并不宽大的钢琴凳上,“唐默,只要你想,我就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用力地点了点头,林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专业地失控··好像与男人接触的越深,他就越无法维持自己金牌快穿员的准则,就算是在扮演原主遗留的人设,他也会不自觉地在其中掺杂几分自己的真心。
唯有真心换真心才能完成有关爱情的“攻略”,那些快穿局结局各异的前辈,果然没有在这一点上骗他··习惯- xing -地摸了摸青年刚长出不久软软的发尾,霍狄无意义却又亲密地在对方后颈上慢慢啄吻,他能感到青年在自己怀里微小的颤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在流泪,霍狄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
可就是这种不夹任何情|欲的亲近,却让青年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猫一样的轻哼,嗅到空气中愈发香甜的信息素,霍狄转吻为咬,没用什么力地厮磨起对方后颈上的那块软肉。
AO的动情无法遮掩,飙升的信息素就是对欲|望最好的注解,撑住身后的钢琴做依靠,青年的身体因此而弹奏出一连串清脆的音符··“唔、这里不太安全,”被钢琴的声音惊醒,林果连忙伸手抵住对方,“我们回去。”
虽然没有处于发|情期,但AO结合时所散发出的信息素,依旧可以造成一场不小的骚乱··“晚了·”重重地在青年唇上亲了一口,霍狄的双手灵活地解着对方的衣扣。
“这钢琴的音色不错,正好我们可以‘连弹’一曲·”·见鬼的连弹一曲,腰间的敏感点被人掌控,林果抬眼瞪去,眼中盈满一片潋滟的水光。
“你这是渎神·”隔着衬衫在男人肩膀上咬了一口,青年语气愤愤地指责··太超过了,在教堂里做这档子事,就算此时教堂内空无一人、就算林果于情|事上并不扭捏,他也还是不自觉地因“羞耻”而蜷起了脚尖。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贴心地替对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霍狄满意地看着青年在自己怀里发出呼吸凌乱的轻喘,“你得对我负责·”·“宝贝儿,自己点的火,就由你自己来灭。”
·周遭空荡,没人知道那座从来不对外人开放的教堂中发生了什么,暧昧旖旎的风光被关在门内,唯有一朵朵盛放的玫瑰悄无声息地做了观众··日色西沉,当林果从那令人战栗的余韵中回过神时,教堂内已经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红光。
频率不同的呼吸藤蔓般地亲密交缠,耳边就是男人熟悉且有力的心跳,林果披着衬衫靠在对方怀里,忽地听到男人懊恼地开口:“我后悔了·”·后悔不解地仰头看向对方,林果发现男人那餍足的瞳孔里装满了自己。
“后悔没有更早地认识你·”·不,已经很早了··早到在我执行任务的第一天,便见到了那个在花房中难以接近的你··虚虚地描摹着对方英挺的轮廓,林果看着无名指上那个将两人连接的戒指,蓦地开口对男人笑道:“那下辈子我一定更早去找你。”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还会去往哪个世界,只要还相爱、我就会一往无前地奔向你··第百零七章 ·107 第百零七章 ·“滴答——滴答——”·四下无光, 缓慢的滴水声扰得人心慌,溢满寒气的潭水绽开一圈圈涟漪,却没能因此惊动中央巨石上的青年分毫。
青丝如瀑,红衣翩跹,侧卧在石面上的青年肌肤胜雪,眉心还有着一抹看不大清的浅淡红痕··寒气袅袅,沉睡中的青年表情恬静,假若忽略对方上挑的眼尾, 他美好的就像是传说里的谪仙人。
缚住手脚的铁链借着雾气的遮掩浸在水中,若不是其上隐约亮起的繁复纹路, 或许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眼前这个温和无害的青年是个没有自由的囚徒··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两下, 那个似乎已经长眠了许久的青年忽地张开双眼:“……这是哪”·“九霄道宗, 后山禁地。”
随着不知名声音的回答,岩洞内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兔子,它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出场, 小爪子一撑就毫发无伤地成功着陆··“还有枷锁,”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系在青年身上的锁链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细细观察锁链上的纹路,林果无奈地吐槽,“这是什么节奏怎么一上来就关我小黑屋”·甜文快穿·不是说花积分提前几年进入剧情点吗他怎么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事后”。
“原主本来就是个被封印的魔修, ”一巴掌将整理好的剧情拍在自家宿主面前, 零十一还在为之前花掉的那笔额外支出而揪心,“反派今天才拜入九霄, 如果你运气够好,说不定还能抓着他十岁的尾巴见上一面。”
这一世的晏柏居然这么小看来他那两万积分还真没有浪费··一目十行地扫完剧情,林果也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锁在别人宗门的禁地——·原主是个魔修,倾整个正道之力才勉强封印的那种大魔修。
如果不是林果在中途穿了过来,身为护派大阵原动力的原主根本没有机会在原著中的时间线内清醒··“陆淮,”缓缓拂过原著上那个代表反派的名字,林果摇头一笑,“大师兄、伪君子,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的设定。”
原著是本半升级流的耽美修真文,不是常见的废柴逆袭,主角受许微知机灵活泼,原本就是修真世家里根骨上佳的好苗子··许是因为良好的家世所致,主角受讲原则、有底线,除了偶尔天真过头外,他倒还算是个不作妖的正常人。
至于反派陆淮,他则是完全站在了主角受的反面··年少失怙,资质平庸,好不容易九死一生拜进九霄道宗,却只能从个最普通的外门杂役做起··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而越是处于低位、那里的欺辱压迫就越是激烈,一个没家世没资质的小小杂役,想也知道陆淮曾在外门吃了多少苦。
但若就此屈服,陆淮也不会成为原著中直到最后一章才领便当的大反派,靠着不要命的苦练和表面上的温润端方,陆淮终于在入门后的第一次门派大比上展露头角、成功拜入了九霄宗主的门下。
因为修为出众辈分又高,久而久之,“君子剑”陆淮变成了九霄道宗这一辈人尽皆知的大师兄··“如果不是玄诚子那老头非要抽了他的魔骨炼化,他说不定还真能当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见自家宿主的手指停在陆淮遭难的那一章上不动,零十一唏嘘地感慨了一句··陆淮体质独特,在道修眼中十分普通的他,却拥有一种足以让所有魔修眼红的逆天资质,为了力量、为了不再被欺压,陆淮几乎是在确定自己体质的同时,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修习魔道。
他假意出宗游历,收集并研习了许多隐匿气息的法门,是故就算陆淮骨子里魔气冲天,他面上也还是那个人人夸赞的正道高徒··如果不是元婴初成时被师尊骗去、如果不是被硬生生地抽出脊骨,也许那个叛宗出逃的“魔道女干细”真的会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大师兄”。
“玄诚子知道,”冷淡地合上原著,林果俯身向潭底密密麻麻的阵法看去,“他从一早就知道陆淮会修魔·”·原主被封印后没多久,突破渡劫期的玄诚子就成了当之无愧的正道第一人,哪怕陆淮的体质再特殊,那也不够瞒过对方的眼睛。
天魔体质的魔修浑身上下都是宝,玄诚子多年滞步突破无望,不免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动了心思··“仙魔双修,他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林果发现对方的确是个精于谋算的狠人。
当年原主战败被封,人人都对这个杀不掉的大魔头避之不及、唯恐这个麻烦落在自己的头上,唯有玄诚子正气凛然一力承担,又在神鬼不觉的情况下对原主进行了最极致的“废物利用”。
瞧瞧那在陆淮回宗复仇时还能坚持许久的护山大阵,里面不知有多少原主经过过滤的灵气在默默流转··“所以我们要暴力强拆吗”绕着自家宿主转了几圈,零十一伸出前爪解析起那漆黑锁链的具体成分,“万年寒铁加上八十一个大阵,看来玄诚子还真没少在原主身上下功夫。”
“那怎么办,”摊了摊手,林果的表情颇有些无奈,“好不容易提前来了,我总不能让他再受一次欺负吧”·“或者我们把他引过来”将数据保存,零十一晃着耳朵在林果面前一坐,“小孩子嘛,好奇心总是无比旺盛。”
·入门第一天就擅闯禁地,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晏柏的作风··无奈他暂时拿这锁链没辙,就算心中很想吐槽,林果也还是接受了零十一这个退而求其次的建议。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先见到对方··十一岁不到的小孩子,实在不适合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艰苦生活··*·握紧手中那还剩一半的白色瓷瓶,陆淮坐在简陋的木桌之前,表情晦涩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回来了,他竟然在被自己那个好师弟一剑穿心后回到了过去,若不是手心的刺痛真实得可怕,陆淮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场自己濒死前的梦··他怎么会不记得今天呢彼时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踏入了仙门,却在安顿下的第一天就通过半瓶被迫孝敬的补气丸认清了现实。
仙门与人间一样,传说中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道修,也没有比所谓凡人高尚多少··瓷瓶上缓缓有裂隙出现,被推搡在地留下的擦痕因受力而火辣辣地发痛,可陆淮却像丧失了痛觉一样,连眉毛都没有多动一下。
毫无眷恋,他竟是还要将这可笑的一生再走一遍吗·就在陆淮因为突如其来的重生而思绪混乱时,一道细弱游丝的魔气却吸引了他的注意··修为不再,可陆淮的眼力和神识却没有就此消失,顺着那丝魔气向窗外望去,陆淮发现它正指向西南的一角。
是后山禁地,除了宗主外谁也不能踏足的九霄禁忌··那里怎么会有魔气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九霄道宗,难道对方就不怕直接被玄诚子那老贼抓了去·心念电转,表面上只有十岁的陆淮当然不会认为这丝来源不明的魔气会跟自己有关,收拾好破碎的药瓶,陆淮脸上又戴上了那副他早年间最习惯的温和面具。
甜文快穿·可是那丝魔气却没有因此而放过屋内那个瘦弱的男孩,它先是在门外游荡了几圈,随后便透过门缝潜入绕住了男孩的脚踝··下意识地绷紧身体,陆淮瞳孔紧缩,实在想不出这世上除了许微知外还有谁能绕开自己的神识而“攻击”。
可惜,没有依托主人神识的魔气只是死物,它察觉不出男孩的惊异,只能自以为隐蔽地执行起了预设的命令··亲昵地缠上男孩的小腿,暗红色的魔气凝成一条小蛇,而后不知是讨好还是恐吓地吐了吐信子。
没有恶意··捏着七寸将那筷子粗细的小蛇拎起,陆淮眼露好奇,做足了一副普通孩子应有的模样··能躲过他的神识,就说明对方很有可能在附近窥伺,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前,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不同。
象征- xing -地挣扎了几下,红纹小蛇昂了昂头,目光所向正是后山禁地··如果是曾经的陆淮,他或许真的会因为好奇而跟去,但在知晓魔修和禁地的现任陆淮眼中,魔气的主人明显是不怀好意。
可他又不能不去,因为他现在就处于“曾经”··陆淮的曾经··况且这是自己重生后的第一处不同,他实在不该就此放过··在脑内搜寻了一番自己此时能用的保命法决,陆淮起身跟着小蛇出门,第一次怀念起了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剑。
修魔本就逆天而行,剥皮抽骨、雷劫加身,不管命运在他归来的一刻发生了什么改变,陆淮都不会因此而感到畏惧··前世无知,今生无畏··无论那禁地里到底封印了什么,陆淮只盼着对方不要让他太过失望。
修魔路远,他总得在成功复仇前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吗·第百零八章 ·108 第百零八章 ·小蛇的主人心细, 预设的路线都很隐秘,跟在那条红纹小蛇的身后,陆淮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后山。
这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看着左前方用深厚灵气所刻下的“禁”字,陆淮拭掉额头的汗水,平复起稍显急促的呼吸··这具未经锻炼的身体太过孱弱,一连绕过了几个区域,就算陆淮暗中运转心法调息,他还是能感觉到腿上若有若无的酸软之意。
“唰——”·不知为何, 红纹的小蛇突然跃起向陆淮的方向扑来,下意识地闪身避过, 陆淮并指为剑, 准确地打在了对方的七寸··果然是陷阱吗·怒意刚起, 那被人打痛的小蛇就嘭地化作了一团浅红的雾气,牢牢地将眼前的男孩包裹,无数玄妙的阵法就此在陆淮眼前铺陈开来。
这么多用于封印的禁制, 玄诚子到底在这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起了兴致,知晓红雾无害的陆淮迈步踩着地上显眼的红线向前走去,周遭的景色未变,但温度却大幅度地降低,随着那蜿蜒红线的中断,陆淮发觉自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障壁。
红雾氤氲, 陆淮只感到眼前一黑, 人就已经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空间··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山洞,无数刻在石壁上的阵法明明灭灭, 无端让这里显得有几分诡异。
缠了男孩许久的红雾散了又聚,最终化作一条小蛇钻入了不远处的寒潭,顺着对方游走的方向看去,陆淮总算看清了那个将他引到这儿的魔修··红衣青丝、眉目如画,藏在寒雾后的青年有着一副足以让任何人艳羡的好相貌,哪怕修真界各个都是得了灵气滋润的风流人物,对方的姿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在魔道两界摘得头筹。
而在陆淮看向对方的同时,林果也总算亲眼见到了这个自己等了许久的小可怜··衣物整洁,却可以明显看出浆洗多次后的破旧,注意到对方瘦弱的身体和手上的擦伤,林果眉头一蹙,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来·”招了招手,林果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难以接近··晶莹的冰桥在寒潭上支起,而后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潭边十步外男孩的脚下,小幅度地向后退了一步,男孩的眼中写满了警惕。
“我只是想看看你,”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红衣青年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天魔体质,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被人一口叫破了自己最想隐藏的秘密,陆淮脊背一绷,随即又想起了自己十岁孩童的身份:“魔前辈,这里是九霄道宗。”
“九霄道宗……”沉吟一声,青年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眉心,“玄诚子”·“正是宗主·”恭敬地行了一礼,陆淮掩下眼中的异色,多少对对方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不知世事,镇于九霄,联想到他前世听过的那些秘闻,青年的身份简直呼之欲出——·阎酒,那个半步登天的大魔修··“原来是他,”不在意地轻笑一声,青年似乎一点也不为眼下的情况而焦躁,抬了抬手,青年第二次呼唤站定在原处的男孩,“来。”
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什么恶意,陆淮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下,接着面上乖巧地登上眼前的冰桥··寒潭幽深,透过那清澈的潭水,陆淮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下繁复的法阵和缚住青年的四条锁链。
然而,就在陆淮还差一步便可迈下冰桥之时,他脚下的支撑却忽地消散,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合理的反应,陆淮就发觉自己被拥进了一个带有酒香的怀抱··“好玩吗”笑盈盈地看着跌进自己怀中的男孩,青年脸上找不到一丝“老前辈”应有的威严。
僵硬地窝在对方怀里,许久未曾与人如此亲近的陆淮只能压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反应,装作羞恼般移开了眼睛··小大人似的孩子果然不经逗,见好就收地松开对方,林果拉起了陆淮伤口已经结痂的左手:“你受伤了。”
甜文快穿·青年的音色悦耳非常,褪去了之前的恣意,那声线里便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温柔··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和颜悦色地对待自己,陆淮一愣,几乎要就此推翻自己心中那个笃定的猜测。
如此平和无害,他真的是当年那个声名赫赫的魔修阎酒·“有人在欺负你,”细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明显是擦伤的伤口,青年态度平静地陈述,“看来你过的不是很好。”
没有正面回应,男孩只是从对方的怀中爬起,然后似模似样地拱了拱手:“晚辈愚钝,不明白前辈话中的含义·”·“小老头似的真没趣,”明显不是爱管闲事的- xing -格,见男孩不愿说,青年也没有死缠烂打地追问下去,撑着下巴看向对方,青年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不着调,“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晚辈陆淮。”
大大方方地报上名号,陆淮不断在脑海里猜测这一世经历改变的原因,“不知前辈引晚辈前来所谓何事”·“陆淮·”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青年坐于石台,懒洋洋地倚上了身后变出的冰床。
一坐一立,尽管只有十岁,陆淮还是凭借站立的优势高出了一尺,被一个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岁的孩童俯视,青年却没有半点不悦的表示,他就如传言中一般潇洒随意,根本不将任何修真界的条条框框放在眼中。
“有兴趣做我的徒弟吗”仰了仰头,看起来像是在走神的青年忽地提出了一个让陆淮意想不到的建议··“晚辈是九霄道宗之人。”
委婉地表态,男孩脸上没有出现哪怕一点慌乱··“九霄能教你什么”嗤笑一声,青年抬眼看向对方,“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话吗”·“天魔体质,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
一字不差地复述,男孩看上去丝毫没有被外界发生的一切所动摇··“第一个是我,”面不改色,让零十一换好体质的林果眼都不眨地骗着某个叫陆淮的小孩,“要是被玄诚子那小辈知道,你不会有机会活命。”
“天魔体质可以被炼化,陆淮,你不会想尝试那种被人剥皮抽骨的滋味·”·像是被触动了什么隐秘的闸门,前世被玄诚子折磨的记忆蓦地潮水般向陆淮的心头涌来,眼底瞬间染上血色,男孩似有所觉地飞速垂下了头:“可前辈还活着。”
“那是他们杀不了我·”让手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青年眯了眯眼,第一次让陆淮感觉到了危险··“前辈想要什么”清楚自己的体质,陆淮当然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只是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青年愿意帮他,恐怕还是在自己身上有所图谋。
“陪我说话、或者随便去哪偷点酒来,”扫了一眼身前的脊背挺直的男孩,青年突然伸手抱住了对方——·“借我抱抱也可以,这鬼地方可真是太冷了。”
从没遇过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陆淮一个踉跄,几乎能听到青年在自己耳边清浅的呼吸··他的生命中鲜少有朋友之类的存在,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只会让他条件反- she -地神经紧绷。
太危险了,他的心脏与咽喉离对方如此之近,就连修炼之人最重要的丹田,也暴露在对方随手可及的位置··可眼前之人并无恶意,对方的体温低得可怕,凉沁沁的像是块刚取出的千年玄冰。
完全不知道男孩的心中在这一瞬闪过了多少念头,第一次见到自家爱人缩小版的林果莫名愉悦,只想趁着对方还小的时候多抱抱捏捏··穿梭了这么多个世界,他还从未参与过男人的过去,好像每次见到男人,对方都已经长成了那副强大到不会被任何事物所伤的模样。
[注意形象,]轻咳一声,零十一小声地提醒,[你是个让正道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不是个只会傻笑的正太控·]·[安啦,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感受到男孩的身体在自己怀里逐渐放松,林果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满意地弯起了眼睛,[我只想让他这辈子功成名就平安喜乐,再也不做那个人人唾弃的九霄逆徒。
]·陆淮本- xing -不坏,如果没有遭遇恩师背叛剥皮抽骨的苦楚,对方一生都会是那个温润端方的“君子剑”··只要陆淮不黑化,再加上有他帮忙遮掩体质,哪怕许微知的主角光环再强,对方也不会与陆淮有更多的冲突。
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自认计划可行的林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怀里的某人是个早就换了芯的芝麻馅汤圆··“师尊没有别的要求吗”自然地改口,陆淮在权衡过后还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比如说让陆淮救您出去。”
“做个好人吧,”松开怀里小火炉般热乎的男孩,红衣青年抬手抚上对方苍白瘦削的脸颊,“三千大道归一处,功法本无善恶,做坏人太难了,一点都不适合你。”
“至于其他,就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吧·”·第百零九章 ·109 第百零九章 ·“淮儿来了今天又给为师带了什么好酒”·刚一踏进山洞, 陆淮就听见了某人这十日来已经被自己所熟悉的声线,穿过那座专门为自己架起的冰桥,陆淮将藏在身后的酒壶递给对方:“集会上换的,应该比之前的好上一点。”
·阎酒的嗜酒程度,从对方的名字里就可见一斑,像是在酒罐子里泡大的妖精一般,连这寒潭内几百年的封印都没能洗去青年周身的浅淡酒香··执着于某种事物的人大多挑剔,可对方却和陆淮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从杂役厨房那儿偷来的凡酒还是从外门管事那儿顺来的琼浆,他都未曾见过青年脸上露出任何不同的反应。
“集会”听到这个字眼, 无法探知对方踪迹的林果立即打起了精神, “那里来往混杂, 你莫要让人骗去了才好·”·甜文快穿·实力被这该死的锁链封印大半,为了不引起玄诚子的注意,林果的神识只能在对方未加关注的外门游荡, 九霄道宗一月一回的集会地点靠近内门,所以他今日便短暂地失去了陆淮的行踪。
毕竟不是真的孩童,陆淮倒从未担忧过自己会惹上什么麻烦,只是看到青年认真到连酒壶都放下的样子,他还是态度端正地点了点头:“陆淮知晓·”·心中有结,不想总是想起玄诚子的陆淮, 十分不愿用“徒儿”之类的词来称呼自己。
“集市好玩吗”见人乖乖地应了声, 林果不由暗道这次的反派果然是个好孩子,不打算做个总是扫兴的严师, 头一回带孩子的林果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若有什么喜欢的,大可拿着灵石随意去换。”
虽然暂时没办法从山洞里出去,但零十一的货币兑换功能还在正常开放,以林果这么多个世界攒下的积分来算,这片大陆还真没有哪个门派或修士能比他富有··袖口一扬,无数亮晶晶的灵石便小山似的在陆淮面前堆成了两处,瞧着那灵石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模样,陆淮这才第一次认识到他这个便宜师傅的财大气粗。
“玄诚子他们杀不了我,自然也夺不去我手里的宝贝,”见小孩的表情有些惊讶,青年不在意地冲对方挥了挥手,“都是些用不完的旧物,若是淮儿喜欢,为师这里应有尽有。”
“陆淮惶恐·”微微垂头,陆淮并没有去伸手碰那些令人眼馋的极品灵石··几瓶劣酒而已,实在不值得如此高昂的回报··“是为师想差了。”
被人拒绝,青年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若有所思地敲了敲额头··青年的眉心有一缕火纹,不知是否是因为修为被封的原因,此时那火焰的纹路淡到几乎让人看不分明,抬头瞧向那红衣魔修,陆淮只见对方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翻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荷包。
“之前游历时随手买的,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用魔气将那两堆灵石一股脑地引进外形是荷包的储物袋,坐在冰床上的青年稍稍俯身,而后将它系在了男孩腰间,“打下神识烙印,今后就谁也不能抢了。”
真是个傻子,似乎能透过衣物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冰凉,陆淮望着对方鸦黑的发丝,一时说不上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难道他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好吗·“为师的眼光果然不错。”
满意地正了正荷包的位置,林果忽然有了一种把商店里所有童装都买来给对方试试的冲动··“师尊的眼光自是好的·”若有所思地拂过腰间的荷包,陆淮只觉得对方此刻的笑容极美,差点拨乱了自己的心弦。
“去修炼吧,”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青年指了指冰床床尾放置的蒲团,“筑基前的练气最为重要,淮儿万万不能因为体质特殊就掉以轻心·”·原主的属- xing -偏火,这样水汽充溢的地方自然对他克制非常,不过陆淮的属- xing -偏水,林果也不用担心会因此而伤到对方。
“还有,”生怕自己这个野路子师尊比不上九霄内门有吸引力,林果又不放心地嘱咐,“没吃透为师教你的隐匿法决前,绝不能出现在玄诚子的面前·”·“陆淮明白。”
见对方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陆淮听话地应了一声,随后便爬上不远处的蒲团入了定··这里属- xing -相宜灵气充沛,的确是个快速修炼的好地方,若不是白日里还要完成外门管事分配下的任务,他也不想只是每晚趁着夜色偷偷前来。
看着自家爱徒秒秒钟便进入了状态,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法使用的林果郁卒地叹了口气··带着玄诚子打造的这副破锁链,他连从商店里兑换出的功法都用不了··[快了快了,再给我五天时间,]清楚自家宿主的难处,加班加点分析破解的零十一哄孩子似的劝慰,[修□□已经触及了一部分世界法则,这里的东西不太好拆。
]·帮不上对方什么忙,林果也并不会为此而觉得沮丧,系统和快穿员各有分工,只有两者默契配合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用魔气拭净那白瓷的酒壶,林果干脆对着细长的壶嘴喝了一口,这修真界的酒水大多都由灵气浸染,尝着确实要比其他世界好上许多。
然而,就在酒水入喉的一刻,林果体内的魔气忽然像发了疯似的向四肢涌去··是玄诚子,他启用了护山大阵··瞬间分析出眼下的情况,不想让自己狼狈模样吓到陆淮的林果只能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唤醒了对方。
“为师今日有些乏了,”压抑住体内躁动的魔气,青年的语气一如往常般随- xing -,“夜色已深,淮儿先自己跟着灵蛇回去罢·”·一睁眼就对上青年那看向自己的狭长凤眸,陆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对方摸了摸头顶:“不过别怕,师傅会用神识陪着你回去。”
无奈地瞥了青年一眼,陆淮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总爱把自己当成五六岁的胆小鬼,知道阎酒本身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xing -子,陆淮点点头,面上心中都没什么不悦。
弱肉强食,以阎酒拥有的实力,对方对他的态度已经足够耐心··冰床消散,目送男孩跟着红纹灵蛇走出洞口,本就是暗自强撑的青年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沉在谭水中的锁链光芒大盛,龙吸鲸吞似的抽走了青年大半的魔气。
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林果尽力用自己的意志和经验控制着身体内胡乱游走的魔气,拯救任务太过安逸,他已经许久没有尝过这种疼痛难忍的滋味··[止痛剂止痛剂、我这就去买止痛剂。
]焦急地念叨了两句,零十一飞速地在系统商城内输入了关键词··不是它不能给果子提供痛觉屏蔽,只是如果被评分系统检测到它的- cao -作,对方的评分也一定会随之降低。
林果表面跳脱,内里却确确实实地有一股傲气,没有得到对方的允许,哪怕是零十一也不敢随意地插手干预··[不用,留着积分给你买瓜子吧·]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青年面色苍白的像只厉鬼,嘴里的话却还能听出一丝打趣。
甜文快穿·付出与收获往往成正比,他那999个S级,可不是靠着商店里的止痛剂··林果神思混乱,而脑子清醒的零十一又无法监控反派,是故寒潭中央的一人一兔,竟是谁也没有发现那个藏在拐角处的男孩。
将引路的小蛇打结捏住,陆淮站在被- yin -影覆盖的角落,无声地注视着那个蜷缩在巨石上衣衫凌乱的青年··对方现在很虚弱,剑下曾经斩落无数魔修的陆淮无比确定,青年教给他的隐匿法决与上一世异曲同工,如果此刻出手,他有六成把握能让对方陨落。
玄诚子不能,是因为他不知道青年的罩门,而对于在修魔一路上行至极远的陆淮来说,他对自己的推测足有八分自信··纵然要透支几乎所有的生命力,但只要能得到青年那庞大的魔气,拥有吞噬法门的他,就可以在眨眼之间重回巅峰。
玄诚子、许微知、还有那些曾经受他庇护最终却冲他刀剑相向的正派子弟……只要杀了他们,自己就不会再日日被恼人的心魔梦靥所扰··黑眸渐渐泛起一抹血红,身着下人服的男孩向前一步,垂落的手指却无意碰到了个柔软的物件。
是荷包··一个灰扑扑又难看的荷包··一个青年弯腰亲手替他系上的荷包··那双曾经焚烧过无数道修的如玉双手、落在自己身上时却总是那么温柔。
前进的步伐陡然终止,男孩离会暴露自己的光亮仅有一寸之遥,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 yin -影中,仿佛一头在等待进攻的兽··潭水因阵法的运作而被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盯着那洁白中的一点鲜红,陆淮的右手攥了又松,最终还是放弃了心中那个堪称疯狂的念头。
罢了,难得有个掏心掏肺对自己好的笨蛋,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太过可惜·上一世的抽骨穿心之仇,他迟早都会一点点的还回去··阎酒,最后望了一眼那薄雾中的身影,陆淮松开小蛇转身离去——·这一劫,只盼你能熬过去。
第一百一十章 ·110 第一百一十章 ·灯火通明, 陆淮刚刚回到房间没多久,就听说了宗内有外人闯入的消息··修真之人向来不在意凡间的俗物,因此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外门杂役,陆淮也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简陋房间。
冷眼瞧着一群半大的孩童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讨论,陆淮合上门窗,再没了前世那种笼络人心的念头··声名再好又怎样当他被一个绝对权威之人宣判死刑后,又有哪一个会大着胆子站在自己身后·今天夜里发生之事,陆淮脑子里还约莫有些印象, 九霄道宗作为正道魁首,除魔卫道的同时自然也招惹了不少仇家, 前世这事儿闹了几日, 最终还是以玄诚子将那魔修一掌击毙做了了结。
只是他从未想到护山大阵的阵眼会是阎酒··那些阵法繁复难解, 若不是那外人闯入的时辰恰好能和青年表现出痛苦的时间对上,陆淮也没有想到玄诚子会将对方如此“物尽其用”。
用一代魔修来镇守自己的宗门,这玄诚子还真是不怕招来外人的口舌··闭目打坐, 陆淮清空思绪,努力不让自己再想起那个红衣胜火的青年··然而一连过了几日,直到那闯入的魔修同前世一般丧了命,陆淮都没有再见过那条只会出现在夜里的红纹小蛇。
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陆淮摸了摸腰间那几次被自己解下又系上的荷包,终是第一次在没有灵蛇召引的情况下主动去了后山··月色静谧, 藏匿在一片树木中的禁地一如往日般- yin -森, 踩上熟悉的生门,陆淮完全不需要红线的引导便顺利地走进了山洞。
滴滴答答的水声依然是此处单调不变的背景音, 但陆淮却还是敏锐地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石壁上的阵法焦黑暗淡,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燎原的大火,黑发绯衣的青年安静地伏在水边,像是一朵寒潭里盛开的莲。
扑通——·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陆淮也说不好自己是为了青年此刻的风姿还是为了洞内几乎凝成实质的庞大魔气··尽管不知玄诚子为何还没发现此处的变故,可若是就此将青年放在这里不管,对方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
谨慎地接近那个在沉睡的红衣青年,陆淮体内的吞噬心法不自觉地吞食着周围浅红的魔气,轻轻在对方身边蹲下,陆淮这才发现青年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挣脱了锁链。
那曾经将青年困于此处的万年寒铁,早已像一截截烧焦的黑炭般沉在了潭底,青年双手手腕尽是伤口,滴落的血液竟然在水中绽开了一朵朵燃烧的火花··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景,陆淮有那么一瞬甚至忘记了自己蹲下来的原因,好在青年的肩膀抖了一下,用苍白的脸色唤回了某人的思绪。
阎酒属- xing -偏火,如果让对方就这样浸在水中,无疑会让青年的情况越来越糟··要动手吗细瘦的手掌移至青年的颈边,陆淮眸色深沉,最终却只是羽毛般地在上面轻抚了两下。
温热、鲜活,少了那些禁制的束缚,青年的体温再不似往日一般冰冷骇人,涌入体内的魔气炙热滚烫,没有受到伤害的陆淮只觉得自己的每条经脉都在叫嚣着温暖熨帖··变故在两人肌肤相触的一刻突生,因为想拖青年出水而无意中碰到对方伤口的陆淮动作一顿,体内的吞噬心法便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起来。
一周天、两周天、七周天……好似遇到了什么千年难遇的美味,本就具有强烈掠夺- xing -的吞噬心法贪婪地吸取着对方体内的精纯魔气,哪怕陆淮有心停止,也不过只是将它的速度稍稍减缓了几分。
没有反噬,就算处于这种被人强行吞夺的情况,青年的魔气依旧像那条认得他的小蛇一般温和无害,这样的情形是修士内心无意识的反应,受到如此优待,陆淮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点入了对方的眼睛。
天魔体质间的惺惺相惜吗这个传说中令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大魔修,怎么会是一个这样天真愚蠢的滥好人·甜文快穿·就在陆淮闪神的一瞬,他的身躯忽然不能自控地抽长起来,许是受到神魂年纪的影响,寒潭边十岁的小孩眨眼间便变成了一个温尔文雅的年轻男人。
冷着脸用魔气幻化出衣物遮住了自己裸|露的皮肤,陆淮逆转心法,终于在吐出一口鲜血后终止了两人的连接··经此一遭,本就状态不佳的青年更是气若游丝,弯腰将对方打横从寒潭中抱起,陆淮小心地避开了青年身上的所有伤口。
此地不宜久留,但以青年这种滴血成火的奇特体质,他又能将人不留痕迹地带到哪去·吞噬掉山洞内的所有魔气,陆淮的脸色- yin -沉地简直能滴下水来,闭了闭眼,陆淮终还是妥协似的运转起了那曾被自己弃如敝履的九霄心法。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青年全身的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顺着那最后一滴滴落的鲜血看去,陆淮这才发现对方竟是赤着一双足··少了青年魔气的支撑,往日里纤尘不染的法衣被寒凉潭水浸得通透,紧紧贴在青年身上,层层叠叠的衣料轻而易举地勾勒出对方每一处姣好的线条。
垂下眼帘偏过头去,陆淮面色平静地将青年绯色的法衣向下拽了两下,处理好所有可能会暴露的痕迹,陆淮悄无声息地掐了个法决,身形一闪便带着青年没了踪影··洞内昏暗,唯有那一朵朵燃烧于寒潭的火花,见证了此处所发生的一切。
*·头痛欲裂,林果感觉自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浑身上下都是一种脱了力般的绵软··身后温热的怀抱透着一股亲切的安心,被这种熟悉的感觉搅昏了头脑,林果习惯- xing -地抱住对方,却换来了一声稍显僵硬的呼唤:“师尊……”·乍然清醒,想起任务和人设的林果猛地睁眼:“淮儿”·青年的嗓音有点哑,轻得好似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奶猫,见对方墨玉般的瞳仁里清楚地映出了自己的影像,陆淮假意做出一副无措模样:“师尊。”
深觉自己这样抱着一个“小孩”不撒手的模样不成体统,林果掩下心中的不解起身,尽量维持着自己那所剩无几的长辈威严··“怎么变成了这样为师伤到你了没有”凡人一样上上下下把对方检查了一遍,青年眉心的火纹渐渐显露,明艳的似乎能灼伤人眼。
“没有受伤,陆淮只是吞掉了师尊太多的灵气,”面容英俊且又周正,五官长开的陆淮无端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亲切感,没有回避自己的过错,林果甚至没能在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受惊后的委屈,“陆淮害师尊修为大减,还请师尊随意责罚。”
瞧这长相、瞧这态度,就说自家徒弟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孩子,要是没有剧情中的外力干预,对方一定能干干净净地修炼到飞升··“无妨,”因为身高问题,林果无法再轻易地摸到陆淮的头顶,只能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
“这点魔气,还不够被为师放在心上·”·元婴神魂皆在,原主的魔气本就可以说是生生不息,就算近期接连消耗了许多,摆脱了束缚的林果也可以依靠修炼和商店内的道具轻松补回。
瞳孔一缩,清楚自己到底吸收了多少魔气的陆淮暗暗惊讶,总算认识到了青年修为上的深不可测··渡劫中期的玄诚子已是正道巅峰,而自己也在最后一战时强行突破到了渡劫前期,可是站在恢复自由的青年面前,陆淮还是觉得自己只能看到一团雾。
半步飞升,当真如斯可怕·“淮儿的衣服是哪来的”随手掐了个法决让自己恢复平日里的整洁,青年笑着扯了扯对方的衣袖,“灵丝做线,总不会又是那个倒霉的外门管事吧”·“师尊英明。”
不动声色地拍着马屁,陆淮当然不可能让自己在这点小事上出现纰漏··就算他因为魔气暴涨而一息长大,也不该无师自通地学会变幻法衣的诀窍,是故在将青年带到九霄一处偏远的山峰后,他便火速潜回外门做好了伪装。
想到对方借着隐匿法决破破烂烂地回去偷衣服,林果就忍不住在眼底露出了一丝笑意,发现自己全身的伤口都被处理妥当,林果先是在心中问过零十一,而后才疑惑地看向对方:“为师的伤……”·——衣冠不整、反派长大,两者叠加,被判定不可观看某类画面的零十一早早就被无情地丢进了小黑屋。
“是师尊自己……”话音未落,刚变成大人没多久的陆淮就忽地一下缩了水··宽大不贴身的衣物一件件地落下,直把里面的男孩埋进了一座柔软的小山,看着对方那副眼神错愕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红衣青年嘴角一扬,终是忍不住地笑弯了腰。
藏在衣服中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的陆淮:……·那么多的魔气,这劳什子的吞噬法决就不能再多消化一会儿吗·不过话说回来……·笑起来的阎酒、可真好看。
第百一十一章 ·111 第百一十一章 ·有心想将某人从衣服堆成的小山里解救, 但注意到对方拒绝眼神的林果,还是极给面子地转过了身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灰色荷包,陆淮也没有想到自己方才准备的衣服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手脚麻利地打理好自己,相对同龄人更显高挑的男孩拂了拂衣袖,挥手将那过分宽大的衣物收了起来。
“天就快亮了,”遥遥看向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听不见身后窸窸窣窣声响的青年回过头来, “现在还不回去,淮儿不会惹上麻烦吗”·“无妨, 今日陆淮并不当值。”
站在原处, 陆淮小心地和对方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微风拂过, 将青年本就宽松的衣摆吹得愈发飘逸,望着对方这副即将乘风归去般的超然模样,陆淮总觉得自己似乎就要失去阎酒。
禁制已破, 无论出于什么角度考虑,对方都没有理由再危险地停留在此处··甜文快穿·“淮儿在想什么”弯腰捏了捏男孩的脸颊,青年屈起手指弹了弹对方的眉心,“放心,在你还没有长大前,师傅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青年的速度很快, 快到陆淮还来不及拒绝, 便被对方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浅淡的酒香萦绕在鼻间, 陆淮僵硬地在对方怀里怔了几秒,而后才像是真的醉了一般紧紧回抱住那个暖融融的青年。
几百年了,自从他被玄诚子背叛逃出九霄后,陆淮就再也没有相信过任何人的承诺··可也许是此时的气氛太好、也许是青年的表情太真,在听到对方承诺的那一刻,陆淮竟真的动了心想要去相信。
男孩手上的力道大得骇人,若不是身高差距明显地摆在那里,林果简直怀疑对方是想将他生生闷死在怀里··知晓原著中陆淮在外门的日子并不好过,林果没有挣扎,只是安抚似的顺了顺男孩单薄的脊背。
“从来没有人不求回报地对我这么好,”维持着这么个稍显别扭的姿势,林果看不清陆淮的眼睛,自然也就看不清对方眼中闪过的暗芒,“师尊,你会永远对陆淮这么好吗”·“不会,”干脆利落地拒绝,红衣青年趁着怀中人愣神的功夫使了个巧劲儿抽身,然后坏笑着刮了刮对方的鼻尖,“我只会对你更好。”
任务因你而开始,爱情因你而萌芽,无论是以何种身份方式,在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日光微熹,仿佛在青年的身上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金纱,望进对方那毫不躲闪的双眸,陆淮几乎能看到里面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师尊对人总是这样好吗”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男孩垂下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您和传言中的那些魔修很不一样。”
“这些问题就留给淮儿自己去寻找答案吧,”不想让对方在魔道的划分上产生固化的思维,红衣青年一伸懒腰,接着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为师累了,淮儿可有床榻能收留师尊一夜”·虽知道对方是因自己孩童的外表才如此轻佻不设防,可陆淮的内芯归根结底还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是故在瞄到青年眼角那生理- xing -的水光时,他的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跑偏了一瞬。
慢了半拍地点头,陆淮手上一热,食指便多了一个暗红色的指环··“走吧,”选好了陪在陆淮身边的形态,早就想当一把“戒指里的世外高人”的林果心情愉悦地笑道,“带为师回家。”
*·日子一天天流逝,没什么剧情可走的林果天天吃饭喝酒教徒弟,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为了避免牵扯到陆淮,自那日从九霄禁地脱身后,林果整整让零十一封锁了三天气息才算罢休,等端坐在九霄峰的玄诚子知晓这件事时,有关两人的痕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布置多年的阵法被毁了个彻底,不敢对外宣扬阎酒的失踪,玄诚子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倒也曾借着其他由头派人搜索过整个九霄,但早已恢复实力的林果,又岂能被一群分神小辈看出了行踪·“吱呀——”·半新不旧的木门被人推开,陆淮端着一小盘洗净的灵果进门,手里还捏着个眼熟的白色瓷瓶。
今天是外门每月一度的物资发放日,因为不想被一群半大的小孩扰得头疼,林果干脆装作未醒赖在床上偷懒,只留了一丝神识去护住对方··红衣的美人慵懒地卧在榻上,连带着那简陋的床铺都增色了几分,下意识地放轻脚步,陆淮放下手中的杂物,指尖一弹便用灵气无声地将门合上。
如今他体内有灵魔二气流转,为了掩人耳目,除开对招之外的小事,陆淮都刻意地让自己使用灵气去完成··青年神识敏锐、广可覆盖至九霄之外万里,可偏偏在自己面前,对方总是这么一副连凡人都不如的迟钝模样。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站在青年床边,陆淮不自觉地靠近对方,两道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甚至能数清青年那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两下,陆淮盯着对方那嫣红柔软的唇,一时竟有些微微的晃神。
“淮儿”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咽喉,林果背上一凉,睁眼就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陆淮··“师尊醒了”不动声色地收敛好自己的目光,陆淮自觉地上前扶住了对方的手臂,“是陆淮吵到您了”·觉得自家徒弟有时实在关心太过的林果:……其实我自己也能起床。
“无妨,”扫了眼桌上的灵果和药瓶,青年了然地点头,“加了分量,看来九霄道宗近日将有大事发生·”·“十日后会有一次小型的秘境历练,”朝夕相处了多日,陆淮言谈间也少了那些客套的奉承,“金丹下弟子皆可参加,只要交够一定数量的灵物给宗门,其余所得尽可各自随意带出。”
听陆淮这么一说,林果立即想起了原著中的对应情节··那时许微知灵宠相伴出尽风头,而陆淮则是九死一生斩获佩剑,因得是直到最后时限才从秘境中脱出的两位,所以旁人也少不得要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说道。
仔细算来,这应当就是原著中主角与反派的第一次相遇··“淮儿想去吗”尽管知道陆淮那把名为“寒蝉”的佩剑就在此次的秘境当中,但林果却并不想用自己的先知去引导对方。
从他将男孩引至禁地的一刻,“陆淮”的人生就已经脱离了原著的束缚··“想,”平静地给出肯定的回答,男孩毫不掩饰自己对实力的渴望,“我想要变强。”
“想去就想去,绷着一张脸做什么”习惯- xing -地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林果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将陆淮和原著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对上号,“陆淮小老头,嗯”·甜文快穿·“师尊——”无奈地唤了一声,陆淮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眸子,不知为何便停下了闪躲的动作。
前世他身如飘萍孤军奋战,久而久之便忘记了该如何去笑,可今时今日,当陆淮看清青年瞳孔中那个小小的人影后,他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勾起了嘴角··好想长大。
好想让对方的眼里完完全全地装满自己··可是,当自己不再是一个孩子时,阎酒还会继续对他这么好吗·没有察觉陆淮此时纠结且隐秘的心思,林果看着对方比之前圆润了一点的小脸,忽地想起了一个被自己遗忘的问题:“最近夜里还有梦魇缠着淮儿吗”·陆淮睡不安稳,这是林果在和对方住在一处后才发现的情况,陆淮修为尚浅,还不能如筑基修士般辟谷无眠,更何况男孩还处在长身体的黄金发育期,在筑基成功前,对方每日至少要保证两个时辰的睡眠。
可就是这么短短的两个时辰,林果都很少见到对方能平静睡过··男孩的眉心总是蹙着,好似在睡梦中也有一股撇不清的愁绪··“……有的。”
否定的说辞突然在嘴边转了个弯,陆淮状似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面不改色地撒着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谎言··“师尊能陪陪陆淮吗”就在林果考虑着要换点什么灵药才能让对方无副作用地入睡时,立在床边的男孩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就一次,不是用戒指的形态。”
似乎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幼稚和过分,话音刚落,男孩的耳垂上便染上了一抹粉红··难得见到对方示弱,一颗“慈师”心都要被萌化掉的林果立即缴械投降:陪陪陪这就陪马上陪·瞧瞧这可怜兮兮的小表情,要不是自己开口询问,对方还不知道要把那点小委屈憋到什么时候。
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红衣青年好像已经忘了现下还未擦黑的天色:“上来睡吧·”·“以后有什么想要的都要告诉为师知道吗”见对方乖乖脱了外衣鞋袜上床闭上眼睛,林果伸手轻轻将男孩脸侧的鬓发拢至耳后——·“你是我阎酒的徒弟,这世间万物衬你都值得。”
第百一十二章 ·112 第百一十二章 ·山中无岁月, 十日的光景对修真之人来说几乎是眨眼即逝,还未来得及将原主记忆中的厉害法决多教对方几招,林果便被陆淮带着去了历练大会。
那秘境入口所连接的阵法恰巧就在九霄宗内,是故陆淮没用多久便赶到了指定的集合地点,以灵石为动力的复杂阵法前有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守,一群半大的孩子则按照青袍和灰服的穿着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那是内门和外门的区别,悄悄用魔气卷起陆淮宽大的袖口向外张望,林果表示自己并没有找到主角受的身影··——许微知是九霄长老的亲传弟子, 一袭白衣无论在哪里都极为惹眼。
沉默地走到灰服弟子的后排站好,这一世并未刻意与人结交的陆淮没有让自己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仿若水融大海, 男孩巧妙地将自己隐藏进了一群窃窃私语的孩童之中。
阵法旁的沙漏不断流逝, 穿着一身白衣的主角受气喘吁吁,终于在时间截止前的最后一秒赶到了现场··察觉到自家徒弟的目光向许微知那边移去,林果不掩好奇地询问:[怎么淮儿早先认得他]·近来对方日日都与自己呆在一起, 若是陆淮果真与许微知相识,那也应当是在自己从禁地脱困之前。
摇了摇头,尚未学会神识沟通的男孩用动作表示着自己的否定,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林果也因此忽略了陆淮眼中的复杂··许微知,就是对方那毫不留情的当胸一剑, 才让自己在死后重回到了过去。
“时辰已到, ”睁开紧闭许久的双眼,站在阵法左侧的老者捋了捋胡须, 模样看上去竟还有几分慈祥,“瀚海小秘境已开,还望诸位多加小心·”·没想到一山长老说话也会这么客气,在场所有小辈都恭敬地抱拳回礼称是,用自己外门弟子的身份牌做引,陆淮按顺序站在那阵法之上,白光一闪便被丢进了秘境。
时空挪移的倒错感传来,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陆淮便发觉自己被人抱住在地上滚了几圈··“那边的药草有毒·”不悦地皱了皱眉,用身体当了男孩人形肉垫的青年侧头看向远处那片长着倒刺的艳丽植物。
他的修为在进入秘境后便被隐约压制在了金丹期,除了用这种不优雅的方法就地滚开,林果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解决方式··安静地趴在对方怀里,发现青年修为大减的陆淮握了握拳,第一次感觉对方并不再是想象中的那么遥不可及。
“来都来了,还要赖在为师的怀里不肯起吗”轻笑一声,红衣青年用神识扫过附近的区域,“都是些练气期的小鬼,淮儿莫要与他们多做纠缠。”
手脚并用地从对方怀中爬起,陆淮瞳色幽深地看着青年再次化作一缕红烟缠上自己的指间,手掌还残留着对方偏高的体温,陆淮蜷了蜷手指,只觉得那里火燎似的地发烫。
自从那日撒谎骗得留在青年身边安睡的权利后,他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简单地将对方看作师尊··他曾经也做过一阵儿九霄宗主最看重的“爱徒”,心智早已成熟的陆淮清楚地明白,他对青年微妙的感觉并非出自所谓感激或是尊敬。
定了定心神,陆淮甩掉脑中纷乱的思绪,迅速确定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脑海里对这秘境的构造一清二楚,陆淮看似在无意义地“闲逛”,实则却一点点接近了寒蝉所在的位置。
那是上辈子陪他最久的一把佩剑,当年他被凶兽所伤跌落深潭,几乎耗尽半条- xing -命才得到那把单手剑的承认··“师尊,下面似乎有什么在呼唤我·”·甜文快穿·站在上一世跌落的崖边,陆淮甚至能回忆起那时自己孤注一掷的决绝与绝望,抚了抚手上的指环,男孩低声发问,眉宇间好似盈满了渴求与困惑。
这就是名剑与命定之人的共鸣吗暗暗感慨一声,正愁着怎么将寒蝉送到对方手里的林果松了口气,而后幻化出身形抱紧了对方:“有感觉那就跳吧。”
“噗通——”·山间的寒风在两人的耳边呼啸而过,用不上几秒的功夫,被护在怀中的陆淮便和青年一同重重地砸进了水里··寒凉刺骨,看似平静的潭水似有千斤重力,压得两人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不断向下,知道通过一个潭底的漩涡后便是藏剑的宝地,林果主动卸去了反抗的力道,只留了一层魔气护住两人不会受伤。
除开跳崖坠入,这崖底的寒潭再没有其他入口,若非如此,林果也不想让自己来上一场这么精彩刺激的跳水运动··神识引路,所有隐秘的路径都无处可藏,待两人从漩涡中爬出上岸,青年身上滴水未沾,眉心的火纹却无端暗淡了几分。
“师尊不舒服吗”上前一步,陆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无妨,”摸了摸对方的发顶,青年看向不远处那扇半掩的石门,“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淮儿自己走了。”
他虽疼惜陆淮,却也并不想将对方养废,事关本命佩剑,无论要面对多少艰难险阻,他也只能放手让陆淮自己去闯··“陆淮明白·”低低应声,男孩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畏惧。
“……等等,”不放心地叫住对方,林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玉符交到了陆淮手中,“不可强求,切忌鲁莽,若是遇到了无法应对的情况就捏碎玉符,为师会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
·[你现在可真像一个- cao -心幼崽的老妈子,]嘎嘎怪笑了两声,许久没有出来透气的零十一望着陆淮的背影安慰道,[寒蝉属于陆淮,这是原著设定好的因果,只要你不出手干预,它就一定会落到陆淮的手里。
]·[可我还是担心,]控制着自己不要插手对方的历练,林果不安地捏了捏手心,[宝物难得,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事实上,林果的预感并没有出错。
浑身浴血地立在原地,陆淮看着眼前那趴伏在水潭边青丝散乱的红衣青年,平静的呼吸突然明显地乱了一瞬··这里是他在握住寒蝉剑柄时便会触发的心魔幻境,上一世他年少无知,心魔中只有旁人的冷眼和修为的止步,在堪破周围尽是虚假幻象后,陆淮仅用了三天便成功参悟破境而出。
然而,比起上一世的单纯,这一世的他又背负了抽骨之痛与杀身之仇,是故陆淮早就做好了面对玄诚子与许微知的准备,可谁成想在他将仇人尽数斩落后,画面竟又跳到了九霄禁地中的一幕。
滴落的血迹、于谭水中绽放的火花,除了那个瘦削的男孩长成了一个气势可怖的年轻男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青年逃脱的那日没什么不同··不由自主地上前,陆淮蹲下身,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沉睡中的青年。
原来这就是藏在自己心中最深的魔吗·一个对他这样好、模样如此好看的心魔··陆淮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自从与青年相遇相识后,他或多或少地摆脱了许多本该刻骨的梦魇。
哪怕醒来时依旧刻骨铭心,可在青年身边安睡的那几个时辰,他却可以获得几分真正的平静··就像他尚还天真时那样··况且,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一件早就该做却没有去做的事··轻巧地将青年从潭水中抱起,男人毫不在意两人身上的水迹和血液,右手一松便让对方靠进了自己的怀里··没有如上次一般移开视线,黑衣男人扔掉手中的佩剑,而后果断地低头吻上了对方的唇。
与外表不符的软糯可人,青年唇齿间有着一缕淡淡的酒香和甜味,无师自通地撬开对方的齿关,陆淮蓦地想起了自己曾在凡间尝过的酒酿圆子··拜一位好心的老妇人所赐,那是他在踏入九霄前尝过的最美味的食物,就在吻住青年的那一刻,他忽然发觉对方才是最好吃的那一颗。
心魔幻境无比真实,空旷寂静的山洞中,陆淮甚至能听清两人唇舌勾缠发出的暧昧水声··被动地承受着一切,本该睥睨魔道不可侵犯的青年衣衫不整发出一声闷哼,似难受又似欢愉地引人欲罢不能。
衣襟被一只苍白如玉的左手拽住,眉心绯红的青年后知后觉地睁开朦胧且含着水光的双眼:“……淮儿”·轰隆——·似有什么在脑海里轰然炸裂,陆淮动作一顿,霎时间僵立在了原地。
这是假象,这是心魔··他不该在这样虚妄的幻想中沉沦,因为真正想让他这么做的人,此刻正站在潭底的洞外等他··“可是出去了你就再也不能这样对我了,”凑上前咬了咬对方的唇,青年被情|欲浸染的嗓音沙哑撩人,“陆淮,那个我不会喜欢……”·“喀嚓——”·毫不迟疑地捏碎怀中人的颈骨,陆淮看着周围逐渐崩塌的幻境眸色深沉——·会的。
成了他的心魔,无论是谁都别想逃··第百一十三章 ·113 第百一十三章 ·拨弄着手边的一株灵草, 红衣青年指尖萦绕着一缕魔气,调戏般地逗弄着那翠绿讨喜的叶片。
修炼的日子很枯燥也很平静,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干预,本该在这几年展露头角的陆淮并没有如原著一般引人注目,像是对声名权利完全无感,陆淮在取得寒蝉剑的第三年,便带着林果搬到了最偏远的灵植园。
区别于灵兽灵药,主要为低等修士提供口粮的灵植园几乎没有任何油水可捞, 因得其他弟子不愿调任,所以两人在此处一住就是三年··甜文快穿·“师尊醒了”刚从崖下练剑归来, 陆淮便见到坐在葡萄藤下的某人正撑着下巴和一株灵草较劲。
六年过去, 当日的小小男童早已长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在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情况下,哪怕陆淮身上仍旧穿着外门弟子的灰服,也没有人会因此而小瞧于他··少年四肢修长脊背挺直, 身后还简单地背着一把气息圆满的古朴灵剑,注意到对方发间还有些- shi -意,林果抬手递给少年一方帕子:“又去那瀑布下练剑了”·陆淮的属- xing -偏水,自打在山后发现一处天然的瀑布后,对方就总是没日没夜地呆在那水下和寒蝉剑磨合。
本身就与水犯克,再加上林果此时的神识已经可以在不惊动玄诚子的情况下覆盖整个九霄, 是故在变成戒指跟了陆淮两天后, 他便果断地选择了留院看家··点了点头,少年接过青年递来的帕子在头上随意拭了两下:“瓶颈松动, 约莫近期就能突破。”
找对了修炼方式,少年的修为便像御行飞剑似的一日千里,不过短短数年,对方就从最普通的练气中期飞跃至分水岭般的金丹后期,假若能度过顺利这次瓶颈,少年便会成为这片大陆上年纪最小的元婴修士。
用短短六年便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要是被其他的修士知道这些,准保有人会想把对方抓回山门好好研究··“突破元婴时会有四九雷劫降落,这九霄道宗你暂时是不能呆了,”放过手边那被魔气纠缠得可怜巴巴的灵草,青年将桌上一盘洗好的葡萄推与对方,“道修与魔修的雷劫不同,玄诚子定然会发现其中的不对。”
青年语气平静,仿佛完全不为少年逆天的资质而感到惊讶,知道自己是靠着上一世的累积和青年赠与的灵石才能如此进步神速,清楚内情的陆淮并不会为了自己的成绩而感到骄傲。
心境神识皆在,他要做的不过是积累同每一境界对应的灵气,青年赠他的灵石成色极好,大大缩短了陆淮“垒基础”的过程··“我可以申请去外出历练,”听话地捡了颗葡萄放入口中,少年动作规矩得赏心悦目,“只要接几个门派贡献值高的悬赏任务,管事那里也不会为难。”
反正他们这种外门弟子的死活向来不被大人物们放在眼里,这些年陆淮一直把自己灵气的修为隐藏在练气后期,就算此时他突然要外出历练换取筑基丹,也没有什么人会觉得奇怪。
·“不过宗门大比就在近期,淮儿真的不想去凑个热闹”还没见过与剧情脱离得这么彻底的反派,联想到原著中某段重点着墨的剧情,林果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看不是陆淮想凑热闹,而是师傅想凑热闹吧”抬头瞥了对方一眼,灰服少年脸上满是一派无奈的了然,“说吧,师尊又看上了那奖品名单上的哪瓶灵酒”·还真没将思绪延伸到这个方面,林果一愣,随即佯装羞恼地反驳:“什么灵酒为师我是那样贪嘴的人吗”·“那奖品中有一个能进入藏宝阁的名额,若是能顺他个十件八件的宝贝出来毁了,保准玄诚子那小辈能心疼地呕出一口血来。”
秘宝有灵,一个普通的小辈入内自然不能引得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器现身,但若是换成他与陆淮进门,保准能让玄诚子赔得悔青了肠子··“毁了”·“没错,”挑了挑眉,红衣青年慵懒地向后一靠,眉宇间尽是一片浑不在意的嚣张,“就当着他的面毁。”
虽说早就在六年间将对方的那点孩子气看在眼里,可青年眼下堪称幼稚的报复方式还是让陆淮一愣,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cao -着老父亲心还要被嘲笑的林果:……宝宝委屈,可宝宝不能说。
要不是那藏宝阁里藏着专门克制魔修的宝物,他又何至于亲手将陆淮引回原著的剧情,若非越过任务目标对世界背景干预过多会降评价,林果早就趁着夜黑风高自己一个人摸了过去。
藏宝阁内的缚魔索,主角受手中的却邪剑,要是能解决这两个在原著中极克制陆淮的物件,他也算是解决了两处最大的后顾之忧··“就依师尊,”想看对方展颜,陆淮当然不会拒绝青年这个小小的提议,“修炼之事急躁不得,我们可以赢了大比再离开。”
曾经为了这次十年一度的门派大比苦修了无数个日夜,陆淮当然记得“藏宝阁入阁资格”是第三名的奖励,可要么不做要么最好,若他决定参加,就万万没有不拿魁首的道理。
隐匿法决他早已修习的炉火纯青,别说是门派大比,就算是玄诚子亲临,陆淮也有信心不被对方瞧出任何破绽··“也好,”眯了眯眼,红衣青年状似无意地发问,“听说九霄道宗内有个不世出的修道天才,淮儿对他可有耳闻”·“上阳许家的小少爷许微知,”抬手为两人各倒一杯茶水,陆淮波澜不惊地答道,“之前偶然见过一面,的确如传言一般资质非凡。”
金丹中期,哪怕是前世的陆淮,都没有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惊人的进展··没想到陆淮对许微知的评价如此之高,林果弹指清空茶水,用眼神示意对方倒上酒来:“你对他的观感不错。”
“表里如一的愣头青、总比某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来得要好·”翻手从储物袋里拿出酒壶,陆淮熟练地替对方满上一杯··思维简单的人往往更无情,许微知眼里只有泾渭分明的黑白之分,只要那人堕了魔道、犯了恶孽,对方手中的那柄却邪剑都不会有任何犹疑。
低低地“嗯”了一声,林果郁闷地仰头饮尽杯中灵酒··这个世界他于陆淮亦师亦友,就是半点也不像是暧昧对象··早先对方经历坎坷年龄又小,林果只想着如何好好疼宠自家徒儿,心里全然没有半分邪念。
修炼中最容易被遗忘的就是时间,等他回过神来,陆淮早已抽长拔高,长成了一个温和俊秀的少年人··甜文快穿·尽管知道对方的品- xing -端方,万万不会对自家师尊动什么歪念,可当林果听见陆淮口中对许微知的正面评价时,他还是不自觉地在心中尝到了点酸味。
因为修真|世界有神识的存在,在陆淮成功筑基后,零十一就很少再主动出声,如果没有林果的呼唤,它甚至能窝在数据海看一年的小说··少了平日里那个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胖兔子,郁结在心的林果更觉烦闷,索- xing -撤了魔气一杯一杯地喝起酒来。
虽是在喝闷酒,但青年的表现和平日并无不同,早就习惯了自家师尊会随时兴致一来痛饮几杯,陆淮心头一跳,却也只当是今天这灵酒格外合对方的心意··直到日暮西沉,满身酒香的红衣青年差点“咚”地一声从躺椅上栽下来时,陆淮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眼疾手快地扶住对方,注意到青年肤色泛绯的陆淮,终于在心中确定了对方现在的状态——·阎酒醉了··刻意停下了魔气运转,就算对方的体质再强,也经不住如此多灵酒的浇灌。
倒了倒桌上本就是储物器皿的酒壶,陆淮意料之中地发现其内的灵酒已经被某人喝得一滴不剩,弯腰凑近青年找不出任何瑕疵的面孔,陆淮几近贪婪地用手指虚虚描绘着对方的睡颜。
自从窥破了那最深的心魔,陆淮便将自己这份见不得人的心思死死地按在了心中,若说之前他还能顺着本心对青年亲昵几分,但在秘境之行后,陆淮就堪称严苛地克制住了自己心头所有的欲|念。
师尊太强了,在没有确定能困住青年之前,他绝不能因为任何事而吓跑对方··可今天不同··今天的师尊醉了··缓缓抚上那在自己梦境中无数次出现的嫣红双唇,陆淮正想如当年幻境中一般低头吻住对方,却猛地因青年无意识的呢喃僵在原地——·“为什么……微知……”·微知·许微知·自认为找到了青年反常的原因,陆淮眸底染红,手边的酒壶也于无声无息间化为齑粉。
醉了会喊对方的名字··醉了才会喊对方的名字··那个还是黄口小儿的小鬼,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么在意·捏起青年小巧的下巴,陆淮再顾不得以往的考量,压着怒气狠狠吻了上去。
第百一十四章 ·114 第百一十四章 ·头痛难忍, 当林果迷迷糊糊地从宿醉中清醒后,他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被人抱到了床上··喉咙火燎燎地发干,身上也残留着一些莫名的酸软,要不是醉前的衣物还好端端地穿在自己身上,林果几乎以为是他一时失态酒后乱了- xing -。
跃动的烛光将房间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黄,黑发少年捧着一本古旧的竹简坐在灯下,只露出半张线条流畅的侧脸··自家徒弟长得可真好看,觉得灯光有些碍眼,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青年抬起一只手遮了遮眼睛。
要是对方能把那些规矩仪态君子之礼抛到一边,他也许真的会忍不住对陆淮下手··“师尊醒了”敏锐地察觉到塌上传来的视线, 黑发少年放下竹简转过头去。
“嗯, ”随意地应声, 红衣青年的嗓音低哑撩人,望了望窗外高悬的明月,林果轻咳一声询问, “为师睡了多久”·那灵酒的味道不错,想必后劲儿也不会短到哪去。
“十日有余,”倒了杯茶水走到床边,陆淮极其自然地伸手扶起了对方,“若是师尊再不醒来,恐怕就要错过陆淮的门派大比了·”·十日有余没想到自己这一醉竟整整醉了小半个月, 林果低头抿了口茶水, 心里却不禁暗自庆幸。
还好修真之人身子洁净又辟谷不食,否则他这一觉醒来还不知道要有多狼狈··然而也就是这么轻轻一抿, 立即让林果发现了某些不对··略显干燥的唇被温热清香的茶水浸润,而后泛起一丝不容忽略的刺痛,下意识地在那疼痛处舔了几下,直到见到陆淮的动作顿了一瞬,林果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师尊这里好像有个伤口,”虚虚用手指点了点青年唇上格外鲜艳的某处,陆淮撒谎撒得面不改色,“当日师尊从躺椅上栽了下来,想必就是在那时落了伤。”
自己竟然还干过一头从躺椅上栽下来这样的傻事吗无声地在心中抓狂,林果只觉得自己神秘高人的形象已经在喝醉的那一秒尽数崩塌··“放心,陆淮有接住师尊,”强压下嘴角的笑意,黑衣少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只是时机慢了半拍,动作可能不是那么稳当。”
看不见唇上的伤口什么样,林果自然也没有对陆淮的说辞产生什么怀疑,郁卒地闭了闭眼,林果抬手揉着太阳- xue -,只道自己下次绝不能再散了魔气喝酒··“很疼吗”·下唇忽然传来玉石般温凉的触感,林果倏地睁眼,却只看到对方一脸严肃地用之间运转灵气在自己唇上摩挲。
水- xing -寒凉,但偏偏少年人火力旺盛,恰恰与它做了一个最完美的中和,正当林果开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浅淡的蓝光亮起,青年的唇瓣再次恢复了平日的嫣红水润。
上善若水,除了天- xing -温和的木系修士,水系修士也有不少成了有名的医者,陆淮虽主修魔道,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伤,根本不需要什么深奥的法决··更何况,这是他亲自咬出来的伤口,偷偷满足一下自己的占有欲无伤大雅,可若是因此惊动了师尊,那绝对称得上是得不偿失。
干脆利落地抽手垂袖,少年的手指似乎对那唇瓣没有一丝多余的留恋,尽管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少年毫无破绽的表情和六年如一日的表现还是让林果忽略了心中的违和。
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林果清了清喉咙:“谢谢淮儿·”·甜文快穿·“师尊的头也疼吗”将青年喝过的茶水放在一旁,黑发少年空出双手,毫不避讳地搭上了之前那处被对方按压过的- xue -位,“事急从权,陆淮失礼了。”
温和的水系灵气在酸痛的太阳- xue -边萦绕,林果本想拒绝,却又因为这惬意的感觉放弃了抵抗··算了,他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这么大,偶尔回收点利息也算不上过分。
只是这么一双干净温柔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联想到往后那个行事狠厉的黑袍魔修··“师尊在想什么”侧坐在青年身后,陆淮不动声色地将人半拥着圈进了怀里,“那日师尊散了魔气饮酒,可是心中有什么解不开的难事”·那日一想到自己曾经和那个没长大且有官配的许微知吃醋,林果就觉得自己的心智实在是向后倒退了800个level。
个中情况复杂难言,不想再提自己那日的失态,红衣青年便只是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无妨,只是兴致来了,便想学凡人的样子醉上一回·”·撒谎。
明显感到青年的回答慢了一拍,本等着对方和自己坦白的陆淮眸色一深,差点没失了手上的分寸··久久没有听到身后人的回应,被对方舒适力道弄得昏昏欲睡的青年强打起精神:“淮儿怎么了”·“无事,”收回神思,陆淮敛眸垂头,“陆淮只是在想,门派大比明日报名,不知我的第一个对手会碰上谁。”
“遇到谁都无所谓,”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浑身放松的青年不自觉地倚进了对方怀里,“为师相信,我的淮儿是最好的·”·随着青年的动作,本就因床榻酣睡而凌乱非常的衣物更是松松垮垮地外散开来,红衣雪肤,只是瞥上一眼,陆淮就能回想起那仍在自己指尖残留的美好触感。
他不仅仅是吻了对方··在怒火和长久压抑的双重支配下,那日他不假思索地将人抱回了房··对外人危险重重的法衣对他完全不设防,不需要任何法决,陆淮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碰到青年身上任何一块温热滑腻的肌肤。
红衣层层叠叠,床榻上的青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又像是一个等待着他亲手拆开的礼物··陆淮从没有这样想要过一个人,咬着青年的喉结,他几乎想像那些只于深夜中出现的梦境一般将人囚禁在身边。
没有别人,没有许微知,他可以蒙上对方的眼睛,从外到内地将人完全侵占··青年也许会反抗,又也许会哭叫,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对方从自己的身边逃开。
满心黑暗归来,阎酒可以说是他心中最后一点洁净,对方给了他最真挚的师徒情谊,却又偏偏用这份情谊将他一点点逼疯··可是陆淮没有··就算双眸泛红、身下的某处也硬得发痛,陆淮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会伤害对方的事情。
他只是一点点吻遍青年的全身、看着对方在自己的挑逗下一次次的煎熬发泄,少年将所有的痕迹在青年转醒前消除殆尽,却偏生恶趣味地留下了唇上的那一处咬痕··他想看,想看青年自认无碍却茫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徒弟用唇舌把玩的模样。
这很恶劣,但他陆淮从来都不是一个什么好人··重生归来的他尤甚··那个傻乎乎心怀善念相信一切的陆淮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想把自己想杀的杀尽、想留的圈牢。
·“淮儿”不知怎地,林果忽然感到自己的鼻子有点痒,想撑起身子回头去看,但红衣青年只是稍稍一动,便被身后的人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按住。
“真的没有心事”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倔脾气的小鬼,无条件惯着对方的林果全然忘记了自己修为过人的某个事实··房内安静,只有燃烧的蜡烛偶尔爆出一朵灯花,等了好一会儿,那黑发的少年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想起了过去。”
“师尊睡得太沉,这园子里便只剩下了陆淮一个,”犹豫地开口,变声期还未彻底结束的少年无端透出几分可怜,“许是突破将至,陆淮心中似乎总有心魔萦绕。”
心魔一物,任你是魔修道修都无法摆脱,依照原著里对秘境情节的描写,陆淮的心魔倒的确是他过去的经历··若不是被逼得狠了,又有哪个愿意豁出- xing -命向上爬。
“都过去了,”拍了拍少年的手背,红衣的青年安慰道,“有师父在呢,定然不会再叫你被旁人欺负了去·”·青年态度诚恳措辞亲切,端的是一副好师傅好长辈的形象,可就是这样不夹杂念的情谊,才让陆淮既满心欢又意难平。
阎酒,你到底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若当初拥有天魔体质的是许微知而身为正道天才的人是我,你也会像念着他一样暗自念着我吗·“……陆淮能和师尊一起睡吗”薄唇轻启,时隔六年,已从男孩长成少年的陆淮再次提出了一个同样的要求。
偏身向旁边一让,半点没向暧昧方向联想的林果拍了拍床榻:“记得脱靴·”·床单都滚过了那么多回,这种盖棉被的纯睡觉他又有什么好怕,况且心魔是修行中的大忌,难得见自家徒弟“撒娇”,林果当然不会煞风景的拒绝。
只是连同睡一榻都要请示,他这个正经过头的徒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他,已经注定了要当一只单身汪·“咻——”·弹指灭了烛光,黑发少年板板整整地躺在一侧,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一处逾矩。
看来只要是个会喘气的陪着就行,轻笑一声,红衣青年伸手拂了拂对方的鬓发:“别怕·”·“就算是九九雷劫加身,为师也会帮你抗下·”··甜文快穿第百一十五章 ·115 第百一十五章 ·九月初六, 宗门大比。
作为修真界最强盛庞大的门派之一,九霄道宗的入门条件虽然严苛,但其门下弟子却绝称不上稀少··宗门大比第一天只不过是简单的热场初试,除了维持秩序的几位执法长老,高台上的坐席明显地多出了几个空位。
青袍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间或还夹杂着几抹突兀的灰色,至于地位最高的白衣弟子,则是各自留在了自己的师父跟前··“在看什么”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 一位须发皆白满身药香的布衣老者笑眯眯道,“如此迫切, 可是看上了台下的哪位女道修”·“为老不尊, 师尊您害臊不害臊”回头做了个鬼脸, 许微知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白色佩剑,“却邪在抖,徒儿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家世优渥个- xing -跳脱, 知道对方的脾- xing -,老者也没将自家爱徒的不敬之语放在心上,神识扫过全场也没有发现异样,老者不由笑骂一声:“你这小调皮蛋,无缘无故地又来戏耍师尊。”
“这次是真……”·还没等许微知把话说完,高悬于九霄道场上的天行钟便被人重重地敲响了三下, 那钟声庄重肃穆又绵远悠长, 一时间道场上下鸦雀无声,就连一向活泼的许微知都不禁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时辰已到, 请各位参赛弟子按照抽签顺序进行比试·”·执法长老话音刚落,台下的少年少女们便迅速地行动了起来,作为首日无需比试的亲传弟子,许微知没有下场,而是坐在那老者身边打量起一旁的水镜来。
宗门大比限于金丹,其中又按照各人的修为详细分为练气、筑基、金丹三大赛场,不过若是练气与筑基赛场最终的获胜者仍愿比试,也可以继续进入金丹赛场争夺品质更佳的奖励。
大比第一日乃是初试,道场上只开放了练气与筑基两个赛区,已至金丹中期,这等境界的比试对许微知来说可谓是毫无吸引力,可当水镜的画面转向一个黑发黑眸的灰服弟子时,他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目光。
对方看起来和他年岁相当,一头长发只用了最简陋的布带高高束起,看着少年带着浅笑的温润侧脸,许微知不知哪根筋不对,忽地一下捏紧了却邪的剑鞘··那把不起眼的古剑,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红色指环……明明对方只是站在最低级的练气台上,他却还是感到了一股玄而又玄的压力。
“他是谁”见画面中的少年干脆利落地一招解决了对手,许微知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水镜,“风姿这般出众,徒儿怎么从未见过”·没想到自家徒儿竟会对一场练气初试起兴趣,闭目假寐的老者睁了睁眼,手中随意地掐了个法决:“陆淮,水系杂灵根,是个六年前入宗的外门杂役。”
“品- xing -尚可,只是苦练六年还在练气,他并不适合修真界·”·简单地扫了几眼玉简上的记载,老者耐心地替自家徒儿解惑,心中却并未将那个叫陆淮的少年放在心上。
一境之差差之千里,没能筑基迈进修真界的门槛儿,对方最多也只能在练气弟子中逞逞威风··道场上出色弟子众多,没人会将目光一直放在一个练气期的外门杂役身上,所以当许微知再次注意到那个奇怪的黑发少年时,对方已经挂着练气魁首的令牌站到了挑战区的赛场上。
身形挺拔,黑发少年拂了拂不合身的灰衣,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底下人的窃窃私语··“没那么容易,”见不得自家徒弟那一副傻乎乎吃惊的模样,那布衣老者不禁捋着胡子哼了一声,“想要和金丹弟子一并比试,他得先通过执法长老设下的傀儡人才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越级挑战的弟子都要先经过金丹初期试炼傀儡这一关,在九霄道宗呆了这么多年,老者见过的挑战者不知凡几,可是能最终通关继续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然而,仿佛是要打破在场所有人固有的认知一般,黑发少年于比赛开始后倾身上前,三招内便准确地扣住了傀儡的运转灵核··“承让·”·温尔文雅,哪怕是面对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头傀儡,黑发少年也依旧笑得让人如沐春风,轻巧地将傀儡击落一边,少年甚至全程都没有动用过他背后的古剑。
全场哗然,布衣老者瞳孔一缩,确认般地对上了左侧执法长老的眼睛——·剑修··天生的剑修··除开这种极为特殊的存在,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不透支生命的前提下整整跨越两个境界而轻松取得胜利。
由下至上,整个九霄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灰服少年打乱了节奏,道场上低语不断,所有人都在讨论着那个叫做陆淮的外门杂役··毫不留恋地跳下台子,陆淮一言未发,行礼领过令牌后便转身向灵植园的方向走去。
重活一世,外人口中的虚名已经不再被他放在眼中··“等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叫喊,陆淮脊背一僵,立时停在了原地。
是许微知,那个被师尊在意的许微知··“陆淮对吗”绕到对方身前眨了眨眼,白衣少年的表情娇俏却不惹人讨厌,“我是许微知,可以看看你的剑吗”·缩地成寸,陆淮的脚程很快,是故待许微知追上对方时,他们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参赛和观战的弟子。
一黑一白、还都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光,没想到陆淮会因为主角受的“搭讪”停留,化身成戒指的林果再次尝到了那种微妙的酸味··指间的指环微微发烫,像极了某人情动耳赤时的温度,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无声撩开,陆淮双眸一眯,看向许微知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杀气。
果真是他··一遇上这个讨厌的家伙,阎酒就总会变得很奇怪··冷淡地摇了摇头,陆淮收起嘴角的笑意,连多给对方一个眼神都欠奉··甜文快穿·难得自降身段去接近一个人却遭了冷脸,许微知心中对黑发少年的印象可谓是一降再降,紧了紧手中的却邪,白衣少年扬了扬下巴,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不过一个练气期的剑修,看他明天在赛场上会怎么赢了对方··*·“师尊的心不静·”随手倒了半杯清茶放在一旁,陆淮盯着趴在石桌上一眼不发的红衣青年淡淡开口。
今日他在道场上的表现太过惹眼,初赛结束后,有不少人都通过各式渠道摸到了他所在的灵植园,等陆淮闭门谢客并布置好相应防打扰的阵法后,青年已经差不多在石桌上趴了两个时辰。
“是因为许微知吗”意料之中地没有见对方抬头,陆淮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近来师尊好像总是格外在意他·”·那还不是因为你先在意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反驳,可一对上陆淮那清澈真诚的眼睛,林果就忍不住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算了算了,陆淮突破在即,他实在不应该再说这些来干扰对方··“师尊想说什么”见青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淮满心期待地暗中诱导,“此处并无外人,若是师尊有什么心事,大可对陆淮尽数倾吐。”
“我只是不想你太在意旁人·”·分明不想在这种时候坦白,可一听到陆淮那耐心温柔的诱哄,林果就不由得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为师是说,修炼一途贵在专心,整日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淮儿的修为要何时才能再有长进”·发觉少年的目光忽地被点亮般直勾勾地看向自己,林果轻咳一声,临场打了个没什么说服力的补丁。
“师尊这是在吃味吗”低声轻笑,黑发少年的心情霍地开朗,“吃味陆淮将目光投向了别人”·“休得胡言。”
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和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争风吃醋,林果神情一肃端起师尊的架子,“许微知的剑名却邪,明日交手时你定要小心·”·“陆淮明白,”知晓对方并非如自己想象一般完全无意,陆淮心中愉悦,言谈之间也不免放开了几分,“陆淮一定谨记师尊教诲,绝不多看那却邪剑的主人哪怕一眼。”
少年语气正经,神情仍如平日一般温顺有礼,可不知怎地,这话听在林果耳中,却偏生让他品出了那么一点调侃的意味··仰头饮尽杯中的茶水,红衣青年拂袖欲走,却又被身后的少年唤住了脚步——·“师尊,你方才用的是陆淮的杯子。”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别仗着自己神经大条就可以随便撩·暴躁地深吸一口气,红衣青年脚下生风,权当没有听见身后人的胡言。
原来生气的师尊也很可爱,把玩着刚刚被青年红唇吻过的瓷杯,陆淮低下头,轻轻用唇在上面碰了碰··怎么办,在看过对方今日出乎意料的反应后,他反而更想将人牢牢握在手中。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阎酒,无论你是真的无意还是有意而不自知,我都会让你习惯我的存在··习惯到无法离开··第百一十六章 ·116 第百一十六章 ·许微知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最后一场比试中遇到陆淮。
就算昨日已经从师尊那里晓得了剑修的厉害, 但许微知还是不认为一个尚未筑基的少年会一路在金丹的赛场上留到最后··原本他还想着或许能在比赛当中教训一下陆淮顺带送对方出局,可谁成想天公不作美,对方竟在最后的擂台上同他站在了一处。
仍然未窥得那古剑的真容,黑发少年在今日的比试中至多只用了剑鞘,收起心中轻视的心思,许微知屏住呼吸,只觉得握着却邪的右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畏惧,而是仿佛遇到了宿命对手的兴奋。
却邪剑轻声嗡鸣, 许微知眼中再无台上台下的看客,一心只想和对方好好地较量一番··这剑对魔气的感知可真是敏锐··轻轻咂舌, 陆淮并未对高台上某道探究的视线做出什么反应, 拔剑出鞘, 黑衣少年的脸上尽是温柔:“寒蝉。”
剑柄古朴优雅,剑身亮若秋水,那把名字稍显柔弱的长剑刚一出鞘, 许微知就察觉到了周围似有若无的冷冽寒意··那是一种能渗透到骨髓里的寒凉,随着温度的降低,他甚至能看到赛场周围不断蔓延攀爬的白色霜花。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白衣少年手中的却邪猛地一颤,被手上传来的热意惊醒,许微知这才发觉方才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觉··没有霜花、没有寒气, 黑发少年单手握紧剑柄, 犀利的攻势已经迫在眉睫。
灵巧地向后一闪,白衣少年靠着柔软的腰肢险而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反手回刺,却邪周身的白光明亮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真是麻烦,知道却邪对自己的体质十分克制,陆淮闪身避过,心里琢磨着自己硬抗一剑而后速战速决的可能。
除了阎酒,他不想为任何人或事束手束脚,与其避其锋芒处处退让,倒不如直接让自己这个魔头脏了那把剑··况且只有自己重伤得胜,才不会让玄诚子那老头起更大的疑心。
打定主意,陆淮便在见招拆招的过程中等待着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因得两人都是剑修,是故除了两剑相撞时摩擦出的些微火花外,这场比斗并没有任何吸人眼球的花哨之处。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如疾风骤雨般愈发密集,台上两人的身形越闪越快,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了一白一灰两道弧光··就是现在·乍然找到对方一处破绽,许微知心下一喜,当即运转灵力向陆淮的左肩刺去。
剑随意动、气机锁定,此等家传秘法,元婴之下避无可避··然而,就在却邪剑尖堪堪刺破对方的衣物之时,那黑发少年忽地一个回身,竟是以一种玄奥至极却又似□□控的身法躲过了这一剑。
甜文快穿·“叮”·好似撞上了什么坚硬的物件,却邪剑上传回的力道让许微知虎口发麻、并体会到了一种火烧般的灼痛··那是什么东西再次留意到陆淮手上的指环,许微知噔噔倒退两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那成功躲闪的黑发少年也满脸错愕,似乎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压住怒气刻意逼出一口鲜血,陆淮飞身上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前一剑刺透了许微知的肩膀。
“你我两清·”·抛下一句只有彼此才能听清的低语,黑发少年毫不犹豫地将寒蝉抽回,任由喷洒的血液溅了自己满身··“竖子尔敢”·见自家爱徒受伤,那高台上的布衣老者再顾不得什么脸面规矩,隔空一掌便狠狠打向了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的少年。
那一掌气势磅礴,仿佛夹杂了毁天灭地般的可怖威压,来不及躲闪回避,看台周围的小辈纷纷失了镇定,不受控制地半跪在了地上··透明的结界如纸糊一般应声而裂,被合体修士气机锁定的少年倔强地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抬剑以对。
“好了,”左手一拂,坐在首位一直没出声的中年男子轻描淡写地将布衣老者的攻击消弭无形,“小辈们的比试,我们这群老头子就不要再插手·”·“可是……”·“没有可是,”摆手打断布衣老者的说辞,中年男子语气强硬的不容拒绝,“门派大比生死不论,药一,九霄道宗丢不起这个脸面。”
渡劫期修士的威压如山岳一般施加在自己身上,布衣老者心有不甘,却也不能真正违背宗主的命令··“我会派最好的医修去给微知疗伤,”见老者坐回原位不再闹事,中年男子神色略缓,又适时地送上了一颗甜枣,“至于丹药……这修真界怕是再找不出一个比你更强的炼丹师,近日又有一批上好的灵药入库,你大可带着微知前去转转。”
话已至此,布衣老者也不好再多做纠缠,知道宗主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放弃一个修剑的好苗子,药一心有愤愤,却也不得不咽下了那口郁结的恶气。
言则短书则长,待高台上的两人达成共识,时间也不过刚刚过了几瞬,没有在意台下的喧闹与身边落败的对手,陆淮神色凝重,满心满眼都是左手指环上那道细小的划痕。
阎酒受伤了··为了救他,对方用自己的化身挡下了却邪的剑刃··“陆淮,很好·”就在药一心疼地将自家经脉受损陷入昏迷的徒弟抱走之时,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忽然飞身而下,缓缓步行至少年的面前——·“陆淮,你可愿做我玄诚子座下的亲传弟子”·全场静默,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能因为一场门派大比而得到这样堪称天上掉馅饼的机遇。
那可是玄诚子,正道领袖中的第一人,只要处在对方的庇佑之下,这世间便有无数修士凡人上赶着巴结··更何况对方是现存唯一的渡劫大能,若是能得到玄诚子的指点,渡劫飞升之事怕是也不会再如想象中的那样遥远。
想透其中的关窍与好处,一时间,台下所有弟子看向陆淮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或是火热··可谁能料到,就在道场众人都等待着对方跪地拜师的一刻,那身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却突然出乎所有人预料地开口——·“我不愿。”
眉心一蹙,自从掌管九霄道宗后便再也没被拒绝过的玄诚子不悦开口:“你可知本座的身份”·“九霄宗主,玄诚子,”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答,黑发少年归剑入鞘,“胜负已分,陆淮只想要那进入藏宝阁的名额。”
“藏宝阁名额是第三名的奖励·”·“陆淮知道·”·“做了本座名下弟子,你今后就可以随意出入那藏宝阁·”·“陆淮知道。”
仪态标准,少年的神色恭敬得挑不出任何一丝错处,可玄诚子却偏偏能从那眼睛中看出明晃晃的四个大字——·那又如何··好歹也是坐镇一方的渡劫大能,玄诚子当然不会强求一个小辈扫了自己的脸面,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心中有再多不快,玄诚子也只能不痛不痒地瞥了对方一眼:“少年人,你会后悔的。”
一个空有剑意的少年剑修罢了,若是不能靠灵药突破或以剑入道,对方最多也不过只有几十年的寿命罢了··本该热闹的气氛在这一连串的鸡飞狗跳中彻底降至冰点,执法长老黑着脸简单地宣布了本次大比的成绩和奖励,再次敲响了三下那代表比试结束的天行钟。
千百年来,宗门大比还从未出现过这样荒唐混乱的时候··有眼无珠错认良才是其一、欲报私仇长老出手是其二,再加上宗主当场收徒被拒,一向重视九霄声誉的执法长老差点因此而灵气逆转背过气去。
·甩开身后所有用意难分的追踪,确定玄诚子没有再继续盯着自己,陆淮先是用神识化出一抹分|身放在自己处于灵植园的院中,随后才隐去身形前往了自己早已备好的藏身之所。
那是他练剑瀑布后的山洞,三年间这附近被他布下近百阵法,就算是玄诚子亲自来查,他也有信心能骗过对方几个时辰··“嘶——”·才进山洞,那绕在陆淮指根的暗红指环便化成了一个身着绯衣的貌美青年,撑住石壁倒吸一口凉气,青年背后自左肩起赫然有一道成年人手掌长的深刻剑痕。
不确定在玄诚子面前动用魔气会不会暴露,清楚那一剑只有元婴之上才能逃脱的林果大脑一空,下意识地便用身体去挡了那却邪··明知空间里还有许多可以救场的道具,可是在陆淮真正遇险的那一刻,他所想的只是尽快救下对方。
“怎么了这点伤还没不值得被为师放在心上·”见少年只是死死盯着他的伤口不说话,林果勾起嘴角,尽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
甜文快穿·要不是却邪对魔修的威力着实bug,就凭主角受现在那三脚猫的功夫,恐怕还刺不破他肩上的一处油皮··“疼吗”轻轻抚上青年染血的左肩,陆淮的眼底被映出一片鲜红,“它一直在流血。”
“那剑邪门,须得将剑气尽数驱逐才能痊愈,”原著里对却邪剑的描述再详细不过,因此林果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慌,“无妨,为师只要运行几个周天……”·“师尊,”强硬地打断青年的安慰,陆淮第一次在对方面前展露出不容拒绝的强势,“就让陆淮替您疗伤吧。”
第百一十七章 ·117 第百一十七章 ·黑发少年看似询问, 可实则却压根儿没给青年留下半分拒绝的余地,小心地扯了扯那早已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的衣物,陆淮哄劝似的低声安抚:“可能会有点疼。”
正准备散去魔气重构一件法衣的林果:……好吧,你开心就好··别扭地被对方扶到石床上坐好,林果总觉得自己陆淮眼中好像变成了个弱不禁风的纸娃娃,蹙着眉顺着对方的力道解开系带,红衣青年不自在地露出了小半个左肩。
肤若凝脂,触如暖玉, 青年长久不见天日的皮肤恍若白瓷,若不是被上面那一道丑陋狰狞的剑痕所破坏, 任谁都不会否认那是一件异常完美的艺术品··肉眼不可见的白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在青年的伤口中、不断地阻止对方伤处的愈合, 正因陆淮前世曾亲自体会过那被却邪穿透的痛苦, 所以他才能对青年此刻的体会感同身受。
拿出提早备下的两种丹药碾碎混入一瓶烈酒,陆淮忽地伸出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有点痛,忍一忍·”·辛辣的烈酒自肩头浇下, 随即在青年瘦削的蝴蝶骨出冲出一道漂亮的浅红长痕,下意识地咬唇咽下了口中的闷哼,林果也没想到这两者叠加的效果会这么带劲儿。
原本还想调笑少年这过于凡人的疗伤方式,但在明显感到伤口的剑气被驱逐后,林果还是乖乖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纵然魔修天赋也分五行,但正宗的魔气总是带着天生的破坏与暴虐, 尽管原主资质逆天修为傲人, 可是在治病疗伤这方面,他还真不如这个未到元婴的乖徒弟。
“却邪剑锋满是浩然正气, 师尊贸然拿魔气去硬拼,只会让伤口溃烂的愈发厉害,”察觉到手心下的肩膀被痛意激得一抖,陆淮面不改色地继续倒酒,“虽说只是小伤,但若是耽搁久了,师尊怕是连个好觉都睡不下。”
主角受心向正道,作为对方最大外挂之一的却邪剑当然也不会弱到哪去,无需考量使用者的修为,却邪剑本身就是所有魔修的克星··“好了好了,哪就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习惯了在虐渣部受伤且有零十一作为保障,林果当真是没把这巴掌长的口子放在心上,实在不想在苦兮兮地“受刑”,红衣青年小幅度地向旁边一躲,“疼。”
被烈酒和药粉冲洗过的伤口泛着一点淡淡的粉白,低头冲那上面轻轻地吹了口气,少年刻意放低的声音竟莫名地显出了几分危险:“师尊竟还知道会疼·”·天知道他在看到戒指上划痕的那一刻有多慌乱,若不是顾忌着那时在玄诚子面前闹事很难全身而退,他对许微知的报复绝不会只有肩头一剑那么简单。
刚被烈酒清洗过的伤口被人一吹,那酸爽的滋味立即让林果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少年人常年练剑的手中带有薄茧,一碰一按间便让青年细嫩的肌肤感到了痒意··等等……现在这个走向是不是有点奇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气氛的不对,林果勾了勾唇角,艳丽的眼尾有一丝轻微的上挑。
“胆子大了,竟然连师尊也敢教训”微微偏头,青年眼里盈着一点因疼痛而漾起的生理- xing -泪水,“陆淮,谁给你的胆子……”·“师尊给的。”
用一根手指抵住青年开合的唇瓣,黑发青年按着对方的肩膀俯身向下,堪称虔诚地吻上了那道并不美丽的伤痕··有效却又不至于伤害到青年的水系灵气透过少年的唇齿一点点传送,被对方动作所震惊的红衣青年呆呆地张了张唇,像是一时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却邪留下的伤痕渐渐愈合,少年于背后的□□也因此变了味道,疗伤的目的不再,林果几乎能听清那无从忽略的暧昧水声··“治好了,”在青年震惊的目光中抬头,黑衣少年略略起身,而后顺势吻住了对方的唇——·“师尊的味道真好。”
“你……”还未来得及遵从人设地推拒,林果就发现自己的手脚蓦地没了力气,瘫软在自家徒弟怀中,被烈酒浸- shi -的红衣青年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对方的攻城略地。
那吻和少年的表情一样温和,可偏生就是这种看似无害的温和,正一点点地将青年的呼吸尽数掠夺··魔气被阻又被人堵住了唇舌,青涩到不会用鼻子换气的青年下意识地收拢双手,灵蛇般地攀紧了对方的颈子。
“喜欢吗”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青年气喘吁吁地松手跌进他的怀中,那黑发少年才轻笑着放过了对方,“师尊,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本来他还不想这么冲动地冒险,可在看到青年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时,陆淮还是没有压抑住心中那头名为欲|望的猛兽··这伤是为他受的、这血是为他流的,从初见的那一面开始,这人就在接连不断地招惹于他。
重活一世,他本以为自己除了复仇再无念想,然而造化弄人,就在那一晚命运的拐点,青年像是注定一般发现了重生的他··“是酒香,”瞥了眼立在一旁的酒壶,黑发少年笑得一如往日般温柔,“陆淮将那药一并捏碎融进了酒里,师尊果然未曾留神其中的反常。”
那还不是因为小爷信你,无声地控诉,无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林果欲哭无泪,完全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长歪”成了这样,鲜少走眼的林果简直想时光倒流回去掐死那个为了许微知而吃醋的自己。
甜文快穿·说好的温和有礼规矩刻板呢敢给师尊下药,原著里的人设都崩了你知道吗·“师尊在生气,”用手指拂过青年卷翘的睫毛,黑发青年稍显失落地开口,“我就知道师尊会生气。”
我不是在气你我是在气自己好吗·沟通不畅又对不上脑电波的结果就是鸡同鸭讲,动了动唇,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气音的红衣青年懊恼地闭上眼,收拢残余的力量冲击起那层封印了他的屏障来。
少年再怎么妖孽也只是金丹,之前能制住青年只不过是趁虚而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现下林果稳住心神全力破封,几息之间便让那屏障摇摇欲坠··“咳”·喉头一甜,少年的嘴角立刻有一丝鲜血涌出,诧异地睁眼看向陆淮,林果已经彻底搞不清对方又背着他搞了什么幺蛾子。
“那药里放了一滴心头血和一缕神魂,”随意地用手背拭掉嘴角的血迹,黑发少年眉宇间满是一副吃定了对方的胸有成竹,“灵肉皆连,师尊不会想让陆淮死的,不是吗”·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有这么黑·明明是两情相悦的剧情,怎么到他这都变成了要关小黑屋的节奏·以陆淮的魂血做引、加之零十一无法对主线任务目标作用,如果想要挣脱束缚,林果眼下就只有两个选择——·让陆淮死,或者等对方给他解药。
“看来师尊果然是在意陆淮的·”发觉对方一瞬间放弃了抵抗,陆淮胸口闷痛,心头却是止不住的愉悦··他知道这样的手段很卑鄙,可只要能将青年圈在身边,哪怕要他再卑鄙一点也无妨。
“放心,在师尊没有点头前,陆淮绝不会做到最后,”随手整理着青年在一番动作中已显凌乱的红衣,黑发青年垂着眸承诺,“师尊想要去藏宝阁,陆淮会带您去;师尊想要饮尽世间美酒,陆淮也会帮您找。”
“还有玄诚子,陆淮会让他身败名裂、亲自跪在您的面前·”·“只要陪着我,”紧紧将青年拥在怀中,黑发少年沉着眸道,“只要师尊能陪着我,陆淮什么都愿意做。”
明了对方深情心情却依旧日狗的林果:……其实我很想说好你知道吗·错过了他最想答应的时机,只希望这个小鬼日后不要后悔。
耐心且细致地褪掉青年失了魔气支撑的法衣,少年轻轻地在对方耳侧颈后啄吻,珍重地像是在对待什么宝物··“别怕·”·感受到怀中人的战栗,陆淮顺了顺对方被青丝覆盖的脊背,挥手变幻除了一套和之前并无不同绯色长衫。
“睡吧·”用最宽大的外衫盖住青年如玉的肌肤,少年掐了个法决便将石床上铺满了柔软的锦被,“陆淮会陪着师尊一起·”·被人揽在怀中,青年才发现对方已经不知何时出落成了比自己还要高挑的模样,卸下伪装之后,除了面容犹带些许稚嫩,陆淮身上再找不出一点往日里的少年气。
“怎么还不闭眼”见青年仰头目光复杂地闯进自己眼中,陆淮伸手盖住对方的眼眸,再次要不够地吻了上去··“若是师尊还不想睡,那我们就来做点更有趣的事。”
唰地合眼,青年小扇子似的睫毛猫爪一般掠过自己的手心,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陆淮挥袖用魔气遮住用作照明的晶石,然后在一片黑暗中拥紧了对方··阎酒。
师尊··让对方爱上自己,那就是他接下来人生中的最终目的··第百一十八章 ·118 第百一十八章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九霄道宗门派大比上发生的事情,没过多久就传遍了修真界的每个角落。
剑修很多,但能以小小年纪领悟剑道的剑修却少之又少,就算没有足够高的修为,这类人也可以凭着对“道”的理解越阶斩杀,若是能有势力辅之以功法灵药,对方未必就不能成为实战- xing -极强的一方大能。
九霄道宗的大比魁首竟是个外门杂役,误把珍珠当鱼目, 这等荒唐事儿不知让多少人在暗中看了笑话··宗门外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可玄诚子却完全没心情理会这些。
因为他寻到了阎酒的气息··自当日禁地被毁, 对方销声匿迹一藏就是数年, 玄诚子怕因此坏了自己的名声, 既不敢将阎酒逃脱的事实公布,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搜。
六年已过,对方刚一出现就送了他一份足够“惊喜”的见面礼, 看着顶层几乎被洗劫一空的藏宝阁,玄诚子气得差点要灵气逆转走火入魔··那可是九霄道宗防御最强的藏宝阁,就算对方是当年声名赫赫的魔修阎酒,也不该在被封百年后如此轻而易举地悄声潜入。
不是没有怀疑过特意要求调换奖励的陆淮,可任凭玄诚子如何试探,他也无法从对方身上找到一丝阎酒的痕迹··水系剑修、身无魔气, 不能成为替自己担责的背锅对象, 玄诚子很快就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少年抛到了脑后。
藏宝阁并非是宗主的私库,那里存留的都是九霄道宗历代以来的累积, 若是让执法堂的那群老顽固知道了这件事,他这个宗主还能不能当下去都未可知··突破的契机久久不至,糟心的烂事却接二连三,玄诚子心中郁结,连带着平日里的言行都严苛了几分。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宗主最近好像不大对劲”拿着一个白玉的盒子走出库房,许微知走到布衣老者身边压低了嗓音,“全程都有神识黏在背后,这种滋味儿可真不好受。”
好歹也是修真世家里娇养出来的少爷,就算那灵药再珍贵,他也决不至于动手去偷··“好像是隔壁驭兽宗被人潜入盗了宝库,”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玉盒,药一用灵气探了探那药的成色,“九霄道宗家大业大,宗主加强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甜文快穿·“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用手指饶了绕垂在脸侧的头发,许微知皱着眉问道,“师尊,我的却邪当真只会对魔修出现反应”·“还有遇到另一把好剑的时候,”补上一句,药一停下手中的动作,“这个问题你早在得到却邪时就问过许多次,怎么这会儿忽然又来问它。”
因为它对宗主产生了反应··下意识地想将这个困扰了自己几天的难题脱口问出,可一联想到玄诚子的身份,许微知还是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对方可是玄诚子,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正道领袖,就算他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师尊,对方也一定会笑骂他胡思乱想。
可那真的很奇怪,就在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却邪突然就对玄诚子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反应,为了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许微知还特意找机会多见了对方几面··难道现在的宗主不是宗主·被这个看似无理却又并非完全不可能的念头惊到,许微知背后一凉,莫名觉得自己的猜测竟真有几分可信。
“想什么呢”见自家徒弟站在原地发愣,药一抬起玉盒不轻不重地敲了对方脑门一下,“如此认真,莫不是你在宗内发现了魔修的踪迹”·“怎么会,”弯了弯眼睛,许微知尽量自然地笑道,“只是那日在和陆淮比斗时却邪极其兴奋,徒儿便想着有没有可能……”·话说一半,但药一还是理解了对方的未竟之意,摆了摆手,布衣老者半点也没将那黑衣少年放在心上:“无需多虑,当日大比时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若他真是个魔修,早该被执法长老和宗主抓了去。”
心头一动,许微知状似好奇地继续发问:“难道这天下就没有魔修能瞒过宗主的眼睛”·“有,几百年前有个大魔修名叫阎酒,”被人打开了话匣子,布衣老者摇头晃脑地讲道,“那是千万年来最有天赋的魔修,若非正道大能联手对敌,现在这修真界可能早就变成了魔修的天下。”
“别说是瞒过宗主了,倘若那魔头仍在,整个正道都会因此岌岌可危·”·阎酒··出身世家,许微知对这个名字也算有所耳闻,听说那人修为已臻于化境半步登天,许微知实在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就那样戏剧- xing -地魂消陨落。
“好了,别在这些无谓之事上多做纠结,”自觉说得太多,药一假咳一声,接着正了正神色叮嘱道,“那陆淮已被破格提至了内门,若是日后又与那小子对上,你可不准再丢了为师的脸面。”
“徒儿明白·”拱了拱手,许微知回答得一脸认真··陆淮、寒蝉··下次相遇,他决计不会再输得那样难看··*·浑不在意玄诚子被自己的“小玩笑”弄得焦头烂额,陆淮坐在那比之前精致了不知多少倍雕花木床边,轻轻抚了抚红衣青年安静的侧脸。
玄诚子早在兑现奖励的那天便确定了他内门弟子的身份,从灵植园搬到九霄道宗的五大主峰之一,陆淮自然不能像往日一般带着青年随意进出··所幸前世今生,陆淮最擅长的除了剑术便是隐匿法决,是故就算住在这随时都可能被玄诚子神识扫过的九云峰,陆淮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内门弟子皆着青衫,可许是因为那日主动收徒的缘故,有意彰显自己大度的玄诚子竟破例赐了他一身白衣··天蚕丝作线,绣之以带有门派标志的银色暗纹,玄诚子习惯地用对付少年人的方法笼络人心,却不知这恰好踩到了陆淮的痛点。
多讽刺,上一世他在昏暗密室中被剥皮抽骨之时,身上也是这看似纤尘不染的白衣··然而就算如此,陆淮却还是将那套极衬他的白衣穿在了身上··因为阎酒喜欢。
两人都是魔修,可青年似乎偏生喜欢看他正人君子温润端方的模样,就算心知自己再回不去上一世九霄道宗大师兄的样子,但陆淮还是愿意尽可能地去演给对方看··除了放手,只要能让青年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像是察觉到脸侧的痒意,因为魔气被封而像凡人一般陷入沉睡的青年不自觉地蹭了蹭对方温凉的手指,而后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惊醒··“师尊醒了”不在意地抽回手指,陆淮低头吻了吻对方印有火纹的眉心,“今日得闲,陆淮又从别处换回了一瓶佳酿。”
刚醒来就要灌我灵酒,就知道你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无声地用眼神控诉,林果当然知道对方更喜欢他睡着后不会反抗的乖顺模样,可一连躺了几日,林果是真的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地睡下去。
仿佛从青年的眸子中读出了对方的诉求,又仿佛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黑发少年扶起床上四肢绵软的青年,手中并无什么酒瓶出现··因得被封了修为,青年眉心处那一缕火纹竟是要比在禁地中还要模糊许多,斜斜地靠在少年怀里,红衣青年身形消瘦,无端显出几分病美人的意味。
“师尊不开心,”揽着青年的肩膀,陆淮撒娇似的凑近对方的耳边,“就算把藏宝阁里值钱的宝贝都抢了,师尊也还是不开心·”·“是因为陆淮吗”明知故问,少年的声音里充斥着说不出的委屈,“可我没办法,若是不将师尊牢牢地绑在身边,陆淮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师尊,别讨厌陆淮,多喜欢陆淮一点好不好”·奇了怪了,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囚禁人的那个这么委屈,瞧着大型犬一般窝在自己身边的黑发少年,林果恍惚间体会到了一种被小奶狗攻略的错觉。
大抵是因为陆淮稍微放松了禁制的缘故,林果这几日已经渐渐恢复了一点最基本的力气,只是与手脚间的自由相比,对方还是没有解开他喉咙处的限制··不给纸笔,没有灵气,是不是非要他咬开手指惊悚地写一行血腥版的“我心悦你”,这小子才能相信他是真的愿意。
甜文快穿·“师尊不说话,那陆淮就当您同意了,”咬了咬青年小巧的耳垂,陆淮自说自话,就像真的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明日我便会申请离宗,待‘游历’归来,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一个了结。”
·因果循环,这一世的玄诚子虽还没做出那些- yin -毒的狠事,但他前世所种下的因,早已在陆淮那里结下了复仇的果··天道让他回来,便是认同了这份因果,再加上对方在青年身上施加的一切,玄诚子此人,陆淮绝不会再留。
“我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抱紧青年,黑发少年姿势别扭地靠在对方肩上,“往事惹人心生畏怖,师尊,如今你还会心疼陆淮吗”·没有回应,空气中是一片静到极点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淮已经快要放弃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时,青年忽然费力地抬起手,然后在少年左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心疼你··无论你是个怎样的小坏蛋,我都心疼你、·第百一十九章 ·119 第百一十九章 ·极地冰原, 雷声阵阵。
黑色的云朵不断在空中积聚,- yin -沉沉地似乎能就此将一切压垮,单手持剑站在黑云下,陆淮神色镇定地等待着他的四九雷劫··心境不稳,元婴期的临门一脚他竟整整卡了两年,虽然直至现在他也没能甩脱心魔,但灵气的累积已到达金丹期的顶点,就算陆淮不想, 他也不得不被迫一脚踏入了元婴的门槛。
坐在完全不会被雷劫波及的远处,仍旧没有找到合适机会摊牌的林果蹙着眉望向劫云之下, 神色间满是焦心与担忧··他能感觉到陆淮近两年愈发受心魔所扰, 但身体受限对方又拒绝与他沟通, 哪怕强如林果,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该怎么从这委婉版“我不听我不听”的情况中破局而出。
是故若是把握得当,这必须直面心魔的四九雷劫, 反倒有可能成为两人之间最关键的一处转折··心中分析的头头是道,但真到了雷劫降落的一刻,林果的心还是忍不住高高地吊了起来,屏住呼吸看向远处身形模糊的少年,林果不自觉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手。
“轰——”·像是终于攒够了足够多的怒气,水桶粗的黑色天雷流星般地从天而降, 随后精准地劈到了那白衣少年的身上··抬剑以对, 少年身上除了寒蝉外没有一件法器,白中染蓝的剑气呼啸而出, 霎时间便将那骇人的天雷劈成了两半。
一九、二九、三九……·就在少年挥剑迅速地斩落第四十八道雷劫后,那孕育着天雷的劫云忽地一滞,而后呼吸似的一起一伏起来··瞳孔一缩,陆淮不由绷直脊背握紧寒蝉,被天雷所伤的手背上还残留着焦黑的伤口,可少年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连眉头都没有多皱一下。
四九雷劫的最后一道天雷,正是被修真界称为“生死关”的心魔劫··哪怕平日里伪装得再好、哪怕你早就将那些事忘在了脑后,在天道面前,任何人的秘密都会像新出生的婴孩般无从遮掩。
“咔嚓——”·夹杂着能将整个冰原一瞬点亮的闪电,最后一道雷劫携着风雷之势转瞬即至,没有再做无谓的抵抗,陆淮闭上眼,任由那漆黑的雷劫当头劈下。
冰原上呼啸不停的风声渐渐消失,陆淮睁开眼,毫无意外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玄诚子洞府之下的密室中··嵌在墙壁中的照明晶石自顾自地幽幽亮着,架子上永不熄灭的火焰热得人发慌,浑浊肮脏的空气中,陆淮竟还能清楚地辨别出自己鲜血的味道。
四肢被绑在灵木所制的刑架上,青年的后背处赫然是一处惊悚的空洞,支撑身躯的脊骨被人无情地抽走,青年靠着嵌入体内的法阵残喘苟活,模样可怖一如传说中的怪物。
原来他还是在畏惧这一刻吗·自嘲一笑,陆淮根本没有将那自己早已习惯的疼痛放在心上,他抖了抖被缚魔索绑住的手脚,果然无法从体内感到任何一丝魔力。
“徒儿醒了”·透明的结界被人拂开,身着宗主服的中年男人迈步而入,脸上仍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伪善表情··男人面色红润气息圆融,显然是已将青年那块成色最好的魔骨炼化完成,这幻境构筑逼真,陆淮甚至能真的感受到对方境界上的一点松动。
“犯了错就要受罚,”心情愉悦,玄诚子却说话行事却仍然谨慎,哪怕周围再无旁人,他也仍旧撒着那个瞒过了整个宗门的弥天大谎,“身为九霄首徒却自甘堕落坠入魔道,淮儿,此事你可不要怪为师心狠。”
“不要叫那个名字·”冷冷地抬眼,黑发青年手中忽地多了一把花纹古朴的长剑,反手割开捆住自己的缚魔索,陆淮唰地一声将剑搭在玄诚子的颈边——·“你还不配。”
鲜血喷溅,方才还活灵活现趾高气昂的无耻男人立刻瘫软在地化成了一缕黑烟,背后的伤口眨眼愈合,很快便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未给对方任何可以思考的时间,下一秒,一把正气凛然的单手剑便凭空出现刺破了青年的心脏。
好痛,仿佛是见了烈日而迅速消融的雪花,早已完全被魔气浸染的心脏被那滚烫的剑尖灼出一个黑洞,空荡荡地似乎能听到风的回声··周遭场景变幻,却邪剑的主人显形而出,他白衣无暇,眉宇间充斥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怜悯:“欺师灭祖、叛宗堕魔,大师兄,你真的让我等很失望。”
随着他的声音,那日九霄道场上所在的所有人都出现在了四周··抛却怜悯憎恶,每个人眼里都有着一层盖不住的欣喜,直至此刻,陆淮才发现自己将当日的一切记得那么清楚。
身子一动,那却邪的剑尖立即又深入了几分,全然不在意肉体上传来的疼痛,陆淮四下张望,只盼能见到自己最想又最怕见到的那个人··甜文快穿·若是注定要在这幻境中受尽伤害,他宁愿那个施予他痛苦的人会是师尊。
可是没有··无论陆淮怎样去找,他都没有再见过那抹熟悉的绯色身影,哪怕他一次次地拔出却邪、哪怕他一次次地斩了玄诚子、哪怕他一次次地用足迹踏遍九霄,他都无法再找到阎酒的存在。
禁地、瀑布、灵植园,那些曾经布满他与青年回忆的地方,如今都只剩下了个毫无意义的空壳,尽管明知这里是幻境,陆淮却仍旧不能自控地迷失其中··怎么会呢明明师尊才是自己最难解的心魔,哪怕对方厌极了自己,也该用一把熊熊的烈火烧了自己才对。
“因为他根本就不爱你·”·独立于九霄正门之前,早已复活又死去过无数次的玄诚子再次出现:“不爱不恨、不怨不愤,陆淮,阎酒的态度分明是漠然。”
·“真可怜啊,枉你苦苦在这里挣扎,终究还不是一场虚妄·”·“闭嘴”被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弄得心烦,陆淮敛目回身,一剑向玄诚子的方向斩去。
仿佛被逼至了极点,这掺杂着怒气与心虚的一剑足足用了陆淮十成力,直到那剑气撞上一层之前没有的透明屏障,陆淮才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滴落的鲜血火花一般地无声绽放,身形消瘦的红衣青年取代了玄诚子所在的位置、正一脸苍白地看向他。
眉心的火纹暗淡,唇色也只剩下了一层虚弱的浅粉,见陆淮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浑身鲜血淋漓、好似要在火焰中重生的青年蓦地张口——·“不要”·“陆淮,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天雷轰隆劈下,陆淮呆呆地愣在原地,连手中的寒蝉都虚幻了几分··这就是他最畏惧的存在··他不让青年开口,不是怕对方怨他、骂他、憎恨他。
他只是怕阎酒不要他··寒蝉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又凝实,冰原上特有的风声再次在耳边放肆地叫嚣,喉头一甜吐出大口鲜血,陆淮仰头看向那势不可挡的最后一道天雷,终是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魂血禁制强行被破,他的师尊,竟然选择了在这样一个时刻离开自己··罢了··若是这样便能还给阎酒一份对方想要的自由,他又何苦继续狼狈地反抗挣扎。
“乾位后退”·耳边乍然传来一声熟悉却又许久未闻的低喝,陆淮还未来得及睁眼,便被人狠狠地扑在了冰面之上··染血的唇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萦绕着浅浅酒香的小舌灵活地叩开自己的齿关,陆淮怔住,任由对方渡给了自己一口纯度极高的药液。
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陆淮正巧撞入对方因焦急和愤怒而泛红的凤眸,黑色天雷气势汹汹地劈着青年撑起的无色护罩,烟花般噼里啪啦地在四周高声炸开··阎酒救了他。
被动地咽下青年渡过的不知名药液,陆淮欣喜若狂,哪里还顾得上外伤内伤的疼痛··“谁准你就这么去送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林果嗓音发颤,强行才压下了心里的后怕。
天知道刚刚的情况有多凶险,如果他时机差上半分、如果陆淮没有挨过破禁的反噬、如果那道天雷再强上那么一点,他就真的要失去对方了··“别哭,”伸出还带着焦黑的左手,陆淮用干净的指腹轻轻抚了抚青年的眼角,“师尊,是陆淮错了。”
是他错了,可他不悔··若是一场雷劫便能换来对方的真情流露,陆淮倒是宁愿自己再多经历那么几次··“死不悔改·”愤愤地瞪了对方一眼,林果哪里能不知道少年道歉背后所掩藏的真正心思可一见到对方大伤小伤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林果也只能学着陆淮以往的样子亲了亲对方,“有句话、为师一直都很想和你说。”
“我答应你了,”勾了勾唇角,红衣青年眼带笑意,间或还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陆淮,我心悦你·”·“还有,”见对方惊喜地似要回应什么,林果忽然伸手按住了对方的唇瓣——·“后悔吗若不是某人作死下了什么劳什子魂血禁制,这话你或许早在两年前就可以听到。”
第一百二十章 ·120 第一百二十章 ·若说陆淮心里没有半分懊恼, 那肯定是他在骗人,可想想青年这两年间无故受的委屈,陆淮又觉得自己应该再多后悔那么一点才对。
抬手抚上对方被红衣包裹的脊背,陆淮在青年想要逃离的一瞬按住对方:“别动,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你那是看吗你那是摸凤眸微瞪,林果只觉得自己抵住陆淮的手指在对方嘴唇的张合下被磨蹭得发痒。
身子一抖,靠着红衣青年魔气支撑的透明屏障无声碎裂,肆虐过的劫云缓缓散去, 而后露出了一片雨过天晴般的浅金色阳光··沐浴在这样的光芒下,陆淮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开始飞速愈合, 金丹碎裂, 一个缩小版的“陆淮”缓缓成型, 娃娃一般地坐在了他的丹田内。
像是找到了一个勉强能盛放自己的容器,陆淮那过于强大的神识总算不至于再大材小用地无处安放,紧紧将身上的青年拥入怀中, 陆淮心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还好,还好就算他走了一步再糊涂不过臭棋,对方也依旧留在了他的身边。
“没事了就赶快起来,”鼻尖狠狠撞上少年的脸颊,两人的唇仅仅相隔了那么几毫米,“天寒地冻, 又在这里撒什么娇·”·“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代表天道馈赠的金光渐渐消散,陆淮拥着对方躺在一望无垠的白色冰原上, 竟觉得耳边呼啸的风声也温柔了几分,“师尊,陆淮好开心。”
·甜文快穿撑起身子,林果能看见陆淮似有星光闪烁的双眸,也能看清对方眼底映出的那个小小的自己,薄唇轻启,林果听见寒风送来少年认真的低语:“阎酒,我想让你做我的道侣。”
“求婚”说来就来,没有一丝丝防备的红衣青年愣在原地,甚至还误以为自己听错似的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道侣”·“同生共死,气运相连,”抬手抚上对方的侧脸,身着白衣的少年人已经不知不觉有了几分成熟的样子,“阎酒,这条望不尽的长生路,我只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修士的一辈子很长,陆淮,你可想好了”心中甜蜜,但林果面上还是一派为徒弟担忧的严师模样··“早在我拿到寒蝉的那一天便想好了,”手指爬上青年眉心那活灵活现的艳丽火纹,陆淮黑眸一眯,嘴角挑起一个轻笑,“心魔丛生,师尊可知我那日看到了什么”·制住对方愈加放肆的手指,红衣青年猛地起身,耳垂却像联想到了什么一般染上了一抹绯红。
时机未到,知晓有些事情不能强求,陆淮也只能调戏几句过过嘴瘾··道侣初次双修的神魂相连会让彼此之间毫无秘密可言,想起自己重生后的装傻卖乖,陆淮就觉得他还需要做好一个足够充分且能让青年消气的准备。
耍赖似的躺在冰面上不肯起来,陆淮形象全无地撒娇,做足了一副娇滴滴的西子捧心状··亲眼见证了一只狼狗变身二哈,林果哭笑不得,却也只能弯腰将手递给了对方:“你呀。”
顺着青年的力道起身,陆淮不动声色地让两人的手十指紧扣,而后狗皮膏药似的“粘”在了对方的身上··冰原极寒,青年身上却仍维持着一种温度恰好的暖意,见对方没有排斥自己的亲近,心下熨帖的陆淮终于相信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又一场逼真至极的幻境。
“接下来想要去哪”没有动用法决回府,林果无奈地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上捏捏碰碰,“元婴已成,你可以结束游历回去九霄了·”·以陆淮现今在隐匿法决上的造诣,除了突破时无法遮掩的雷劫,应当没有什么会暴露对方魔修的身份。
“九霄自是要回的,”好似看出了青年眼中潜藏的含义,陆淮眉梢一挑,少见地露出了些不羁的锋芒,“只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掩饰我魔修的身份”·因为你是陆淮啊。
那个小心翼翼隐藏自己身份却从未想过离开九霄的陆淮,若不是中间出了玄诚子那一出,对方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挑破自己修魔的事实··“师尊似乎总把我想象成一心向善的真君子,”猝不及防地低头在青年唇上啄了一下,黑发少年故意调笑道,“虽不明了原因,不过若是师尊喜欢,陆淮也可以装成那个调调。”
一本正经做坏事的温柔笑面虎,原来师尊偏好的竟是这一口··完全想不通自家的小绵羊是在什么时候歪成了这个样子,被误解又被调侃的林果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地背下了这个锅。
难道说他这人就是有把反派带向黑化的特殊体质好像无论在哪个世界,对方的三观都不是那么太积极向上··“我会和九霄划清界限,”又抓着空子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陆淮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刚得到心爱之物的小孩子,“无论在哪里,陆淮的师尊都只有阎酒一人。”
“修真界不容魔修又如何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天下任由师尊去得·”·草蛇灰线,伏延千里,有许多事情,早就在他离开的那天就定好了结局。
*·冷汗淋漓地逃回自己的洞府,许微知后怕地坐在移植灵树下的蒲团上,握紧却邪的右手满是一层粘腻腻的潮- shi -··他看到了,那个备受敬重的九霄宗主,居然在偷偷地抽了魔修的骨血炼化。
若不是他早已在一年前突破元婴并稳定了境界,以今日心绪之动荡,他根本不可能从那隐秘昏暗的密室中成功逃出··稳住心神毁掉所有可能会让自己暴露的痕迹,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倚在树下的许微知闭眼回忆,极力想确定对方有没有看清自己的样貌。
宗主,不,玄诚子,尽管早就因为却邪的反常而私下怀疑对方,可许微知也没有想到对方真的会走上修魔的道路··魔修人才凋敝,却也不乏隐世散修的大魔,在此之前,许微知一直都怀疑是有魔修控制了玄诚子,可方才所窥之景,分明是为他的天真敲响了警钟。
魔修之所以被正道所不齿,正是因为他们修炼的方式充满了掠夺与血腥··与大多数人踏实悟道刻苦积累的道修不同,魔修们往往更加崇尚杀戮,胜者杀人夺宝、再吞了对方的金丹元婴或魔气,便能轻松地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的提升。
尽管周身还有道法残留,但玄诚子杀人抽骨,显然已经踏入了魔修的行列··修真界第一道宗的宗主不声不响地成了魔修,这样荒唐的事实让向来崇尚正道的许微知深受打击,握着却邪的手有青筋凸起,许微知忽地一拳锤在树上,眼里充满了愤怒与纠结。
这曾是他最向往的正道福地,身为九霄弟子,他怎能不秉承先人遗志清理门户·明白是自己偏执,也清楚玄诚子的势大,是故许微知并不想将自己的家族牵涉其中,可仅凭他一人,就算手握堪称魔修克星的却邪,他也根本不可能伤得了身处渡劫中期的玄诚子分毫。
正当许微知烦闷难解之时,一只携着灵气的纸鹤却扑棱棱地撞在了他设立的结界之上,招手将那撞歪了一边翅膀的纸鹤收入掌心,药一放低音量的叮嘱从中传出:“宗主大怒,原因不明,徒儿你近来要谨言慎行,万万不可莽撞行事。”
“为师被宗主召去炼制丹药,若有急事,可用传讯灵鹤联络·”·话音刚落,那歪着翅膀的纸鹤便在许微知手中化作了一捧熟悉的灵气,怔在原地,许微知当然知道师尊此刻会被召走的原因——·他在玄诚子炼化魔骨时惊动了对方,魔气反噬,玄诚子定然需要灵药来稳住伤势。
甜文快穿·然而魔道双修本就是逆天之举,寻常的灵药无法帮助对方,只有找到一位炼药大师对症下药,玄诚子方能不损根基地痊愈如初··可若要对症下药,就意味着医者一定要十分了解对方的身体状况,想到玄诚子在密室内剥皮抽骨时的面不改色,脑海中跳出“灭口”两字的许微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是他害了师尊··若不是他贸然闯入惊动了玄诚子,玄诚子根本不会受伤、师尊也就不会因此落入对方的魔爪··思及此处,巨大的愧疚感立时如山岳一般将许微知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见天日的密室、无名魔修的哀嚎求饶、还有那萦绕在鼻间挥之不去的殷红腥气,一幕幕画面在许微知眼前闪过,直把他逼得要发疯。
怎么办,在不向宗族求助的前提下,他要怎么才能救出师尊·“咚”·心绪紊乱差点入了魔障,却有一声闷响适时唤醒了许微知的神思,抬眼向外看去,另一只扑扇着翅膀的纸鹤同样一头撞在了那层无形的壁障之上。
不过与前一只纸鹤不同是,这只夹带着不明气息的纸鹤只是顿了一秒,随即便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所有拦截··准确地降落在目标人物的手心,雪白的纸鹤自动化为一张泛着寒气的纸张——·“九霄魔气升腾,欲归联手除之。”
“——陆淮·”·第百二十一章 ·121 第百二十一章 ·行事低调, 除了事先联系过的许微知与悬赏处的领事,陆淮的回归并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目。
如约赶到对方信中所指的地点,许微知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温润少年诧异道:“陆淮”·对方神清目明气息圆融,一把寒蝉也不再如往日一般咄咄逼人,修为突破至筑基后,少年明显比过去少了几分锋芒。
·无声地点了点头,陆淮也没有傻乎乎地说什么“是我”,自从在离开九霄时于玄诚子身上做了手脚后, 他就早早地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许微知多疑,只要让对方相信玄诚子身上沾染魔气, 不用他催促, 对方就会自动寻着玄诚子那老贼追查下去。
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 就算这一世没有了自己这个天魔体质做最佳选择,玄诚子也不会放过魔道双修以求突破的这步险棋··修为越高的人就越是怕死,眼看着寿元一天天地减少而自己却无可奈何, 这种煎熬的滋味儿足可以把任何人逼疯。
“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回宗”好歹也是世家里长大的少爷,就算心乱如麻,许微知也还是保持着相对清醒的理智··陆淮来得太巧了,巧得好像是对方刻意在等着玄诚子事发一般。
“恰巧结束游历而已,”微微一笑,少年脸上的表情格外真挚, “只不过陆淮在刚靠近九霄之时便发觉主峰魔气翻涌甚是可怖, 说来可笑,我在宗内没什么朋友, 只能试探着问问你这却邪剑的主人。”
纵然早就知道越是接近人剑合一的剑修对自然的感应就越是敏锐,可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轻松语气,还是让差点把命搭在密室的许微知感到了一丝挫败··这人说的可是真话定定地看了对方好一会儿,实在无法从少年脸上找出什么破绽的许微知才轻声应道:“你猜的没错。”
“主殿中的那一位……堕魔了·”·配合地露出吃惊的表情,陆淮暗道事情果然正如自己预想一般进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许微知主动去对付玄诚子,这本就是陆淮一早就想好的复仇计划。
“真的是他,”蹙眉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忧虑状,背负寒蝉的少年喃喃自语,“怪不得之前误闯九霄禁地窥见一洞魔气,原来……”·“九霄禁地”还未等少年说完,许微知便急匆匆地打断了对方,“那里除了宗主外不准任何人踏入,陆淮、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师尊还情况不明地落在玄诚子手里,思虑难平,许微知根本没有心情去听陆淮的“吹牛”··“若你不信,大可按照我所说的路线自己去看,”无端被人怀疑,白衣少年的眉宇间却见不到任何愠色,“堕入魔道,宗主已经背叛了九霄。”
“他还带走了我的师尊,”被对方周身温和的气息安抚,许微知说话也冷静了几分,“炼化失败遭受反噬,宗……玄诚子身上有伤,应当会闭门谢客好一阵儿。”
敌我双方差距悬殊,除了趁机笼络帮手或偷袭,许微知一时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好的办法··“你想找外人帮忙”看出对方眼底的犹豫,陆淮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将两人划分到了一派,“直言正道魁首乃魔界妖人,许微知,几年过去,你仍旧天真得令人发笑。”
“退一万步而言,就算他们相信你所言非虚,可玄诚子积威已久,又有哪个修士敢真正站在你这边帮忙”·被少年说得脸热,许微知也知道自己找人帮忙的念头太过理想化,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羞恼交加的许微知发出一声冷哼:“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说说你要怎么做。”
若想拉近两个人的关系,最好的方式便是让这两人之间拥有一个足够大且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玄诚子入魔”这种千年难遇的修真界秘闻,很快便让许微知将陆淮当做了“自己人”。
“既然敢来,陆淮就定然做好了一击必中的准备,”垂下眼眸,少年已过变声期的嗓音低低地在林中回荡,“只是那堕魔之人是宗主,陆淮身为九霄弟子,恐怕……”·“你若怕了便回去”愤而低喝,许微知实在看不下去对方这副啰嗦婆妈的样子,“得知了身份便退缩,陆淮,你真是让我瞧你不起。”
甩袖离去,向来任- xing -惯了的许微知半点没给陆淮留什么颜面,孤零零地站在云雾飘渺的竹林中,陆淮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意··甜文快穿·轻易到手的东西总是会引起聪明人的怀疑,他明面上没有必须对玄诚子出手的理由,若是当真一口应下那才叫反常。
“原来你平日里都是这般骗人,”从藏身之处飞身而下,青年飘扬的衣角好似深秋的一片枫叶,“能彻底瞒过却邪剑的感应,看来淮儿的修为又有了不小的长进。”
“既有长进,那陆淮能不能向师尊讨个奖励”·还没待青年反应,陆淮便熟练地抬手揽腰,而后低头精准地在对方唇上轻啄了一口。
敏感的腰肢因少年手掌的触碰而发痒地战栗,红衣青年眉眼弯弯演不出怒气,只能无奈地戳了戳对方的脑门:“你是哪家灵兽园里放出来的灵宠吗怎么这么喜欢黏在‘主人’身边”·“我只想黏在师尊身边,”假装委屈地望了对方一眼,陆淮轻轻凑近青年的耳边,“师尊,今天的陆淮可以娶你了吗”·毫不客气地扒拉开对方凑在自己身边的脑袋,林果冷哼一声,挂起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假笑“啊啊”演起了哑巴。
之前想说的时候你不听,过期不候,小爷我现在还不肯了呢··被自家师尊的幼稚行径萌翻,陆淮握拳抵唇,拼命想要压下嘴角的微笑··怎么办,好像只要有对方陪在身边,这片令他厌恶的土地也没有记忆中的那般面目可憎起来。
牵起青年的左手,陆淮习惯- xing -地与对方十指相扣:“师尊乖,我们这就回家·”·气人不成反被哄的林果:……@·放肆,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长辈·*·且不提陆淮两人那边的蜜里调油,冲动离去又在树下静坐一夜的许微知理清思路,最终还是抱着却邪去了陆淮所在的洞府。
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帮忙,自己都应该和对方约法三章··构陷宗主的罪名太重,若是让玄诚子抢占先机颠倒黑白,那他便真的会失去那最后一点微乎其微的胜算··与许微知的洞府不同,陆淮的“洞府”更像是俗世中那些王权贵族热衷的庭院,推开那扇没有施加任何阵法且虚掩着的木门,许微知的脚步蓦地一下便停在了原地。
·陆淮在与人接吻··陆淮在与一个男人接吻··反季生长的葡萄藤下,许微知只能看见那人绯色的背影与如瀑的青丝,周遭寂静,许微知恍惚间甚至能听清那两人唇舌交缠间带起的细微水声。
从未想过两个男人之间也能如此“苟且”,许微知脸颊爆红,像是突然被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屏住呼吸许微知默默给自己洗脑,脚下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挪动半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红衣青年的背影有些眼熟,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对方在许微知眼中忽地多了几分神秘··“谁在那”·偷看别人亲热又被抓了个正着,自认做了亏心事的许微知假咳一声,尴尬地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就此钻下去。
“是我,许微知,”装模作样地偏过头去,许微知甚至还脑子短路一般伸手敲了敲那扇早就被自己推开的可怜木门,“贸然闯入实属无意,还望陆兄多多海涵。”
本还想着要和对方好好理论理论玄诚子之事,可经过刚才那么一闹,许微知早已把自己原本的来意彻底抛到了脑后··神识境界远超元婴,陆淮自然早早就察觉到了许微知的到来,只是一想起阎酒曾在醉意朦胧间呼唤对方的名字,陆淮就忍不住想要在许微知面前宣誓主权。
师尊动情的风光不能轻易叫旁人看去,是故陆淮只留给了对方一个清晰的背影,哪怕许微知真的和师尊有什么纠葛,对方也该在这样两情相悦的氛围下知难而退··可让陆淮万万没想到的是,许微知不仅没走,甚至还着迷似的盯着青年看个没完。
道侣被觊觎的警报瞬间拉响,自觉领地被侵犯的陆淮这才突兀地出声叫破··被主角受鸵鸟般的反应所愉悦,青年斜坐在自家徒弟腿上抬眼回望,一双凤眸里还残留着些未散去的水光:“你很有趣。”
原著中的主角受便是个灵动跳脱的- xing -子,若不是容易受骗又将黑白分割的太过绝对,林果对这个角色倒真称不上什么讨厌··不过一码归一码,单是“有可能会伤害陆淮”这点,就足以让林果将对方不由分说地一键拉黑。
青年凤眸潋滟,嫣红的唇上还带着一抹暧昧的水光,垂头不敢再看,门口的少年声若蚊喃:“你……你也很好看·”·“嘎嘣·”·指骨关节一声脆响,第一次宣誓主权就惨遭失败的某人,彻彻底底地沉下了脸色。
第百二十二章 ·122 第百二十二章 ·原主虽然容颜极盛, 但碍于他的实力,倒是很少会有人把这略显轻佻的称赞之语当面说出··乍然听到主角受那话都说不顺的奉承,林果眉梢一挑,只觉得今日的剧情怕是要狗血大条。
“看来你们还有要事相谈·”安抚地拍了拍自家徒弟握紧的拳头,林果语气轻松地借力起身,端的是一副要抽身离开的识趣模样··转头看向呆愣愣对门面壁的许微知,红衣青年自觉好笑地勾起唇角:“傻站在门口做什么,还不进来”·“哦。”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被对方的微笑晃花了眼, 许微知强装镇定地随手关门,走路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有几分同手同脚··原著中的主角攻虽是正道出身, 言行举止间却颇有几分跳出规则的不羁, 阎酒的人设和主角攻略有重合, 是故林果并不意外许微知会对自己产生些微的好感。
然而,林果通晓剧情,却不代表每一个人都能看得分明, 一把握住青年的手腕,白衣少年嗓音温润:“师尊又不是外人,做什么要在此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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