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种田 by 南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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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种田 by 南玄(4)
·这会儿就交通这点不好,去镇上用牛车,怎么也要一个时辰·加上路上颠簸,除非用脚走,挑着去,否则杨梅没果皮,等到了地方,大概只能剩下撞坏的杨梅汁,加上天热,估计还能闻着发酵的酒气。
说起酒气,宋问终于想到,赚钱的法子了···种田文穿越时空宋问招呼几个发现不用他们教摘杨梅变得有点恹恹的小孩儿过来问说:“这杨梅是谁家的”·小孩们相互看看,摇头:“没人要的。
平日也就大家随便摘来吃,或是晒干了当零嘴吃·不过因为宋大人回村,所以这几日村里都没人过来摘,我们……”·他们都低下了头,明显是趁家里不注意,自己偷跑着过来的。
宋问笑说:“你们可是特意带我过来的,摘杨梅回去,爹娘肯定不会骂你们·”·小孩儿一听也对,顿时又高兴起来·呼啦啦一下子散开,要去多摘些回去。
之前怕被说,他们都是吃了好些,然后只用篮子摘了个底,准备偷着吃,不让家里知道的··萧略见宋问问,就知道他要拿杨梅做文章了·不过不是说杨梅不好运送,容易长虫子这般想,他也就问出了口。
宋问狡黠笑说:“记得当初在京城我问将军,花生多少银钱一斤,花生油又是多少一斤吗”·这就是现代说的农产品附加值··杨梅能做成杨梅干,舍得加糖,在世面上也能多卖不少银钱。
只不过村人都嫌糖贵,不愿意做了杨梅干拿出去卖··然而宋问也看不上杨梅干,主要是赚的其实不多,他要做的是杨梅酒·酒在这时候能卖大钱·杨梅不好存放,但要是做成杨梅酒,酒能喝,杨梅还能吃,只是会带些酒味,风味不同,但吃起来也很不错。
重点是泡了酒的杨梅,倒出来跟新鲜杨梅一个模样,外观上也比黑乎乎的杨梅值钱·酒水容易运送,卖去京城,那些个有钱的富户权贵,最喜好一个新鲜物什,价钱肯定差不了。
更甚至,泡过酒后的杨梅,再晒成杨梅干比单纯的杨梅干要好吃非常多,这价钱自然也要翻上一翻的··何况大理朝跟中国历史相似,以粮食酒为主,果酒几乎没有。
这样一来,南方的山上七月,还有杏子、桃子等等,能做杏子酒、桃子酒··说到酒,萧略就感兴趣了·也不吃杨梅了,望着杨梅林,恨不得全做成了杨梅酒。
宋问稍稍惊讶,他倒是不知道,萧略竟然是个好酒的好酒之人必能喝酒,估摸着是要喝烧酒的,他翻了翻原身记忆,村里基本每家都会酿酒,不能拿出去卖,只能家中酿些家里吃吃。
南方多是糯米黄酒,做了果子酒,度数低,适合不会喝酒的,倒是能卖到后宅去··杨梅不太适合黄酒,要用烧酒·杨梅酒里,杨梅能减轻酒的辣味,多了些果香,但泡过的杨梅又多了酒香,简直相得益彰,也不影响好酒之人啊。
宋问瞥了萧略一眼,心中一动说:“我们这有个风俗,家中生了男孩,会酿一坛酒埋在地下,等娶亲再将酒挖出来,宴宾客·故而这酒也叫男儿酒·”·萧略满眼疑惑,望着宋问道:“不是女儿红”·宋问:“……”毫不心亏,面不改色,“是男儿酒我爹就为了我酿了一坛子,埋起来了。”
刚想说两人一道酿一坛子,看来如今之计,只能自己默默酿一坛子混过去了··偏偏还有不识相的小孩们,那皮孩也不知怎么就过来了,听着宋问的话,忧心忡忡道:“宋大人,我家怎么没有男儿酒那我岂不是娶不成亲了”·说着话,十分委屈地,眼睛里已经悬上了泪珠子·萧略回望宋问:“不是习俗吗”·宋问:“……”你个小屁孩,毛没长齐,想什么娶亲本大人都还没娶呢·第53章 ·从杨梅林回来, 平溪村水车之事已有了定论。
水车位置还是要主要顾及村子大部分的田地, 至于田地实在偏僻、亩数又抵不上造水车银钱的少数村户,就从村中祭田里每年出些粮食, 算作没能用上水车的补偿·毕竟造水车的银钱是朝廷所出,没道理落下任何一个百姓。
当然有要自己出银钱造水车的,也是可以··只是如今就两个工部员外郎能造水车,定是要在当地择工匠传授水车器造一事,他们私人要造要排到朝廷后头才行··虽宋问和阿二也会造水车, 但宋问是主负责官员,不用上手。
而阿二不是朝廷的人, 更不可能给朝廷办事··这般一来,择匠人学水车之事,在平溪村造第一架水车时,就要将匠人安排妥当, 方能最快教导出头一批来·等头一批能造水车的工匠教出来了, 宋问他们也就能启程去其他地方了。
平溪村的木匠要学, 也是不拘的·此乃大利农事之举,当然是越多人会越好··这些事, 宋问也直接丢给了少原县县令,毕竟是人家管辖之地, 人选上也少不得有些猫腻。
宋问心里对那些弯弯绕绕明白着,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能教导··这些事定下了,宋问将做杨梅酒一事与里正说了·这有杨梅的并不止平溪村一个村里, 可以说附近村子都有。
依宋问的意思,让里正将周边村里的里正都叫上,他一并教了··还有一个卖酒的事——农籍是不能卖酒的,酒要交的税也高,但大理朝不拘农人自家酿些,自家喝。
故而宋问的意思是村里做了,要是想卖的,他都收了·当然朝廷命官也是不让从商的,这事宋问推给了萧略·萧略直接写信送往京城,让苟头接手这事·这边收杨梅酒,暂时交由阿大负责。
杨梅酒有杨梅捣烂后发酵的酿制法子,不过宋问要卖的不仅仅在酒上,还在外观上,卖个好看,卖个新鲜·所以他要做的杨梅酒是直接拿杨梅和糖直接浸泡到白酒里的法子,旨在保证杨梅酒成的时候,杨梅还是“鲜活”的。
白酒无色,杨梅浸泡后,会酝酿出淡淡的红,似有似无的·将杨梅酒倒入做工用料十分考究的酒杯里,浅浅的琼浆,里头浮一朵杨梅……·光想想,宋问就觉得财源广进指日可待·宋问干脆问里正买了一坛子白酒和一坛子黄酒。
白酒拿来酿杨梅就,要等里正通知了其他村里正,到时候再做·故而两坛子酒送来后,他先开了那坛子黄酒,尝了尝滋味··种田文穿越时空·村人自酿的酒,少了精细,用料实诚也粗糙,喝上去与买的总归是不一样。
尝了味道,宋问有些不满足,想喝蛋丝酒了··这蛋丝酒,十分简单··将家酿的黄酒煮沸,然后打一个搅拌均匀的鸡蛋到沸的黄酒里,迅速搅拌·方子简单,讲究的主要是蛋丝的量和蛋丝控制。
鸡蛋要是搅拌不够均匀,或是入了酒之后的搅拌不及时,蛋就会成片不成丝,或是出现蛋白,抑或是干脆做不成蛋丝酒,反而是蛋汤酒,前两者还只是影响酒的口感,后者那是直接坏了一锅好酒。
配蛋丝酒,最好的是炸小黄鱼,酥脆·要是吃螃蟹的季节,螃蟹佐酒,肥美蟹膏,浓郁蟹黄,也是美滋滋··宋问这般想着,目光就落到了几个小孩儿身上。
因着摘杨梅的交情,这三五个小孩儿成了宋问跟屁虫,他们爹娘也乐得他们给宋问当跟屁虫,纷纷上门来喜滋滋告罪,说是多有打扰,但带走自家娃子,那是决口不提··既然归自己养了,使唤使唤总是能行的。
宋问干脆大手一挥,带着一群娃子下溪里摸小鱼去了··平溪村的溪里大鱼没有,指头大的小鱼特别多·平日里村里的小孩拿一个簸箕,往溪水里随便一捞,就能弄上来三五条。
村里没什么零嘴,逼得小孩儿们各个都是捞鱼好手··宋问指挥着小孩们给自己捞小鱼,自己带着萧略去搬石块,找螃蟹··溪里的螃蟹都藏在石头下面,需要人一块一块地搬开石头,就能见着迅速窜逃的螃蟹混进沙子里,这时候考验的是眼力。
宋问带着萧略搬石头,看着萧略翻得认真,他顿时心里就不老实起来·不老实自己找,一心只注意着萧略那边的动静··萧略做事认真,他没体会过这种挽起裤腿,光脚踩在溪水里,搬石头找螃蟹的事情,端着一张唬人的正色脸,眼底全是光亮。
要是那光亮落到溪水里,波光粼粼·只见他搬开一块大石头,手下迅疾一按,连带着抓着一把沙子上来,里头探出一个螃蟹脚·溪里的螃蟹本来就小,何况还没长成,那夹子夹人是一点都不痛。
萧略直接甩了甩沙子,只剩下螃蟹在手心里捂着··“快看”·萧略双手捂住掌心乱横行的螃蟹,几步迈到宋问跟前,像是捂住宝贝似的,只肯从手指缝里漏出一个小角给宋问献宝。
他的眼睛实在亮,宋问冷不丁就没了之前的不老实之心,这下起了旁的不老实的心思,心下触动,一仰脸直接亲上了他的眉眼··青天白日,还是在人来人往的溪里。
萧略只愣了须臾,他十分在意宋问名声,当下就猛地身形后撤,却也手上一松,螃蟹落地,逃之夭夭·将军手上什么时候出现过逃兵便是这时候,也是不能。
猛地一个矮身,那螃蟹再次落入萧略手里,他顺着蹲下的姿势,高举起满是泥沙的手,双手捂着高举起来给宋问看,笑颜天真:“又抓住了”·宋问:“……”·君子岂有半道放弃之理他马上跟着蹲下身去,冲着萧略招了招手,示意萧略探身过去。
萧略半点没谙近墨者黑的规律,还以为宋问想看看自己抓着的螃蟹,于是殷勤过去,两人都蹲着,要看螃蟹,凑得就近了·宋问迅速出手,一把按住了他脑袋,吧唧一声,十分响亮地亲在了他眉眼上。
萧略虽反应极快,一出手便是杀招,但怎能对宋问下手·只在刹那,几不可见地稍晃了下身形,便安分没动·孰料,竟是等来了一个更放肆的·他同时后撤,两人动作都快,螃蟹落地,直接被萧略后撤之势头下撑地的手掌压扁了。
“有人·”·宋问笑说:“哦·”·萧略:“……”决定自己防着些宋问,为了宋问名声,绝不能由着他胡来。
怕宋问亲一下没够,立刻侧身将掌心下扁掉的螃蟹给宋问看,“扁了”·这会儿宋问总算想起之前预备起的坏心,不妨碍他继续·他伸手戳了戳萧略掌心扁掉的螃蟹,煞有介事说:“这螃蟹壳是软的,是牛粪变的,不能吃。”
·农历六七月份正是螃蟹软壳的时节,等螃蟹真正长好要到九月才行·宋问在现代时候,去农村下水搬石头找螃蟹,没少被人骗说软壳螃蟹是牛粪变的,这会儿正好来骗萧略。
“牛粪”萧略默默丢掉了螃蟹,将手掌在溪水里荡了荡··宋问生怕萧略不信,指着不远处在村人牵着到溪边吃水的牛说:“村人从田里回来,会带着锄头来溪里洗,牛也会牵到溪里喝水。
难免牛粪就会到了溪里,等时日久了,牛粪就变成软壳的螃蟹了·”·萧略这会儿脸色已经有点一言难尽了··宋问偷着按下窃笑,迅速转身,嘴角高高扬起,声音还故作平常说:“所以我们要找壳硬的螃蟹才行。
我在这边找,将军就去那边吧·”·萧略看了看周围,想想自己刚抓了只牛粪变的螃蟹,一下子就完全不想去找螃蟹了··宋问余光里瞧着萧略站着不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深深揪着,不想迈开步子的模样,心里小人都乐到翻跟头了。
那边小孩儿拿着簸箕捞小鱼·两个大人玩耍的,不是,一个宋大人玩耍的时候,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了·炸了,能端出满满一盘子·皮孩儿拎着桶,几步跳过来,将木桶举起来给萧略看:“将军,我们抓了这么多小鱼”·之前摘杨梅没能做成先生,皮孩儿觉得抓小鱼的先生也行啊,反正都是将军的先生,说出去整个村子、不,整个镇上、整个县里的人都要羡慕自己呢·皮孩儿眼巴巴地望着萧略,等他说要学。
无奈萧略刚被宋问骗了,说软壳螃蟹是牛粪变的,这会儿已经满脑子都觉得整条溪里都是牛粪,再看那水桶里的小鱼,都觉得是吃牛粪长大的·这会儿看着桶里的小鱼,眼神微妙。
好在他习惯神情八风不动,皮孩儿一个小孩子还真看不出什么,只当是将军在验看自己的能力,更是卖力将木桶举得更高了些·“嗯,不错”却是,萧略开口称赞了一句,就迅速转身走到了岸边。
种田文穿越时空·皮孩儿拎起桶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宋问十分没良心地开怀大笑,笑得萧略和几个小孩都一愣一愣的望着他··螃蟹,萧略肯定是不抓了,抓了也不吃。
宋问过去见桶里小鱼够了,直接吆喝着小孩儿们回宋家院子,给他们炸小鱼吃·有吃的,皮孩儿马上又高兴起来··炸小鱼,需要用黄酒腌了,再裹上一层淀粉或生粉,先炸第一道,然后复炸,端出来的小鱼就十分酥脆,吃上去连骨头都能嚼吧嚼吧吃了。
村里人不舍得用油,宋问却很舍得,这里没有土豆或玉米,也就没有淀粉、生粉,他干脆用面粉裹上,炸得金黄··又煮了一锅蛋丝酒,也是金黄的,上头挡着丝丝缕缕的蛋丝,酒香浓郁。
宋问和萧略,还有阿大、阿二以及阿眠,几个大人围着院里石桌坐着,石桌上就一盘子炸小鱼,几个人喝着蛋丝酒,也是津津有味··边上围着三五个抱着小碗,碗里放着小半碗炸小鱼的小孩儿们,也是津津有味。
萧略一抬眼,就见着宋问整个人都是柔和的,微眯着眼,浑身舒展着,像宫里在墙头上晒够了太阳伸懒腰的猫·许是觉到他的视线,宋问偏头回望,眼底、浑身都是温和的笑。
萧略举着酒碗,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兵不见刃,已是裙下枯骨··第54章 ·次日一早, 薄阳初临大地, 少原县县令带着一帮着工匠上门·里头还混迹了三个县里的举人、秀才,当然这些都是宋问同窗。
平溪村已经定下第一架水车就在溪流中央一个较大的下水塘里建造, 正好是下水的位置,有一定的落水,刚好能推动水车转动,省了人力··工部研究水车图纸,觉得人力灌溉对宋问那种室内种地, 小面积的田地确实十分好,庄子上用用也可行, 但对村里大面积的田地不太好。
于是他们多番研究,造出了能利用水流下落,来带动水车旋转的水车·故而水车推广一事,朝廷才迟迟没动作, 就是因为研究这事, 耽搁了·定了建造地点, 里正安排了村里的壮劳力去砍了竹子回来,运过去。
村里的木匠也早早过去守着, 将竹子按要求先帮着处理了·少原县令带来的工匠们一到地方,先看图纸, 然后由两位员外郎带着造一架水车··造水车那边一切有序开展,宋家院子里却有些尴尬。
跟着少原县令来了三个据说是原身同窗,两个秀才、一个举人·宋问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发现对这三人毫无影响, 最多也就是知道与他们在一个地方读过书··这三人倒是热情,送了笔墨纸砚为礼,贵重不贵重,宋问还真不知道。
他穿来之后,除了那本在京时常放在怀里的辞官奏折是自己写的,其余的都有秦温如代劳,他还真没怎么写过字··送礼也是有心,宋问好生寒暄了几句,依着大理朝读书人时常会聊的,多问了几句他们日后是否还考试的话。
那举人一拍大腿道:“哎呀,你们瞧我,金科状元就在眼前,我等竟然还舍近求远,去隔壁丽县求学·功课上有何不明其意的,问宋兄岂不是更合适·”·这会儿宋大人三个字直接改口成了宋兄。
两个秀才倒是想多读几年书,不急着去考试,故而没举人那般急,也就赔着笑了几声,不搭话··宋问是回乡来推广水车的,可不是做先生的,何况与眼前三人比起来,他算是胸无点墨的那个,当下推辞道:“恐怕你还要去丽县一趟,请个先生指点才行。
不曾与你们提及,我在京城出了点事,摔坏了脑袋·十年寒窗,算是白读了·”·说着他似模似样,哭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举人不信,惊讶问说。
宋问道:“你们不在京城,不知这事也是寻常·天意弄人吧,幸得皇上恩典,命宫中太医为了每七日看诊一次,只可惜太医也没寻出好的治病方子,只能姑且将养着。”
有皇帝撑着场子,举人也不再怀疑·几人又是长吁短叹一番,多是感慨··宋问觉得当初自己装失忆,简直是神来之笔,这病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为他省了不少事啊·今日本就安排了不少事,他们来回绕着说话,宋问实在懒得打发。
正好隔壁几个村的里正由平溪村里正带着过来,他忙上去迎了··平桥村里正是个面目严肃的老头子,说话直接道:“宋大人,我老头子也没旁的要说的,大人一心记挂百姓,是百姓福气。
只平溪村杨梅林看着不多,但加上桃子、杏子等等,要是都酿酒,那最后酒出来数目就不少了·要再加上我们几个村里,那就更多了·宋大人一心为我们村子着想,没道理最后我们赚了宋大人的银子。”
·十八岭村里正跟着点头,正色说:“季里正说的是,大人一年薪俸能买下多少酒我们几个老的商量过了,这酿酒的法子我们厚颜从大人这边学了。
但后头如何卖出去,就我们村里自己想法子,不能麻烦大人·”·平阳村里正道:“确实听闻大人赚了银钱,头一个就往我们少原县免费造,我们都记在心里。
你是个好的,我们不能没良心,都占你便宜”·里正跟着说:“昨日回去,村里也商量过了,不能白拿你方子,我们卖出去一坛子酒就给你一成银子。
也没多少,你收着,我们也能安心·”·“对,我们村也是如此·”另几个村的里正附和说··宋问有感他们实在是醇厚,心下感怀。
萧略对此也乐见,当下点了暂时负责这事的阿二出去应付··阿二知道杨梅酒要是运去京城,赚的银钱岂能少了·怎么能叫他们坏事,立马说:“几位里正多虑了。
这杨梅酒是我们将军府收了,要运往京城卖的·不愁赚不到银子,至于你们说的给宋大人一成银子作为方子的银钱·我们将军也想到了,不要你们的方子钱,将军府所得利润会分宋大人两成,只一个条件……”·他心下腹诽,这将军府银钱都快都落宋问手里了,还分他两成,也就是随口说说。
前头宋大人说是还钱,后来倒是赚了不少,但没一文进自己口袋的,全败出去了,回头还不是问将军府又借了银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能不出买方子的银钱,又有卖酒的路子,这等好事,里正们都心动,但还是要听听条件才行,忙问了:“二管事,敢问是什么条件”·阿二道:“你们日后酿的酒不能卖给除了将军府之外的人,我们不收的,你们可自行处理。”
“这是自然,自然·”·里正们连连点头··宋问早早让阿眠去取了里正那买来的一坛子白酒出来,昨日让小孩儿今日一早去摘杨梅送过来,也早就送来了,糖一早阿大去镇上买回来了,准备十分齐全。
也不耽搁,宋问直接摆出架势,要教里正们怎么酿杨梅酒··里正们面面相觑,还是平溪村里正仗着关系近,小心提醒说:“这、要不我们去屋里酿这般酿,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是的,是的。
虽说村里都是自己人,但也总有些外嫁的媳妇有外心的,要是传了出去……”·宋问拿酒泡了泡手,权作消毒了,然后举起手来,听着他们这般说,笑着摇头道:“我本就是想为村里谋个赚银钱的法子,不拘谁学了去。
你们回去只管放胆子教了·但将军府虽然有银钱,可也买不下全天下的酒·只收我们这几个村的酒,要是有其他的村的酒混进来,品质上有了出入,就不能怪将军府不留情面了”·丑话当然也要说在前头。
里正们连连点头称是,心喜宋问之心,又是十分感怀好在宋问是平溪村的,也在平桥村读过书啊·杨梅酒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只一层杨梅到铺到干燥的缸底,撒上一层糖,再一层杨梅,一层糖,最后倒满白酒,封存个把月就行。
这杨梅酒是酒味重,还是甜度重,也就看杨梅和、糖、酒的比例··宋问依据穿来前自家酿时候的比例说了,当然也提点了下:“这比例喝着最好,杨梅也吃着最好,再多了杨梅不好看,酒也不好看了,吃喝都有偏差。
不过你们要是酿了自家喝,就可以按照自家口味增减,但将军府收的,要照我这比例·”·“还有,杨梅一定要刚摘下的,不能放了一两个时辰,有了杨梅虫的。
杨梅虫就算盐水泡出来了,也伤了杨梅和酒的味道,这样的酒不收,且发现一家,这家以后的酒都不收·”·里正们自然赞同,他们心里也琢磨着回去要好好敲打敲打自己村的,可不能叫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要是遭了宋问的眼,日后村里还能有这等好处必须紧紧抱住宋问大腿的,他们几个里正,要帮着宋问也帮着村里,好生管束住才行··阿二在边上看着,对宋问的话直点头。
别看宋大人乱花将军府的银钱,这帮着赚钱也还是不错的·他不用担心日后宋大人真进了将军府,败光将军府了他表示十分欣慰啊·一坛子杨梅酒,封上,也就酿好了剩下的,等时日够了就行。
杨梅已是最后一拨,里正们着急回去,宋问也不留,直接打发了他们赶紧走人·之后的桃子酒、杏子酒,法子也不多,只是要用米酒,比例也相应说了,让他们回去自己弄,要是不对,再来问。
宋问提了一点:“果子、酒缸一定要洗干净,晾干了,绝对不能带水手也是,不能带水,酿酒前,先用酒将手泡一泡·”·里正们都记下了,相互对了对,没错处,这才辞别宋问离开。
同窗三人适才一直在旁看这宋问和里正对话,以及当场酿酒,自然也听到了宋问不拘旁人学的说法,他们早记在心里,想着回去酿了,拿着在县里卖卖,也能赚不少银钱。
举人来意本还端着,这下想着宋问一心为民,肯定不会拒绝,于是直接与宋问提说:“宋兄,其实此番前来,我还有一事相求·”·两个秀才面面相看,多有尴尬,但明显来意想同。
宋问笑说:“不知是何事”·举人脸色一僵,没听到肯定包办的回答,他多有不满,不过有求于人,只能继续笑说:“我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年岁大了,却是一事无成。
家中父母实在头疼,也不知他从哪里听说朝廷大力推行水车,负责官员乃宋大人·这不,我只能硬着头皮上门,求个人情,让我那弟弟学上一学,也算是有一技能傍身。”
两个秀才忙说:“我家舅子(妻弟)也是·”·他们家中求人情的要是工匠,少原县令凭着这三人的身份,肯定直接早早考量让他们送人来学。
这会儿人没来,反倒是他们上门求人情,明显不是工匠,且还不是省心之辈··宋问却是干脆说:“可以·你们明日送人过来,我先看看人,要是能行,我便让亲自教了。”
他们三人顿时喜形于色,没想到宋问这般好说话·至于谁教,这有什么问题如今天下谁不知道宋问是水车最先造出来的·何况宋问身份高,跟他学,说出去更体面。
他们家都离得远,当下也不多留,几番道谢告辞走人··萧略皱眉,他一向直接,当场问了:“他们口中之人怕是不省心,何必……”·宋问笑颜狡黠:“哦,明日我要做个新的东西。
正愁没人帮手,这送上门来的人,不用白不用·不能都叫你们辛苦,有外人能用,正好让你们松快松快·”·阿二:“……”不愧是宋大人·毕竟是能自己在躺椅上晒着日头,让将军种地之人啊·第55章 ·举人的弟弟, 两个秀才家的舅子、妻弟来得早, 加上举人和两个秀才,宋家院子一下子拥挤起来。
三人瞧着精气神倒是很足, 一个个胸膛挺直,身上是明显收拾过换的较好衣服,一溜站在宋问面前,等着他吩咐·规矩也很足,全多多少少带了些“拜师礼”。
不过宋问是找人干活的, 这拜师礼也就顺势放到了一边,并没让阿眠拿进屋里去, 想着万一人要是桀骜不驯,要走人,未免落人口舌,这拜师礼还要让人带走, 收进去就掰扯不清楚了。
“你们要留下看看, 还是”宋问勾着笑, 望着跟来的三个同窗··种田文穿越时空·他们忙说要走,盯着多少有些显得不信任宋问, 当即都叮嘱了各自家中送来的几句,让好生学手艺, 也就暂且离开了。
人一走,宋问自在端起师傅的架子,背着手面对他们站着,训话道:“我这学手艺的规矩, 就一点,人要勤快·要是你们做不到这点的,那马上就可以走人了。”
举人昨日回家,才吹嘘过与宋问交情好,道是宋问亲自传授手艺·举人弟弟倍觉面有荣光,怎么能一来就走,当下拍着胸膛说:“大人,我在家中手脚是最勤快的,肯定好好学”·宋问但笑不语,等另外两个也保证了,这才说:“你们从前都没学过,马上就学做水车是不可能的。
今日我就教你你们最简单的·”·他指了指宋家院子后头的那座山,“那边是我宋家的山,你们先去一人砍一棵树回来·水车就是用木头或是竹子做的,你们总要会砍树才行。”
举人弟弟没干过这活,觉得不就是砍树嘛,马上就拿了阿大给的柴刀,要马上上山去砍树·秀才舅子却是一下子变了脸色,砍树这活太累,他一点都不想去。
不过见另外两人没说什么,也只能领了柴刀,跟着阿大一起上山砍树··他们一走,院子里一下子就空落起来··宋问让阿眠将院子里地方腾出来,再将宋家以前存的木头搬出来。
那三人砍他们的树,这边也要做自己的事情··他要做的是类似是墙上种植匣子,四四方方的一个立方体,上头面上有注水和肥料的孔洞,最下头有渗水的出水孔,正面上是种植植物根系的放置孔洞。
与植物墙比较起来,用的材料不多,且泥土需求也不多,种起来干净·就算有个刮风大雨的,还能搬进屋里,一点都不用- cao -心·更重要的是,村里百姓完全可以种了菜,直接运了种植盒去县里卖菜,保管新鲜,能卖上银钱。
到了冬日,勤快点的多去山上砍些柴火回来,就能在屋子里用种植匣子种“反季”蔬菜·那一种植匣子的菜,还愁赚不到银钱·听到宋问的说法,萧略、阿二还有阿眠全都震惊地望着他,实在不知道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般多稀奇的东西,还能赚银子。
冬日里就是京城,绿叶菜也不多,多是萝卜之类的,或是干菜··当然有银钱的权贵和富户,有温泉庄子能种,还是能吃上的·但百姓就不能了,这法子要是传开,便是最穷的人家捡几块木板,做了出来,冬日也能吃上绿叶菜了·宋问沾着穿越的光,脸皮厚度惊人,沐浴着他们崇拜的眼神,心安理得地开始指挥他们将将木头刨成木板。
萧略想到刚被打发出去上山砍树的三人,皱眉道:“那三人,背靠举人、秀才,要是学成了,怕是百姓没机会拿这门手艺出来赚银钱·他们早早在县里铺展开,县里富裕的人家自然要与有功名之人结交,村人卖不出去”·宋问哼了一声,得意道:“萧将军,你当旁人全是你么堂堂皇孙,说做小兵,就做了小兵。
你瞧他们分明也是农籍,手上却一个茧子也无,砍树”·他嗤笑道,“别被树砍了”·树都砍不成,自然是没机会学这门手艺的·萧略:“……”·阿眠一下子就乐了,提议说:“少爷不是让他们来帮忙吗要是树砍不好,这刨木板的活就给他们做,等他们刨好了,再让他们去砍树。
等少爷同窗来问,就说他们一点活都干不好,不让他们学了·”·“聪明”宋问轻拍了一下阿眠脑袋··阿眠顿时高兴起来,手下卖力干活,力图刨出最好的木板,拿来给那三人做参照,定要好好为难住他们·阿二比宋问和萧略更知晓人事,开口道:“得罪了他们,大人一走,村人这生意也不好做。
何况这东西听着简单,木匠一看就能学了去·村人拿捏不住这门手艺·”·萧略顿时也担心起来,本能就望着宋问··宋问喜欢他直觉落自己身上的目光,也不藏着掖着,解释道:“你们看农人这般多,有钱人家也多,他们也要吃菜吃粮食,可见他们不从外头买,自己种的出去卖,总能卖出去。
刚开始能赚点银子,后头便是不能了,也比直接拿地里的菜去卖好·便是卖不出去,也不怕坏了,再带回来养着自家吃也行·”·“何况,不卖给有闲钱的人家,冬日里卖给那些客栈、馆子,能瞧着绿油油,现摘下来的新鲜菜,你觉得村人卖不出去”·这般一说,众人一想也对,全都兴致勃勃投入刨木板去了。
宋家院子里正干得热火朝天,院子外头突兀冒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背着鼓鼓的包裹,另一个被搀扶着,面上还有结痂的伤口,身上虽清洗干净了,但人一靠近,就能闻到沙场上下来的浓烈血腥之气。
萧略一下子面容肃穆起来·扶人的那个是宋问见过,是萧略安排暗里随行的十人之一,排行第五,就叫阿五·另一个被扶着的倒是没见过,不过宋问没多想,只以为是他们办事路上遇到点事,事情办好了,回来复命的。
只随意看了眼,就低头继续手下动作··萧略起身过去,一个眼神,直接制住了要跪的被搀扶着的男人,即郭上的动作·反而是十分平静喊了宋问过去,从阿五手里接过鼓囊囊的包袱,郑重递给宋问道:“这是你妹妹的尸骨,怕惹人眼,所以也火烧成灰带回来的。
害死你妹妹的主人家,我让人打断了他的腿……”·宋问抱着包裹,听见他说是宋瑜骨灰,瞬间苍白了的面色,也没对他打断主人家腿有什么反应。
但萧略还是怕宋问介怀,自己赶紧着解释了句,“虽打断了腿,但给留了足够的银子,要是马上医治,还能站起来·”·当然要是耽误了,那就少不得要在床上躺完后半辈子了。
萧略这会儿有点小心思,这些话没说,偷偷藏了·只说给了银钱,能治好·宋问之前想好了,等这边村镇水车都造好了,就去接宋瑜死的地方造水车,朝廷也没由头说他什么,到时候顺势就能接宋瑜骨灰回乡,入祖坟。
没想到萧略先考虑好了,帮着带了回来··种田文穿越时空·抱着宋瑜骨灰,宋问心里悬着的,欠了原身一家的,全落下了·但到底是为宋瑜感怀,心情低落了些。
他勉强笑笑,郑重道谢,先抱着宋瑜骨灰进了屋里··正好院子里有现成的木头,好好挑以块好的,能为宋瑜做一块灵位牌,还要翻翻黄历看看日子,让宋瑜入宋家祖坟。
等宋问一走,萧略带着两个男人回了自己屋子,阿二自动跟着,守在门外··门一关上,郭上就撑不住了,直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伏地痛呼:“将军……”·久久起不来身,梗咽说不出话来。
还是边上站着的阿五红着眼解释说:“将军,我带着宋家妹妹尸骨回来,半道上遇到郭上,直接把人带过来了·”·郭上是萧略在军中的同僚,后来萧略被召回京,郭上不想走,就留在了军中。
但暗里,他应该镇守在困城才对,不该一身伤出现,还被阿五带回来··“好好说话”萧略没训话,但望着郭上的目光十分严肃。
郭上仿佛从前一样,马上止住心中悲戚,跪直了身子禀报说:“启禀将军,困城、困城怕是守不住了”·堂堂男儿,一双眼红成兔子··困城是当初萧略镇守的边关城镇,就在敌军国界边上,时不时就落进敌国手里,大理朝再抢回来。
后来萧略当上将军,用兵凶悍,硬是将敌军打退回两国交界线,还一意孤行差点打下敌国一个城来·这才将他们打老实了,连着三年都相安无事,萧略回京才半年有余,困城就守不住了·朝中偏偏一点消息都没有,皇帝更是毫无风吹草动。
萧略忍不住多想,许就他觉得毫无消息,没有动静然而他暗里的人也没消息带出来,这很不对劲·萧略当下就盯着阿五,暗里的人都是他在负责的。
阿五直接跪地请罪:“属下有罪,没能及时探到消息·“·朝廷,特别是皇帝,有心胁制萧略,对他暗里势力的打击十分严厉·此番之事,怕是哪一环出了错,所以他们得到的消息一直都是无战事,十分太平。
郭上道是,萧略一回京城,不出两月,敌军就半夜突袭,正逢前一日皇帝新派的大将军郑正彪到困城,大摆接风宴,反应不及,直接就连连败退·后来郑正彪更是不出战,消极一退再退……·“我离开之时,虽困城还在。
但困城被困守,援军迟迟不到,粮草也快没了,怕是、怕是守不住了”·第56章 ·据郭上所知, 困城当地驻军连连向朝廷奏请援兵, 已前后足足三月有余,但困城一直没得到朝廷回应。
此番郭上等人从困城中秘密出来, 也是无奈·困城在局中,很是被动,得不到消息不知是郑正彪暗里做鬼,还是敌军把控拦截下来,抑或是朝廷有旁的考量··阿五腹诽骂人:娘的, 朝廷能有什么旁的考量。
这是皇帝为了防着将军,连江山版图都能舍了去- cao -他娘的·郭上望着萧略, 咬紧腮帮说:“将军,此番困城出来的一共五个小队,每队七人。
其他小队如何,我不知道·我领的这个小队, 一出来就遇上了敌军埋伏, 几乎是九死一生如今, 就我一人了……”·这情况虽然惨烈,但也在萧略预料之中。
困城被围, 敌军自然死死守住,里头的人要么开城门求突围, 要么就派人出去求援兵·而依郑正彪一退再退的路数,不用猜,也就只剩下派人出去求援兵这一条路可走了。
便是萧略易地而处,也会死死守住, 绝不让困城走出一个人·想到失去的兄弟,郭上一双兔子眼更红了·他们最近一次求援不足两月,后来消息实在传不出去了,没办法才……而实际上,早半年前,萧略一走,郑正彪一来,形势就开始不好了。
郑正彪根本就不行,偏偏还自视甚高,不肯向朝廷请援军·要不是驻军将领朱鸿翼越级直接跟他闹翻,甚至越级递折子,困城上下都觉得援兵有望,说不定都撑不到现在。
既然朱鸿翼越级递了折子,萧略肯定那折子到了皇帝手里··郭上也觉古怪:“困城驻军上峰一直都是张率,他人不错,应当不会成为郑正彪走狗,扣下军情才是。
为何朝廷迟迟不回援兵之事”·他实在搞不明白,总不能是朝廷真打算把困城拱手让人吧·萧略道:“没扣·”·两月不足,正是他离京的时候。
他还以为是太后,自己才能得以离京,没想到黄雀在后·也是,皇帝不答应,谁都没用·何况是太后·郭上见萧略脸色- yin -沉,还以为他也在感伤困城之难,到底是自己亲手打下的城池,一转脸,叫人拱手送了,那因为困城死掉的千千万万兵丁算什么·“阿五,去信联系苟头。”
萧略迅速拍板,然后盯着郭上问,“给你一晚养伤,明日启程,可有疑问”·郭上一下子整个人从灰暗变成了日光普照,激动朗声应和:“没问题”·萧略……面无表情,只点点头,起身出去。
宋问已经收好宋瑜骨灰,这会儿正在院子里翻捡着木头,想找一块纹理好看的,最好能雕花,毕竟是个小姑娘,定是爱俏的··萧略走过去,屋里走到屋外,浑身严肃一步一步落尽,及至近前,已是往日虽神情不多,但温和的模样:“郭上受了点伤,需要静养,我那屋子腾出来给他住。
晚上恐怕要叨扰宋大人了”·之前三间屋子,分配的时候,说是宋问和他一间,阿大、阿二和阿眠,三人分两间,不过后来没成·变成宋问、萧略一人一间,阿眠那三个一间。
宋问从一堆木头中抬起头来,被日光照得眯着眼,戏谑地可以拉长了音:“哦——”·萧略面上燃起点点绯红,迅速掩饰般蹲下,手上漫无目的地在木头堆里翻来翻去:“宋大人找什么”·宋问好笑,房中趣味当然是房中说才有意思,干脆放过他,正色道:“为宋瑜选一块好木头,帮她雕一块灵位。
生前没享受我这状元半分荣光,死后我这状元总不能落下供奉·”·种田文穿越时空·萧略顺手拿了一块木板,上面纹理花样像水纹般规整,看着竟然还真别致不少,他递给宋问说:“这块。”
宋问瞧了眼,点头·亲自拿了把刻刀,埋头雕刻·萧略就蹲在他身侧,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雕刻,不是专门的刻刀,雕起来难免磕绊,好在人脾- xing -好,一点都不着急,一点一点的,慢慢琢磨成形。
“萧将军,你在做什么”边上杵着这么大一只,目光直接,一直盯着,宋问也撑不住开口问话··萧略认真道:“等你”·宋问自动理解为他是要等自己刻完宋瑜灵位,跟着祭拜,也没管他。
屁股碍着凳子,转了个身,背对着人,兀自继续雕刻··屋里郭上总算收拾好了情绪,跟着阿五一块出来,跟阿二招呼了声,过去帮着一起刨木头··宋家院子里木头都是村里之前帮着修葺送过来的,数量不少,这么刨起来十分花时间,还要将刨好的窄木板拼成一块。
这会儿没有胶,拼接都是卯榫,是手艺活·这活也就阿二能干,他做好了,其他人帮着拼上··宋问这边就简单多了,也就雕刻上名字,以及立灵位之人宋问,再刷上墨就行。
宋问雕好之后,刷上墨,放到了桌案上,恭谨上了一炷香·跟进来的萧略也跟着上了一炷香··上完香,萧略问宋问:“好了”·宋问看了看桌案上的灵位和香案点点头:“好了。”
萧略倏地展颜,明眸星目·骤然遭遇颜值暴击,没等宋问反应,直接被萧略一把揽住腰身,揽抱着进了宋问住的屋里·那门,直接叫他一脚踹上了,面目正对着茫然的宋问,另一只手反手就落了门栓。
宋问突然福至心灵,提醒道:“阿大他们快快回来了·”·萧略点头:“院子里人很多·”·好吧,宋问被说服了,顺着萧略的力道,几步走到床边,顺势被推了一把,跟按住猫肚皮似地,直接背抵住床板,被按倒在床。
萧略行事一向果断,按倒人,迅速跳上床·这么会儿功夫,手上也没忘了顺手扒掉宋问身上衣服··这回实在突兀,宋问被扒衣服,一下子就想起前几日两人在树上,被阿眠堵个正着,忍不住笑起来:“要是阿眠再来……”·萧略手上动作顿了下,回身下床,赤脚几步过去,直接把窗关上,也落了拴,回来站在床边,郑重道:“这回,没人能进来。”
宋问笑:“脸皮够厚,确实·”·青天白日,落了门栓、窗栓,找不到人,旁人不知道,阿眠肯定要死命敲门的·屋里什么动静,那敲门声震天,还真要靠脸皮·萧略有些气黑脸,赌气说:“我脸皮厚,你也厚”·宋问噙着笑,呵呵呵地低声泄露笑声,笑得胸膛起伏,左右开出两朵点红梅花。
萧略单手解扣,稍稍俯身,另一只手往床内侧的抽屉里掏出一瓷瓶来,塞进宋问手里,贴着人说:“我不太会,宋大人不妨自己准备准备”·宋问猛地睁大眼瞪人,眼角飞红。
手心塞了瓷瓶,叫萧略连手带瓷瓶都捏着,也不紧,但绝不松,偏偏让他挣脱不开··萧略瞧着他窘迫,呵呵一笑,另一只手整整将一身扣子全解开了,手下一扬,衣衫烈烈,倾身贴着人。
长臂一展,床幔落下,遮掩严实··“我听人说,行事的会更花力气,上回累着宋大人了,我心有惭愧·后来好生研究,此番定叫宋大人舒心·”·宋问脸红红。
这人怎么回事,不愧是军里混的,一张嘴都是大荤,不吃素·萧略说了不让宋问累着,戏谑够了人,圈住人手和瓷瓶的那边,直接就抽走了瓷瓶·如今还是白日,关了门窗,屋里算不得亮堂,再落了床帘,视线黑沉,只能见个黑影。
“都“一声,瓷瓶开盖,清晰入耳··宋问直接叫萧略紧紧箍住,拽下大河、大海,直面大鱼··难得从深海里冒头的大鱼,猛见着海面一处干燥礁洞,总也向往。
不过大鱼早学过了,知道没水,定是难受·故而用身上鱼鳍,往礁洞里扑腾海水,一下一下的,将洞里里里外外都弄得- shi -漉漉的,满是海水的味道··看着礁洞就十分- shi -滑,适合大鱼了。
大鱼猛地一蹿,进了礁洞,上蹿下跳,更觉前辈大鱼诚不欺鱼,岸上礁洞果与海里不同,叫人贪恋离水的畅快·但大鱼怎么能离开海水,只能时不时跳会深海,换上一口气,再入礁洞,两不耽误。
一时贪欢,流连忘返·日头落了,大鱼也不肯走··门外阿眠要敲门喊宋问安置已经回来的阿大他们四人,以及晚膳,叫阿二拦住了,正色说:“不可打扰,夫人有事”·“谁”阿眠眨眨眼,没明白。
阿二定定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善如流改口说:“朝中有事,宋大人要与将军商议·”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句,“事很难”·阿眠点头,事情很难,定是要商议很久:“少爷,我给你留些饭菜。”
然后便脚下欢快地去了厨房··阿二:“……”默默看了眼宋问屋子,迈步离开··屋里萧略呵一声笑,抱起早没了气力的宋问道:“政事要紧,可不能辜负皇帝恩宠,我们再商议一回。”
屋里只得换了大鱼,主攻敌军与已方开展谈判·宋问主和谈,萧将军一向铮铮铁骨,一味主攻,绝不和谈··日暮也挨不过,叫深夜一点点吃了干净·第57章 ·日暮渐起。
萧略稍稍悄然起身, 下了床·好在昨日两人衣服都脱得干净, 这会儿拿起来能穿,迅速穿好, 回头望着宋问··许是身上多少有些不适,宋问睡着了也是眉头轻皱,不□□生。
他探手想压一下,怕吵醒人,半道上手一转, 帮着压了压被角·又将人好生端详了一阵,这才轻手轻脚从衣服里掏出一张薄薄的信, 压到桌案上,然后悄声出了门··种田文穿越时空·屋外郭上、阿大、阿二和阿五都在。
萧略扫了他们一眼,有些冷··其他人倒是没觉得什么,近来心思特别敏感, 又喜欢跟苟头嘀咕的阿二一下子就心灵贯通, 觉得是被将军嫌弃他们蹲守在宋大人门前了。
·哼, 泼出去的将军·萧略往院子里走出去,离得宋问屋子远了不少, 这才站定··阿五禀报说:“将军,马匹已经备好。
粮食在村里能买到的不多, 村里百姓去年的粮已经卖完,剩下的要留着自家吃用,不肯卖·”·萧略点头:“此去路上注意着,能买就买上些·不用太多, 轻装便行。”
敌军看守严密,郭上他们出来都九死一生,他们带着太多粮食,是老鼠过街,太显眼·他掏出自己入宫的腰牌给了郭上吩咐说:“你还是按照原计划进京。”
“是·“郭上恭敬接了腰牌··萧略又点了阿大、阿二,让他们两人留下护卫宋问安全:“我们都走了,就剩你们两个保护宋大人,更要多加警醒。
无论何事,都不得同时离开”·阿大、阿二没应··阿大见萧略沉下来的脸,着急道:“将军,我跟你一起去·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阿二要管杨梅酒的事,他一个人也能保护宋大人。
我跟你们一起去”·将军加上暗里的人,也就是十一个人,敌军千军万马,怎么能行·萧略盯着阿大和在一边不服气的阿二,厉声道:“我说你们两个留下保护宋大人”·“……是”·阿大、阿二极度不情愿,但也只能听命。
郭上有些尴尬,搭腔说:“你们放心,将军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入了京,跟苟头他们汇合,快马赶到困城,不就行了·”·在场之人都没郭上嘴上说的轻松,皇帝心思谁知道·决定好去留,众人借着点晨光,商议接下去的路线。
萧略一行还带着粮食,肯定不能招人眼,要多加小心,但难保几条常走的山路不会叫有心人盯上……·这边院子里自认小心,讨论热闹,屋里本就睡不安生的宋问早醒了,人一出门,他就披上衣服跟着起了。
前脚萧略放下的信,后脚就叫宋问拿起来眯着眼睛,勉强着看·好在大理朝用的毛笔,字个头不小,便是光线不好,也能看··萧略留信,与他平日行事一样,也简单。
“困城有难,不得不去若不幸,不得回,相识一场,有朋如宋大人,略不枉此生”·“意思是,万一我不幸战死了,你宋大人就是朋友”宋问自行解读完,掸了下信,嘲讽着称赞道:“很不错”·活着,才有资格谈余生共度;死了,就没了。
宋问再次点评:“认识深刻”再去看院子里,悄声窃语迅速下令定下路线的萧略,没忍住干脆骂人:“傻逼”·一巴掌就信直接拍到了桌上,上床睡觉·院子外,这一巴掌直接吓得五脸懵逼,迅速回头望着宋问屋里,再回头看看萧略,眼神询问。
萧略强自撑着脊背笔挺:“走”干脆转身,出了院子,翻身上马··其他人迅速跟上,趁着晨光未太明,狠抽马鞭·马儿嘶鸣,如风一般迅速消失在弥漫在村里的晨光暮霭里,眼底只残留下一点翻飞起的衣袂。
等天光大亮,宋问起了,一出屋门,进了院子,就见阿大、阿二两人心思深重地坐在院子里,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见他出来齐刷刷、眼巴巴地盯人·几个时辰前,那一巴掌,他们可还记着呢。
宋问好笑,干脆递了折子给他们说:“我观困城常年战乱,土地贫瘠,想来便是种上粮食,定也怕叫敌军抢了·要是在困城推广室内种植,那粮食都种在自家屋里、城里,敌军总不能进了城来抢。
除非,困城失守·故此,我自请前往困城推行水车,以及室内种植·”·听着宋问说话,阿大、阿二跟两只狗子似地,巴巴看着宋问这肉骨头,眼睛亮得像铜铃,垂涎三尺。
“我此行,旨在像困城百姓彰显朝廷恩德,众志成城,自然能击退敌军·并且百姓也能有粮裹腹,安居乐意,说不得敌军见大理朝这般富庶,主动想归顺啊”·宋问说得十分大义凛然,与那萧略一点关系也无·哼·“是的,是的。”
阿大惊喜过望,忙不迭接过宋问的折子,“宋大人放心,我一定让人快马加鞭,将折子送往京城·”·驿站实在是太慢了,哪里有专门快马加鞭送的快·自请前往困城之事解决了,宋问直接让阿大、阿二和阿眠三人一起去村里、镇上多买些生长周期短的种子。
粮食目标太大,种子随便包裹里放放,还不是哪里都行··宋问则去找里正还有两位工部员外郎商议,之后水车推广之事怕是要落到他们身上了·当然他也小心透露了点困城军情告急之事,千万叮嘱他们不得泄露军情,只说萧略已经出发前往困城,自己随后将迅速前往。
两位工部员外郎叫宋问说得心惊胆战的,反倒是里正抗得住,决定马上隐晦地向村民说清楚,家中存粮不够的要多买些,够的也别卖了,外头怕是要变天··宋问拍了拍两位员外郎肩膀道:“国库不丰,今年困城又战事再起,国之粮仓,天下百姓的肚皮可就靠你们推行水车,仰赖今年收成了啊”·两位员外郎相视一眼,顿觉身上担子沉重,对着宋问重重点头,承诺道:“宋大人放心去吧,水车一事,我们会好生推行。”
这般说了,他们当下也急了,看着时辰马上去了溪水边,吆喝着让村民和工匠们赶紧动起来,造水车亟不可待·倒是谁都没想起来,他们两位官职比宋问还大些。
这边事情交代清楚,阿大、阿二、阿眠三人分头行动,买种子之行十分顺利,等宋问悠闲收拾了包裹,三人就一人扛了一包裹的种子回来··宋问道:“既然种子买回来了,那就启程吧。”
种田文穿越时空·阿大、阿二很有眼色,早早备下马车,在村子外头,并且马车里也准备了不少现成的吃食以及种子··也就阿眠一人不明白发生什么,不过他也不多问,让干什么干什么。
听说启程,迅速拎起宋问包裹,往肩上一背,迈步就走··四人迅速上了马车,因为他们没带什么招眼的东西,不用特意走山路,顺着官道走反倒是更快··阿大算了算两边路程,控制的马车速度,希望争取能在他们第一个休息的定点遇上。
否则,依萧略计划的行进路线,后面官道和山路就没有交错的位置,他们要一路直到困城,才能遭遇上,这显然四人都不愿意··于是四人不敢耽搁,一路马车飞驰。
·马车一路没停,走了整整一日,才终于到了萧略计划上的第一个歇息点,一处官道边上的茶寮·萧略他们怕有人盯着,会在不停换了山路走,然后到这边之后,上官道,再转入山路走。
追赶的人不会想到他们在山路里来回绕,竟然还回到官道上·便是真的被他们追上官道,后面还是山路,还能再次躲过去,何况这里都远远离开少原县一日的马车路程,便是有追上的,人定也不多,实在不行,就下手解决干净。
因为连续绕山路,宋问他们到的时候,萧略他们还没到··茶寮只有一间大屋能让人歇个脚,但这茶寮到底离得少原县近,故而大屋也没什么人住,正好让宋问他们住下了。
等萧略他们牵着马往茶寮这边正对着走过来,一抬眼,正见着宋问站在茶寮遮雨的外棚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阿五默默退后一步,让开位置,只留萧略顶在前头。
萧略……他心虚避开宋问,只拿眼刀去刮宋问身后的阿大、大二·无奈阿大、阿二自觉宋大人在呢,他们腰板硬得很,全不接自家将军眼神,还招呼阿五:“老五快来,菜我都点好了。”
阿五望了眼萧略,快步落座,手上抓了个包子往嘴里塞,动作一气呵成··宋问看着萧略憋屈,这才畅快了些,慢悠悠上前,收手交叉在胸前,一幅当街抢人的派头道“将军得了便宜便走,可问过我了”·“我、我留信了。”
萧略道··宋问点头道:“是,我看到了·不过君子之交,礼尚往来,总不能叫我吃亏不是既然萧将军要与我为友,那我们便算算这礼尚如何往来。”
萧略:“”·宋问道:“上回我只做了两回,萧将军可都数不上了,要往来,定是要还的·一日一回怕是一时半刻还不上啊”·萧略正色道:“打仗不是儿戏,宋大人没上过战场不知道。
何况朝廷派宋大人此番是推行水车,正事要紧……唔”·跟我谈正事宋问直接将人一兜头按下脑袋,拿嘴把将军的嘴堵上了瞬间清净·“少爷”阿眠震惊大喊,颠颠地就要跑过来。
直接让阿大一把扛到最边缘的桌,将人按坐下去道:“吃饭”·“少爷他……”阿眠回头指了指宋问和萧略,又回头示意阿大去看。
阿大:“吃饭”·阿眠:“……”可是少爷他……·阿大埋头吃饭,不予理会·第58章 ·宋问一走, 平溪村里正和两位员外郎对外的说辞都是朝廷急召, 具体的是一个字都不说。
那朝廷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 对不对·至于宋瑜尸骨入宋家祖坟之事,事急从权,里正帮着办了··而原身同窗家中来学手艺的那三位,前一日砍树回来就恹恹地离开了,也没见着跟萧略白日胡闹的宋问。
次日那三人全在家里闹腾着说宋问存心折腾他们, 半点手艺不教,只让他们砍树, 说什么也不肯再上门··三个同窗都觉不是宋问刁难,是家中的不长进,吃不得苦,没脸上门。
等他们再上门, 发现宋问早离开半月有余了··萧略一行要避开两方探子, 人也多, 走得没那么快·反倒是宋问百里加急,自请入困城的折子, 送到郭上手里,单人良驹、日夜兼程, 先入了京城。
郭上一入京城,皇帝就接到消息·郭上乃困城驻军副将,只身回京应当是为了困城求援兵之事,不过路上有两日消息说是去了平溪村, 定是先与萧略见过·后头的消息没传来,郭上马快了一步。
既然见过萧略,困城又军情告急,皇帝认为萧略定是给了郭上入宫腰牌,就看郭上如何动作··他等·孰料,郭上却没进宫面圣,去了将军府。
而将军府下人随后去了长安县衙找秦温如,之后便将军府大门紧锁,无人进出··皇帝:想不通·次日皇帝终于等到了平溪村那边回来的人带回的消息,道是萧略给了郭上入宫的腰牌,以及萧略只身前往困城。
阿五是将军府一直藏在暗处的人,皇帝的人没有机会看到,只以为萧略是自己走的·且他见郭上与萧略接头,两人一分开,就赶紧回报消息,也没见到宋问还带着人一起去了。
除了平溪村那边的消息,早朝上长安代县令秦温如——宋问离开,由秦温如暂且代行长安县令一职,上折道是长安县令宋问有要事请奏··七月底,今日正是大朝,长安县令能上朝。
本没了宋问,朝臣还觉得大朝上松快不少,不用想着参宋问,或是叫宋问参了,也不用听宋问辞官了,谁知竟是人都走了,折子还在·简直可恨·朝臣们瞬间将“仇恨”的目光都投到了秦温如的身上。
秦温如躬身高举着宋问奏折,被看得冷汗直冒,头回大朝就叫他赶上了,深深觉得宋大人果然大才,这般群臣环伺,都能那般从容,万千参本之中全身而退·宋大人,大才·皇帝思量着宋问与萧略一道,这奏折说不得与萧略有关,也就点了头,接了奏折自己先看了,上头没提半句困城之事,狡猾得很。
群臣巴巴等着皇帝开口,但凡宋问要求回京,绝对不行,一定要想法子让他回不来··种田文穿越时空·皇帝哼笑一声道:“宋问折子上说,自请前往困城推水车和室内种植。”
·朝臣们都准备好宋问一提要回京城之事就反对,怎么不是回京去困城困城那等常年两国交战之地,有何好去的那宋问怕不是个傻的吧再一想,傻得好啊最好一直傻在外头,别回来了,闹心·秦温如早得了宋问指点,干脆出列将皇帝没说的全给说了:“启禀皇上,宋大人听闻困城百姓饱肚艰难,因为两国交界,时常两国摩擦,引起战乱,城外种地基本颗粒无收,全靠乞讨地方调粮救济,此绝非一城发展之道。”
“宋大人以为,在困城推广车和室内种植,粮食全种在城中,种在百姓眼皮底下,也就不愁没了收成·百姓衣食丰足,定是感念朝廷恩德,感念皇恩浩荡”·有朝臣出列反对道:“启禀皇上,想要百姓衣食丰足,岂是区区在城中种蔬菜能解决的宋大人不过是夸大其词,是何居心尚且不可知啊。”
秦温如侧身对着那朝臣微微一笑,颇有几分宋问糊弄人的架势,反问道:“大人府邸门前种下的菜可还好吃衙役们观大人府上可摘的勤快。
当初说好大人府上一概不管,收成都归衙门用于善举,这衙役说可都收不回来,全叫府上吃了·府上还说了,暂且由你们府上吃用,日后再种,你们府上自己也要种的,不由衙门管了。”
·总而言之,就是那朝臣府上吃着现摘的新鲜菜,家中老爹老娘活动活动,都觉得好,不想全包给长安县衙了,要收回去,善举也不管了,要自家种呢·那朝臣硬生生叫秦温如憋出了一口气,当即觉得一定要去秦家走动走动,好好的世家之人送去长安县衙叫宋问一弄,都成什么样子·哼·但适才强硬的态度,这会儿也没脸说了,自打脸般默默退回了队列,有好些个蠢蠢欲动的朝臣,也吃了菜的,都默默缩回了脚。
朝堂上首当其冲被宋问怼过的那几位,是双手双脚赞成宋问去困城,最好马上就去,去了就别回了·于是纷纷出列,表示宋大人大义啊,却是是彰显朝廷恩德的好法子,一定要派宋大人去,只有他能带领困城百姓丰衣足食啊·那一通吹,恨不得化身宋吹·旁的朝臣都替他们脸红。
皇帝本也没想不答应,萧略去了,战功赫赫,有个宋问去分些注意,到时候萧略身上的注意就能少几分,这点皇帝十分赞成,当即就点了头,让人给宋问下旨,命他前往困城推广水车和室内种植。
那几位化身宋问吹的朝臣纷纷点头,夸赞皇帝圣明,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可把这祸水县令远远弄出去了·下了朝,皇帝还是没等到郭上请求面圣。
而盯着将军府的传回消息来,道是郭上见了苟头,然后将军府上下都在收拾行李,看样子是预备整个将军府的人都要赶往困城··皇帝继续等··却是又过了两日,还是谁都没去见皇帝·更有消息传回来,苟头已经带着将军府上下,还有这两日备下的几马车粮草,已经准备出城。
皇帝总算是坐不住了,直接出宫去追苟头,出了京城,在城外又追了十多里地,总算是追上了人··苟头戏谑道:“皇上是来为我等送行的吧不用了,快回吧。
我等还要加紧赶路,萧将军独身守困城,可不一定能守住·”·这话十分讽刺了,大理朝兵丰马富,而困城之战竟然是由萧略一人守城··皇帝沉下脸来:“苟头,你以为朕当真不会取了你的狗头吗”·当然不·苟头识相着呢,转而望着皇帝叹气说:“皇上可知先帝为何选了你为帝”不等皇帝回答,他继续道,“因你能听取臣下之言,得用的能护着。
远的不说,近的长安县令宋问便是一个·宋大人规矩差,也胆大妄为,但他得用,皇上便对他宽和,也不抢他水车首造之功,让他亲自推行,日后史册上也定有他的名姓。”
苟头叹气说:“先帝曾言,皇帝不必自身出色,知人善任这一点,亲王不及你”·皇帝已是多年不曾听人提起先帝了,骑在马上,面色也有些动容。
苟头再问:“皇上可知为何先帝要给将军免死金牌”·皇帝面色一冷··是的,不是他要放过萧略,不过是得知萧略有先帝免死金牌护身,加上太后有心为亲王留下最后一条血脉,他做做面子罢了。
可惜当初饶了萧略一命,竟让他在军中如鱼得水,连大理朝都仰赖他的赫赫战功·郑正彪那个蠢货、饭桶,一点用都没有·苟头道:“因皇帝你与太后,早晚容不下将军。”
苟头是亲王府出来的,从小跟在萧略身边,没少跟着混在先帝跟前,对这些旧事也最是清楚·太后当初要留亲王血脉,也不过是看萧略孤儿一人,又年幼。
如今萧略成了大将军,战功在外,太后可亲近也没有的··皇帝和太后都太重权了,多于亲情·不止是萧略,还有公主一事也是··郭上回京,这两日苟头也不止是收拾行李,也多打探了一番宫里的动静,却得知公主自缢了——就是当初太后随手说要给宋问赐婚的那位。
起因还是在困城之战,皇帝连番收到困城战事告急的折子,明知郑正彪不可靠,但朝中武将皆老,而其他几处边关镇守将领却不能动,能用的只有被调回来的萧略·皇帝却是为了不让萧略回到困城,妄图和亲。
困城战事拖得其实久了,公主被太后随口“赐婚”宋问,她便知道了点关于自己可能被和亲的消息,故而出宫寻宋问·她那日要是真的被指给了宋问,倒是有命活。
可惜……·公主对宋问和萧略许是抱着成就之心,没提半句自身之事,果断回宫·等和亲之事正式传到她宫里,自缢了·但宫里瞒得死,这事宫内宫外没人知道。
而曾,先帝有言:绝不和亲·苟头望着对面马上的皇帝,存心气他,翻身下马,在京城外官道上,对天叩首高喊:“先帝圣明”·种田文穿越时空·他口呼先帝,眼睛却直直望着如今的皇帝·第59章 ·皇帝确实气得不轻·但困城还需萧略镇守, 这苟头也是得用副将, 看在他们这般忠心,得知困城有难, 便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将军府上下也一心赶往困城,便是心中如何不满,为了大理朝,必须起用他们·何况……·说什么先帝圣明, 难道朕便不圣明·便是先帝,也是选了朕做这大理朝皇帝·哼, 谁说朕不行·皇帝端起威仪,朗声道:“苟头听旨”·苟头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这一言一行,可都是照着郭上传来的将军所言干的, 虽说有说得过度, 行为夸张之嫌, 但应该不至于当场斩了自己吧·不过皇帝还盯着,苟头只得心里胆小瑟缩无助, 面上大义凛然,跪行着转而面对皇帝, 俯首磕头:“草民在”·“今困城战事告急,朕命你为副将,即日赶往困城,沿途调派两广守军五万兵马, 辅佐镇军大将军萧略,杀敌退军”·皇帝说完,直接将兵符丢给苟头,调转马头,摆驾回宫。
要不是要依仗他们守住困城……·苟头接住兵符,对着皇帝背影高喊:“臣领旨”随后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屁股,迅速赶往两广调兵。
到底是马上忍不住得意:将军,幸不辱命,天助我等啊·此番郭上入京,特意叫人知道他带了萧略给的入宫令牌,故意不入宫,此举是要做给皇帝看。
一是吸引皇帝出宫,二则是为了萧略·毕竟皇帝若是一意孤行,不让萧略去困城,那便是萧略去了困城,没有皇帝命令,他便不得领兵··郭上作为困城守将,多番求援兵而不得,九死一生入了京城,不愿进宫面圣,那是郭上不信任皇帝了,只信将军府。
而入宫面圣令牌是萧略给的,也算是萧略给皇帝的一个台阶,叫皇帝知道萧略还是以皇权为先,至于孤身无召前往困城,那是军情紧急,无奈之举·情理上来说,可行·如此,为了安郭上为首的困城上下军心,萧略这个将军,皇帝怎么都要划到考虑人选之中。
苟头当真没想到事情进展竟然这般顺利,毕竟马跑出十多里地的时候,他也稍稍心虚了下,想着要不要放慢马速,或是装着忘了东西再回来,好在皇帝还是追上来了··两广在去困城路上,调兵再一路前往困城,路上最少要一个月。
这一个月,凭着萧略城倒是能守住,只是粮草·困城早就粮草告急,不知还能撑几日··苟头叹气:“只希望困城能撑到自己带兵和粮草过去·”再想想,将军都有夫人了,粮草怕什么嘿嘿嘿·京城这边刚刚事了,那边萧略一行也正将将到达困城,只是他们一行人不少,加上还带了些粮食,怎么在敌军眼皮底下混进城去,这是个问题·阿眠本能望向宋问,觉得他定有办法。
宋问无奈道:“我只是个县令·”·这军事上他真的毫无才华,他只是个区区穿越过来,会种地的县令罢了··萧略干脆下令:“阿大、阿五,你们跟我一起闯城门。
依照郭上所言,朱鸿翼派了郭上他们出来,肯定时刻会守在城门外等他们的消息,我等杀到城门口,朱鸿翼开门让我等先进去·”·只要萧略进去了,那么集合城中守军中的精兵,起码能杀出一条路来,护住宋问他们和几马车的粮食,一道进去。
宋问皱眉:“万一朱鸿翼恰巧不在城门上,而是郑正彪呢”·萧略翘起嘴角,傲睨万物:“那便叫他们知道,我萧略来了”·阿眠自从亲见萧略与宋问亲上了,再看萧略怎么都不舒坦,无奈宋问说他们是有父母之命的,在宋家祖坟前都上了香,只能勉强接受。
这会儿,见萧略气势磅礴的模样,忽的觉得宋问与萧略在一块儿也不亏啊·只到底心里还是酸溜溜的,用鼻子哼唧了一声··萧略也不是说大话,对于困城周遭,他熟悉得很,说是让困城内所有人知道他来了,便能做到。
困城虽被敌军团团围住,但敌军也没分了那么多兵马过去·毕竟自身营地也要以防大理朝这边偷袭,他们只不过是各处城门分了两三千人,其余城墙下也就几个小队一直在巡城。
所以在敌军营地和困城城外敌军包围这两者之间还是有机会的·但也怕万一,故而阿大、阿五一起上,护着萧略闯入可控范围之内,直接一把重弩,搭上长箭,瞄准城门上的正中旗杆,长箭嗖一声,百步穿杨,笃一声,直直钉入旗杆,打得旗杆在城门上晃晃荡荡。
“敌、敌袭”城门守军也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城墙上一阵慌乱,纷纷后撤,竟是让出了一块空处·“蠢货”萧略远远看着他们后退移动,简直要气得杀人这种时候不想着反击,竟然后退,简直胡闹·好在有人认得萧略的箭,当下惊喜大喊道:“不是是将军是将军回来了,那是将军的箭”·“将军萧将军”·这下子,城门上的老兵都认出来了,当下有人上前取了旗杆上钉在长箭箭头上的那张纸,取下来。
只见上书:“半个时辰后,开城门”·拿信的人……看了几眼,顺手将信递给围上来的其中一人道:“你看看·”·那人欣喜接过,一眼扫完,大笑着道:“真是萧将军半个时辰后,萧将军要进城,让我们留意着开城门”·萧将军回来了萧将军回来了萧将军回来了……·这消息跟长了风似地,一下子就在整个城墙上头传了个遍。
他们喊得大声,又激动,又叫又跳的,城墙下敌军如何能听不到当下他们都知道萧略要回来了,至于什么时候,这他们,没听到啊·敌军也怕萧略,当下就派了几个人回去驻扎营地报信——萧略回困城了·种田文穿越时空·敌军将领先得知萧略回来,要进城,还是萧略先进城,这两者抢的就是先机。
故而萧略- she -出长箭之后,当下就往困城城门这边赶,在敌军大军集合起来之前,连带自身共十二人,迅速闯入敌军包围范围,长刀所向,皆是敌军·一时间,杀声震天,刀光打眼,铮鸣阵阵·围在困城外头的全是敌军最次的兵,不过是仗着人多,而萧略这边,不说萧略,便是那十个暗里的,加上阿大,全是精锐,集中一处攻击,刹那间就杀到了城门前。
加上城墙上,困城守军将领朱鸿翼得到禀报,亲自上城墙指挥□□长箭配合掠阵,萧略一行,一下就到了城门前··“开门”萧略一脚踹飞一个敌军,厉声下令·城门应声而开,一行人边杀边冲进城门,城门迅速关闭,送进来的几个敌军人头,当然是全收割了,再丢出去·朱鸿翼从城门上下来,激动不已,直接就跪地行礼:“将军”·萧略看了他一眼,训斥道:“我不过离开半年有余,困城竟然陷入这般被动之地,你担首责以及城门上所有人,全部杖三十立刻执行,不得有误”·“是”朱鸿翼欢天喜地地去下令执行了·至于刚才下来时候还预备的叙旧,以及询问萧略为何就带了这么几个亲信前来的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援兵啊、粮草啊……萧将军都到了,怕什么·萧略俯身,随手撩起敌军尸首上的衣服,擦拭刚才杀人时候溅到手臂上的血迹,眉头深锁着,显然不太高兴。
他都十分小心了,还是溅了一身血··有与阿大认识的,听闻消息赶过来正赶上萧略擦拭血迹,奇怪问阿大道:“将军怎么了以前血糊糊的,也不是没遇过,也没这么在意啊还不是照样先喝酒吃肉”·阿大回头看了萧略一眼,道:“夫人不喜”·他也是当日官道茶寮惊鸿一见,福至心灵知道了宋大人是将军夫人之事,接受十分之坦然。
他没苟头和阿二敏锐,早早发现端倪·但他最是坦然,还能压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阿眠·“将军成亲了”那人惊得一下子没控制住音量,引得萧略直接看了过去。
他也是个怂的,脚下迅速一转,将自己巨大的个子默默缩到了阿大身后··闻风而来的还有郑正彪,姗姗来迟,衣衫还有些不整,青天白日的,敌军围城,他倒是有心睡觉。
郑正彪本是抱着找茬的心思来的,一来就正对上萧略领头,其余十一人一脸你死了的表情盯住自己,一下子就没了胆气,瑟瑟着心虚,但脑子极快道:“萧略,如今我才是镇守困城的大将军,你擅自来困城,可有圣旨”·萧略冷笑:“圣旨已在路上,不日便与援兵和粮草一块儿送到。
我提前赶来,怕等圣旨到了,这困城先叫草包割让给敌军了”·郑正彪:“……”好气哦气死了但打不过·萧略可不管他,回身就上了城门,敌军那边还没动静,趁着时机,阿大带着人守在城门后,随时预备听令开城门。
城门上,朱鸿翼已经就地杖责所有守卫,见萧略上来,还以为人是上来监督的,迎上去道:“将军放心,杖责已执行”·萧略点头:“调一队弓箭手来。”
朱鸿翼应声:“是”·“慢着·”跟着上来的郑正彪道,“萧略,既然圣旨还没到,谁知道你这个将军是不是无召前来。
没圣旨,你无权接管困城兵权·”·萧略慢慢回头望着他,脚下闲庭信步,及至硬挺着梗着脖子看人的郑正彪面前,他迅速出手,有力的虎口直接卡住了郑正彪脖子:“我这一动,你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你信不信,我杀了你,皇上不仅不会知罪于我,还会对我多加封赏。”
郑正彪两股战战:“你、你……”·萧略收手,回身负手而立,长身如松:“所以,你最好老实点”·两边对峙须臾便出胜负,朱鸿翼高兴啊,乐颠颠去调了一队弓箭手上来,排成一列,正对着城门敌军。
敌军全仰着脖子望着城门上的萧略,以及弓箭手,各个都忍不住连连后退·领头的回身问:“怎么回去报信的还没回来”·手下也不知道啊。
只能啐骂一声,硬着头皮调人,上弓箭手、盾牌·萧略取了弓箭,箭头正对着那个领头的,那领头的一下子白了脸,一个闪身就藏到了边上举着的盾牌后头。
第60章 ·“退后三丈, 饶你不死”萧略拉弓搭箭, 箭头直直对准那躲在盾牌后头的领头之人··领头之人冒头那是不敢的,不过不妨碍他扯大旗, 缩在盾牌后头朗声道:“萧略,你少说大话。
我们将军一会儿就到,困城兵力可还有三千破城指日可待便是你萧略是神仙,也救不了困城”·执迷不悟·萧略在他话落之际,猛地松了手指, 长箭穿风而过,叮一声, 箭头直接- she -裂盾牌,穿盾而出,直直钝入举盾牌的敌军兵丁额前……·小兵“额”一声,晃了晃, 身体向侧边倒下, 手上还握着盾牌, 一双眼瞪得极大,额间一弯血顺鼻梁而下, 因为侧倒,盯着箭的额头血迹分出岔路来, 蜿蜒着爬上他单边独眼,一眼的血红·领头之人来不及反应,就赤luoluo被暴露在萧略重新搭上的第二支长箭下他看了地下的小兵一眼,调头就跑:“盾牌围住我快围住我”·萧略勾唇, 长箭嗖一声,直直穿过他的脊骨,咔一声,咔在了他脊背上,顺着他前跑的动作,一道扑地。
尘土扬起,掩盖了箭上鲜血··“撤快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前头举着盾牌的小兵,背上盾牌,跟乌龟似地,迅速狂跑,一下子场面就乱了起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手间一个旋转,□□放下·萧略抬手,厉声道:“放箭”·嗖嗖嗖一波,长箭与盾牌交战,叮叮叮作响,声音清脆·阿五为首的十人,在己方长箭掩护下,顺着城墙上放下的长绳,迅速跃出城墙外,直下城墙,在箭阵掩护下,十人迅速往包围圈外头移动。
早早等在外围的宋问和阿眠,见这边乱起来,直接在阿二的掩护下,一人推着一辆装满粮食的板车,冲着阿五这边的渐渐靠近的包围圈狂奔··城墙上箭雨跟着调整过来,将往这边冲的敌军,一个个- she -死在半路上。
至于萧略,拉弓搭箭,凡是靠近宋问身边的,一箭一个,硬是给宋问开出一条路来·宋问也是个狠的,直接往鼻子里塞了两团纸,堵住鼻孔不让自己去闻让人不适的血腥,埋头推着手推车躬身在尸体间来会绕着推车,直往城门口冲。
城墙长绳上,再下一批精锐,护着已经闯入阿五他们包围圈的宋问、阿眠以及阿二,帮他们砍下最外围的敌军,内侧漏网由阿五等十人把控,再漏网便是阿二与城墙上下萧略护着,硬生生闯出一条道来,直到城门下。
萧略道:“开城门·”·城门内阿大应声迅速拉开城门,城内跃出一批精锐来,帮着砍杀漏网冲过来的敌军,迅速将宋问、阿眠转移进去,自己带着人直接杀了干净城门这一片,且战且退入城。
及至己方所有人入城,跟着冲进来的几个敌方小兵,一刀一个,全解决在城门下·宋问一个腿软,直直跪到推车前,这会儿才觉得腿软脚软·塞上了鼻子,倒是闻不到了,可满嘴都是或者血气的泥沙,也实在难受。
“呸”他跟阿眠连着呸了两声,嘴里还是一股子泥味、血味,两人脸色都很难看··城门高墙上,萧略一声令下,让弓箭手停手,随时注意城外状况。
以及敌军早去回报,敌方将军迟迟不来,说不定就在伺机集结兵马强攻,他们必须时刻警惕··朱鸿翼留在城墙上镇守,观测敌军动向·另有适才调派来的,两队精锐弓箭手,拉弓搭箭,但有异动,直接取命·萧略迅速下了城门,见着宋问被阿眠搀扶着,半跪在地,面上揪成一团,忙上前抱了人在怀:“受伤了”·宋问顺势靠在他怀里,默默摇头,然后又呸了一声,才回答:“吃到血了”·“大惊小怪血都怕的,还来什么战场。
躲去你娘怀里吃奶吧”郑正彪叫萧略弄得十分没脸面,气哼哼跟着下了城门,见他脚下飞快过去抱着一个男人,当下觉得关系绝对非比寻常,迅速上前正好听到宋问的话,张嘴就嘲讽。
萧略、宋问同时望过去,一个死亡视线,一个你智障视线,十分默契··郑正彪想明白了,萧略难不成还能真杀了自己,肯定不行·就是萧略要动手,其他人也不会答应,虽然心里还是怕得厉害,但表面上却是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嚣张地走到宋问身侧的板车,那手指戳了戳板车上的粮食。
偏头,对着萧略嘲讽道:“萧将军,这便是你说的粮草”他又指着宋问和阿眠以及阿二道,“不会这三人就是你说的援兵吧”·萧略顾着宋问,从早早反应过来,去端了一碗水回来的阿二那接过水,扶着宋问喂他喝,让他漱口,压根一个眼风都没给郑正彪。
·郑正彪还当是自己说中了,立刻变脸道:“萧略,你私自闯入困城,甚至调动兵马,这是死罪我看你能……”·一块免死金牌直愣愣怼上郑正彪面门。
却是宋问喝完水觉得嘴里好些了,直接怀里一掏,将这一直没用上的免死金牌掏出来了··宋问举着金牌望着郑正彪,笑说:“郑将军,见令如见先帝,便是皇上来了也是要跪的。”
他视线往郑正彪膝盖上落,挑了挑下巴示意··阿大他们一行人十分配合,当场就跪下,恭谨有加·倒是没喊什么,毕竟先帝,喊万岁怪怪的··郑正彪:憋屈·但他没办法,这令牌直愣愣怼上来,他只能咬着牙,怒视宋问跪了下去,神情非常不甘。
他就知道,这跟萧略凑到一起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问满意了,施施然上前来,站到他面前,稍稍矮身,拿令牌拍了拍他脸颊,轻声笑说:“郑将军,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就只能不停请先帝御赐令牌了”·郑正彪攥紧拳头,一声不吭·可恨·他不过是来找萧略麻烦的,一来先是被萧略死亡威胁,后又被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令牌威胁·竟然谁都来威胁我我堂堂将军,你们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郑正彪这会儿连困城守军都记恨上了,决定等回去一定要狠狠参他们一本。
今日就暂且放过他们·大丈夫,能屈能伸·“报”·城门上小兵迅速下楼,直接掠过跪在一边的郑正彪,对着萧略禀报道,“萧将军,敌军将领率领大军赶来,已经能看到先头兵马。”
萧略直接快步上了城门,宋问紧随其后··“现在什么情况”萧略边问朱鸿翼,边眺望前方,确实能看到大队兵马正朝着这边来,不过不太像是要攻打的模样,敌方军旗只是前头一人高举的。
朱鸿翼道:“将军,目前看来不像是要开战·”·萧略点头赞同他的判断·既然没有要攻城,那就是要来找自己的,他干脆就站在城门上等着人过来。
敌军兵马走到近前,见城门上没动,萧略就站在上头,身侧还站着一个貌似文官那不重要,敌军将领只盯着萧略道:“萧将军好”·“之前我该攻下你们尔城”萧略道。
敌军首领哈哈大笑道:“萧将军,这你可怪不得我·是你们大理朝刻意把一块肥肉放在我眼皮底下,时不时晃两下,引诱我我忍了一个月,实在没忍住要是萧将军一直镇守困城,我肯定不会打过来,更谈不上打到困城城下了……”·朱鸿翼气红了脸,又是万分惭愧,对萧略道:“将军,是我等无能”·种田文穿越时空·萧略朗声道:“我能打你一回,自然能打你第二回 只是这回你没那么好的运气,还能退守尔城”·敌军首领道:“萧将军,我听说大理朝没给你援兵和粮草,你是孤身来的。
你怎么跟我打”·他抬手示意了下身后千军万马身后兵马适时示威,高举军旗,高呼“将军威武将军威武”·他再一抬手,呼声骤停,威风烈烈·萧略冷笑道:“你可以试试,我能不能打”·敌军首领摇头说:“萧将军用兵如狼似虎,我何必上赶着送你几条人命困城之中还有几千兵马,我要是杀进去,虽能赢,但绝讨不着好。
我不傻你们困城没有粮草,没有援兵,我只要死死守住,迟早你们都要饿死在里头·等困城百姓快饿死的时候,这困城大门自然会打开,迎接我大军进城”·“今日听说进了好几车粮食,这是最后一回你们见着粮食了。
可千万要省着点吃”敌军首领充分演绎了洋洋得意,“当然,萧将军要是开了城门,向我投降,那想吃多少粮食都是有的·大鱼大肉,酒水管够”·宋问:“不开”·大军当前,好在没有人声,宋问扯着嗓门喊的话,好歹是传出去些,只是扯着嗓子了,轻轻咳了几声。
萧略赶紧拍了拍他后背,跟哄小孩儿似地··敌军首领眯着眼看这个弱不禁风却站在萧略身边之人:“你是何人”·宋问大喊道:“有我在,这城门绝不可能开”·敌军首领:“……我们等着瞧”·第61章 ·困城地处两国交界, 敌国比大理朝处于更南面偏西的位置, 土质比较粗粝,耕地十分少, 粮食常年不够吃,故而时常来困城这边抢地里的粮食,以前也时常冲进城中抢掠。
萧略镇守那两年,倒是安分不少··如今是卷土重来·好在困城外田地因为战事,早荒芜了, 不适宜种地,百姓只随意种些, 还是离得困城近的。
稍远些也有实在家中贫困的百姓去种,如今也是半点不留了··困城百姓一般都是去临县做活,买了粮食运回来,田地里的出息那是有更好, 没有也便罢了, 没什么太大的妨碍。
故而这粮草短缺, 也就是困城守军··只是困城百姓家中虽有存粮,但他们也常年与临县走动, 做活赚银钱·这被敌军一围城,活做不成了, 粮也买不上了,城中百姓其实也撑不了多久·萧略他们确实弄进城几板车粮食,有宋问和阿眠一人推进城的两大板车,还有从其他城门处同时运进来的。
因萧略在这边城门吸引注意, 其他几处城门运进来没费多少工夫,也就萧略安排的人马,直接就将粮食弄进来了··只可惜量不多,毕竟是从敌军包围中闯进来,每个城门能护着闯进来一辆板车,也就已是极其不容易。
对于城中三千多兵马,这点粮食也就够一两天的量··而城中原有粮草,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这还是困城中富户主动向朱鸿翼捐赠的,若不是富户主动慷慨解囊,困城守军在早半个月前就要断粮。
宋问听着朱鸿翼细数困城情况,越发觉得郑正彪是个草包好好一个将军,武打不过人家,被人打得龟缩在城中不敢出门;文嘛,连向朝廷请粮草的折子都写不好·要是能写好折子,至于粮仓空空,还需百姓捐赠粮食吗·郑正彪迅速反应,对上宋问一脸你个草包的眼神,当即就要拍案而起:“你个……”·宋问施施然伸手要往怀里掏,郑正彪一下子就怂了,默默又坐了回去,憋屈缩到一边,不去看宋问的神情,闹心·萧略道:“苟头从京城过来,路途遥远,粮草和兵马要到,最快要一个月。
剩下半个月的粮草,我们要想办法·”·他转而问朱鸿翼,“城中百姓家中存粮可够”·朱鸿翼迟疑说:“只自家吃用是够的。
也有那么几户,本就穷的,只怕是撑不下去了·”·萧略道:“命困城县令清点家中无存粮的百姓,登记造册报上来,粮食从军中粮草中分些过去……”·“不行”郑正彪忍不住了,再次拍案而起,“军中粮草分毫进出都要记录在册,岂是你说分出去就能分出去的何况粮草本就不足,再分给百姓,你是让全军上下送死都不能做个饱死鬼”·萧略横眉过去,懒得与他多说一字,直接要动手将人丢出去。
“郑将军……”宋问出声,制止住了萧略要让人丢郑正彪的动作,转而望向宋问,等他说话··郑正彪道:“便是你有先帝令牌,也不能动军中粮草。”
宋问笑着点头说:“军中粮草,当然动不得·”·这跟着萧略来的小县令竟然向着自己说话郑正彪十分狐疑地扫了一眼萧略的神情,一张冷脸毫无动静,只得重新看向宋问,满目警惕。
宋问笑说:“萧将军要动的当然不是军中粮草·郑将军打仗不行,请粮草的折子也写不好,竟然连记- xing -都不好了”·宋问一幅要你何用的模样,痛心道,“朱将军方才已经说过,军中早就没粮草了。
如今军中上下吃的是困城富户捐赠所得,并不属于军中粮草,当然不用记录在册,也能分给无粮要饿死的百姓·”·郑正彪被直接面对面噎个正着,半晌才气呼呼道:“那粮草既然是捐赠给军中,自然算作军中粮草。
本将军早早将他记录在册……”·“非也非也”·宋问摇头,“那粮草可是捐赠给郑将军的我看不是。
那是困城富户看在萧将军的面上,不忍萧将军旧部饿肚子守城,这才捐赠的·郑将军若是不信,大可出去找城中富户问问,那粮食给谁的·究竟是给萧将军,还是给你”·种田文穿越时空·郑正彪脸色铁青萧略在这困城相当于土皇帝,自己去问,困城富户能向着自己才怪他这会儿跟远在京城的朝中百官瞬间心意相通——这宋问当真该死·“收拾”完郑正彪,宋问总算是能与萧略好好说话了。
“直接拿城中富户捐赠的粮食给百姓确实不是合适·萧将军不妨让困城县令将家中无粮的百姓集合起来,在城中种地·依照出力多少,来领取粮食·”·这样一来,要种地的人手有了,百姓也不用饿肚子。
其实种地让守军来也行,并不缺人手·主要是困城被敌军包围的时日太久,困城之中实在压抑,让百姓有事可做,有粮食能赚,城中士气才能高涨,不至于未战先言败了而且调用守军种地,这宋问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郑正彪本决定不理宋问,但听到种地实在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宋大人你说让百姓干什么”·“种地”宋问道。
郑正彪觉得滑稽,忍不住发笑说:“宋大人难不成让百姓靠种地,来种出粮食”·实在是太荒唐,他反倒起了兴致,“我倒是要看看宋大人如何在敌军包围之下种地别说是种地,只要宋大人能叫这城中粮草撑到萧略所谓的朝廷派来的粮草到达困城,我郑正彪……”·他左右看了看,一时不知该立下什么毒誓才好·“要是我能做到,郑将军当如何”宋问顺势问道。
郑正彪瞪着眼,恶狠狠道:“要你宋问能做到,我郑正彪日后就是宋问和萧略门前的一条狗·”·平白得一条狗……宋问多少还是有些嫌弃的,不过也没说什么。
朱鸿翼倒是很兴奋,立马就跑出去找困城县令清点城中无粮快饿死的百姓具体有多少户,登记造册再送过来··萧略翻了翻朱鸿翼的人送上来的剩余粮草记录,稍稍计算一番后,直接下令军中上下日后三餐定量:早上一人只能一个馒头一碗粥,中午时辰长,能吃顿干的,晚上两个馒头一碗粥。
军中将士本就吃得多,这种定量也就将将让他们肚子里有点东西,吃饱是不行了··宋问看着萧略规划道:“我带的多是长得快的蔬菜种子,马上寻地方种下,最快的马上种下三五日便能吃上。
到时候菜混在粥里,再切些肉进去,做成咸味粥,多少能占些肚子,能不饿得那么快”·萧略点头:“我带些人出城去山上打猎,弄些肉回来。
不过首先要先打退城门口的敌军包围圈,不能让他们靠得太近·”·困城之中就三千多兵马,加上必须留在城中守城的,能动用的也就一千多人·敌军光围在困城外的就足足八千人马。
一千对上八千,还是正面交锋……·便是萧略,也觉头疼··宋问翻了翻原身记忆,没找出什么来,干脆问萧略:“在京城,我让萧将军帮着找墙霜,萧将军可见旁人用过墙霜”·萧略不明所以,但还是摇了摇头。
宋问直接就乐了,眼底灼灼生辉道:“萧将军,可愿信我”·萧略点头:“自然·”·宋问道:“我观困城竹林不少,萧将军不妨上山砍些竹节回来,要暂时退敌,有足够的竹节便可。”
郑正彪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了,又开始哼唧着要插话··宋问实在恼了这个不识相的,这回也不做样子了,直接从怀里掏了令牌出来,在郑正彪面前晃了晃道:“郑将军是想在这跪着呢,还是老实回去睡会儿”·郑正彪:“……”调头就走,脚下飞快·等人走了,总算是清净了。
宋问严肃道:“不止是竹节,还要收集墙霜、以及雄黄·”·一般人不知道墙霜的用处,取得的全是带着墙霜的土块·在京城之时,宋问要用得到的也是墙霜土块,他自行闭门提炼出了硝石,自然不怕旁人知道他是如何用墙霜使得花骤然开了的。
无人指点,旁人要研究,可不是一两年能研究出来的··此番因为事急,宋问直接让萧略点了几个可靠之人,最后来的是阿大、阿二两人·墙霜由萧略留在困城的旧部出去收集,宋问将拿回来的墙霜土块,直接至于桶中,加水浸泡,然后过滤掉,为求迅速,直接将滤液进行熬煮,就能得到硝石结晶。
·为了让萧略明白自己让做的是什么,这边将军府上就有竹子,直接砍了一截,宋问将硝石结晶、雄黄塞进竹筒里,倒上油脂,然后将竹筒远远放到空地上。
宋问道:“萧将军箭术如何”·萧略不客气道:“百步穿杨·”·“那箭头上点上火呢”·萧略直接取了一支火箭,点上火,对准竹筒,长箭嗖地一下- she -出,箭头整整穿竹筒而过,火滋滋燃烧……回头望着宋问,眼底是烈烈得意·轰·萧略猛地回头,正见着竹筒直接炸得稀碎,原地一片焦黑,竹筒碎片落地之处,燃起一簇簇小小火星,转眼燃烧殆尽·萧略捏着弓,望着炸起的地方,又偏头望着镇定的宋问,一时竟是沉默不能言·阿大也叫这动静弄得有些愣住了。
阿二稍愣,但也迅速回神观察四周,注意着有没有人没有清理干净,注意到这边··“这叫什么”萧略问··宋问说:“火.药”·第62章 ·院子里, 焦黑尚在, 爆炸声响也大,外头早有人头攒动, 好在阿二迅速出去强硬处理了一波,门前清净了不少。
至于阿二赶不走的人,就请到宴客的大堂,奉上茶水便让等候·至于萧略何时来见,那就不得而知了·想闯进去的, 阿五他们几个随时等着杀鸡儆猴·阿大过去摸了下地面上剩下的焦黑,面色凝重, 回头就按照适才宋问的方子取了竹筒,往里头放墙霜析出的结晶,再放雄黄……·种田文穿越时空·萧略望着宋问,眼里有惊叹, 有赞赏, 有了然, 唯独没有野心,见宋问只沉默地盯着阿大的动作, 开口宽慰说:“这里发生的事,不会有人传出去。
火.药我想像个好的解释, 不会让你被人盯上·不过以防万一,阿大、阿二日后就跟着你,是为了暂时护你周全·你要是不喜欢……”·宋问回眼看他,挑眉。
萧略顿了下, 这边动静这么大,他们几个肯定会被盯上,何况这火.药要是真拿来打仗,很快大家就会想到今日这里的动静,躲不掉·所以就算宋问不喜欢,阿大、阿二也必须跟着他。
“你不喜欢,他们也必须跟着你·”萧略郑重道,但难得十分机灵地跟了句解释,“这是怕有人打你主意,护着你”·宋问点头,凑近了些,撩人:“我只怕阿大、阿二护地太过周全,连打我注意的萧将军都挡在了外头。”
“他们拦不住我”萧略说得认真,瞧着还有些自得··宋问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实在是萧略这小骄傲的模样跟他平日大将军出场,震慑四方的模样太过大相径庭,好玩得很。
偏偏阿大是个煞风景的,举着竹筒直接就插话问:“宋大人,这三者放多少可有说法要是多放些,是不是更厉害”·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十分激动。
宋问:“……”再看萧略明显叫他的问题吸引了注意,跟着一起巴巴望着自己,无奈叹气道,“不是,一会儿我把放多少的相应方子给你们。”
萧略点头,适时提问道:“这外头的一定要用竹筒吗要是将士打仗,先丢出去一个竹筒,里头东西容易在扔的时候掉出来,再- she -箭,头回还好,后头定是万分警惕。”
他跟着蹲在阿大身边,捡起刚才燃烧后箭头焦黑的那支长箭,举起来对宋问说,“长箭与之配合,只可远攻,十分不便·”·宋问:“……”·真不用什么都问我,我不过是现代工作中用过硝石,稍稍了解了下,知道古代火.药是硝石做的,稍有涉猎罢了。
别的,还真不知道··宋问只能摆出一张冷漠脸··“为何用竹筒”宋问说,“萧将军难不成没玩过竹筒完好的一节竹筒直接架在火上煅烧,烧到后来,会直接炸开。”
萧略摇头,一幅长见识了的模样道:“原是如此”·宋问:“……”想了想,萧略确是不是个玩过竹筒,知道竹筒煅烧会炸的,顿时有了些同情的心思,当下指挥萧略放下长箭,砍了一节竹筒,让阿大去拿了火盆。
火盆架上干柴,烧得热烈,宋问往最上头放上竹筒去烧,围着火盆的三人一下子就大汗淋漓,但三人都跟小孩儿似地,热得不行,却没一个肯离开的,就那么干等着竹筒爆炸。
又是烧了好一会儿,宋问都受不了了,热得用衣袖往脸上扇风,萧略跟在边上拿长衫前摆帮着扇风·宋问看他:“你不热·”·萧略一摇头,汗就直接砸到了地上。
偏偏他还手下勤快,继续给宋问扇着··砰身后竹筒直接炸飞·宋问刚抬脚,准备凑过去,愣是背后竹筒炸裂,吓得他差点后仰摔进火盆里,幸好萧略眼疾手快,直接将人一把拉了过去。
宋问是个心机的,当下就顺势往人怀里扑,这会儿却是不嫌弃满身汗了,嘴上小声说:“吓死了·”·萧略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脑袋,跟安抚小孩子似地:“不怕”·这样宋问也觉得满意,顺势抱着人腰,靠着在人怀里,懒洋洋眯眼,刚才那点惊早过去了,偏生赖着不肯动弹。
萧略由着他,但也没耽误跟阿大说:“要砍竹子需去山上,但我记得困城有个陈府在院子后头直接圈了一块竹林,你让朱鸿翼去他们府上问问能不能让我们砍些竹子回来。”
“是·”阿大马上就去··“这旧的竹筒能用吗”萧略问,“要是能用,这里应该有不少旧竹筒,都找起,可以暂时先做些火.药备着。”
既是商讨正事,宋问也收起腻歪的心思,直接顺手拿了个旧的竹筒,往里头放硝石、雄黄和油脂,对着萧略晃了晃说:“再试一回,便知可不可行·”·试当然要试,不过竹筒带在身上,再用点了火的箭来引火,多少还是不便。
萧略沉吟道:“引火能否直接诶将火石装在竹筒里,竹筒封口,扔出去之际,火石在里头碰撞,自然就会产生火星,点燃油脂”·这不就是现代小朋友会玩的那种,用力摔地上就会炸的那种鞭炮不愧是将军,关于打仗的事,总能想出可行的法子来。
宋问直接点头称赞:“不愧是将军”·萧略叫他这般直白夸赞,面上起了点红,推迟道:“火.药都是宋大人造出来的,区区一点引火的法子,不过是班门弄斧。”
·纵是宋问脸皮厚,也不敢妄称是自己造的火.药,当下推说是以前在一本书里见过,偶然想起罢了,不过是借了旁人的智慧··萧略目光微动,心下以为宋问是坦然在自己面前表现恢复了记忆。
但宋问在京城与那些喜欢作文写诗的文官十分不同,只琢磨种地,想来是不愿意叫人知道,也就贴心没提及,当是与宋问心照不宣了··而宋问嘛,那自然是一下子顺嘴推说是书里见过,说得顺口,忘了自己还有个失忆的设定,一时间,两人倒是十分相合。
既然决定用火石引火,那肯定是用旧的竹筒更合适,毕竟干了的竹筒容易引火,充分燃烧,也更好炸一些··但阿大已经去找朱鸿翼寻困城种了竹子的陈府了,宋问望着火盆里继续烧的炸裂后的竹片,忽然起了点想法,眼底闪着光,问萧略:“敌军守在城下,他们一般吃什么总不能是煮了热食来吃吧要是他们当场煮,或是吃,我们不是正好杀过去”·萧略道:“他们身上都带着干粮。”
种田文穿越时空·干粮干粮好啊,要的就是他们吃干粮·宋问兴致勃勃,拉上萧略直接自己去了那家里种了竹子的陈府,朱鸿翼和阿大都在,加上萧略这个将军出马,陈府上下都十分慷慨,当下恨不得直接将整个竹林都给出去,好在叫宋问阻止了。
萧略调了一队小兵,直接去陈府竹林砍竹子,又让军中负责做饭的兵按照宋问的吩咐将锅全抬到城门下,对着城门的门缝,排成一排,再将所有竹子都砍成竹筒,全搬上城楼,并且也架设上了大铁锅。
这边动静实在大,敌军围城的那些兵丁,全盯着这边,盾牌长箭全装备上,随时准备应对,当然也第一时间派人回营地禀报这边的动静··这般虎视眈眈被盯着,萧略也要防备他们先动手,调来好几队弓箭手,以及好几车的巨石,时刻准备着,万一他们有异动,想攻城,马上箭阵和巨石伺候。
至于宋问……·他便在这前有敌军包围,后有困城守军护着的阵仗下教军中负责做饭的兵开始做饭,这要做的就两样——竹筒饭和菜泡饭··竹筒饭里,放了用粮食从城中百姓家换来的腊肉,卖在米里,最上头撒上些小葱,再往米里淋点油,撒盐,放点小酒,就那么架在点好的火盆里开始烤。
菜泡饭直接用大铁锅做,用做粥的法子,然后加上蔬菜,放点腊肉粒粒,倒上点油、撒盐,直接长着大铁锅,用柴火直接烧··等菜泡饭水滚开了,白米翻滚,翠绿的菜叶子在里头一圈一圈上下滚着,腊肉粒粒啧啧冒香,一股子菜粥的香气顿时就散开来,并且是越滚越香。
这大锅刚好是架在城门下,以及城门楼上··门后头,香气直接就顺着门缝往外头飘·城墙上那是顺着风飘,想飘多远就飘多远··再过一会儿,那竹筒饭的清香也加入这个行列,整个城门内外上下,全都是竹筒饭和菜泡饭的香气。
这两样吃食,宋问也是特意选过的,菜泡饭香气起得早,滚得久,自然就飘得远,至于竹筒饭,那是竹子的清香和腊肉的荤香,岂是一棒子啃干粮啃得嘴里淡出个鸟、齁得拉嗓子的小兵能抗住的。
宋问还让人扇风,将吃食的香味全往敌军那边扇,叫他们尝尝能闻到不能吃到的滋味·尽管站在城墙之上,看不见小兵具体神情如何,但他就是觉得他们在咽口水。
等敌军将领姗姗来迟,竹筒饭和菜泡饭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等他一冒头,宋问直接大喇喇一脚踩在城墙上,大喊:“快来闻闻这味道,城中粮草不够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变着花样吃呢”·萧略配合得很,直接拿衣服包着烧得半截漆黑的竹筒,当着敌军将领的面就大口吃起来,也不管人能不能看清楚,一筷子被腊肉浸润得像裹上一层金黄酱的米饭,再夹一块腊肉,混着就往嘴里塞。
敌军将领:“……”萧略,我他娘不是特意过来看你吃饭的·第63章 ·敌军将领岂是区区竹筒饭和菜泡饭就能降服的那肯定是不能, 他也不跟萧略计较, 大大方方地骑在马上笑说:“既然困城粮草充沛,我便再多等几日, 看看究竟是你粮草足,还是我耐心足”·宋问龇出一口白牙,想着等好啊,你最好能等上一个月,等苟头将朝廷兵马带过来, 直接杀你个片甲不留·但萧略却是改主意了。
援军到了自然能打回去,但等朝廷撤兵, 他萧略也定是要跟着回京城,不可能镇守困城·敌国完全可以先退,等朝廷兵马撤回去,再来滋扰, 一点都不耽误··大理朝大军压阵自然能赢, 可大理朝疆域辽阔, 大军不能止驻守在困城,这敌国的滋扰也就一直存在。
但凡大理朝动了真格, 整个打到敌国去,东西北面的几处邻国马上就能趁机发兵, 最后会落败的肯定是大理朝··如今各处都有将军镇守,偏偏这南面的困城从前无人镇守,常年战乱。
后来萧略镇守,稍微平稳了几年, 如今萧略不能再守着了,绝对有是常年敌军攻城,大理朝调兵打回去,再攻,再打回去··萧略想来个狠的,最好能直接将敌国打趴下,短时间内不能重整旗鼓。
恰巧宋问造出了火.药……如今圣旨没到,萧略调动不了城中三千多兵马,虽然郑正彪是个草包,但能威胁他,却不能越过他去·只能逼得敌军主动攻城,那草包不行,自然萧略就能趁机而上了。
要逼敌军主动进攻,只要展示城中粮草丰沛,围城没用,援军又即将来到,这般一计较,敌军不可能还能耐得住·此后,城墙上一日三回地定好时辰做吃食,敌军将领也定好时辰出现,一幅我看你粮草能坚持多久的模样。
萧略自然十分积极,回回敌军将领一出现,他就在城墙上吃吃喝喝,全方位展示困城粮草不仅够,还花样多··敌军将领和萧略间的较量如何焦灼,旁人没什么想法。
只是围城的敌军将士上下都叫那汤汤水水、米饭的香味弄得心里燥得慌·手上的干粮是怎么也啃不下口,便是好不容易吃下了、吃撑了,再一闻困城城墙上飘散出来的层次分明、荤素得当的香味,都觉得嘴巴饿得厉害·敌军将领想法子想得头秃。
让围城将士轮班回去吃喝,一小队一小队地换班,一天也就能全部围城将士轮换一回,可困城是一日三回地做吃食,压根不行·要是分批回去吃,一有动静,萧略马上调弓箭手伺候,专盯着吃饭时辰动手,可以说是十分讨厌了。
要是从营地里做好,送过来吃,这样更不行·只要他们敢送过来,萧略马上就能再次弓箭手伺候·这么来回两三日,敌军将领硬生生是气瘦了。
宋问眼毒,一下子就看出来不同来,管他是不是真瘦了,张嘴就来:“哟,将军这是国内粮草不足吧怎么这没几天就饿瘦了”·气得敌军将领回去就吃了三大海碗的饭,半只烤羊腿,撑得不能动弹了,气都没顺畅过来。
城门上一日三回的吃食折腾,困城之中制作“爆竹”和种地的事也没歇着··“爆竹”就由萧略和阿大、阿二三人负责·萧略还是觉得竹筒,要砍不容易,且万一被人弄到装好的“爆竹”,想要发现内里物什,以及相应配比十分容易。
便是他们多加防备,也恐有万一··种田文穿越时空·宋问想到现代的鞭炮,小时候有种千子炮,一串噼里啪啦放完,总能见到几个没炸起来的,重新点了引线,又能炸。
于是提醒说:“或许能用纸包上,缠严实些·纸容易烧,一炸起来·不会跟竹筒似地,炸裂开的竹片上多少还能找到些东西·纸张直接就炸稀碎了。”
“纸包太过严实,丢出去,火石没办法碰撞,怎么烧起来”阿大问道,“难道还是要用箭来引火·”·宋问:“……”·身为一个现代平凡的上班族,他还真不知道炸.弹是怎么回事,玩的最多的也就是鞭炮,更高级的也就是那种堆起来有半人高的烟火鞭炮,你要是拿来打仗用,他也无能无力啊。
萧略看了看宋问,只见他一脸无辜,好笑地摸了摸他脑袋安慰··宋问顺手拉下脑袋上的手,直接凑过去亲了一口,瞬间角色颠倒,萧略红了耳朵,一脸无辜地回望宋问。
宋问冲他眨眨眼··萧略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要让旁人无法从做好的爆竹里轻易知道我们的方子,我想不如将硝石、雄黄和油脂按照比例弄好之后,全部磨碎,然后试试将火石也磨碎放入其中,再用油纸一层层包起来。”
阿大皱眉:“火石磨碎,十分容易起火·”·阿二也觉得不可能:“便是火石磨碎过程中没起火,直接碎末包好,搬运的时候,或是放在身上,一动不就起火了,怕是不行。”
“加根油芯,作为点火的引线”宋问只能按照鞭炮的造法给出意见,“将引线弄得长些,点上火,直接丢出去·多试几回,丢出去刹那,直接炸开。
这样也不怕敌军半道劫走东西,回去拆了学着造·”·萧略认同道:“这法子也不错,能用来远攻·”·至于凑近的,能放在身上的,萧略掏出放在怀里的火石,瞬间灵光乍现,惊喜道,“寻常火石我们包好放在怀里,小心些也不容易直接起火,需要花不少力气撞击才会起火。
火石磨成碎末之后,我们只要另外给火石包上一层,再与其他粉末装在一起,用纸张封好,相互隔绝,搬运或放在身上,自然也不怕起火·”·“若是要用,只用地往地上砸,剧烈撞击,火石粉末自然就会气火星,将外头那层包裹一并烧掉,再接触到外头的爆竹粉末……”·萧略难得情绪这般激动,眼眸像是一张夜幕,里头点着一盏接一盏的星辰,“不用点火、不用引线,只花些力气,就能炸。”
厉害了,萧将军·没想到萧略竟然直接想到了现代的那种用力砸就地炸的小朋友玩的鞭炮,宋问越发觉得自己眼光好,这般聪明厉害的萧略,如今可是宋夫人呢·“如何”萧略见宋问没说话,只微笑着望着自己,小心求问。
宋问伸手拍了拍萧略肩膀,赞叹说:“萧将军这才智当得起宋夫人的名头,不用怕”·萧略:“……”·默默转身,跟着早习以为常之后,再听宋问说这些话就默默做事的阿大、阿二一道研究弄成粉末的事。
毕竟说起来容易,但火石如何弄碎,如何包好,又保证砸地能炸起来,都要好生试过才行··宋夫人脸皮薄,宋问表示可以理解·后头的事,无需他在场,他也便撒手去管种地的事。
困城更南边些,日后更是热,种植粮食蔬菜反倒更不容易成活,需要好生想法子防晒·但眼前是先开垦出田地来··困城县令早就将城中存粮不足的几十户百姓报上来,阿眠去一一看过了。
家中只有老人或女子的,便帮着去城墙上做饭,将守军给替换下来,人也跟在城墙上的吃食一道吃·家中是男丁的,一律跟着阿眠去种地··阿眠经过在京城长安衙门的种地日子,已经成了一把种地好手,完全能带着这些人先将困城之中道路两旁、宅院前前后后,凡是肉眼能见着泥的地方,都开垦出来。
宋问去的时候,困城一半的城池都开垦出来了·还有些家中有存粮的,也跟着阿眠学,想将自家院子里空着的地方能多种些菜,等粮不够了,光吃菜也总能有个饱肚。
这般聚拢起来,乌泱泱的,实在不利于开垦的进度··宋问直接将家中有存粮,不用干活的百姓全叫过来,告知他们让他们稍等,他们院子里种的菜已经差不多了,要是再多种反倒是不好。
等外头弄好了,他会一家一家上门,教他们用其他的法子种菜,不需要地也能种··不需要地也能种真的假的困城百姓没听说过,全都一脸狐疑。
阿眠不乐意了:“我家少爷在京城衙门里种地呢,连皇上、太后都上衙门专门看过少爷种地·京城百姓都叫少爷是种地县令”·种地县令宋问还真没听说自己在京城百姓之中还有这么个诨号实在是太难听了,再看阿眠却是一脸得意地炫耀,心里更是一言难尽。
宋问不乐意要这诨号,困城百姓一听阿眠这般说,却是全都十分信服·他们都听说了宋问是金科状元,皇帝钦点硬要他在京城做长安县令,那本事通天,自然没地也能种。
之前因为存粮渐少,守军粮草又不足,敌军围城等等,困城百姓多少有些心理悬着,萧略的到来,他们松了口气,但发现萧略就带来没几个人,粮草也没有,到底还是没彻底放下心来。
如今听说种地县令特意从京城赶来,那还怕什么·宋问叫他们敬仰得目光看得脸皮发烫,匆匆拉了阿眠一把,不让他继续吹嘘,然后当场点了几个积极参与不肯走的百姓,让他们家中要是有多的粪水希望能捐献出来,将阿眠他们之前开垦出来的田地都浇灌上,先肥肥地,养一养,菜才能长得快。
这边种地干得如火如荼··等郑正彪睡得乏了,起身一出门,就发现城中弥漫着一股人畜粪水的味道,并且哪里哪里都有,四处飘散着,如影随形,怎么都逃不掉。
他拉了个百姓问,得知是宋问干的,要种地这他娘的地没种上,粮食没见着,全城百姓倒是不用怕饿死了,能先给臭死·种田文穿越时空·当下气冲冲就去找宋问,要当面质问。
不过宋问正忙,实在没功夫搭理,一见郑正彪气势汹汹过来,直接就往怀里掏先帝令牌,半句话都不说··郑正彪:“……”·默默退后几步,调头走人,回府闭门,坚决不出现在这个满是“味道”的城里·第64章 ·困城这般“有味道”, 郑正彪很是憋气。
偏偏困城上下, 无论是守军还是百姓,全都跟鼻子坏了、脑子傻了似地, 乐呵呵地跟着宋问忙活·没两日,不止是已经开垦出来的这半城,全城都开垦出来了,味道也彻底弥漫开来。
偏偏人畜粪水浇那烈日一晒,滋味更是恼人··郑正彪几次要冲到宋问面前, 远远见着人,身边簇拥着不少百姓·要是他冲上去, 宋问一掏先帝令牌,他跪了,在百姓心中还有何颜面只能回回都近在眼前,只能憋屈再次回府, 闭门不出·过了三五日, 菜长出来了, 更是全城欢腾,各个都喜气洋洋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困城, 也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城里的铺子也开了,便是不能即使补充货物, 存货慢慢卖着便是··城中养鸡鸭的,也赶紧着拿出来卖,还有不少小鸡崽、小鸭崽。
之前困城被围城,他们那时担心存粮都不够吃, 鸡鸭都瘦了不少,卖又卖不出去·这回眼看着萧将军来了,还有种田县令也来了,他倒是不担心存粮了·只是到底城内外不得自由进出,这些孵出来的小鸡崽、小鸭崽是养不起了,只能卖了。
宋问一瞧见,这可都是肉啊,当场就想全包下来·无奈手上也没有余粮,只能眼巴巴看着··萧略见了,干脆与那养鸡鸭的商量:“你这鸡鸭,我全包了。
不过给你银钱,如今城中这状况,你肯定不要,但粮草未到,我也没法子给你粮食·我给你一件信物和一份条子,你拿着,等粮草到了你来找我换粮食也好,别的也行。”
那养鸡鸭的也还是机灵的,萧将军是好啊,不过听说郑将军那个草包将军才是做主的,忍不住犹豫说:“萧将军,我当然是信你的·只是万一……”他眼睛往上头瞟了下,暗示皇帝,然后说,“粮草到不了,我好歹还有口鸡鸭肉能填肚子……”·萧略点头:“有个万一,你拿着信物,也能找我提条件来换。”
那养鸡鸭的一下子就高兴的,直接将几个笼子的长成的鸡鸭,以及小鸡崽、小鸭崽一股脑全塞到萧略跟前,直接让他跟鸡笼子里的鸡鸭们面对面,差点叫探脑袋的鸡啄了脸,好险反应快,直接站起来,退开了些。
“萧将军,我这鸡鸭就给你了·”那养鸡鸭的,接了萧略的信物,高高兴兴两手空空走人··宋问不过盯着笼子看几眼,就见着萧略空手做了这么大个生意,也知是为自己,嘴角忍不住就上扬再上扬,也不起来,就那么蹲着,侧仰起头望着萧略笑:“萧将军,这是准备训出鸡兵鸭将,去战场上啄死敌军”·萧略摇头,全听不出宋问的调侃来,认真说:“你想要,买给你。”
宋问美滋滋道:“萧将军,等着粮仓丰足吧·”·困城里能开垦的田地都开垦出来了,阿眠就直接在衙门,学着京城衙门,规划出墙面内外墙面,在衙门里进行种植。
全困城的百姓想在家中种的,都直接去衙门学着做便是··衙门和家中,全是要住人的,当然不能用人畜粪水,困城之中本也不好用,只是草木灰做肥料,实在是肥力不足,要是用发酵的法子做肥料,花的时日就太久了。
这一点,阿眠也先说了,好些本犹豫的百姓,都十分积极··这般一来,宋问就闲暇了,幸好得了这么一群鸡鸭··小鸡崽、小鸭崽们,宋问直接开了笼子,将他们放到困城里溜达着养,反正到处都是种了菜的田地,正好粪便肥田,还能帮着松土、抓虫,又省了喂养的口粮,十分完美。
至于成年的鸡鸭,宋问早想好了每块肉的去处··这鸡胸就用来煎鸡排,背上肉少,就拿来串成小串,炸鸡肉小串,鸡脖子、鸡爪拿来烧烤,最后剩下鸡骨架,将花椒粉末混上盐粒,勉强充当椒盐,做个椒盐鸡骨架,一口下去脆生生的,滋味十分好。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味道大呀,全往城墙上、城门后一炸、一煎,油滋滋响,那围城的敌军小兵,还不馋得口水直流·那鸭子就直接拿来做老鸭汤,汤炖得骨肉分离,再拿水将汤稀释了,架一口大锅在城墙上,摆上一排的空竹筒,将各色能想到的蔬菜都串成串儿,往那汤底里一烫,往竹筒里一装,竹筒里浇上点汤水,就是一竹筒的关东煮。
还有拿来的烫的,有鸡鸭的卤好的内脏,卤好后,还拿滚油浇淋过,表皮都是酥皮··那滋味,啧啧……·果然,依照宋问说的这法子,往那城墙上一做出来,那围城的敌军小兵都要疯。
这些个时日好不容易习惯了竹筒饭、蔬菜肉粥的味道,觉得能挺过去的,亲娘喂,竟然还有油炸的、卤制的,还有那一竹筒的汤汤水水……·现在围城的敌军小兵仰起脖子望着困城城墙上的大锅,耳边仿佛能听到老鸭汤滚起来的动静,还有那一大块铁板上滋滋的据说是鸡排的东西。
光是想想,他们的眼睛都开始冒绿光··要不是知道因由,城墙上时刻戒备着的弓箭手们该以为是攻城,要放箭了·不过这会儿,他们都镇定得很,那天围城小兵眼睛不绿了,才有问题呢·而围城小兵眼睛绿光冒多了,也忍住开始怀疑,困城许粮草一点都不紧张·敌军将领却是觉得困城许是秘密挖了一条密道,能松粮草进去,否则之前还苦哈哈的,萧略一来,就全城喜滋滋,过得更胜从前没打仗的时候,怎么可能·这般一想,敌军将领就坐不住了,当下点了一支精锐军,让他们务必摸清楚困城状况,特别是紧盯萧略,以及他身边那边白面文官——对,就是成日在城墙上琢磨做饭那个宋问·敌军这边恨的牙痒,宋问站在城墙上,望着滚滚的大锅,还不满足,忍不住就叹气:“要是有猪牛羊就好了,关东煮还是要吃丸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萧略听不懂关东煮,不过猪牛羊他听懂了··整个大理朝,乃至所有周边邻国,也没有专门养猪羊的,寻常百姓也就是自家养一头两头,要是家中有三头猪都已经是不错的富户。
便是家中有庄子的,也养得不成规模,都是养伤几头,吃了一头,就养便是··但有一处,是绝对有成群的猪养的——那就是军中·特别是战事之中,猪养就在扎营的后方养着,毕竟将士不能只啃干粮,总要吃些肉,才有力气打仗。
困城是没有,但敌军扎营那边绝对有··萧略想着想着,直接让阿五他们先去摸清楚敌军扎营地里养猪羊的位置,自己不动声色对宋问道是:“我那爆竹已经制成,但具体成效如何,不能在城中试。
我今晚会点百人,带上爆竹,潜出城外试试爆竹威力·”·宋问点头:“既是如此,我将剩下的鸡鸭骨架,全在晚上拿出来炸了,吸引下注意·免得敌军注意到你的踪迹。”
“好·”萧略应了,回去准备今晚行动的爆竹··等入了夜,宋问在城墙上,让人围着城墙点上火把,瞬间将整个城头都照得通亮·围城小兵一见宋问出现,后头还带着扛大锅的,心里全咯噔一下,想着今晚要遭。
一个个瞬间丧失了斗志,恹恹地仰头,绝望守城··宋问也叫他们失望,今晚城墙上架起油锅,那裹了一层面粉的骨架,丢进巨大的油锅里,上下翻滚,香气残忍,肆虐着敌军。
偏偏困城守军还能一个个轮番着过去领一个骨架,你一口我一口对着敌军吃得欢畅··这边煎熬··萧略得了阿五的准信,夜色一来,直接带着十来个人马,摸出城去。
今晚宋问那边吸引太多注意,这边城门难免松懈··趁着他们懈怠,城墙上弓箭手压阵,萧略他们吊了绳子硬下·都是打仗好手,这般情况下,下了城墙也是十分迅速,直接就从懈怠的敌军之中杀出一条路来。
他们是为了出去,人又都是身手好的,灵活的,杀出去十分痛快·等敌军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支援,萧略他们十来人早跑没了··敌军副将愤恨,道是定是城中粮草不足,前头城门那边不过是虚张声势。
当下回去禀报将军,增派人手把手各处城门,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有人出来,当然进去也别想·萧略等人在阿五带领下,一路直奔敌军养猪羊的营地,远远的直接丢了竹筒爆竹道猪圈里,竹筒里的火石小碎块在砸到地面的时候碰到产生火星,轰一声,直接就炸开了·猪圈里恩恩额恩的猪被吓得哼唧交换,猪蹄犁地,在猪圈里暴躁非常。
“怎么回事”守卫一声叫开··刹那间,四面八方都是袭来的竹筒爆竹,他们还以为是敌袭,直接拿刀挡开,竹筒爆竹撞上刀锋,咔一声开裂。
萧略站在远处,盯着砍开的竹筒,以及没当时炸开的竹筒,- she -出燃烧的长箭,一时间轰轰轰,猪圈旁,炸裂声四起,尘烟弥漫·猪彻底被吓疯了,蒙头狠撞猪圈,没几下就撞开了,纷纷开始乱窜逃亡。
守卫们叫竹筒爆竹炸得也是昏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猪啊·只能自己保命,私下窜逃,跑出猪圈范围的,一下自己就注意到了萧略等人··“敌袭敌袭”·敌军猪圈旁猪叫、人叫,竹筒暴爆炸,好不热闹·第65章 ·敌袭号角呜呜呜……·敌军迅速反应, 立马抽调兵马, 浩荡集结。
夜色之中高举着的火把哔啵声全被喊杀声掩盖,队列足下风尘卷沙, 长箭穿梭急,须臾间整个猪圈被团团包围··偏偏夜色太重,猪圈里头又是炸响四起,风沙、疯掉的猪来回跑、轰轰爆炸声,火光压根穿透不进去, 敌军便是团团围住,一时也不敢上前, 直接在外围砍四下飞- she -而来的火箭,盾牌高举,勉强挡住火箭。
另一列兵马顺着长箭方向,迅驰赶来·“将军, 人太多了”·阿五迅速砍掉一个敌军, 冲到稳稳定在一处- she -箭的萧略身边大喊道。
他们还真没预料到, 就是偷袭个猪圈,竟然引来大半个敌军军营·恐怕是爆竹的动静太大, 敌军判断军情有误··好在萧略他们主要是爆竹开路,让猪自己撞翻猪圈跑出来。
故而所有人其实都没怎么靠近猪圈, 猪圈里被围住的反倒是敌军自己人··“走”萧略一声令下,在混乱中策马急走,蒙头就冲着猪圈而去,直冲敌军包围圈。
此番闯敌军猪圈, 其一目的便是试试爆竹威力··竹筒爆竹存在明显缺陷,丢出去,箭术配合不够,叫敌军砍断,己方再- she -出燃火长箭,只能起一点点火苗,爆炸微乎其微,十分不理想,配合上需多加练习·除了竹筒爆竹,他们还带了纸卷起来的爆竹。
故而萧略主动冲进敌营,绕着场策马狂奔,勾引敌军围堵自己··人冲到近前,火把一照,敌军眼尖的,总算是看清人:“是萧略快通知将军”·当场高喊让通知将领,其余人直冲萧略而来。
等敌军围上来较多,萧略也不跟他们含糊,怀里迅速掏出小心包好的纸爆竹,猛地往地上一砸,轰一声,直接将冲在最前的小兵炸个两腿血糊糊··小兵:啊·这一手,叫敌军一时不敢靠近。
萧略稳住被炸起的动静稍稍惊到的马匹,腿下控制马匹高高迈腿直接从边上敌军之中硬闯出去,路过一头慌不择路的猪,单手控制缰绳,翻身下马,迅速单手一捞,将猪死死抱在怀里,脚下一踩马镫,翻身回到马背上。
回身是又一个爆竹,抱着昂昂直叫唤的猪,策马一路狂奔……·阿五他们没有萧略马上单手捞猪的本事,也就没骑马闯进敌军阵营中抢猪·是两人配合着全肉.身上阵,一人负责扔纸爆竹炸开敌军,一人负责先一箭搞死被吓疯的猪,然后往背上一扛,一路扛着猪狂奔。
在同僚掩护下,又有爆竹殿后掩护,一路背着猪,跑到外围拴马匹的地方,把猪往马背上一扔,自己再上马,策马就走,绝不恋战·种田文穿越时空·兵们叫爆竹炸几下,还能克制住恐惧,冲上前拼杀。
但要追人,只能用马,马就就不行了··萧略这边有爆竹,一路看着敌军策马而来快追上了,一个爆竹下去,马该惊还是惊,吓得嘶鸣阵阵,夜色里一下就蹿没了方向。
敌军控制不得,两腿又跑不过快马,追是肯定追不上的··萧略等人扛着前行,一路顺畅就跑到困城围城敌军的外围·后头远远缀着追赶而来的敌军,领头的明显就是后来赶上来的敌军将领。
·马上拉弓,长箭叮一声正正插进宋问面前的铁板上,震得铁板上的鸡排蹦跶了两下··宋问当下挥手,迅速后撤,城墙上守军没等下头敌军围城兵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是一阵竹筒抱爆竹丢出,然后弓箭手迅速补上染火长箭,一时间,轰轰轰声阵阵。
城墙上炸爆竹也就是顺着正对城门的一条线,前后宋问爆竹开路,后头萧略等人纸爆竹炸开围上来的小兵们··前后相护,竟是显得围城的敌军反倒是被前后夹击。
爆竹太诡异了,他们在战场上见过刀枪棍棒、剑戟钩叉,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丢出来就轰炸开的东西,愣是直接叫萧略他们开出一条道来·城门大开,有不怕死的敌军冲上来,也是有个爆竹过去,直接炸翻·城门迅速开了,萧略一行人迅速扛猪穿行京城,迅速关上城门,竟是没几个敌军上前的。
等城门关上,门前也就躺着零星几个小兵捧着血糊糊的腿脚活手臂在呻.吟……·等敌军将领赶到,还是晚了一步·敌军将领站在城门下,对着自己这竟然主动给萧略他们让路的围城兵马,气得直哆嗦,面色黑沉。
跟着他一道追来的副将们,噤若寒蝉,不敢说话··萧略这边确实欢天喜地的,吆喝着让守军们将他们扛回来的七八头死猪都抬下去处理了·城中百姓早听到动静,他们不知今日有行动,一出来就见到满地的猪,还有被簇拥在人群中的萧将军·“怎么回事”·“萧将军今夜偷袭敌军,从他们那抢了一座猪山回来!”·猪山那是夸张了,只是七八头猪堆在一起,确实是十分壮观的。
百姓透过守军们去看,都看见了,哦豁,好大的几头大猪啊··“有萧将军在,我们怕什么没粮吃”·“就是没粮萧将军还能去抢敌军的”·“怕什么”·有人还注意到马上的萧略怀里抱着一头猪,那猪竟然还是活的,哼哧哼哧昂昂昂地叫唤。
没等大家伙凑近,萧略抱着猪直接跳下马,然后抱着猪就往城门楼上跑·百来斤的猪在他怀里跟家里养的小母鸡似地,一点都不觉得重,长腿三两步就上了城墙··“萧将军”·城墙上守备的小兵们见萧略上来,都很激动跟着招呼。
宋问回头,点了朱鸿翼继续指挥,几步走到后头··萧略抱着猪就迎上去了,往地上一丢,笑颜明朗:“你要的猪下头还有,要多少有多少,不够我还去抢”·这行径、这话虽然诡异了些,宋问还是很高兴,总见着猪肉了,有猪肉吃。
他蹲下.身拍了拍被萧略砸地,还需他拿脚死死踩住,才不会逃走的猪,手上声音啪啪响,仰头对萧略道:“很肥”·萧略点头,能见着眼底得意:“我挑最大的,还是活的他们身手不行,都只能打死了扛回来我这还能留着养”·后头兴奋跟着上了城墙的,身手不行的阿五一行:“……”·城下敌军将领总算是平复了愤怒心情抬手示意众将士暂时不用攻击,只高举盾牌防守。
朱鸿翼一见这边停,也赶紧示意弓箭手和丢爆竹的将士们暂时不用继续,但也没收兵,虎视眈眈盯着敌军这边动静··“我cao你娘的萧略”·四下一静默下来,敌军将领气沉丹田直接开骂,“半夜偷袭,这叫用兵如神,我敬你是条汉子你半夜偷袭猪圈,抢猪,算什么好汉”·“我他娘的,猪躺在猪圈,是围你城了,还是杀你兵了没照招你惹你,你竟然偷猪”·“萧略,你他娘的没种只敢对猪下手”·敌军将领也是气疯了,本来他算准了困城没援兵没粮草不行了,便是萧略来了,他也不怕不动兵,就死死守着城,不怕饿不死你们·何况依照以往,萧略不是个冒进之人,肯定要等援兵。
但这回,萧略从大理朝京城回来,怎么觉得中了邪似地不好好打仗了,先是抽风日日在城门上做吃的,勾搭守城将士前两日城中据说还传说一股恶臭,守城的副将都怀疑困城里头是全城都自杀了·好嘛,今日夜里竟然还敌袭敌袭萧略不是没做过,但光盯着他们猪圈,这……这是打仗吗简直胡闹更胡闹的是,他们拿着那不明的会爆炸的东西,十分厉害有这等厉害的东西,他们竟然是抢猪·敌军将领很是憋屈以及气闷,要是悄没声息地拿来对付自己,自己这会儿死是不会,但肯定被废了手脚偏偏他不是,他闹出这么大动静竟然是来偷猪的·我堂堂一个一个大将军,竟然不如几头猪·“萧略,你他娘简直丧心病狂”敌军将领骂着骂着,就委屈上了,更是恨得不行,骂得词都走样了·被痛骂,萧略也没在意,打仗相互叫阵,骂人是常有的事。
这会儿他让阿五等人看着自己脚下的肥猪,然后施施然走到城门前,对着敌军将领道说:“猪确实没有惹我,不过我想吃猪肉了”·敌军将领:“……”·好气哦我马上就要攻城谁也不能拦我·更气人的还有呢,萧略不无遗憾道:“可惜你们的羊跑得太快,抓了猪,羊就跑光了”·什么抢了猪,他们还没来得及心痛呢这他娘的竟然不止要抢猪,还要抢他们的羊敌军上下都不乐意了,全巴巴望着敌军将领,等着他一声令下,就拿下这群疯了抢猪贼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敌军将领气归气,这会儿他们还真不能直接冲上去。
他一扬手,预备指挥副将佯做攻城,却见城墙上那个做饭的叫宋问的,直接在手上边丢着竹筒玩儿边出来了··竹筒……就是这个爆炸了··敌军将领扬起的手一下子没有落下·宋问笑道:“将军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敌军将领看向萧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第66章 ·萧略后退一步, 示意宋问说话。
敌军将领皱了眉头·身为武将, 他实在不喜欢跟文官说话,特别是自从这个宋问来了之后, 萧略成日出幺蛾子,不正经打仗·宋问时忽然站出来,面上端着笑,一派朗风清月道:“将军,今夜当见识过我们大理朝的新式武器——爆竹。
究竟威力如何……”他指了指还躺在城门下呻.吟的血糊糊小兵, 继续说,“将军也亲眼得见·”·敌军将领神色莫测, 端详着城墙上头的宋问,倏地偏头一笑道:“宋问……”他停顿了下,肃容说,“你大可不必诓我。
这武器究竟是萧略研究出来的, 还是大理朝弄出来的, 实在不好说·”·他十分清楚萧略在大理朝不重用, 但不得不依赖的关系·开口便是打蛇打七寸,要是大理朝有心, 说不得这仗没开始打,萧略就要被调离困城。
敌军将领松下紧绷的身子, 适然道:“这城中粮草丰足与否,我清楚,萧略清楚,想来你也清楚得很·今日我等失策, 叫萧将军抢了几头猪过去,下回可就没这么便宜之事了。”
萧略嗤笑,便是回答·想抢就抢,看谁能拦得住·敌军将领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说粮草能撑多久,恐怕你这武器更撑不了多久。
困城兵马最多不超过三千五,而我有三万大军,并且随时能再调派三万·我随时可以屠城,你那兵器能挡得住千军万马”·萧略顺手一捞,重弓在他手上像是什么游戏的玩意儿,旋转一周,稳稳落在他掌心里。
取长箭,搭箭、拉弓,□□崩出一个临界的弧度,他一连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屠城前,我要杀你,易如反掌”·敌军将领哈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身侧的副将肩膀道:“萧略,你京城待久了,也开始痴人说梦了吗杀了我,军中副将马上就能领着上万大军,照样踏破你困城你能杀一个我,又能杀得了多少将军”·“便是你萧略当真有老天眷顾,援兵赶到,打赢这场仗,又如何你能守困城几年”·一句便是扎心之言。
莫说几年,只要这仗赢了,最多半月,圣旨就能送到,宣萧略回京··敌军将领最是了解当前局面:“你走了,你以为凭郑正彪那个草包能挡住我浩荡大军倒不如指望指望你那副将朱鸿翼,他倒是能跟困城共存亡”·宋问深觉自己对郑正彪太好了,草包之名都传出敌国了他就应该请出先帝令牌,让郑正彪这个草包跪上三天三夜,才能解恨·朱鸿翼在旁听得满面通红,十分自责。
若不是他没用,萧将军也不至于一来就面对这般被动的局面·困城百姓都闻得今夜动静,郑正彪当然也得了消息·不过想想满困城的臭味,愣是在府上磨蹭着将自己全身包裹,不露一点缝隙,这才慢悠悠往城门这边来。
他一冒头,城门上所有守军以朱鸿翼为首,全都是对他怒目而视··郑正彪一脸莫名,脾气也上来了:“你们要跟着萧略造反不成”·分明这会儿萧略与宋问都与敌军将领对峙,并没注意他半分,但他就是觉得这胆大包天的人,都是因为萧略,才这般放肆,没一个把他瞧在眼里。
朱鸿翼哼了一声,没理会他,焦心守在萧略身侧,随时准备调兵配合··郑正彪:“……”好气哦·对峙当前,萧略忽然收弓,放好长箭,望着敌军将领道:“在你们踏平困城之前,我定让你见不着那一日”·敌军将领霸气一扬手道:“为我朝大业,牺牲区区一个我,无妨”·萧略不置可否。
怎么回事当我的面就妄议论萧将军的生死,问过我意见没然而这会儿不是记仇的时机,宋问心下端正态度,朗声道:“将军,两军交战,必定劳民伤财,便是萧略不能长守困城,将军大动干戈,也只能掏着零星半点的便宜。”
敌军将领还真没想到阵前说话的走向怎么一下子不太对了·宋问继续道:“将军,我今日愿意教授你们种植之法,免你们粮食不丰之苦,换我困城长治久安。”
敌军将领:“……”·他一个武将,竟然要担负起治国重任这非他所长啊·忍不住就去看萧略,看他什么意思。
对上他的视线,萧略道:“你们耕地不足,故粮草不丰·我愿以困城为据点,与你朝开通商路·你们猪羊肥美,我朝粮草尚可,互通有无·”·敌军将领深觉这是一计,这大饼太过香甜,他心动了。
但他又十分清楚自己不是这块料,定会叫人坑了去,于是朗声道:“你那种植之法,我没见着,真假难说·至于开通商路,互通有无,听着不错,可其中变数太多,何况我如何得知这是不是你为了解困城之危,做出的陷阱”·宋问道:“开商路,我等做不得主,将军也不行。
不如我等与将军一道上书朝廷,等朝廷派人来和谈·当然为证心诚,将军可以不撤兵,继续围城·不过允许围城将士与我买卖东西,将军先看看状况如何,届时自有判断。”
贸易互市,这是火.药出现后,萧略与宋问探讨出来的最佳解决途径··火.药只要拿出来用,皇帝马上就能收到消息,定是更加忌惮萧略,这回还要加上一个宋问。
等朝廷拿到火.药要之法,便是草包郑正彪也能镇住场面,这对萧略和宋问来说都十分危险··种田文穿越时空·倒不如趁机与帝国和谈,以火.药为依仗,开通商路,互通有无。
这样边境起码能比之战乱要安定不少,当是功高,皇帝如何忌惮,总要顾忌天下百姓看法··萧略从前打仗,百姓能知道他守卫边境,免于战乱·但其他将军也能做到,百姓对萧略虽有心,但真要为他抗争朝廷还是不行的。
但要是开通商路,惠及不少百姓呢利益相关,何愁百姓不为萧略出头··何况敌国山地多,耕地少,粮食是种的少,但放养的猪养十分肥美,以及各色蔬果、山货、手工艺等十分出众。
而大理朝粮产不错,别的也有,但要与百姓日常吃用,那是绝对太少了··互通有无,十分合适··萧略道:“你如今攻城,我有爆竹,两败俱伤·不妨继续围城,看看我方提议究竟如何。
便是不行,等我援兵赶到,你怕与我堂堂正正打一场吗”·敌军将领还真不惧,又不是没打过·“好”他望着萧略和宋问,直接就点了头。
围城小兵身上能有什么东西,最多一点干粮,一点银钱,他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从小兵身上互通有无··既然敌军将领都答应了,宋问直接就放开了手脚·当先拿着一个竹筒在城墙上直接敲起来,卖力吆喝:“脆香鸡排,酥香好滋味,一块只要十文钱。
老鸭汤烫好的关东煮,素的一串两文钱,荤的一串五文钱,汤免费……”·他直接掀开咕咚咕咚的大锅,顿时老鸭汤的香气弥漫·城门下剑拔弩张的围城,以及战后血糊糊呻.吟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诡谲。
·宋问继续吆喝:“没银钱的,口粮也能换·”·他早打听过了,敌军小兵一餐是两张厚厚的大饼:“干净完好的大饼,一张能换两串素的,或是一串荤的关东煮。”
顺势瞟了眼萧略··萧略心领神会,马上上前帮着将两串素的和一串荤的放到边上的竹筒里,当着围城敌军的面,往里头浇上满满半竹筒的老鸭汤:“两串素的,一串荤的,两张大饼”·敌军将领:“……”·围城小兵:“……”吸溜,还挺想换。
萧略想了想,这会儿都入夜了,晚上的大饼他们自然是已经吃了的,可能身上都没有存货,于是改口道:“拿明日大饼来抵也行·”·明日大饼,还真有。
他们还没去领呢··敌军将领忽然觉得自己中计了,这两串小小的素菜,他适才看了,加上一串小小的荤腥,换两张大饼,口腹之欲换饱肚子口粮·听说那宋问还是个种田县令,在困城之中种了不少菜,这、这多换换,岂不是粮草不足的事就过去了·他现在十分想反悔,但萧略在上头端着竹筒,虎视眈眈盯着。
城门下围城小兵都蠢蠢欲动,仰着脑袋看着,他瞧着就觉得他们十分心动·他不由得在心中思量,堂堂将军当场反悔,言而不信,不知会不会动摇军心·他娘的,宋问萧略·城墙上萧略可没管这会儿敌军将领心里如何计较,拿了一根绳子,将竹筒绑到一支长箭上,然后搭箭拉弓,嗖一声,长箭带着竹筒对准敌军将领- she -出。
“送你”·话没落,带着长箭的竹筒就正对着敌军将领而来,他迅速反应,矮身下去,却是半点不畏惧,一扬手,整整握住竹筒,长箭力道顺势将他握住竹筒的手往后拖了拖,然后没了力道。
竹筒内汤水晃荡,一下子就散出老鸭汤的味道··真香·敌军将领握着竹筒,咽下唾沫,有点脸红··围城兵马这会儿全回头看着他,要是他吃了,那小兵自然就能换了,但他真吃不下,觉得中计了。
但是刚才答应的分明是自己,加上竹筒里飘散出来的香味还真不错·顿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动手从汤水里拿了一串素菜,汤水顺着菜流回竹筒里,香气凑近鼻息··草,更香了·吃了敌军将领当场决定,既然说出口,就大气点,于是低头直接就吃了素菜,发现着挺好吃,于是马上拿了剩下的一荤一素,全给吃了,汤水也直接倒进嘴里,没一点浪费的。
吃完望着空空的竹筒,有些遗憾,不过他大气地对着萧略道:“不错”·这下子围城小兵全激动了,恨不得马上就能换了··敌军将领转而对着副将,实际声量十分大,却是说给萧略和宋问听的:“我从不吃白食。
去,拿十文钱送过去·多一文,本将军赏的·”·副将一言难尽:赏一文钱,不觉得抠抠搜搜的吗·不过将军有令,他马上调转马头回去取银子。
打仗呢,谁也没银钱带在身上啊·大饼倒是有,不过将军分明是不愿给大饼,叫他们攒下粮食··副将走了,敌军将领干脆一声令下:“回营”·第67章 ·敌军副将很快送回十文钱, 一骑快马跑到困城城门前, 道是:“萧将军、宋大人,这银钱是我送上去, 还是你们下来取”·虽说敌军将领回营回得干脆,但他并不是什么心思简单之辈,当下就召了手下精锐,混进围城小兵之中,去买卖吃食。
趁着送银钱, 能进去瞧瞧,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孰料, 宋问直接拿出一条长绳来,绕着竹筒绑了好几圈,然后从城墙上放下来,跟钓鱼似地, 对敌军副将道:“银钱放进竹筒里就行。”
敌军副将:失算了·不过他还是干脆将十文钱丢进竹筒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张用油纸包好的大饼来, 笑容诚恳道:“我想用大饼换,这竹筒放不下。”
“稍等·”宋问回身, 再回来就拿了一个铺上软布的竹篮子·用长绳绑住拎手,然后放下城墙, 冲着敌军副将笑出一口大白牙,也十分诚恳。
敌军副将笑着点头称赞道是法子不错,将两张大饼放了上去,篮子被拎上去, 再下来里头换了块喷香的炸鸡排·副将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大饼,将炸鸡排往里头一卷,混着吃,滋味也是很好。
种田文穿越时空·“好吃·”又是一句称赞,这回没别的了,他直接策马走人··反正也不着急,宋问和萧略也不能一直守在城墙上买卖,这么多小兵,买多了,自然也能混熟,得到些消息。
这般等了几日,那些个派出去刺探的小兵竟然都没得到什么消息,反倒是最近吃的油光满面的,相互还能讨论上几句下回买什么吃食好··这情况也是无奈··这困城城门紧锁,每日买卖吃食都是从城门上用篮子吊上吊下的,他们想混进城根本不可能。
想与买卖吃食的多说上几句话,那也是不行的,除了收银钱,旁的话那是一句都不说··敌军将领十分气愤,直接召回派出去的刺探人马,黑着脸问:“要你们何用半点消息都没打探到。”
他看了看跪了一地的,想着要不杀鸡儆猴刺激下,总能想出法子来··刺探小兵噤若寒蝉,猛地抬眼见着自家将军眼底的冷光,一个激灵忙道:“将军,虽我们没混进去,不过想来困城粮草确实不足。
几个每顿都换的小兵,全被萧略抓住威胁过,让多换些干粮或是直接拿到手的粮草去换·”·他们军中围城的,为防万一,有相应的粮草储备·不过大后方就是营地,送到阵前的储备粮草不多。
敌军副将道:“将军,要是围城兵马将备下的粮草全换了,确实会造成一定的动荡·许萧略他们打的便是这主意·”·敌军将领道:“放屁那点粮草够引起什么动荡。”
果然刺探小兵也反对说:“将军所言极是·据被抓住威胁的小兵说,是宋大人说成日大饼吃腻味了,想换点粮草,自己做·做好了再卖给我们。”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没将这事禀报上来,这缘由也实在一言难尽·何况还是萧略亲自出马,抓人威胁,就为了换个口味,这说出去谁信啊·再说了,那什么宋大人也是过分了些,那大饼还不是叫他切成两半,往里头塞肉、菜,卷一卷,换了个名字——卷饼,又到了他们手里。
自己换过去的饼,变成半个,也就加了些东西,竟然要四个大饼才能换·虽然确实滋味不错,但还是忒心黑·敌军将领、副将:“……”·刺探小兵看自家将军和副将脸上不善,赶紧补充说:“我观这些时日买卖,他们困城菜蔬十分多,简直源源不断。
肉时常有供应不上的时候,但菜一直都有,管够”·敌军将领马上就想到了宋问种田县令的名号,这菜长得快,困城恐怕已经种上了·要是再多耽搁些时日,说不定不用援兵,粮食也能吃上。
这般一想,他眯着眼,神色危险起来,心下权衡着马上攻城的利弊··副将还想到一点:“将军要早作决定啊萧略入城已半月有余,大理朝援兵怕是最多再过半月就能到。
要是大理朝从两广调兵,援兵不日就可能抵达困城,届时将是一场恶战·”·敌军将领沉吟不语,走出营帐,望着困城的方向·入目所及全是己方兵马驻扎之地,山上田地上偶能见着种下的零星粮食,大半成了荒地。
“将军”副将不明所以··“这外头的田地都叫我们兵马占据,困城之中根本没有田地,你说那种田县令是怎么在城里种出粮食的”·敌军将领问,但没等副将回答,自顾自道,“要是城里都能种,我们那山地岂不是更能种”·副将迟疑:“万一是计……”·敌军将领望着这满山荒地,突生豪情,郎笑道:“我打了那么多年仗,中的计不少。
去,让人写拜帖给困城,我要只身前往困城看看他们的地·要是当真能种地,我便上书朝廷,退兵”·“是”·这敌军倒是想直接- she -中困城城门正中,无奈军中没有箭术能比肩萧略的。
何况万一困城守军以为他们开战,也是麻烦·故而这拜帖,敌军将领亲自揣怀里,策马行至城门下,朗声叫阵··“叫萧略出来”·“将军”副将提醒他语气太硬。
敌军将领不满,但也姿态和缓了些,对城门上的朱鸿翼道:“我要看过你们困城里种的田地,才能知道萧略究竟是不是骗子”·从怀里掏出拜帖高举起来,“这是拜帖。”
朱鸿翼:“……”两军交战,阵前送拜帖·好吧,此番两军交战诡谲之事太多,也不差这么一出。
当下吩咐守军好生守卫,自己跑去找萧略和宋问说敌军将领要求来困城看种好的田地··萧略、宋问相视一笑,亲自来迎··不过打开城门,那是不能·萧略从城门上放下一张云梯,架设在城墙之上,顺着城门放下去,自己蹲守在城墙头,冲敌军将领招手。
敌军将领道:“你倒是小心·”·副将忙说:“萧将军,将军只身一人入城,我不放心·就让我跟着将军一起入城·”·萧略皱眉道:“城中百姓、将士全在种地,你们将军一人都要我百忙之下分出身来接待,再添你一个,接待的人又要多一个。
那城中少种的粮食,谁补上”·副将:“……”我信了你的邪缺那么一个人种地,还是缺那么一个时辰种地·“行了,区区一个困城,还困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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