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辞职之前 by 梅花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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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辞职之前 by 梅花六(2)
·待灵压退去后,骨女已经是不成人形,骨头散落得七零八落,只有上半身还保持完整··“多谢主人不杀之恩·”·经历了刚刚那一劫,骨女是什么都不敢再问了,连忙拼凑回了身体,又化作了一道黑烟,飞快地钻了出去。
江晚星等了一会儿,在确定骨女不会去而复返后,这才脱离了裴远霄的身体··裴远霄还处在睡梦中,在失去控制后,身体一软,缓缓地倒在了床铺上··江晚星盘膝坐在床榻上,看着仍在熟睡中的人,想着为什么会被骨女发现。
有两个猜测··一是系统快重启完毕了,正确的剧情开始衔接了上来;另一个则是他附身裴远霄的次数太多,使得裴远霄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记··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看起来第二个可能- xing -比较大。
江晚星一手撑着床榻,俯身靠近了裴远霄,想要找到他留下来的印记·最好是能消除掉,不然以后肯定会惹到麻烦··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一缕发丝从耳后滑下,落在了裴远霄的胸前,江晚星趴在上方,仔细在他的脖颈处嗅了一下。
没有··他抬起头,目光在裴远霄身上徘徊了一下,落在了嘴唇上··难道是在这里·江晚星犹豫了一下,低下了头,慢慢地靠了过去,最终停留在了相差一线的地方。
江晚星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在要附身的时候他亲的挺爽快的,可是现在要与裴远霄亲密接触,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哪里有反派莫名其妙主动亲主角的·就在江晚星犹豫完,即将亲上去的时候,突然见裴远霄睁开了双眼。
裴远霄显然是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江晚星:……·亲还是不亲,是个问题··裴远霄清醒过来了:“发生了什么”·江晚星飞快地坐直了身体:“没事,你继续睡。”
裴远霄狐疑:“真的你刚刚要做什么”·江晚星有些恼羞成怒:“让你睡觉”·裴远霄果断地闭上了嘴,躺回了床榻上,只是经过这一遭,再也没有睡着过。
天光蒙蒙亮··裴远霄翻身起床,草草洗漱了一下,就下了楼··宋芙兰与林浩杰两人早早地就候在了下面,看见了裴远霄下楼,立马迎了上去··“我们问了客栈老板娘,她说有附近一片区域的地图。”
宋芙兰道··修真界何其辽阔,有很多区域都是未曾涉足的,地图十分珍贵难得,能有附近的一小片地图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坐在柜台处的客栈老板娘闻言,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精致貌美的脸庞。
正是昨晚深夜来访的骨女··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裴远霄,又低下了头,装出一副认真看账本的样子··一个问题解决,宋芙兰明显轻松了起来:“原来这里已经是扶摇的属地,我们只要向西走,去大城镇中找到同门,费不了多久就能回到扶摇仙门了。”
或许是运气来了··他们走出了客栈,没过多久,就见晨光落下,破开了迷雾··雾气渐渐消散,显出了前方的道路··宋芙兰觉得这个招燕镇实在是古怪,见挡路的雾气消失,就迫不及待地上路了。
沿着小道,一行人离开了招燕镇··走出去没多久,裴远霄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小镇所在的地方··那里又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只见幽暗处,一盏盏青火灯盏亮起,照出一小片区域··不是之前所见的陈旧建筑,而是巍峨宫殿的一角··前方有人催促道:“裴公子,走了”·裴远霄收回了目光,将疑惑埋在心中,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这一路畅通,并未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顺利地来到了一座大城··这所城隶属于扶摇仙门,在仙门的庇护下渐渐地繁盛了起来,来往皆是修真者··一到达城镇,宋芙兰就拿着门派信物去寻找扶摇仙门的弟子,在交待了一番后,驻守在城镇中的仙门弟子就安排了飞行灵兽送他们回到门派。
飞行灵兽身体庞大而又- xing -格温顺,经过驯兽师的调-教,可以平稳地运载人或者是货物··一行人搭上了运载货物的飞行灵兽,灵兽翅膀一振,缓缓飞向了天际。
下方的景色远去,直到庞大的城市只剩下小小一点··宋芙兰松了一口气:“只要一天,就可以回到仙门了·”·林浩杰双手合十,念念叨叨:“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回去,不要再发生意外了。”
宋芙兰瞪了他一眼:“不要乌鸦嘴了”·林浩杰只得闭上了嘴··宋芙兰转过头想去寻找裴远霄的身影,发现他坐在角落边上,正闭目养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你说……”她拉了拉林浩杰,“裴公子能拜入扶摇吗”·林浩杰大大咧咧地说:“当然了,裴公子这么厉害,师姐你就放心吧。
再说了,到时候我们在师尊面前美言几句,还不是轻轻松松·”·宋芙兰点点头:“希望如此·”·林浩杰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过去问:“师姐,你这么关心,是不是……”他给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宋芙兰面色微红,拍了他一下,娇嗔道:“胡说八道”·林浩杰:“我懂,我懂·”·江晚星看着那边的东西,暧昧地笑笑:“果然少年少女总是春啊。”
裴远霄睁眼,似有疑惑之意··江晚星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没感觉吗”·裴远霄:“什么感觉”·江晚星与裴远霄对视了一下,只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满满的疑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颇为惆怅:“你怎么一点也不开窍”·根本不像他以前的主角,那些主角可是后宫开得那是一个接一个,怎么到了裴远霄这里,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呢·裴远霄:“”·江晚星双手垫在脑后,直直躺了下去,明显是不想回答裴远霄的疑惑。
裴远霄干脆也躺了下来,看着上方飞速退后的云雾··日暮西沉··一日时间过得飞快··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江晚星迎着灿烂云霞而立,霞光落于他身,像是披上了一层轻纱,就连眉目间锐气逼人的艳丽都柔和了下来。
扶摇仙门远离尘世,普通人只能见眼前皑皑冰雪覆盖,但在修真者眼中,又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一片连绵不断的山峰罩住,隔绝了冰雪,只剩下四季如春的青翠。
其中仙鹤起舞,莲花摇曳,梵音落世,如同仙境··扶摇仙门到了··江晚星心中突地产生了一个预感——·只要裴远霄抵达扶摇仙门,一切错乱的剧情就能回归到正确,而他也要离开了。
第15章 ·飞行灵兽停在离地面三丈的距离··裴远霄一跃而下,微微屈膝后站定,只见宋芙兰双手抬至胸前,飞快地结了一个印,口中轻喝一声,印记飞向了群山。
山峰颤抖··裴远霄觉得眼前好像掀开了一层轻纱,原本的青翠山脉消失不见,转而是横在面前的白玉台阶··台阶一路向上,不知几重,至接云霄··“每一个想要进入扶摇仙门的人,都要经过这登天梯。”
宋芙兰道,“登天梯共九百九十九阶,登三百阶可拜入扶摇,登六百阶可成为扶摇内门弟子,再往上……至今还未有弟子登上九百九十九重台阶。”
江晚星侧头看向了裴远霄:“你行吗”·裴远霄没有回答,而是抬脚踩了上去··前一百步台阶,如履平地··从第一百零一阶开始,裴远霄就没有走得这么轻松了。
从半空中落下了一股压力,压在他的肩膀上··待到走过三百阶,已经是如同万斤压顶,每走一步,就能听见身上骨骼挪动发出的声响··三百零一阶··显然裴远霄走得并不轻松,一滴汗水从他的额间滑落。
与他一同登天梯的江晚星却和他截然相反,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又是三百阶走过··裴远霄面色苍白,但脊背依旧挺直,只是身上汗流如瀑,在行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又一个- shi -漉漉的脚印。
等坚持到了第六百步台阶,裴远霄的肩膀突地一轻,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获得了喘息的时间··但这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最后的三百九十九重台阶与之前的不同,上面遍布刀剑斧钺的痕迹,阵阵锐气迎面扑来,直接在裴远霄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痕。
裴远霄迎着杀气向前··那些痕迹从台阶上剥离了出来,化作了刀剑斧钺的形状,冲向了登梯人··铛铛铛——·裴远霄一边抬剑格挡,一边向前。
只是登天梯上所化形出来的刀剑斧钺皆是神兵利器,没过多久,裴远霄的剑上就遍布缺口,裂开了一条条缝隙,只要轻轻一碰就会从中折断··他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没有停下。
下方传来宋芙兰的呼喊声:“裴公子,已经够了”·不··还不够··一滴汗水滑落在眼睫上,视线有些模糊,裴远霄抬头,隔着蒙蒙雾气,可见登天梯最上方站着一个身影。
江晚星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我等你·”·裴远霄咽下喉咙中的一股血腥味,哑声道:“好·”·最后一百阶··裴远霄的肩膀处被刀狠狠地劈了一下,血肉翻滚,可见白骨森森。
但他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继续向前··最后十阶··裴远霄已经耗尽了力气,只凭着一口气,才没有停下··最后一阶··裴远霄身体一晃,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最后一重台阶前。
他费劲地抬起了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在登天梯上,时间似乎是静止不动的··现在还是夕阳落幕,璀璨的金光披在江晚星的身上,红衣烈烈,衬得额心三点纹路如火焰跳跃。
他微微垂着头,犹如神祗··就好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裴远霄想··然后他听见神祗开口:“我要走了·”·裴远霄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他想要质问,可是喉咙沙哑,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是曾经答应过他,不会离开的吗·江晚星似乎从裴远霄的眼中看出了质疑,他轻笑一声:“傻子,我骗你的。”
裴远霄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黄昏落下却没有一丝暖意,反倒是彻骨的寒·他狼狈不堪地低头,咳出了一口鲜血··江晚星想,这小子看起来还蛮惨的。
不过他的怜悯只保持了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小子是主角,哪里需要别人的可怜无论是天灵地宝还是绝世美人,他都会轻而易举地得到。
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他了··江晚星微微俯下身,伸手捏住了裴远霄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一双碧青眸子中,闪烁着执拗的光··裴远霄声音沙哑:“以后还会再见吗”·“会的。”
夜风吹散了江晚星的额发,他的唇角微微翘起:“下次再见,就是你杀我的时候了·”·话音落下,只见眼前的红衣缓缓褪色,至直与苍穹碧色融为了一体,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裴远霄失神地望着前方的空地片刻,以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迈出了最后一步··九百九十九重天阶。
接着好似被抽干了浑身力气,重重地摔倒在地··他听见耳边响起一阵声响··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这是第一个踏过九百九十九重天阶的人·”·“此等天才,就算错过了扶摇十年一次的开山门,也要收入门中。”
“我没有意见·”·他拜入扶摇仙门了··可裴远霄的心中生不出喜意,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无尽的荒芜··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系统重启完毕。”
“剧情、时间线核实中……”·“核实无误·”·“宿主身份载入完毕·”·在无尽黑暗中坠落的江晚星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提醒音。
直到最后一字落下,才看见一丝光芒透了进来··江晚星睁眼··他以为会看见- yin -气森森的魔宫与奇形怪状的侍女,可没想到眼前是一间素净风雅的房间,窗口摆着一盆文竹,墙上挂着一幅青竹画,怎么看都不像是反派的住处。
“怎么回事”他问,“我不应该是魔宫魔尊吗”·从骨女所说的话能够分析出来,他应该不是什么反派小杂碎。
系统解答了他的疑惑:“魔宫魔尊是宿主的另一个身份·”·“那我现在的身份是”·系统道:“宿主现在正伪装成扶摇仙门的弟子。”
江晚星暗道一声“糟了”,他之前和裴远霄相处都是没经过伪装的,这样一来,岂不是容易被裴远霄发现·要是因此导致任务失败就不妙了。
江晚星看了一圈,发现房间中有一面铜镜,他赶紧凑了过去,照了照镜子··铜镜中浮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少年大概十七八岁,五官更为柔和,额心那三点火焰纹路也被一条抹额给覆盖住了,就连江晚星也一时间认不出来是自己。
江晚星摸了摸下巴:“还挺嫩·”·这就是他少年时期的模样了·以这个年龄算得话,他难道是裴远霄的师弟·咚咚——·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江晚星扭头看了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影··从倒映出来的影子可以发现来人身形颐长、宽肩窄腰,看样子应该是个青年··可能是见里面没有动静,来人又敲了敲门。
江晚星这才反应过来,前去把门打开,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与裴远霄再见··只是裴远霄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了青年,原本的稚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锐利的轮廓。
“小师叔·”·江晚星听见他这么喊,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第16章 ·裴远霄道:“小师叔,马上就要出发了,大家都在大厅集合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催促之意很明显了··江晚星立马回道:“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他反手合上了门,靠在了门框上,质问系统:“已经过去多久了”·系统:“五年。”
五年,那么现在裴远霄已经是二十三岁了,难怪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主角的小师叔”江晚星觉得这个身份怪怪的,“给我具体剧情。”
系统:“剧情传输中……”·江晚星查看了一下··这位小师叔是少年天才,筑基的时候比裴远霄都还要年轻,一直都在闭关冲击金丹期,只是今年举行万宗盛会,这才出了关。
而在与裴远霄一同前去参加万宗盛会的时候,因被裴远霄压一头,心中不愤,就处处针对他,欺负他、打压他,最终自己作死,被裴远霄一剑捅死了··一个很正常的小反派的人设,剧情也很简单。
只是……·“这和我是魔宫魔尊有什么关系吗”·系统支支吾吾半天:“大概是因为之前剧情出错,导致两个反派的人设重合了,现在只能全部由你来扮演了。”
江晚星:“这解释得通吗”·“当然”系统回答,“在经过纠正的剧情中,真正的小师叔已经突破金丹失败身亡,现在是魔宫魔尊假扮的,为得就是获得太古九荒体的精血来修炼。”
太古九荒体=裴远霄·江晚星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惊了·”·系统连忙追问:“怎么了对于经历了这么多次任务的宿主来说,这应该很简单,有什么难处吗”·“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系统:“”·江晚星神情古怪:“一滴精十滴血。”
系统:……·滚啊快去做任务别来污染它这个纯洁的系统·*·江晚星换了一身衣物,迤迤然走向了集合的大厅。
百余位青葱少年少女站在大厅中,各个都是容貌不凡,最差也是清秀可人·几乎所有人都用炽热的目光盯着裴远霄,但裴远霄自巍然不动,抱着剑站在角落,就如同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江晚星来了,他才动了动··“此次万宗盛会之行,由我与小师叔一同带队·我只说一句——”裴远霄干脆利落,“别惹麻烦,但也别怕惹麻烦。”
说完以后,他看向了江晚星··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江晚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让他也说些激励人心的话··但是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敷衍道:“我觉得裴师侄说得很对。”
“噗嗤·”·不知是谁笑出了声,接连带出了众人笑了起来··这群少年人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管是师兄还是师叔年纪都差不多大,自然不会畏惧,在这样的气氛下,笑的声音是越来越大,其间还夹杂着一些声音。
“小师叔好可爱·”·“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哎·”·“和冷面无情的裴师兄一比,简直就是小可怜了好不好·”·裴远霄冷冷扫了一眼。
被目光扫到的人都僵住了笑容,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江晚星身上,在看见他换了一身红衣后,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挪开··“出发。”
裴远霄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舟,随手抛至半空中··木舟见风就长,直至成为一艘庞然大物·灵船身上绘制着各种栩栩如生的图案,共三层,容纳上千人都不在话下。
百余位扶摇仙门的弟子排队登船,井然有序,不一会儿就全数上了灵船··万宗盛会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此次东道主为中洲白玉京,扶摇仙门位于北洲边缘,相距并不遥远,搭乘灵舟不到两日就能抵达。
万宗盛会,顾名思义,这东西南北中五洲的门派都会派人前去,不分正邪好坏,人人都可争夺头名··得头名者,可登潜龙榜首位,得一神兵利器··这次万宗盛会的彩头就是一柄剑。
是专门给裴远霄准备的··江晚星身为在场辈分最高之人,是第一个登上灵舟的,他站在船舷边上,看着下方一个个排队登舟的弟子··他都没意识到,他的目光其实一直是停留在裴远霄的身上的。
五年··在这五年中裴远霄经历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迷茫的少年·他如今一身寡淡青衣,眉眼皆是冷厉之色,像是有一道屏障隔绝了所有的情感,无论是什么事都不曾放在眼中。
裴远霄似有所感,回首对上了江晚星的目光··风聚起,云翻涌··灵舟颠簸了一下,缓缓升空··猛烈地风吹起江晚星的红衣黑发,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退缩,而是迎着风与裴远霄对视。
“裴师兄还没登舟”·“灵舟怎么就起飞了快点放下登舟梯”·裴远霄收回了目光,将剑背负在身后,足尖一点,群风涌来,他借力腾空而起,稳稳地踩在了甲板上。
船上安静了片刻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裴师兄这一招好帅”·“我已经用灵光镜录下来,十灵石一份,先到先得”·“我要我要”·裴远霄没管那些闹腾的弟子,转身看向了江晚星,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晚星想了想,为了符合他的人设,高傲地扬起了头,冷哼一声:“轻浮·”·此话一出,周围的弟子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颇为担忧。
裴师兄是新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这位小师叔之前从未路过脸,但据说也是难得的天才··两位天才相遇必定会擦出些火花,只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无论是谁落于下风了,都不太好看。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众弟子都提起了心弦··他们以为会将有一场冲突,可没想到一向直来直往、冷面寡言的裴远霄居然先低了头:“小师叔说的是。”
明明不管众弟子的事,但他们却都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免得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打牌去吧”·“我们去天台上练练剑。”
“我有点饿了,走,一起去吃点东西·”·众弟子各自找了借口,纷纷离去,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裴远霄和江晚星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江晚星抿了抿唇角,正欲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场面,灵舟突地颠簸了一下,他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还好中途伸手抓住了旁边的栏杆,这才稳住了身体··站稳后,他抬起头,正好看见裴远霄下意识伸出的手。
裴远霄觉得今天自己有些奇怪··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师叔,竟然让他产生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可两人素未蒙面,这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晚星额前带着的抹额上。
抹额是枣红色的,其上点缀着金丝云纹,在日光下闪烁着点点金光·枣红是一个难以驾驭的颜色,一不小心就会显得老成,可小师叔的皮肤实在是太白了,反倒衬得眉眼精致灵动。
但不知为何,裴远霄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想要……把这碍眼的抹额给拽下来··第17章 ·但还好,裴远霄最后还是管住了他的手,没有一时冲动。
灵舟平稳地向前飞行着··扶摇仙门迅速的缩小,直至再也看不真切,再一眨眼,四周都被茫茫云雾覆盖··江晚星不自然地侧过了头,躲过了裴远霄的直视。
但刚一动作,就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又转了回来··“难道裴师侄有什么要指教的吗”他装出了一副目中无人、十分看不起裴远霄的样子,高傲地瞥了他一眼。
江晚星说着,还抽空打开系统看了一下,上面浮现的任务是——日常挑衅裴远霄与日常被裴远霄打脸··这下应该能完成一项了吧··他本以为按照裴远霄的- xing -子,就算不被激怒也要当场撂脸子,可没想到裴远霄竟然走神了。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小师叔年纪不大,最多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形瘦弱,小脸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灵动明亮,这么一瞥,让裴远霄失了下神··他想起扶摇后院中散养的那只猫。
矜贵,高傲,总是仰着个脸看人,无论怎么讨好都得不到青睐··想到这里,裴远霄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僭越了,轻咳了一声:“外面风大,小师叔小心受寒。”
·江晚星怔了一下··说好的挑衅后打脸呢怎么还关心起人来了·裴远霄说完后,就朝着船舱走了过去。
江晚星站在原地,看着裴远霄的背影,有些不解,这不过五年时间,怎么人就转- xing -了·系统温馨提醒:“检测到刚才主角有情绪波动·”·江晚星听到系统所说的话,顿时豁然开朗。
看来不是裴远霄转- xing -了,而是他挑衅的方式不对,看来还是要加大力度才是··灵舟提速,冷风呼啸而来,正好吹了满面··江晚星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只觉得浑身发寒,赶紧走进了船舱之中。
船舱别有洞天,里面布置了各种阵法,百余名弟子同待在其中也不显得拥挤··弟子们的年纪都不大,难得离了师门尊长,加上有两日的路程,不免放松了一些·众人呼朋唤友,嘻嘻哈哈,整个船舱中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江晚星晃了一圈,一眼没看见裴远霄的身影,倒是发现了一群弟子围在了一处角落里,人头耸动,还发出阵阵嘈杂的声响,热闹极了··他脚步一转,就走了过去,打算看看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待走进了一看,才发现角落里竟然摆着一个赌局·四个弟子围坐在桌前打麻将·不仅如此,旁边还开了一个盘口,赌谁能赢得头名,上面摆着灵丹、灵宝等物,少说也值个上千灵石。
江晚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听着周边传来的叹气声、欢呼声,赢者红光满面、输者垂头丧气,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他被这气氛所感染,正欲压上一把,还没上前,就发现那些个原本活泼的弟子全都止住了动作,年轻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惴惴不安。
“被小师叔看到了·”·“完了,这次肯定要受罚了·”·“这可是人赃俱获·”·有两个机灵的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果断道:“小师叔也来一圈”·最有效的保密方式,是把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拉下水·于是江晚星在各个小弟子的热情簇拥下,坐上了麻将桌。
这一副麻将是由翡翠白玉刻成的,入手温润,花纹精致,只是当它们一排排摆在面前的时候,江晚星有些看不懂了··麻将规则繁多,他不太明白扶摇这边的打法,不过坐都坐上来了,只能闭着眼睛打出去了。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桌上的弟子一看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小师叔不懂麻将,但看在辈分之差上,他们也不敢赢得太过分,只能放放水·饶是如此,江晚星也快把身上的灵石给输光了。
有人好心给了个台阶:“小师叔要不先在旁边看看”·江晚星正是打出滋味来,哪里会下桌只是他的运气不好,抓了一圈散牌在手中,都不知道该打哪一个。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三筒·”·江晚星下意识地就听他的话,把三筒给打了出去··上家出了一个九万··轮到了江晚星,还没摸牌,就又听到那个声音说:“十三幺了。”
江晚星瞅了瞅自己的牌,没看明白,但没有关系,他直接把手牌推倒在桌上,拿过了那张九万:“十三幺”·好不容易赢了,江晚星正等着别人给他灵石,可那群弟子好像石化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拼命给他使眼色。
江晚星顺着他们的目光慢慢地转过了身··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神色冷峻,目光所及之处,弟子们就像胆小的仓鼠一般瑟瑟发抖··“裴师兄,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就饶过我们这一次吧·”·可裴远霄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还不去领罚·”·众弟子如鸟兽散,不一会儿,船舱就冷清了下来。
江晚星坐在桌前把玩着一枚翡翠麻将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明晃晃地挑衅:“裴师侄打算怎么罚我”·说完后,他偷偷瞅了一眼裴远霄,心想,聚众赌博犯了门规,师出有名,这下总得起些冲突了吧·裴远霄沉默地看着他。
江晚星暗暗攥紧了手中的麻将牌,在想怎么被打脸比较符合他的人设··可等了半响,只听见裴远霄道:“小师叔牌打得不错·”就轻轻揭过了这一件事。
江晚星愣了··这人怎么不按理出牌·裴远霄本来是打算一视同仁,好好给这小师叔说说规矩·可当撞上小师叔那双黑白灵动的眼眸时,想好的严厉话语顿时烟消云散。
现在看着少年白皙的脸庞上各色情绪变换,似乎也是没想到不会受罚,十分意外·看来刚才的挑衅也只是在逞强罢了,就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想吓唬别人,实则没有一点杀伤力。
想到这点,裴远霄凡人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但还没浮现出笑意来,他的眼神一凛,又恢复了冰冷的模样··为什么在小师叔面前,他会莫名地放下防备·好似两人相识已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接触、去亲近。
这种感觉让裴远霄无所适从··小师叔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无论如何,他与他之间,都应该保持距离··裴远霄定了定心神,将所有情绪都收回,转身匆匆离去,像是身后跟了只噬人的野兽,只要停留一步就会被吞噬殆尽。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被留在原地的江晚星有些发愁··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用什么方式才能惹恼主角·系统提示:“或许宿主可以去抢主角喜欢的人,以此激怒主角。”
好主意··只是他与裴远霄分别五年之久,都不知道这五年中,裴远霄会喜欢上谁··是扶摇仙门的弟子亦或是其他宗门的仙子圣女·在江晚星的旁敲侧击下,一众女弟子笑嘻嘻地解答了他的疑惑。
“你是说裴师兄啊他可是不近人情,从来没给过别人好脸色过·”·“上次有位仙子都快摔到裴师兄的怀里了,结果裴师兄看都没看就躲过去了,害得仙子摔了个大马趴。”
“好像裴师兄少年时有位心怡之人,只是因坎坷而分离·”·“裴师兄还珍藏着一副画像,据说上面所画的就是裴师兄的意中人·”·江晚星听了一圈的八卦,就上了楼,打算好好分析一下裴远霄喜欢的到底是谁。
·船有三层··因江晚星辈分最高,房间也是位置最好的,旁边住的就是裴远霄··在路过裴远霄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犹豫片刻后,江晚星抬手敲了敲门。
砰砰——·没有反应··难道是没人··江晚星轻轻地推开了门··“吱嘎”一声,房门缓缓打开··房间内空无一人,迎面可见书桌上摆着一卷画轴。
第18章 ·难道这就是那些小师妹所说的画·江晚星心念一动,悄悄地走了进去,阖上了身后的门··房间中静悄悄的,江晚星放轻了呼吸,慢慢地朝着书桌走了过去。
可刚在书桌前站定,还没看清画上画得是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谁”·江晚星微微侧头,看见一道剑光扑面而来。
他翻手向下,拍向了书桌,笔架上数只毛笔腾空而起,他抬手抓住一只,回首挡住了凌厉的剑光··叮——·毛笔从中折断,摔落在地,而剑锋也随之止住。
“小师叔”裴远霄收剑,“你怎么在这”·江晚星将握着断笔的手放在了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场面有些尴尬··他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人··裴远霄刚刚在沐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随手裹了一件外袍就出来了,衣衫半敞,露出了大半部分的胸膛,一点点水珠从上滴落。
江晚星的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胸膛上·可见上面遍布伤痕,最明显的还是正中心的一道抓痕,痕迹久远陈旧,依稀能见当时受伤的模样··裴远霄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小师叔”·江晚星收回了目光:“走错房间了。”
说着,他就大大方方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想来裴远霄也不敢拦下他问个究竟··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脚下的地板突然猛烈地颤抖了起来··江晚星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下意识地就伸手朝着身边的东西抓了过去,正巧拽到了带着水汽的衣物。
裴远霄本就是匆匆出浴,外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现在再这么一拽,更是衣不蔽体··他本就对小师叔有种莫名的情愫,现在处于这般情景,难免赧然,原本冷厉的眉眼都软化了下来,依稀可见少年时的模样。
倒是江晚星大大方方地松开了手:“裴师侄身材不错……”·话音还没落下,船身又晃动了起来,房间中的摆设噼里啪啦地作响,摔碎了一地,还可以听见下方传来小弟子们惊慌失措的喧闹声。
房间中的两人也没有想到灵船还会再次波动,裴远霄还好,他只晃了一下就站定了,只是江晚星刚入主这具身体没多久,还未对身体掌握得得心应手,在颠簸下,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裴远霄见小师叔要摔倒,想都没想就伸手把人拉住,在剧烈的颠簸下,两人在地上滚做了一团··江晚星的鼻子被磕了一下,不是很疼,但在身体的自然反应下,眼角泛起了红,像是刚刚哭过了一般。
他以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可刚一动手,发觉手感有些不对·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正趴在裴远霄的身上,而裴远霄的手正搭在他的腰上··裴远霄的手指修长且指节分明,指腹和手心上都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就算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粗糙感,怪痒的。
江晚星不自觉地动了动··“……别动·”·裴远霄的声音有些低··小师叔到底是年纪轻,什么事都不懂,怎么大喇喇地跨坐在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上,是个人都会有反应,他还这么不顾忌地动来动去。
江晚星不动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中还带着水润的光泽,似有些迷茫··裴远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一股火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燃了起来,烧得人有些慌。
他无奈道:“起来·”·江晚星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动作有些怪异,赶紧想要站起来,可刚刚屈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裴师兄——”·裴远霄闭了闭眼:“别进来”·可是已经晚了。
小弟子“砰”得一下撞开了门:“裴师兄,我们遇上浣剑阁的……”·话音戛然而止··小弟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几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江晚星看看惊愕的小弟子,又看看被他跨坐在身上的裴远霄,竟然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况··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还好,不用解释,小弟子就懂事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关上了门,并且大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见裴远霄额前迸出的青筋,想来这句话还是别说比较好。
*·小弟子在门口来回徘徊,各种情绪在脸上一一浮现··没想到小师叔和裴师兄是这种关系没想到还被他撞见了·裴师兄会不会把他灭口·他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吱嘎——·房门打开··小弟子一个激灵,下意识看了过去··出来的是小师叔,他的衣衫整齐,只是发丝和衣摆处沾了点水汽,鼻尖有些泛红,眼角更是- shi -漉漉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小弟子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师叔,顿时脑补了一连串的画面,一种正义感油然而生,他上前一步,掷地有声:“小师叔,要是裴师兄欺负你了,尽管和我们说,等回到扶摇,一定有师长为你做主的”·江晚星迷茫:“啊”·小弟子将其理解成了害怕,果断道:“小师叔你别害怕,有我们在,裴师兄也不敢太过分的,要是欺负了你……”·“等等。”
江晚星打断了他的话,感觉有义务澄清真相,“我没有被他欺负·”·小弟子的目光更为怜悯:“别说了,我都懂·”·“你懂什么”旁边传来一句冷飕飕的话。
“当然是……”小弟子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见到穿戴整齐的裴远霄后,脸色一变,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赶紧转移话题,“裴师兄,浣剑阁的那群人拦了我们的灵船,说要和裴师兄你比试比试。”
·裴远霄冷冷扫了他一眼,直径走了出去·在路过江晚星的时候,脚步一顿,目光在他的腰上徘徊了一下··小师叔的腰……·好细。
裴远霄的脑中闪过了这个想法,但很快就被驱逐了出去··他怎么能对小师叔产生这种想法·裴远霄紧紧地握住了手,身上的寒意更盛··小弟子被这一眼看得浑身颤抖,如临冰窖,他怀疑等裴师兄解决了浣剑阁的那帮人,就要回来灭他的口了。
怎么办·小弟子六神无主地跟在后面,看着小师叔的背影,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一个人知道是秘密,但所有人知道了,就不是个秘密了·小弟子看了一圈,悄悄地拉住了最为八卦的一个同门:“我告诉你一件秘密,你千万别和别人说。
我刚刚看见……”·在浣剑阁那帮人耀武扬威的时候,扶摇仙门的弟子中偷偷地传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的开头是——“我告诉你一件秘密,你千万别和别人说。”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除开利益瓜葛,浣剑阁与扶摇仙门一向不对付,两个门派的弟子私下撞见了都要撕扯一番,更何况是在去往万宗盛会的时候撞见了,更要下一番马威。
所以浣剑阁是故意撞了扶摇的灵船的,撞了两次还不说,现在还浮在上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听着身边小弟子们的告状,裴远霄的脸色越发的冷了··都是浣剑阁的错。
要不是他们莽撞,他又怎么会对小师叔做出……这样的事,更不会产生这么旖旎的想法··他握住剑柄,抬头看着浣剑阁的旗帜,眼中冷意翻涌··浣剑阁这次带队的也是宗门中的佼佼者,名为方天游,旁人总是拿他与裴远霄相比。
方天游自然是不乐意,想要与裴远霄比试一番,可两人宗门天南地北,平时难得见面··现在好不容易相遇了,方天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见方天游带着一干浣剑阁弟子,落在了扶摇灵舟上,高傲地扫过一众扶摇弟子,开口道:“裴远霄,你……”·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招呼过来了。
方天游本来还打算说几句狠话长长威风,可没想到对面根本不按理出牌,直接就上手招呼了·他没有做好准备,手忙脚乱地拔剑,看起来狼狈不堪··“等、等下”·可是裴远霄根本不理会他,剑招凌厉,招招致命,活像是与仇人交手一般。
还好方天游也有点真本事,在疾风骤雨下苦苦支撑,他抽空看了一眼裴远霄,只见他脸上一片- yin -沉,唇角抿起,没有一丝笑意··怎么·吃火-药了,火气这么大·方天游回想起之前的情景,好像就是让自家的灵船撞了他们两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啊·“我得罪你了吗”方天游问。
裴远霄没有回答··想起刚刚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手上招式更加凌厉··都是浣剑阁的错··要不是他们,他又怎么会对小师叔……·但在裴远霄的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质问他——真的是这样吗·裴远霄的手一抖,露出了一个破绽。
方天游赶紧趁机退去,狼狈道:“我们走”·一群浣剑阁弟子匆匆离去··裴远霄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也没有去拦,见浣剑阁的灵船匆忙逃窜,收剑转身看向了一群弟子。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小师叔,可是没找到小师叔的身影··此时,江晚星趁着大家都围在甲板上,偷偷地溜回了裴远霄的房间··他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书桌前,探过了头。
画轴是展开的··只是上面画得并不是他人的画像,而是一片灼灼桃花·桃花正当时,如云霞四散,花苞含羞带怯、花蕊嫩黄欲滴、花瓣蔌蔌清香细··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在画的右上角题着一行字。
——昔年误桃花··第19章 ·“这算什么”·江晚星与满桌桃花直瞪眼睛··这桃花是画得是挺好的,可一点都没看出来哪里有裴远霄的意中人。
当裴远霄走进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师叔正对着桌上的画发呆·以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小师叔的侧脸,只见他皮肤白皙、鼻梁秀气、眼睫更是浓密卷翘。
裴远霄放缓了脚步··江晚星还在那里思索是哪位洛神仙子让裴远霄魂牵梦萦的,竟然能说出“昔年误桃花”这句话··只是他在原著中翻来覆去地找,都没看见有符合的人物。
“小师叔在想什么”·江晚星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这么一句话,他下意识地回答:“我在想裴远霄喜欢的人是谁·”·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抬头正对上裴远霄那双碧青眸子,眼中带着些许探究。
他避开了裴远霄的目光,尴尬地笑笑,解释道:“我就是好奇、好奇·”·裴远霄抿了抿唇角··在他看来,年少的小师叔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十分慌乱,眼睫如同小扇子一般扑闪个不停,一下一下,好似挠在了他的心间。
他的心柔软了一下,但很快就强硬了起来··无论小师叔抱着什么想法,他都是无法给出回应的··他此生只会爱慕一人,而这人绝对不会是小师叔,无论是莫名的情愫还是心动,都是毫无必要的。
裴远霄沉声道:“这是我的私事,与小师叔无关·”·他强硬地把人从房间中请了出去,接着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门··江晚星看着紧闭的门,嘟囔了一声:“变脸变得还挺快。”
裴远霄同样望着紧闭的门,可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影久久不动,突地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但他强压下所有情绪,紧紧地握住了双手,警告自己——这是小师叔,也只是小师叔而已。
若是没有结果,两个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他还有要等的人··裴远霄别开了目光,不再去看门外站着的身影··*·在第三日傍晚,灵舟停靠在了昏黄云霞中。
扶摇的弟子一窝蜂地涌了出来,站在船舷边上,好奇地看着四周景色··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白玉京家学渊源,流传千年而屹立不倒,比旁的门派更多一份矜贵。
一眼望去,遍地都是白玉雕成金玉堆砌,此时临近黄昏,一盏盏八角琉璃灯亮起,光芒流转间,宛如白玉京中流淌着脉脉星河··待灵舟停稳,放下扶梯,扶摇弟子一一下船。
扶摇讲究一个大道至简,门派中并不奢靡,弟子们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但为了不给门派丢人,他们皆是强撑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只是到了歇脚的地方,弟子们将东西一扔,就呼朋唤友地出去游街。
江晚星身份特殊,与旁的弟子没有交情,没人敢来凑他·不过他也不在意,孤身一人就走了出去··弟子们蜂拥离去,楼中空荡荡的,只余一人··裴远霄推开窗,看向下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孤零零的人影上。
他踌躇再三,低声自语道:“小师叔一人在外,说不定会受人欺负……”·说服了自己后,提起剑就跟了上去,只是他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不愿意被他人发现。
白玉京夜景本就是一绝,加上万宗盛会在即,更是比平时热闹··夜街人潮涌动,小贩叫卖声不断··江晚星一个人也逛得有滋有味,东看看西瞧瞧,买了不少零碎有趣的小玩意儿,也不砍价,阔绰得很。
只是正是这份阔绰,引来了贼手··这些个贼子,专修此道,一手妙手空空出神入化,江晚星没有防备,东西被偷了也毫不知情··直到江晚星站在卖冰糖葫芦的摊位前,正要买一支冰糖葫芦,一摸腰间,才发现装着灵石的荷包不见了踪影。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沉了下来··敢偷他的东西,嫌命长·“小道友,没带灵石”·江晚星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方天游扔下一枚灵石,买了一支冰糖葫芦递了过去:“见面就是友,算我请你·”·江晚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眉眼一弯:“好啊·”·一看就是炮灰,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
唔……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学学怎么样才能刺激到裴远霄··于此同时··小贼揣着满满一怀的荷包,疾步走到了- yin -暗的小巷中,他掂量着其中一个荷包,笑容满面。
“今晚收获不错啊……”·他正要打开看看里面装着多少灵石,突地一股寒风从身后吹来··小贼一个激灵:“”·可是身后毫无动静。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只看见空荡荡的小巷··虚惊一场··小贼刚刚松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却看见面前多了一个人影·小贼见他并非白玉京之人,胆子就大了起来,笑道:“道友,你初来乍到,别不明不白地犯了我们白玉京的规矩……”·裴远霄抬眸,唇边像是凝了霜:“斩你一臂,以儆效尤。”
深沉夜色中,斩开一道雪白的剑气··砰——·小贼还没来得及求饶,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与其一同摔落的还有一截断臂·他捂住了血淋淋的右肩,口中发出凄惨的喊叫声。
他怀中的荷包也随之散落一地··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血光一闪··裴远霄收剑,弯腰捡起了其中一只荷包·迈过了一滩血迹,从沉沉黑暗中走向冷清月色。
繁华夜市··裴远霄借着上方的八角琉璃灯,看了眼手中的荷包·之前被小贼解开了封口,现在可以看见里面装着灵石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到底是少年心- xing -。
裴远霄摇了摇头,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他系好了荷包,在人海中寻找小师叔的身影··夜市中人来人往,人头耸动,还好裴远霄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顺着神识找去,没费多久就在一条小街中找到了人。
小街两旁遍栽柳树··正逢春日,嫩芽萌发,清风一吹,柳枝晃动··在一片翠云中,小师叔一身红衣格外显眼,他手持着一支冰糖葫芦,嘴角沾了点糖衣,亮晶晶的,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稚气。
裴远霄上前一步,正要交还荷包,却又止住了脚步··只见小师叔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看了过来,半侧脸颊沐浴于月色中,越发显得肌肤如玉、唇如胭脂··裴远霄闪身躲于一棵粗壮的柳树后,听见胸膛中怦怦作响。
这未知的情绪还未平复下来,又见小师叔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影,两人相识,交谈甚欢,举止也略显亲密··裴远霄不知不觉地握住了手中的荷包,力气之大,几乎要将其中的东西给捏碎了。
*·江晚星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糖衣甜又脆,嘎吱嘎吱得十分有嚼劲,里面的山楂却是酸酸的,令人口齿生津··他一口一口吃得认真,连嘴角沾了点糖衣都没发觉。
方天游跟在江晚星身边,时不时地瞅上一眼,一心向剑道的他也觉得这小道友长得真好看,好看到愿意为他掏出所有灵石··只是好看归好看,方天游也没忘了正事。
“小道友·”方天游试探道,“你们扶摇仙门最厉害的是不是裴远霄”·江晚星的动作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冰糖葫芦的糖衣:“谁说的”·方天游一听觉得有戏,立刻道:“大家都这么说,只是不知道这裴远霄厉害在什么地方不如小道友说来我听听。”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方天游上次落败,回去后痛定思痛,打算从各方面了解裴远霄··江晚星的眼珠转了转·打定主意要将他与裴远霄不和、有矛盾的事情给传出去,为日后的举动做铺垫。
“胡说八道”他“呸”了一声,“最厉害的人明明是我,裴远霄不过是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我才不服他·”·要是别人这么说裴远霄,方天游说不定会跳起来反驳,可轮到面前这少年说这些话,方天游只觉得他赤忱可爱,说话也直爽。
方天游笑道:“好、好,你说得对·”·江晚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相信”·方天游立刻道:“怎么会你说什么我都信,别说裴远霄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就算是个采花贼我也信。”
他有意获得这少年的信任,再获得一些关于裴远霄的消息,说得是信誓旦旦,只是他这边刚说完,余光就瞥见不远处走出了一个身影··方天游僵住了。
请问背后说人坏话被人直接抓住是个什么下场·他求助地看向了身边的少年··江晚星笑嘻嘻地咬下了最后一颗糖葫芦,“咔嚓”一声咬碎糖衣,酸得他眯了眯眼睛。
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这下裴远霄总得好好地教训他一顿了吧·那道青影越来越近··方天游如坐针毡··江晚星好心安抚了一句:“没事,他冲我来的。”
话音落下,就见裴远霄抬手,剑鞘指向了方天游,他声音冷得掉冰渣:“你,过来·”·第20章 ·方天游“噌”得一下站了起来,江晚星慢了一拍,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裴远霄的面前,乖巧得如同被受训的弟子··裴远霄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小师叔不过与这人相识不到半日,就如此维护他,想来这人并非是良善之辈。
方天游一个激灵,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白玉京的夜晚有些凉飕飕的,让他这种有灵气护体的修士都感到一阵阵寒意··“小师叔·”·江晚星听见裴远霄喊他,立刻看了过去。
在八角琉璃灯下,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落了星晖,晃人心神··裴远霄怔了一下,别开了目光,身上的冷意悉数散去:“你、咳,你先坐下·”·也是。
账要一个一个算,先炮灰后反派,很正常··江晚星相通了这一点后,给了方天游一个怜悯的目光,乖乖地坐了回去··方天游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弱弱地举起了手:“我、我们宗门里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日后再聊……”·方天游踮起脚,打算溜之大吉,可刚迈出一步,就见一道剑光衡在了面前,冷意逼人。
他僵在了原地··“裴道友,”他小心翼翼地问,“有何事”·裴远霄垂眸,看着手中的剑刃,沉声道:“扶摇仙门首席裴远霄,请指教。”
方天游回头看了一眼乖巧坐在石凳上的少年,心中苦笑——你们同门师叔师侄闹别扭,怎么还扯上他了真真是无妄之灾·他心知这是躲不过去了,只得拔剑:“浣剑阁首席方天游……”·话还没说完,就见剑锋迎面而来。
方天游手忙脚乱地抬剑去挡,忍不住骂道:“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卑鄙无耻”·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裴远霄的声音伴随着剑光而来。
“手下败将,无需知晓·”·又冷又傲,气得方天游直跳脚··只是裴远霄确实有傲气的资本,以方天游的天资,竟然在他手上走不过三十招就落败了。
方天游的剑被打落在地,眼看着剑光就要直取咽喉,他连忙大喊:·“我认输”·只是剑光没有因为他的认输而停下··杀意笼罩全身,方天游汗毛直立,只能闭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割喉剑气并没有到来,方天游悄悄睁开眼睛,看见无锋的剑鞘直接击中了他的左脸··“嘶——”方天游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裴远霄上前,剑尖一点,落地的剑鞘腾空而起,正好落入他的手中。
方天游捂着被击中的地方··不过片刻时间,脸颊上就又青又肿,原本英俊的脸庞都变得古怪了起来·这青肿没有四五天消不下去,眼看着万宗盛会就在眼前,怕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方天游的惨样。
他苦笑了一声:“我们没仇吧”·噌——·裴远霄归剑入鞘,看都没看方天游一眼,抬脚朝着江晚星所在的地方走去··只是在与方天游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冷声道:“别让我再看见你。”
方天游:“”·他到底干什么了·方天游愣在了原地,直到裴远霄一个眼风扫来,这才反应过来,动了动脚朝着外围走去。
在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摇曳烛火下··裴远霄那刀刻般的五官和了下来,万般冷意都化作了柔情··方天游脱口而出:“见鬼”·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裴远霄,见他没有听到,不再停留,连忙匆匆离去,免得再莫名其妙地受苦受难。
脚步声渐渐远去··此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裴远霄的身影步步逼近··江晚星仰头,心中期待,等待着裴远霄对他的“惩罚”··是会冷硬地反驳说教,还是会干脆利落地给他一剑·裴远霄站定,看着坐在柳树下的少年。
柳树新芽萌发,翠绿欲滴,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一下一下地蹭过少年的头顶,落下了两片嫩芽··他伸出了手··江晚星微微瞪大了眼睛··是要打他吗·不过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有大手轻轻地抚摸过了头顶,取下了两片柳叶。
“小师叔·”裴远霄低低喊了一声,“孤身在外,万万不可对他人无防备,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晚星:·到底是哪个流程不对劲怎么开始给他说教了·江晚星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抿了抿嘴,小声道:“我说你坏话了。”
裴远霄低头,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小师叔的眼睫颤动,眼角都点带了水润,一副说了坏话被人当场捉包的不安模样··“没事·”他生怕吓到了小师叔,放轻了声音,“小师叔说得没错。”
他以一个普通弟子拜入扶摇仙门,从外门开始,花费了五年时间成为了首席,其中各种算计自然是不必说··确实称得上是沽名钓誉··只是他获得这些名声,只是为了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这样,当那个人回来的时候,就能够轻易找到他了。
只要那个人能回来,无论是成为沽名钓誉之辈,还是成为人人憎恶的小人,都没有关系··至于小师叔……·裴远霄心中百般情绪闪过,最终归于一片寂寥的沉寂。
他对小师叔只萌生了一些好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止步于此,也只能于此··裴远霄从怀中拿出了那个荷包,弯腰放到了小师叔的怀里··“回去了。”
·江晚星越发搞不懂面前这人了··明明眉眼冷硬、丝毫情绪不露,可行为举止却又莫名的柔和,根本看不出生气的模样··江晚星有些无奈。
主角不配合该怎么办·江晚星与裴远霄对视了一眼后,收好了荷包,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跃过了面前的人,慢悠悠地朝着回去的路走去··大概是身型变为了少年,- xing -格也变成了少年心- xing -,加上他三番四次地在裴远霄身上栽了跟头,几乎都提不起做任务的兴趣了,整个人都蔫蔫的。
裴远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在了小师叔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夜凉如水,月色皎洁··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所拉长,投在白玉石砖上,影子一下一下地碰触着,最终亲密地靠在了一起。
裴远霄看着小师叔的背影,渐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小师叔低垂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像是不高兴··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所作所为,不知是哪里惹得小师叔生气了。
裴远霄踌躇片刻,还是开口:“不知小师叔为何生气”·江晚星闷闷地说:“我说你坏话了·”·裴远霄感觉有些无奈:“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江晚星站定,侧头看向他:“不行,你也得说我一句坏话,最好再揍我一顿·”·裴远霄也停住了,两人之间隔着数盏八角琉璃灯,像是隔着脉脉星光。
他能看见小师叔的嘴唇微微撅起,似乎是染了一层糖霜,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小师叔在向他撒娇··裴远霄恍惚了一下··刚刚下定的决心瞬间被抛至了九霄云外,他像是被诱-惑了一般,上前一步来到小师叔的跟前。
微微俯下身,指腹按上了他的嘴角,果然沾下了一小块亮晶晶的糖衣··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两人一触即离··裴远霄收回了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刚刚……”·江晚星舔了舔嘴角,感觉到一点甜丝丝的,他看着裴远霄突然微红的脸颊,不解道:“刚刚怎么了”·裴远霄清醒了过来,轻轻说了一声:“抱歉,是我失礼了。”
然后他没敢看江晚星的反应,足尖一点,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颇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奇怪·”·江晚星不明白这人怎么变脸和翻书一样快,他还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消失不见了。
为了不打扰宿主做任务,一直没出现的系统开口:“我检测到主角刚才的情绪变化猛烈,我觉得宿主的行为还是有用的·”·江晚星迷惑了:“可是我刚刚什么都没做啊”·系统:“分析中……”·“分析失败。”
“或许宿主可以再试着和方天游接触一下,获取更多的数据,以此来获得最优解·”·正在回去路上的方天游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江晚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江晚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暗处,“他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伪装踪迹,跟在我旁边”·系统:“分析不出。”
江晚星也只是随口一问,裴远霄只是跟在身边,除此之外什么事都不做,那他爱跟多久就跟多久吧··不过时间不早了,江晚星也没有再逛,就回了暂居的院子,他能感受到裴远霄的气息一直跟到院落门口才消失。
他抬头看了一眼裴远霄所住的地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一夜夜很长··有人梦酣畅,有人睡不着··江晚星抱着枕头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额前抹额散落,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肌肤。
裴远霄坐在屋顶,对月趁风,喝了一夜的酒,眸光总不自觉扫过某处··第21章 ·晨光熹微,霞光晕染小半边天际··白玉京中突地响起一道清亮的钟声,绵长悠远,直敲三下才停下。
江晚星翻身从床榻上下来,睡眼朦胧,趿拉着鞋子正要出去看看究竟·刚刚打开一丝门缝,迎面就吹来了一阵冷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这才发现抹额消失不见了。
砰——·江晚星用力地合上了门,转身回去,在床榻的一角找到了那抹枣红·他捡了起来,坐在了铜镜前··铜镜模糊地照映出了人影··江晚星盯着镜中人,目光在额头处停留了片刻,将抹额重新系了回去。
待梳洗完毕,重新着装,他这才打开了门··扶摇弟子都乌压压地挤在了门口··有人见了江晚星,挥了挥手,大声道:“小师叔,快些,万宗盛会开始了”·江晚星“唔”了一声,直接从二楼的栏杆处翻身而下,轻轻落到了空地上。
“这么快就开始了”他有些疑惑··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解释了起来··“只是初赛·”·“要先淘汰掉八成的人呢。”
“每次万宗盛会的第一轮都是进入到一个秘境中,每个人都有任务,完成任务才能晋级·”·“据说还是生死不论·”·“嘘——裴师兄来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裴远霄从楼中走了出来,扫过一干弟子,还刻意漏过江晚星·他的身上带了点酒气,但不见倦意··“出发。”
扶摇弟子鱼贯而出··江晚星混在人堆中,随大流走向了一处更为开阔的广场··广场由白玉铺成,足以容纳上万人,四周竖立着根根蟠龙柱,雕刻出来的龙眼处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日晖下烁烁发光。
无论是在修真界中叫得上名号的门派,还是籍籍无名的草堂班子,全都齐聚在这里,等待着万宗盛会的开启··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落命牌——”·砰——·一团白光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流光,落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其中一道落到江晚星的手中··他张开手掌一看,里面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的纹路,只用血红色的字体写出了他的名字·——扶摇江晚星。
江晚星合上了手掌,想将玉牌塞到了储物袋中,只是不知为何,玉牌怎么都塞不进去··旁边的弟子见了,提醒道:“小师叔,玉牌上有禁制,无法放入储物空间中。
若是在秘境中被人夺去了玉牌捏碎,就等于失败,若是遇到危险,同样捏碎玉牌就会被传送出去·”·江晚星点点头,将玉牌贴身放好··那老者继续道:“开境门——”·只见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漩涡。
漩涡缓缓转动,形成了一扇十丈高的门,可见另一方世界··广场中的众人迫不及待地驭使法器朝着境门而去,生怕落后旁人··境门连通的秘境浩瀚无边,这么多人进入其中,就一点动静都没有惊起,依旧静静地竖立在半空中。
扶摇弟子们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也召出了法器,化作了道道流光,钻入了境门中··其中一个弟子与江晚星说:“据前辈们所说,进入境门后,所有人都四散到秘境各处,不一定和同门一起,小师叔千万要小心,不要误信他人。”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江晚星道了声谢,踏入了境门.在这一瞬间,好似迈过了一层无形的光幕,在短暂的失重后,眼前景色焕然一新··戈壁荒漠,黄沙漫天,四处荒芜,不见一点新绿。
荒漠一眼望不到边际,几乎和天空连成了一条线·狂风吹来,不见凉意,唯有粗粝的风沙打在脸上··江晚星眯了眯眼,卷翘的睫毛挡住了风沙·待风止后,他四处张望,可除了黄沙外,这四周不见一个人影。
“不会这么倒霉吧……”·话音还未落下,又见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了沙丘上·只是他运气有些不好,一时间没有站稳,直接陷入了流沙中,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挣脱处,浑身狼狈不堪。
“是你”方天游擦了擦脸上的沙子,露出了青肿的脸颊··江晚星:“看来倒霉的不止我一个人·”·方天游纠正:“看来倒霉的不止我们两个人。”
江晚星顺着方天游所指,看见远处一个小沙丘上站着一个人影··那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只是那人越靠近,方天游就觉得脸颊越疼。
“我觉得我应该钻回到流沙里面·”方天游认真地说··裴远霄在距离他们二人不远的地方站定,还未开口,就见方天游连忙解释:“其实我也不想出现在这里,更不想打扰到你们二位的。”
说话的时候他还感觉脸颊上一抽一抽的疼,他很想现在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身处秘境,要不和他们同行的话,怕是连这荒漠都走不出去··裴远霄直接无视了方天游这个多余的人,看向了江晚星。
他昨夜喝了一夜的酒,早就下定决心远离小师叔,不做那朝秦暮楚之人,硬是熬了一个清晨没有理会小师叔,没想到进入秘境后,两人又落于一处··不知是缘分还是劫难。
若是其他人,他大可转身就走··可……这是小师叔··裴远霄的目光落在了小师叔的脸上··大漠风沙如刀子般刺骨,旁人皮糙肉厚也就罢了,小师叔面皮本就薄,皮肤又白皙,短短地吹了片刻,就泛起了红意。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件东西,递了过去··江晚星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过,一看,是一枚玉簪·样式简单,只刻着一尾灵动的游鱼,栩栩如生··裴远霄简单地解释:“挡风。”
江晚星将玉簪插-在发间,感觉到一股轻柔的风环绕在了身边,形成了一个屏障,挡住了外界粗犷的风沙··在旁边默默围观的方天游忍不住开口:“暴殄天物。”
这明明是可以用来挡住一记致命攻击的保命灵器,现在只用来挡风,就算他是不依赖外物的剑修,也觉得是浪费了··裴远霄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方天游瞬间改口:“适合,太适合了,能为你小师叔挡风实在是它的荣幸”·第22章 ·狂风骤起,卷起重重黄沙。
茫茫沙漠中留下的脚印被风一吹,了无痕迹,令人找寻不到来时的路··“呸”方天游吐出一口沙子,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黄沙给灌满了,他顶着狂风向前两步,大声道,“两位道友,这天色都变了,怕是今天走不出这荒漠了。”
与狼狈的方天游相比,其他两人还算是体面··江晚星有灵器护体,一点沙尘都没有吹到;裴远霄则是身环剑气,风沙还未到跟前,就被绞成了虚无··方天游继续道:“怎么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找个地方歇一歇脚……”·裴远霄没有理会他。
这点路程,在擅长苦修的剑修面前根本不够看,这人身为浣剑阁首席,竟如此吃不起苦,看来难成大器··方天游见没有回应,只得埋头继续向前走··一行人又走过数座山丘,可入目还是遍地黄沙,不见一丝翠色。
裴远霄气息平稳,就算昨夜一整夜未眠,也不见一点倦意·若是平时,他定是会连夜赶路,早早走出荒漠··可现在……·裴远霄看向了身边的人。
小师叔有灵器护体,可这黄沙无孔不入,他穿着的一双鹿皮小靴早就污了一片了,连衣角都不复光鲜,沾上了碍眼的黄沙··裴远霄轻咳了一声:“小师叔,还是先歇歇脚吧。”
江晚星停了下来,看向了天际··天色昏沉青黑,一副风雨欲来之势,只是这荒漠无甘露,来的只会是风··“也好……”·话刚出口,他就察觉到了脚边黄沙中有异动。
裴远霄比他发现得更快:“小心”·只是太晚了··漫天黄沙扬起,一道黑影如蛇般蹿出,咬向了近在咫尺的人··江晚星闪躲不及,正要拔剑相挡,腰腹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拉力,将他从原地拉离。
耳边传来“锃”得一声,剑气出鞘··叮——·那黑影正巧撞上了剑锋,动作随之一滞··在场众人这才看清这东西的样貌·这是一只沙蝎,半人多高,两只蝎螯硕大有力,蝎尾高高翘起,尾针处淬着幽幽的光。
沙蝎平时潜伏在沙堆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乎其微,寻常人等发现不了·沙蝎的狩猎方式就是静静等候猎物上前,再出以雷霆一击,鲜少会落空。
现在沙蝎见一招不中,谨慎地后退了数步,它心知此人不好惹,又不甘心放走快要到手的猎物,寻思再三,蝎尾高高扬起,再朝着方天游所在的地方重重落下··方天游本来落后一段距离,根本碰不上沙蝎,现在却被这欺软怕硬的沙蝎当作了口中食,愤而大喊:“关我什么事啊”·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可沙蝎才不管猎物有什么意见,挥舞着双蝎冲了上去。
方天游化悲愤为力量,竟使出了十二分的修为,与沙蝎不相上下··另一侧··裴远霄搂着江晚星的腰肢,轻轻落在了一边:“可有大碍”·两人身型不同,一人为青年,一人为少年。
江晚星几乎是整个人都陷在了裴远霄的怀里,两人离得极近··江晚星闻到了裴远霄身上的一股淡淡酒香,再加上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隔着衣衫,能感受到他胸前炽热而结实的肌肉。
江晚星有些不适地撇开了脸··裴远霄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有些不对,急急松开了手:“是我僭越了……”·只是江晚星根本没想到裴远霄会这么快松手,脚下又是柔软的沙,一个不备,脚歪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沙子中。
还好裴远霄及时伸手拉住,又将人拉回到了自己怀中··“可有伤到哪里了”裴远霄紧张得打量着怀中之人··剑修受伤是家常便饭,就算是见骨、断臂之伤,裴远霄连冷哼都不带一下的。
但到了小师叔的身上,好似擦破了一层皮,都足以让人心疼许久··“无事·”江晚星推了人一下,“放我下来·”·裴远霄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将人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江晚星站稳后,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裴远霄这些年是见风就长,可谓是肩宽腰窄、玉树临风·而他还是个瘦弱的少年身量,难怪裴远霄一把就把他拎起来了。
他估摸着,就算是恢复了原来的身份,怕也是越不过裴远霄去··江晚星默默地向身边迈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了”裴远霄问,生怕是哪里惹到小师叔不快了。
只见小师叔仰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你离我远点,我讨厌你·”·裴远霄的眉间慢慢皱起··他知道世间有不少人厌他、恶他,甚至还有人要他- xing -命。
冷眼相待者有、恶言恶语侮辱亦有,难听的话听得多了,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只是小师叔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却让他手足无措,胸口也是一阵阵的发闷,无所适从。
也是··裴远霄的双手紧紧握起,几乎刺穿掌心··小师叔本就该厌恶他,他这个朝秦暮春、见异思迁之人,就连他也该厌恶自己··江晚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中,裴远霄已经脑补了一连串的话。
他双手抱肩,补上一句:“都怪你比我高这么多·”·裴远霄的心情忽上忽下··因一句话而沮丧,又因一句话而欣喜··他哄道:“小师叔也会长高的。”
江晚星怀疑:“真的”·“自然·”裴远霄像是哄小孩子般,慢慢道,“小师叔年轻,身子还未抽开,待来年春日配上一二味丹药服下,必定见风就长,和青竹似的,又高又直。”
只是这增高的丹药配方难得,他已经谋划着,待万宗盛会结束后就去寻觅··“所以……”裴远霄的声音有些轻,“小师叔别讨厌我了。”
江晚星看了裴远霄一眼,能看出青年低着头,眉眼间浮现了些许忐忑··好似当初那个问他会不会离开的少年··“当然不会·”他莞尔一笑。
裴远霄稍稍失了神··江晚星摸了摸下巴,自语:“我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在不远处,与沙蝎苦苦支撑的方天游抽出空看了同伴一眼。
只见那两人亲密地在一起说着话,间或相视一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若不是背景是漠漠黄海、狂风呼啸,怕是要以为他们在踏青春游了··方天游:我好多余。
他回头看着沙蝎,想对沙蝎兄相对无言·可是沙蝎不通人意,尾巴蠢蠢欲动地晃了一下,又扑了上来,势要将猎物吞吃入腹··方天游只觉得茫茫天地间唯有他一人多余,怒而出剑。
心中悲怆化作剑气而出,竟然直接斩断了沙蝎坚硬的外壳,将其身首分离··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思议地说:“我突破了”·被气得突破了·那边裴远霄和江晚星终于想起了他们还有一个无足轻重的同伴,朝着他走了过去。
方天游双眼冒光:“你们不如亲一个”·要是能被刺激地再次突破就好了,这样无论怎么被对待都可以··回应他的是硬邦邦的剑鞘。
方天游痛呼了一声,捂住了另一边脸颊··这下好了,左右两边都肿起来了,对称极了··裴远霄情绪内敛,面上不见一丝波动,声音冰冷:“醒了吗”·方天游含泪点头。
*·因天际昏黄泛红,像是沙尘暴来临前的预兆,一行三人就停留在一片绿洲中,待沙尘暴过后再度启程··火堆燃起,照亮一方天地··方天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了角落里,揉了揉脸上的乌青,眼不见心为净,闭上了眼睛窝在一边准备休息。
江晚星抖了抖衣服上的沙尘,还是觉得身上不对劲·他张望了一眼,绿洲中有一处水源,如蓝宝石一般,镶嵌在一片绿意中··“我去梳洗一下·”他站了起来。
裴远霄立刻道:“我陪你去·”·说完后,他才觉得这话有些突兀,于是解释道:“绿洲中不一定安全,小心为上·”·江晚星一想也对,于是点了点头。
方天游悄悄睁开一丝缝隙,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像是完全无视了他这个人··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行··他不过是个多余的人罢了··*·拨开挡在前方的树枝,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水汽。
·裴远霄只停留在湖边的树林中,转过了身··“我在这里等你·”·江晚星走向了小湖边上,脱掉了羊皮小靴,从中倒出了浅浅的一捧沙子,再赤脚探入碧蓝的水中。
湖水冰凉,轻柔地抚过了肌肤,缓解了一天奔波所带来的疲惫··江晚星轻轻叹了一口气,有意下水洗个澡,可刚解开外衣的带子,就见湖水水面上绽开一连串的涟漪。
借着星光,可以看见一点翠绿的鳞片从水面上一闪而过··江晚星没有轻举妄动,目光注视着湖中的动静··那鳞片在水面下游荡,最后停留在了江晚星的附近。
水珠溅出··一张柔弱妖媚的脸庞浮现了出来,上半身是丰满的人类女子,下半身却是一条长长的蛇尾··蛇女··生活于沙漠绿洲中,半人半兽,本族中只有女- xing -,依靠与人族男子合欢而孕育下一代。
这蛇女在秘境中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才瞎猫遇上了死耗子,这就迫不及待地就出来了··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江晚星毫不怜香惜玉:“离我远点。”
蛇女双目垂泪,哀求地看着他··江晚星“啧”了一声:“照照镜子,还没我长得好看·”·蛇女看看江晚星,再看看湖面中的倒影,顿时心如死灰。
江晚星想了想,又给这位可怜的蛇女指了一条明路:“那里还有两个·”·蛇女看见了裴远霄的背影,立刻双眼冒光··第23章 ·月朗星疏,树影幽深。
裴远霄背湖而站,面前一片苍翠··可到底是修真之人,耳聪目明,兼之绿洲中安静异常,一点点声响都能清晰地收入耳中··他听见沙子簌簌落下,溅在青葱草地上;听见湖水被撩起,水珠四散;还听见衣衫半褪的窸窣声响……·裴远霄的身体僵住。
正因为看不见,那些平常的声音反倒显得旖旎了起来··他抿了抿嘴角,既厌恶脑海中浮现出的荒唐画面,又不由自主地去想,若是褪去了衣衫,小师叔的腰该有多细。
小师叔本就皮肤白皙,那见不得光的地方,岂不是肤若凝脂,如玉般晶莹剔透……·砰——·面前手腕粗细的树枝竟被裴远霄生生折断··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好不容易平复下了心境,突地听见身后传来沙沙脚步声。
裴远霄原以为是小师叔梳洗完毕了,缓缓舒了一口气,转身:“小师叔……”·话还未说完,就对上了一张娇媚的脸··蛇女本就喜欢英气俊朗的青年,裴远霄从头到脚都符合她的口味,于是就抛弃了湖边的少年,迫不及待地就冲着裴远霄来了。
蛇女通媚术,一见裴远霄就知道他刚才起了欲-念,还以为是看上了她了,两人能成好事·于是柔柔一笑,扭着细细的腰肢就贴了上去··只是还没碰到裴远霄的衣角,就挨了一击剑气,被掀翻在地。
还好蛇女皮糙肉厚,摔倒在地的时候还换了一个柔弱无骨的姿势·她的蛇尾游动了一下,怯怯地看着裴远霄,一双碧色竖瞳中含着泪珠,楚楚动人··可惜,裴远霄像是瞎了一般,根本没看见蛇女的美貌。
“锃”得一声,剑刃出鞘,落在了蛇女的脖颈间,化开了一条长长的血线··在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蛇女打了个颤,面目哀求之色··裴远霄心知这秘境中危险重重,稍一懈怠就会万劫不复,更何况他并不是怜香惜玉之人,直接就要下手将蛇女斩于剑下。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了一声呼喊:“等下”·裴远霄余光瞥见一个红影朝着他小跑了过来··他手一松,露出了一个破绽··蛇女趁着这个机会,闪身躲过了剑锋,蛇尾一扭,就游入了树林中,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裴远霄没有去追蛇女,而是伸手接住了跑过来的小师叔:“小心·”·江晚星起得仓促,连鞋子都没穿,一路走来都是细碎石子,脚底一不小心被割破了,在地上落了点点血迹。
他自己感觉不到疼,拉着裴远霄问:“你怎么这么狠心”·艳遇不成,也不至于要人- xing -命··而且在原著中,这蛇女是引领裴远霄出荒漠的重要配角,他本以为能成一番好事,没想到裴远霄竟如此不懂风情。
裴远霄的眉头蹙起··江晚星瞥了一眼带血的剑刃:“你也下得去如此狠手下次不准再这样……”·话还没说完,突地就被人拦腰抱起。
江晚星惊呼了一声,在悬空的情况下,下意识地搂住了裴远霄的脖子··“你干什么”·裴远霄一言不发,抱着人走向了湖边·他的手臂结实,走得也很稳,江晚星没感觉到一点颠簸。
他半跪在了湖边,抱着江晚星换个姿势··江晚星横坐在了裴远霄的大腿上,足尖正好浸入了湖面中·湖水冰凉,让他打了个颤,更贴近了裴远霄一些··裴远霄拘一捧水,轻轻地拂过了江晚星的足底,将上面的污垢和血迹都清理干净,在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尤其小心。
他借着月色看了看,足底被尖锐的石子割破,划出了狭长的一条伤口·伤口不深,但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惊心动魄··待清洗干净后,裴远霄抱着人,拎起了边上的一双鹿皮小靴站了起来,朝着来时的路走了过去。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江晚星窝在裴远霄的怀中,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他凑了过去,问:“你生气了”·裴远霄唇角抿起,浑身寒气四溢,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江晚星的眼珠转了转,玩心大气,伸手捏住了他的两连脸颊扯了扯:“说话·”·裴远霄的声音有些发闷:“你很紧张那蛇女”·连自己受了伤也不顾。
而且平时也从未与他说过这种话··江晚星“啊”了一下,没明白过来裴远霄是怎么获得这个结论的··裴远霄没等到回答,只低头抱着人回到了火堆边上。
方天游被惊醒了过来,睁开了双眼,见两人动作亲密,顿时清醒了过来·只是他只瞅了一眼,就感觉不太对劲,又装睡躺了回去,以免再受无妄之灾··江晚星推了一下裴远霄的胸膛:“放我下来。”
·裴远霄一动不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瓷瓶,瓷瓶打开,从中冒出了一股幽幽清香,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伤药··他将伤药覆在了小师叔的足底,不到片刻,伤口就愈合了,不留一丝痕迹。
方天游悄悄睁开一丝缝,没敢说话,只在心中大骂一声“暴殄天物”——这可是能断肢重生的灵药·小师叔的双足瘦而小巧,白皙如玉,就连指甲都泛着细腻的红润。
裴远霄握着其中一只,竟有些舍不得松手·在意识到这动作有些唐突后,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不自然,将脱下的鞋袜套了回去后,这才把人放了下来。
江晚星坐在了一边,不自觉地动了动脚趾,好似脚心还留有裴远霄手上的温度,令人无所适从··他挪动了一下,看向了身边的人··火光照映着裴远霄的侧脸,柔化了他五官的锋利感。
江晚星突然感觉到挺好不意思的··裴远霄这么关心他,而他却因为一个蛇女而让他不高兴··“其实……”江晚星停顿了一下,待裴远霄看过来了以后才继续说,“是因为她可以带我们离开荒漠。”
裴远霄眉眼微微松动,温声道:“那也不能以身犯险·”·江晚星:“”·他犯什么险了,不就是脚上被石头割了一刀吗比被蚊子咬也重不多少,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吗·裴远霄继续道:“更何况我并非贪恋女色之人,我只……”·“咳咳咳……”·装睡中的方天游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口水呛了一下,翻身就是一阵咳嗽,引来了裴远霄的注视。
他察觉到了裴远霄的不满,赶紧挤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你说得对·”·哪里是不贪恋女色明明就是眼中只有你小师叔··说完以后,方天游就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江晚星:“现在蛇女被你吓跑了,该怎么办”·“无事·”裴远霄回道,“待我将蛇女抓来就是了·”·江晚星想了想:“也不用这么麻烦,我有个法子。”
裴远霄自然是洗耳恭听,一副无论小师叔说什么,他都赞同的模样··江晚星抿嘴一笑:“用诱饵把蛇女引出来就是了·”·裴远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缩成一团的方天游。
方天游的意见并不重要,无论他有多少不愿,都被人逼得站在了湖水前··蛇女居住在水中,若是有人站在湖边,她就会有所察觉·若是男子,便会引得其现身,与之- jiao -欢。
只是方天游在岸边站了一会儿,也不见蛇女出现··“不应该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湖水探出了头··砰——·一条翠绿蛇尾一闪而过,溅出的水扑了方天游满身。
他浑身- shi -透,对着水面照了照,里面的人脸颊青肿,不见昔日英俊的脸庞··蛇女从水中探出了头,露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看来她们蛇女还是宁缺毋滥的。
方天游:“……”·没有办法,最终蛇女还是被裴远霄出手抓住的··蛇女似乎是怕了他们一群人,不费任何力气就问出了离开荒漠的办法。
只是在原著中,蛇女是跟着裴远霄离开的,还成为了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可现在蛇女有心理- yin -影了,宁愿窝在这个不见人影的绿洲,也不愿意跟着这三个人离开。
在裴远霄松手后,蛇女就一溜烟地钻入了湖水中,再也不见踪迹,丝毫不留念··第二天天一亮··一行人就再次出发,按照蛇女所指的方向,费了半日时间就见到了绿意。
刚离开了荒芜人烟的沙漠,一进入绿林,就撞上了一群人··只是这群人虎视眈眈,毫无善意,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就摆出了架势··其中一个领头人道:“乖乖把命牌交出来,免得吃些不必要的苦头。”
这些人是散修,目标并非是晋级,而是守在这荒漠的唯一出口,等待着肥羊上门,狠狠地宰上一笔··要知道这些大门派的弟子为了夺取到好的名次,各个都是身怀灵宝,丰硕得很,只要抓到一只肥羊,就可挥霍数年。
一眼望去,这群人中有法修有剑修有阵修,甚至连医修都有,剑修负责近战,法修负责远程,阵修负责防御,医修负责治愈伤员·是一个可进可退、可攻可守的阵容,寻常人等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见片刻时间,他们已经摆好了阵型··领头人猖狂道:“还是听话些,别让我们出手·要知道以我们兄弟四个的配合,就连扶摇的裴远霄都走不出三个回合,更何况是你们”·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方天游听着他们狂妄的话,眼中带了怜悯之色。
江晚星一听更是乐了,看向了身边的人,怂恿道:“你试试”·裴远霄拔剑了··第24章 ·一道冷光乍现··裴远霄的剑身长三尺二寸,并普通至极,非是什么名剑,但握在他手中,好似铁锈也会化作神兵。
他拜入扶摇五年,斩妖兽、除魔修,声名鹊起,靠得就是这柄普通的剑··执阵者心中惶惶不安:“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他的对手·”·法修冷笑:“你怎么光涨人家威风,灭自己士气”·领头人掷地有声:“就算真的是裴远霄来了,我们也得将他拿下”·此话一出,众人听从他的指挥。
剑修执剑,法修结咒,阵修落印,医修退于后方,时刻准备治疗··他们四人配合了不止百边,种种变化都得心应手,面对这三个不知来路的人,可谓是信心百倍··剑修配合阵修,瞬息间幻化出了剑阵,其中剑气凛然,化作无数剑光指向了裴远霄,法修紧跟其后,开始结印,不让对手有一丝可乘之机。
这边配合默契,那边却只有裴远霄一人上场··他一人一剑,迎面走入剑阵中··原本杀气腾腾的剑阵,在他踏入其中的那一刻,就突地停止了下来··凝聚出来的剑气嗡嗡作响,最终化作一丝虚无,归于天地间。
阵修驱使了两次,都没有反应,不免疑惑:“这出什么岔子了”他看向了身边的剑修·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剑修,现在竟然面色苍白。
·“你……”·剑修声音打颤:“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领头人不耐烦地说:“怎么可能就算是扶摇的裴远霄……”·这句话本来是糊弄别人的,可说得多了,渐渐连自己都信了。
剑修爆了一句粗口:“这他妈的就是裴远霄”·领头人:“啊”·他看向了剑阵中的人··那人穿着半旧青衣,身上还带着些许风沙,显得有些狼狈,看起来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但当他拔剑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所有的伪装退去,只剩下傲气与锐利·就犹如那出鞘的刀锋,冰冷而又锋利··他站在那里,没有人会去关注他的样貌或者是其他,眼中就只能看见他的剑。
裴远霄的剑··四个人没有经过任何证实,在“裴远霄”这个名字出来后,连停留片刻都没有,同时转身就跑向四个不同的方向,连一点想要留下来试试的念头都没有。
裴远霄脚步一顿,追上了其中一人··局势瞬息万变··江晚星摸了摸下巴,自语道:“他名气有这么大吗”·刚刚还这么嚣张的人,现在听到裴远霄的名字就跑了。
一旁方天游听了,不免好奇:“你与裴道友出自同门,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江晚星解释道:“我闭关多年,万宗盛会前刚出关,并不了解。”
方天游一直视裴远霄为对手,自然了解颇深,现在是如数家珍,一一道来:“裴道友五年前拜入扶摇仙门,其间一人一剑,踏平北洲炼血寨,除为祸四海蛟妖,连斩幽冥教十二护法……”·“不过,最出名的还是他在找一个人。”
江晚星来了兴趣:“谁”·方天游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古怪地看了一眼江晚星··据坊间传闻,裴远霄是个痴情种子,在找的那个人,是他曾经的爱侣,两人因意外而分开。
可等见到了真人,却发现他和这位小师叔纠缠不清,其中是非曲折必定十分复杂··看这小师叔的样子,必定是不清楚此事的,这样一来,万一他说了,岂不是成为了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方天游犹豫了起来。
要是让裴远霄知道了,可没他好果子吃··毕竟他的两边脸颊现在都还在疼··江晚星见方天游支支吾吾,猜测道:“难道是他的心仪之人”·方天游还以为被看出破绽了,悄悄瞅了江晚星一眼。
只见小师叔的眉头微微蹙起,黑白分明的眼中又是疑惑又是迷茫,像极了被人欺骗的单纯少年··方天游一时心软,觉得有必要要让少年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要再被裴远霄蒙骗。
“你还小,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方天游斟酌着开口,“其实裴远霄他、他有一个喜欢的人,只是两人分离多年,他也一直在找寻……”·江晚星轻轻“啊”了一下,又去翻了翻原著,可翻来翻去,也没见到有哪个人能让裴远霄魂牵梦萦的。
这反应落在方天游的眼中,那就是小师叔并不相信,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意直面真相··他叹了一口气:“日后你见得人多了,就知道裴远霄并非良人·修真之人还是一心向道,万万不可沉溺情爱。”
然后他在心中大骂裴远霄是道貌岸然的负心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连小师叔都不放过·可无论方天游怎么说,江晚星都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他有心再劝几句,转头就看见裴远霄走了回来,只得住嘴。
裴远霄拎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扫了一眼方天游··若是往日,方天游早就怂了,可在知道裴远霄的所作所为后,不仅没有怂,还胆大地瞪了回去。
裴远霄也没在意,随手把人扔到了地上,正是截路小分队的队长·他不见之前的张狂模样,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我们只谋财不害命,饶过我这一回吧……”·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但不管他表现得有多惨,裴远霄都不为所动,将剑悬在他的脖间,问了几个问题。
命悬一线的情况下,那人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得一清二楚··“‘诞生’在荒漠这边的人,基本都要进入漠石塔中登塔才能完成任务。”
“已经有很多人进入了漠石塔,其中就有最有可能夺得头名的瑶池圣女与不夜天少主·”·“目前还没有人能完成任务……”·在了解得差不多了以后,裴远霄将命牌还了回去。
那人也不废话,直接捏碎了命牌,从秘境中传送出去了——刚刚被裴远霄抓的时候,根本连捏碎命牌的机会都没有··“去漠石塔·”裴远霄道。
本来方天游打算一出荒漠就和他们分开,可这样一来,还得继续走·他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一行人朝着漠石塔所在的方向而去··裴远霄与江晚星并肩同行,方天游稍稍落后一段路,顺着风声,能听见一言半语的交谈声。
裴远霄发觉身边人情绪低落,于是温声问道:“小师叔怎么了”·江晚星仰头,眨了眨眼,试探道:“方天游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见过吗”·方天游:·你们三角恋怎么还扯到我了·我命不久矣。
第25章 ·“是·”·在短暂地沉默过后, 裴远霄给出了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人, 慌乱地一触即离, 可就算如此, 他也能看清小师叔略带稚嫩的脸庞与那双黑珍珠般灵动清澈的双眸。
江晚星抿了抿唇角,十分好奇:“我认识吗”·小师叔的声音不重, 还带着软软的尾音,可落在裴远霄的耳中,无异于当头棒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处蹿出, 一直蔓延到浑身上下, 让他动弹不得·回想起进入秘境后的种种,裴远霄不禁质问自己, 到底做了什么·秘境与小师叔独处, 他不免放肆了一些, 不仅忘了两人的身份、忘了曾经许下的诺言、甚至还忘了他早已心有所属。
在这般情况下,他还做出了种种令小师叔误会的事情··难怪小师叔会发出这般质问··裴远霄恨不得扭转时间,回到之前,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阻止自己做出如此僭越之事。
“我……”裴远霄张了张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是有喜欢的人,可要发誓说对小师叔毫无情意……他说不出口·他曾经肖想过小师叔纤细的腰肢与盈盈一握的赤足, 这些心思如此龌龊, 说出来都脏了小师叔的耳朵。
裴远霄的嘴角浮现了一抹苦笑··他心中有他人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想亲近小师叔·或许是在秘境中得意忘形, 忘却了之前心中下定的决心, 亦或者他就是如此朝三暮四之人。
所以小师叔会误会,也不得不误会··都是方天游在小师叔面前乱嚼舌根,不然这一切都可以埋在他的心底,现在却被大剌剌地摊在小师叔的面前,让他无颜面对小师叔。
方天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杀气,他打了个颤,紧紧地缩成了一团,保证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最小··裴远霄的杀气一闪即逝,说到底还是他为人不正,才会落人口舌,错的终究是他自己。
小师叔何其无辜,不该被他卷入其中··虽说小师叔天真不谙世事,还如此信任他,但这些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理由··如今说开了就好,一切到此为止。
“我是有心仪之人·”裴远霄闭了闭眼,喉咙有些生涩,“所以请小师叔放心,你……永远只会是我的小师叔·”·江晚星:“”·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和他是不是小师叔有什么关系吗·江晚星在震惊之下,回头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方天游。
方天游对他报以同情的眼神··此番反应落在裴远霄的眼中,还以为是被拒绝后的失意与震惊,他心口一痛,低低说了一声“对不住”,忍住身体的本能,不再看小师叔,大步向前。
只留下江晚星与方天游面面相觑··方天游上前一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也好,你……心放宽些,日后还长。”
江晚星疑惑更浓,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他追了上去,问方天游:“这到底是怎么了”·方天游苦口婆心:“你裴师侄并非良配,早断早好。”
江晚星不仅没懂,反而更加迷糊了··裴远霄是不是良配,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于是接下来这一路上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在方天游的眼中,裴远霄是做了亏心事,现在一言不发向前走去,是无地自容了;江晚星更是心神不定,目光飘忽,活生生就是一个被人欺骗了感情后不能接受真相的模样。
他也不敢说话,只默默地用眼神谴责裴远霄··一行人沉默不语,踏风前行,身边渐渐多了些许人影··所有的人方向都一致,正是屹立在地平线上的一座石塔。
石塔由石块垒成,高耸入云,只是不知从哪段开始歪了一下,故而整座塔都向着右边倾斜,摇摇欲坠··待靠近了一些后,可见石塔上的每一块石头都刻着不同的花纹,有野人拜火、祭祀,亦有妖兽搏斗、迁徙,更古怪的是最顶端的一块石头,刻着大大小小的眼睛,看得久了,几乎能摄人魂魄。
在踏入漠石塔的范围后,每个人的命牌都轻轻颤动了一下··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方天游掏出看了一下,命牌原本只有一面刻着名字,现在翻过一看,背面多了一行字——登漠石塔三十三层。
这是他需要完成的任务了··江晚星扫过他的命牌,也拿出了自己的看了一下,与方天游不同的是,他的任务竟然是登漠石塔塔顶··他悄悄地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裴远霄,两人的命牌上所写的内容竟然是一样的。
漠石塔共有七十七层··所谓登塔,自然不是简简单单地爬楼梯,其实危险自然不必说··裴远霄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颇为冷淡地收回了命牌,唇角紧紧抿起,一言不发,与以往的行为大相庭径。
江晚星是根本摸不着头脑··但不管怎么样,裴远霄开始讨厌他了·这是好事,代表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江晚星没多想,把命牌放好,朝着石塔走了过去。
裴远霄下意识地伸手要喊住人,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跟了上去,途中没有再与江晚星交谈··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漠石踏中··环境由明转暗。
江晚星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适应其中的光线,就见面前一道冷锋迎面而来,毫不留情,直取致命处··他眼睛微微眯起,不闪不躲,腰间短刀凭空出鞘,在手心翻转一圈后握于掌中。
右臂一抬,正好挡住了剑锋··来人似乎是没想到这一招会被挡,一时间没有做出应对··江晚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手腕一转,短刀绕过剑锋,再抬腿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没有放过他,反而刀光一闪,再重重落下··他冷淡地侧开了脸颊,正好躲过喷溅而出的鲜血··啪啪——·一个身穿玄衣的青年拍了拍手,欣赏道:“好身手。”
江晚星拔出短刀,擦干净刀锋上的血迹,这才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四周··这应该就是漠石塔中了··只是与外面的破败陈旧不同,里面一尘不染,白墙白砖,因无窗无门,其中光线暗淡,唯有一盏盏油灯照亮。
这里不过方寸之间,可借着灯光看见还有一条幽深的小道不知通往何方,小道入口处立着两只铜兽,张牙舞爪、样貌丑陋··其中有三人,两男一女,除了那玄衣人,其他人都十分冷淡,就连发生在眼前的命案都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没有裴远霄,这漠石塔空间旷阔,想来两人是分在了不同的地方··想到这一点,江晚星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也是,这一路下来,身边总有裴远霄相伴,这一下突然分开,难免觉得有些不适应。
玄衣人站了出来:“既然人到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出发吧·”·其他二人没有意见,江晚星也随大流跟了上去··他落在最后,在进入小道后,听见身后传来清晰地“咔嚓”一声,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通道合拢,不剩一丝光亮。
但这黑暗只持续了短短片刻,周围墙壁上就亮起了一颗颗的夜明珠,亮如白昼··江晚星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看见那玄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在下夜昭·”玄衣人嘴角带笑,手中纸扇一扬,端得是一位浊世翩翩公子··江晚星微微颔首,越过了 他朝着前方走去··夜昭笑容不变,慢悠悠地追了上去,抛出了一个疑问:“你可知,那人为什么要出手杀你”·江晚星看都没看夜昭一眼。
这问题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死得是别人,而不是他··夜昭自顾自地解释道:“因为我们都是要登塔顶之人,而他,一个废物,带上也是累赘,还不如直接杀了省事。”
“但有一点苦恼的是,要四个人才能进入这古战场中,只能先留着他的- xing -命,待进入第五个人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所以,这漠石塔可是很危险的。
小美人,不如好好侍奉我,我保证你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就能轻轻松松通关·”·夜昭信心十足,等待着小美人同意··若是能在这杀机四伏的漠石塔中,怀抱舒香软玉,岂不是妙哉。
果然,小美人心动了··只见小美人侧头看了过来,一缕发丝滑落,眼尾带一点红润,想来是刚刚被吓到了··夜昭正待美人入怀,没想到扑来的不是软软的小美人,而是一道刀光。
短刀恰好停留在了夜昭的鼻尖前,只差一寸,就要划破他的脸蛋··旁边一男一女这才反应过来,拔剑相指··江晚星的手很稳,握着短刀没有一丝颤抖,刀尖缓缓向下,最终停留在了夜昭的脖颈处。
他温声细语,好似在撒娇:“若不是要四人进入古战场,你早就已经死了·”·江晚星收手,短刀入鞘,根本没有将这三人放在眼中,独身一人向前走去。
夜昭怔了一下,继而合掌笑道:“有趣、有趣·”·本以为是娇弱的家养波斯猫,没想到却是只野- xing -十足的小野猫··夜昭反倒是来了更大的兴趣,看着小美人纤弱的背影,道:“我要带他回不夜天,为他造一个金笼,细心娇养,供人把玩。”
江晚星自然不知道这不夜天少主的打算,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他即不是波斯猫,亦不是野猫,而是要人- xing -命的反派··从外面看,漠石塔不过方寸之境,可一路走来,古战场似乎并不是存在于漠石塔,而是另一个世界。
只见荒漠戈壁,旌旗猎猎,天际骨鸦盘旋··地上到处散落着零碎的尸骨,就连土地都被鲜血染成深沉的黑,踩上去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夜昭贴心解释:“每四人一小队,只要淘汰三支小队,就可到漠石塔下一层。”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至于如何淘汰,最简单的自然是……杀了·”·话音落下,远处一团杂草晃动,从中蹿出了两人,分别袭向了女护卫与江晚星,在他们眼中,在场这一队人中,就属这两人最弱。
可没想到女护卫不出三招,就将来人斩于剑下,江晚星更是干脆利落地一刀毙命,片刻就分出了胜负··女护卫拔出了剑,正欲离开,突然瞥见尸体的四肢上挂着一串亮晶晶的东西。
她拿剑戳了一下,发现是一条长长的透明丝线··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是傀儡”·嘎嘎——·骨鸦发出刺耳的喊叫声。
枯树后,一道被黑斗篷包裹着的身影走了出来·他身材消瘦,全部隐于暗处,看不见容貌,只有一双骨瘦嶙峋的手露在外面,养着尖锐的指甲··“可惜……”傀儡师斗篷下的眼睛扫过地上的两具傀儡,目光落在了江晚星的身上,“还好,我将要有一个新傀儡了。”
悉悉索索——·周围杂草丛生,可隐蔽身形,只见草丛中爬出了一个又一个地人影,粗粗数去,足有数十人·就连刚刚到底的那两具尸体也爬了起来。
傀儡本就不是活人,无魂无魄,故而他们才没有察觉··夜昭展开了扇子,紧紧地盯着傀儡师··女护卫道:“少主,魔宫左护法傀儡师,魔宫不好惹,傀儡师更是难缠至极,不如我们暂且避开。”
夜昭不多废话:“我们不夜天难道就是好惹的”他扇子轻摇,飘出一口黑雾,“更何况,我们想走,还不一定走得成·”·黑雾四散,一触碰到傀儡就如附骨之疽,紧紧缠上,可听见皮肉灼烧发出的滋滋声响。
可傀儡无痛无感,就算被腐蚀到只剩下骨头,也没有停住脚步··傀儡师果然难缠··夜昭以扇为剑,削去面前一傀儡的头颅,可就算失了头颅,身躯依旧顽强向前,直到四肢躯干被拆分开,这才完全失去了气息。
“保护好我的小美人——”到了这般情景,夜昭还挂念着他的小美人,可回头一看,只看见漫无边际的傀儡,哪里来的小美人·夜昭定睛一看,这才看见小美人身影矫健,已来到了傀儡师的附近。
期间有阻拦小美人的傀儡,全都被一刀一个斩落在地,傀儡不死之躯,正要爬起来继续阻拦人,可体内刀气涌动,“砰”得一声就炸成了血做的烟花··夜昭嘴角噙笑:“我越来越喜欢小美人了。”
擒贼先擒王··傀儡难缠,可只要制住了傀儡师,那不就简单了··江晚星握紧了短刀,他的脸颊上染了点血,衬得眉眼中皆是凌厉的煞气·他足尖一点,身姿如鹞子般轻盈,落在了枯树上,连树枝都未颤抖一下。
他看着下方毫无知觉的傀儡师,从树上滑落,同时短刀割向了他的脖颈··傀儡师毫无知觉,仍站在原地·只是在短刀即将割下他的头颅之时,他向后扬起右手,指尖迸发出五条透明丝线,直接弹向了悬在半空中的江晚星。
江晚星的右足蹬了一下,借力在半空中腾转,腰肢一扭,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丝线,再落到了傀儡师的身前·他侧头一看,看似柔软的细线深深地嵌入了枯木中··傀儡师右手一勾,傀儡线去而复返。
他目光- yin -冷地盯着江晚星,口中发出嘶哑的笑声:“新鲜、可爱的小傀儡……我喜欢……”·江晚星从地上站了起来,自语道:“我不喜欢。”
傀儡师闻言,笑得更大声了:“没关系,只要你成了我的傀儡,就会喜欢了·”·江晚星抬手用短刀挡住了涌来的傀儡线:“我是说,你这么没品味的人,我不喜欢。”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属下··傀儡师发出了桀桀的笑声,伸出双手在半空中弹奏着,同时细线跟着他的手指动的节奏而进攻··傀儡丝线实在是太多了,江晚星一个闪躲不及,肩膀被刺穿了一个血洞,被连累着身形一顿,被更多的傀儡丝线给围住。
他现在的身体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并且错估了傀儡师的能力,现在太过于勉强了,除非……·江晚星直接放弃了抵抗,抬手抚上了额间带着的抹额··傀儡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丝线听从命令缠绕上了江晚星的身躯,直接将人悬挂在了半空中。
他走了过去,干枯腐朽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江晚星的脸颊··“放心,我会把你做成最精致的傀儡·”·江晚星勾了勾唇角,对他甜丝丝地笑了:“放心,我会先……”要了你的- xing -命。
话还未说完,就见一道雪亮的剑光冲破天地,声势浩大··剑光所至之处,傀儡的动作都被凝固住,微风一吹,皆化作尘埃··江晚星看了过去··一道身影负剑而来。
傀儡师被浩然的剑气逼得后退数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你是谁”这么凌厉的剑,世间少有,在他不是对手的情况下,只会逼着走。
怎么还直接撞到别人剑锋上了·“杀你的人·”·裴远霄抬起眼皮,碧色双瞳中,金光一闪,只余刺骨杀意··傀儡师心知不是他的对手,想要仓皇逃窜,可剑气落下,将他死 死困住,无处可逃。
呲——·裴远萧握住剑柄,拔剑而出··傀儡师只觉一股刺骨寒意笼罩下来,明明他已经舍弃了血肉之躯,变为了傀儡之身,可还是如普通人那般浑身颤抖。
“你……”傀儡师尽量拖延时间,“不知我哪里得罪到了阁下至少让我死个明白·”·裴远霄的剑毫不迟疑地落下。
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傀儡师身体一歪,头颅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双眼大睁,似乎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惹出一个恐怖的存在··裴远霄收剑,轻声自语:“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他眼中的冷意悉数退去,转身看向小师叔,只是在看见小师叔的境遇后,杀气更盛,恨不得把那傀儡师砍得四分五裂··傀儡师死去,受其控制的傀儡丝线亦失去了能力,被缚在半空中的江晚星一下失去了平衡,向着下方摔去。
可是他并没有跌落在地,而是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裴远霄低头·似乎是一时眼花了,他看见小师叔抹额下闪过一道金红的火焰纹路,待他想要看清楚时,却发现光芒已经消失无踪了,额心那处也被枣红色的抹额覆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样。
疑惑在裴远霄的心中一闪而过,但他已经下定主意,只与小师叔保持正确的关系,也不好多做打量,就勉强挪开了目光,把小师叔放了下来··江晚星站稳后,还有些奇怪地看了裴远霄一眼,他眼睛都不往这边多看一眼的,眼角矜持地垂下。
若是往日,他早就上来嘘寒问暖了,或是说一些奇怪的话了,怎么现在转- xing -子了·江晚星有些不习惯··“这位想必就是扶摇的裴道友了吧”夜昭拱了拱手,“在下不夜天夜昭。”
裴远霄抑制住想接近小师叔的本能,将目光投向了夜昭,冷淡地“嗯”了一声··夜昭的目光在裴远霄和小美人之间徘徊··是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并不一般,何况是他这个常在风月场晃悠的·“二位认识”夜昭明知故问,“不如一起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裴远霄自然是知道这漠石塔的规矩··本来裴远霄也有三位队友,可他一心想着与他分离的小师叔会不会有危险,便不耐烦与这三人同行,自顾自地来找小师叔了。
在他心中,能不能完成任务都是次要的,只要小师叔无事就好··既然找到了小师叔,自然是要同行的,至于其他三人,是可有可无··裴远霄也没理会夜昭的话,只跟在了小师叔的身后。
男护卫愤愤不平:“竟然如此目中无人”·女护卫符合:“正是,少主,我们还是别跟着他为好·”·夜昭伸手往下按了一下,意识他们住口,他含笑看着两人的目光:“裴远霄很强。”
“就算他修为逆天,难道一人还比得上我们不夜天吗”·“少主何须委曲求全”·“非也。”
夜昭摇着扇子,悠悠道,“这样一来,抢他的人,不是更加刺激吗”·男护卫和女护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对自家少主的大胆说不出话来。
砰——·一具古怪的人偶摔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梳着妇人髻的貌美女子弯腰将其捡了起来,樱桃小口微张:“丑傀儡,你又去干什么坏事了”·人偶坐在了梳妆台上,绘制出来的五官显得十分诡异,它的下巴是可活动的,咔嚓咔嚓,艰难地说出了话:“我……找到……主上的……印记了……”·骨女脸色一变,狂热地盯着傀儡师:“在哪里”·主上已经整整消失了五年了,甚至连气息都感应不到。
在这五年中,魔宫异动繁多,她与傀儡师身为左右护法,都被驱逐出了魔宫,只能窝在偏僻荒远之地,等待魔尊再次归来··“在……白、白玉京……万宗盛会……”·人偶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了一下,一颗眼珠从眼眶中瞪出,接着一束光芒从空洞的眼眶中照了出来,形成了一个画面。
正是裴远霄拔剑时的样子··“是了”骨女指着裴远霄说,“就是他我们去白玉京,一定能找到主人的”·骨女抱起了人偶,轻轻跺了跺脚。
无数骷髅手臂从地底钻出,攥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拉入无边黑暗中··有了裴远霄这个大杀器在,这一路走来可谓是畅通无阻··一日不到时间,就已经淘汰出了三支队伍。
只是裴远霄并不属于江晚星这队的人,还需再淘汰三支队伍才可晋级··不过天色昏沉,一行人就停留下来暂作休整··这古战场中风是真、荒草是真、尸骸是真,只是天际苍穹是虚幻的,无日无月,只有昏黄与深黑二色。
现在接近深黑,想来是快要到夜间了··火光燃起··二护卫在周围巡逻,以免遇上不长眼的人来偷袭··裴远霄坐在火堆边上,距离江晚星有一段距离,甚至连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想来这两人是有矛盾,这正是趁虚而入的良好时机··夜昭眼珠一转,起身坐到了江晚星的身边,取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小美人,你的脸都脏了·”·江晚星也没多想,接过了锦帕往脸上擦了一下,果然都是一帕子的鲜血与污垢。
夜昭看着小美人毫无戒备地用自己的帕子洁面,心情都好了起来··这送手帕,是有说法的··手帕乃贴身之物,自然寓意不同,再加上有送就有还,一来二去,岂不是就成了好事·夜昭想着平时与他人风流,若是有意,自然会说待手帕洗干净后再还回来,若是无意……若是无意,那就根本不会接这手帕·故而夜昭信心满满:“这锦帕就当我送小美人……”·江晚星“哦”了一声,擦完脸,随手把锦帕扔到了火堆中。
夜昭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个结局,愣愣道:“你就扔了”·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锦帕易燃,被火舌舔-舐,不到片刻就化作了一团灰烬,与柴火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
江晚星奇怪:“不然我还供着”·夜昭被梗了一下,尴尬地笑笑:“你高兴就行了·”·江晚星只觉得这个人行为古怪,处处透露着作死,像这种人一般活不久,他也懒得理会。
夜昭见小美人兴致不高,安静片刻后,又心生一计·他取出一个白瓷瓶,关切道:“刚才你受了不少伤,还是先上下药吧,免得在身上留下疤·”·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江晚星果然觉得身上传来了一阵阵痛楚。
他低头一看,手腕上被傀儡丝困出了一道道的血痕,肩膀更是被洞穿了一个小孔·这傀儡丝十分恶毒,制造出来的伤口一直不能愈合··夜昭当然不是好心,他想得是,小美人伤在身上,上药的时候必定要宽衣解带,倒是香肩半露,岂不是能够大饱眼福·兼之他嘘寒问暖,顿时将一旁一言不发的裴远霄给衬托出来了,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
夜昭心中想法颇多,但江晚星丝毫没有察觉,伸手就要去接瓷瓶··夜昭有些得意地瞥了一眼远处的裴远霄,正要起身:“我来帮你……”一股剑气突地冲了过来,只是没有伤人,只将夜昭手中的瓷瓶打落在地。
砰——·瓷瓶摔在地上,顿时碎成了几瓣,其中装着的嫩绿色液体缓缓流出,散发着幽香··夜昭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有些发麻的右手,朗声道 :“裴道友,我并没有恶意,不必如此防备吧”·裴远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连多给个眼神都奉欠,冷声道:“滚开。”
夜昭反而笑了:“不知裴道友与小美人是什么关系我对小美人一腔赤诚,绝无恶意,只是想追求小美人而已,裴道友何必咄咄逼人·”·他深谙言语之利,一方温言细语,一方咄咄逼人,小美人的态度必定有所改变。
他侧头看向了小美人··灯下看美人··橘色火光照耀下,小美人肌肤如玉般细腻,脸颊浮上了淡淡的红,眼中似有疑惑··“你在追求我”·夜昭正色道:“正是,我乃不夜天少主。
修真讲究财侣法地,我不夜天占据半个西洲,其中天灵地宝数不胜数,只要你跟了我,我保管……”·他想用丰厚的身家来诱惑小美人,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寒光乍现,一道剑光袭来。
夜昭展开扇子,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但他接得并不轻松,不仅扇子支离破碎,剑气更是顺·着纸扇进入了体内,将灵气搅乱··他面色苍白,张口吐出一口浓稠的鲜血。
裴远霄垂下了手,剑尖指地:“你不是我的对手·再说一遍,滚·”·夜昭清楚地知道,若是他还不走,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那柄剑将会直接要了他的- xing -命。
可是,他是不夜天少主,更是身具金丹期修为,裴远霄敢直接动手吗·夜昭抬头,对上了裴远霄冰冷的双眸,他打了个颤——他是真的敢。
二护卫听见动静,赶了过来:“少主”·夜昭拦住了他们,捂着自己胸口,狠狠道:“我们走·”·火光灼灼··裴远霄收剑入鞘,低头看着乖巧坐在火堆边上的小师叔,这火光灼热,从衣角开始,一直燃烧到五脏六腑。
“小师叔……”自分开到再度相遇后,他第一次与小师叔交谈,“此人并非良配·”·江晚星也仰头看着他,突然见他这么严肃地说话,忍不住“噗嗤”一声。
裴远霄有些不解··江晚星见裴远霄这么一长条地杵在那里,有些碍眼,伸手拉了一把他的衣角:“先坐下来·”·小师叔的力气不大,但不知为何,裴远霄就顺水推舟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横在地上的枯木有些短,两个人坐在上面,几乎是肩挨着肩的··裴远霄侧头,恰好看见乌发中一点白玉般的耳垂,被火焰染上了浅浅的红光·他取出了一瓶伤药,放到了小师叔的手心。
这瓶子江晚星见过,曾经脚底割伤了,用了这药,转眼间就好了·他拿起瓷瓶,倒出了一点伤药,抹在了手腕的伤痕上·但还有伤在肩膀处,直接被洞穿了,前后都有伤口,上药有些不便。
他试了两次都碰不到,干脆把药塞给了裴远霄:“帮我上药·”·裴远霄看着小师叔露在外面的半截肩膀,手中握着的好似不是药瓶,而是炽热的炭火,烫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了。
他定了定心神,将药抹了上去··小师叔的后背光滑,看起来又白又嫩,摸上去毫无瑕疵·就这么露出一点肌肤,就足以让人心猿意马··抹好伤药后,裴远霄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片刻才念念不舍地离开,指尖还留着一股娇嫩的感觉,回味无穷。
·江晚星穿好了衣物,想起刚才裴远霄的说的话,越想越乐不可支,笑得直拍身边人的大腿··被人说不是良配的裴远霄,在这里说别人并非良配,简直就是一个循环。
裴远霄倒没觉得疼,只觉得像是被小猫挠了一样,令人心猿意马·他动了动大腿,掩饰了自己的反应,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小师叔在笑什么”·江晚星就当个笑话一样和裴远霄说了。
裴远霄沉默片刻,道:“我并没与小师叔说笑,那人风流轻浮,实在配不上小师叔·”·江晚星挑眉:“那谁配得上”·这个问题裴远霄回答不出来,他一想到小师叔会和别人在一起,心头就一阵发闷,连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裴远霄才闷声道:“至少要过我这一关·比我弱的,不行·”·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听到这个回答,江晚星微微瞪大了眼睛··有没有搞错,你天下无敌啊谁能打得过你·裴远霄似乎不想再谈这个了,转开了话题:“还是先休息吧。”
按理来说,修真之人无需日日休息,只是裴远霄觉得小师叔年纪小,还是得好好休息,至于什么登漠石塔,什么万宗盛会,都不是很重要··江晚星也有些困了,他打了一个哈欠,看四周都是荒地,没有地方可以小憩,自然而然地就靠上了裴远霄的肩膀。
裴远霄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在看见小师叔毫不防备的睡颜后,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一片寂静中,火堆噼里啪啦地作响··裴远霄低头看着小师叔,心中只祈祷着,时间再过得慢些,就停驻在此刻。
让他不用去思考其他,只要抱着小师叔就好了··夜渐渐深了··在平时,江晚星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但不知为何,在裴远霄的身边他莫名地安心,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一旦睡熟,江晚星的睡姿就不太受控制了,在裴远霄的怀里扭来扭去的··裴远霄有些无奈,眼看着小师叔就要滑在了地上,就伸手一把捞了回来,其间听见“啪嗒”一声。
待他将小师叔扶正后,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块命牌··小师叔的命牌··裴远霄突然想起,他还不知道小师叔的名字·因为小师叔辈分高,仙门内又极少有人见过他,故而只是“小师叔”这么喊着。
他伸手捡起了命牌,借着火光,看见了上面的字——扶摇江晚星··裴远霄看着这一行字,手指微微用力,几乎要将玉牌捏碎··在恍惚间,他听见一个声音。
“我的名字”那人歪了歪头,额间三点火光灼灼发光,夺人目光,“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我姓江,名为晚星。”
似乎有什么在裴远霄的心间炸开··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看着小师叔的面容,一切事情好像在他的眼前揭开了迷雾,瞬间清晰了起来。
他看小师叔的眉眼,只觉得多出了些许熟悉,只差、只差眉心那三点火纹,却被那条碍眼的枣红色抹额给挡住了··江晚星突地被惊醒,迷茫地看着裴远霄:“你怎么了”·裴远霄的目光落在了小师叔带着的枣红色抹额,伸手就要去拽。
还好江晚星及时躲过,不然就要被一把拽下来了,可他这么向后一仰,措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他正要爬起来,却又被人按回在了地上··“小师叔……”·江晚星从未见过这样的裴远霄,他的眸中带着炽热的火光,足以将人吞噬殆尽连点余烬都不剩,他说:“别动。”
江晚星不敢动了,他也动不了·裴远霄将他桎梏在双臂间,连一丝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他推了推面前的手臂,纹丝不动,只能嗅到裴远霄身上一股冷冷的松香味。
裴远霄终于伸手捏住了那枣红色的抹额,一时间竟不敢直接拽下来·他犹豫不决地看着怀中的小师叔,生怕是一场错觉··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用力拽了下来。
抹额系得并不紧,直接从皮肤上滑落,又被人扔在了一边··枣红色的抹额轻轻飘下,最终落在了泥地上··裴远霄低头,凝视着小师叔的额心··第26章 ·咔嚓——·发间的玉簪摔落在地, 直接断成了两截。
江晚星仰倒在了荒草地上, 黑发如瀑般铺了一地,身旁火光灼烧, 照映着半张脸颊微红·他感觉到了额间传来一股凉意,眨动了一下眼睫··裴远霄慢慢地松开了手, 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江晚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了飘落在地的抹额,没有再系回去, 而是随手将散落的头发束起, 露出了巴掌大小的脸庞,能清晰地看见额头光洁饱满,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
两人谁也没说话,唯有火堆噼里啪啦地作响··不知过了多久,裴远霄才开口:“对不住, 是我一时想岔了……”·世间眉眼相似、姓名相同的人海了去了, 无论如何, 小师叔的年龄也完全对不上,一为少年, 一为青年。
- xing -格亦相差胜远, 小师叔单纯天真,两人不可比较··只是他乍一见“江晚星”这三个字, 就心神激荡, 失去了往日的判断力··江晚星:“无事。”
裴远霄低着头, 眼中倒映着一明一暗的火光,组织着措辞:“不瞒小师叔,我少年时因意外而不能修炼,天骄之子从云端跌落尘土,无人雪中送炭,唯有落井下石。”
“就在我接近绝望之时,有一个人出现了·”·江晚星听着听着感觉有些不对了,他想打断裴远霄的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他道:“那人拉了我一把。”
裴远霄在说出心中隐秘之事后,像是松了一口气,缓缓说着接下来的话:“所以我对他,又敬又……爱·”·最后一个字极轻,若不是两人距离不远,江晚星都不可能听见。
他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心中自语:“他说的人是我”·系统冷不丁地出现,回答了他的问题:“造孽哦·”·江晚星略显无辜:“不可能吧,我什么都没做过。”
系统字正腔圆地说:“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江晚星皱眉:“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了以后不准看了。”
系统禁声了··那边裴远霄抬起头,看见的就是小师叔脸上弥漫着迷茫不安的情绪,他心口一刺,但还是强逼着自己开口:“因为小师叔与那人有几分相像,所以……”·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所以他才会觉得莫名熟悉,才会想要靠近、亲近小师叔。
一切明了,是时候和小师叔说清楚,免得产生误会··裴远霄苦笑一声:“我方才还以为小师叔与他是同一人,才会失态,还请小师叔原谅·”·江晚星仍然不敢相信裴远霄说得人就是他,试探道:“我与你心中的那个人,真的长得很像吗”·裴远霄对着小师叔的眉眼恍惚了一下,低低道:“是。
只是唯有一处不同,他的眉心有三点火焰红纹·”·江晚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上面光滑白净,并没有裴远霄说的纹路,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不然完蛋了。
裴远霄见小师叔的举动,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所以……日后我定严守本分,绝不会再做僭越之事·”·“之前种种,还请小师叔悉数忘了吧。”
江晚星的眼睫颤了颤,十分不解:“你做了什么”·落在裴远霄的眼中,却是小师叔面皮薄,说穿了以后强撑着不肯承认··他暗自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迟了,他已经心中有人,若是再与小师叔纠缠不清,他就是真的枉为人了··裴远霄自觉要给小师叔台阶下,便轻轻带过:“什么事都没有过,我们出发吧。”
火堆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裴远霄背负着剑,走在前方·他身 形高大,双腿修长,加上他问心有愧,生怕再与小师叔接近,不到片刻就把江晚星甩出去一大段路。
江晚星只得加快脚步,才赶得上前面的人··他埋头赶路,系统还在他耳边说话:“还好这世界的主角暂时没有感情线,不然你都要抢了女主戏份了·”·江晚星看着裴远霄的背影,认真道:“我得想个办法。”
系统:“什么”·“我得给他找个相好·”江晚星思索片刻,越想越觉得可行,“要不给我找一个也成。”
他信誓旦旦:“总而言之,我得让他对我死心不可·”·不然任务都要玩脱了··系统沉默片刻,不忍心打击宿主··经过它精密的分析,好像……有点难,还不如直接放弃这次任务比较简单。
但是看宿主一副认真的模样,还是将这个建议埋在了心中··柳絮飘飘,阳光正好··两个扶摇的弟子坐在院子门口唠嗑··“我怎么觉得,自从秘境里出来以后,裴师兄有点不对劲”·“不仅裴师兄不对劲,小师叔也有点怪怪的。
难道他们两个在秘境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之前……”·“之前什么”·其中一个圆脸的弟子追着询问,可另一个弟子瞥了一眼身后,立马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小师叔”·圆脸弟子也跟着站起来喊了一声,他悄悄地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小师叔怎么不带那条抹额了”·要知道平日里小师叔总是带着一条枣红色的抹额,衬得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现在抹额不见了,看上去还有些不习惯。
江晚星闻言,摸了一下光洁的额头,莞尔一笑:“带腻了·”·“小师叔,真、真好看……”圆脸弟子愣愣道··小师叔一身红色锦衣,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显得矜贵,不像是修士,倒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王侯公子。
他一时间竟看呆了··身旁的弟子见他一脸呆相,赶紧拉了一把··圆脸弟子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生怕惹小师叔不高兴了··江晚星与两人笑了一下,走出了院落,只余下两个小弟子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小师叔的背影,迟迟没有收回目光··“是不是裴师兄与小师叔闹别扭了”·“就是,平日里裴师兄不是特别关心小师叔吗怎么回来以后就不闻不问了。”
“太奇怪了·”·江晚星还能听见两个弟子细碎的交谈声··他摸了摸下巴,确实如此,裴远霄确实变得有些奇怪··在秘境里面的时候,裴远霄将他按在地上,一定要扯下他的抹额,可扯下来以后盯着他的额头看了许久,最终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自此开始,裴远霄就对他冷淡了起来,还避着他走,在之后的秘境中就没说过话·从秘境中出来后,两人就再未碰过面··江晚星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石子。
石子咕噜噜地滚远,最终摔在了一旁的小池塘中,振开一阵阵的涟漪··江晚星侧头看了一眼水面,只见倒映出少年纤细的身影,眉眼带着甜甜的笑意,皮肤白皙,额前饱满,并无任何痕迹。
江晚星的目光与倒影一触即离,转而看向集市··集市依旧热闹,只是与上次相比,少了一些人··经过第一轮的秘境比试,有一大部分无能之人被筛选了下去,只余下小部分的精英晋级。
现在正是休整期 ,待三日后,就即将开启第二轮比试··第二轮是简单粗暴的擂台赛··而在剧情中,江晚星扮演的小师叔会惹怒主角,十分嚣张地撂下狠话,说会打得主角跪地求饶。
可结果在擂台上,倒是他输得一败涂地,成了众人的笑话··之后又因为小师叔心有不甘,准备下-毒暗杀主角,却被主角揭穿,被揭穿后不仅不羞愧,还暴起杀人,反被主角一剑击杀。
可谓是正儿八经的炮灰了··所以在这三天中,他必须抓紧时间,把主角给掰回来··时间紧急,任务繁重···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江晚星在心中问系统:“你说……裴远霄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在原著中找来找去,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系统闪过无数数据,开始分析··最终的结果是——“是宿主你·”·江晚星摇头:“不行,我非得给他掰回来不可·”·这世间道理,有哪一条写明了,主角可以喜欢反派的·不行,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只是到底该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江晚星在集市中漫无目的地瞎逛,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小师叔”·隔着喧闹声,这声音有些失真,听不出是谁的喊的。
江晚星下意识地就觉得是裴远霄,回头看见的却是另外一个人,莫名地有些失望··方天游挤开了前面的人,来到了江晚星的身边,笑呵呵:“你通关了吗”·江晚星点点头。
方天游一抹额头上的汗水,指了指一旁的酒肆:“要不进去坐坐”·江晚星想来无事,就和方天游一起进了酒肆坐下,叫了两壶酒和一些瓜果。
方天游斟满了两杯酒,推过去一杯··两口浊酒下肚,他不免就胆大了起来,低声问:“你与你那师侄,现在怎么样了”·江晚星一愣,吐出一字:“难。”
这也太难了,他做这么久任务,还没应付过感情纠纷的··方天游半眯着眼睛,见少年苦恼地蹙了眉毛,便想要为其解忧:“不如说出来,我替你谋划谋划放心,我这人嘴最严实了。”
江晚星犹豫片刻,道:“我问你,假设你心中爱慕一人,但此人不可能与你在一起,你会如何死心”·方天游一听,抬手拍了一下大腿。
这哪是“你”啊,这分明就是“我”这说得不就是这小师叔与裴远霄的事情吗·裴远霄心有所爱,可又不知羞耻地勾搭小师叔,现在小师叔初出茅庐,青涩单纯,就被骗去了心神,现在还恍恍惚惚,得知了真相还不肯放手。
小师叔可怜,裴远霄无耻·方天游有心劝一劝:“其实为何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世间何处无芳草啊”·江晚星赞同他的话:“只是,我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方天游自动理解成了,除了裴远霄,小师叔再也找不到喜欢的人了·他一口灌下了杯中酒,朗声道:“这白玉京中青年才俊这么多,你得不到裴不……爱慕之人,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一样的替代品吗”·江晚星豁然开朗。
是了,他是不可能和裴远霄在一起的,可现在这个“小师叔”的身份,与他本身相貌差不多,并且马上就要领盒饭了,岂不是最好的人选·正好当做替身,让裴远霄移情别恋,就此死心,实乃妙计。
“来·”江晚星十分感谢方天游解惑,端起了酒杯,诚恳道,“我敬你一杯·”·方天游见他眉心舒展开,自觉将人从死胡同里劝了出来,十分畅快,乐呵呵地说:“好,你能想通就好。”
第27章 ·江晚星因找到了解决方法, 心中欣喜, 多喝了两盏酒,酒气有些上头·方天游无法, 只能带着人找去了扶摇弟子住着的院落··月色朦胧,人影渐疏。
小弟子们不是出去寻乐了, 就是在屋内修炼,方天游扶着人,拍了许久的门,都没有动静·就在他打算破门而入的时候, 只听见“吱嘎”一声, 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一张稚嫩的脸。
小道童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啊,小师叔”他认出了江晚星,连忙打开了门,“小师叔怎么了”·方天游道:“喝多了, 你扶他进……”说着, 他瞅了一眼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小道童, 身高还不过他的腰。
“算了,你小师叔的房间在哪里”·小道童转头要给方天游指路, 话还没出口, 就见一道人影从- yin -影中走了出来·他恭敬地喊道:“裴师兄。”
裴远霄微微颔首,越过了小道童, 在方天游的前面站定·他什么都没说, 目光冷冷地扫过方天游··就算他打定主意与小师叔保持距离, 但到底是同门,还是要关心一二。
方天游这人修为、天赋皆一般,实在不是可以深交之人,还是不准让他接近小师叔为好··两人身上都带着酒气·江晚星更是不胜酒力,靠在方天游的身上。
他的额发凌乱,半眯着眼睛,白皙的脸颊上浮了一层薄红,嘴唇微微张开,泛着水光··方天游只觉得浑身不对劲,若是目光能化作剑光的话,怕是他整个人都被戳得遍体鳞伤了。
他不太愿意把人交给裴远霄,可迫于无奈,只能把人双手奉上··“小师叔·”方天游低低喊了一声,试图让江晚星清醒过来··江晚星迟疑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喊他的是方天游,迷迷糊糊地睁眼:“小裴”·方天游只觉得现在不仅是遍体鳞伤,更是万剑穿身了。
他连忙收回了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免得当场暴毙··江晚星失去了依靠,身体一软,踉跄了一下,直直向前走去,撞入了裴远霄的怀中·他吃吃笑了一声:“小裴,你身上怎么这么硬啊”·裴远霄身体一僵,看着扑在怀中的一团火红,双手不知该摆放在何处,最终还是伸手把人揽在了怀里。
看来小师叔真的是喝多了,靠在他的身上也一点不安分,到处乱蹭,蹭得他有些心烦意乱··方天游小心翼翼地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裴远霄的脸上看不出分毫端倪,冷声道:“我记得你是浣剑阁之人。
小师叔这三个字,还是不要随意乱喊为好·”·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方天游被吓得直点头:“是是是·”·裴远霄敲打完了以后,搂着小师叔走回了院子中,只是小师叔酒后身体不听使唤,尝试了两次,连门口的台阶都踏不上去。
他犹豫片刻,直接把人拦腰抱在了怀中,稳稳地走了上去··裴远霄身材高大,江晚星就像是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怀中,只余下一袭火红的衣角在半空中摇晃··方天游看这情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想要再看一下,确保小师叔平平安安地进自己房间为止。
只是“砰”得一声,大门自动合拢,隔绝了他的视线··他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没敢进去一探,默默道:“裴远霄应该不会犯罪吧”说得都有些不太确定。
裴远霄当然不会犯罪··他在当日就下定决心,不会再与小师叔发生任 何僭越的事情,现在也只想着把醉酒了的小师叔带回房间里面去就离开··绝对不停留片刻。
一道劲风扫去,房门缓缓打开,桌上的烛灯也随之燃起··裴远霄抱着人走了进去·他没来过小师叔的房间,不免好奇地扫了一眼··这里的房间的格局大致相同,只是每个人都会有一些随身的物件。
比如裴远霄自己,不管在何处,房间中永远挂着一幅亲笔绘制的桃花图··可小师叔的房间里冷冷清清的,一点私人的东西都没有,入住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好像随时都准备着离开。
裴远霄走到床榻边,单膝跪在了地上,轻手轻脚地把小师叔放了上去··从门口到房间这么短短的一段路程,小师叔已经睡熟了,他双目紧闭,羽毛般浓密的眼睫落下一小片- yin -影。
裴远霄好似被迷惑了一般,没有立即起来,而是凝视着小师叔的侧脸··噗——·一股夜风吹来,烛光黯淡了一下,接着熄灭··房间中陷入了黑暗,唯有月光从窗口流淌了进来。
月色温柔地照耀在江晚星的脸上,显得肌肤如玉色··裴远霄失了神,想要触碰一下小师叔的脸颊,只是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却又停住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这是小师叔··他不能再犯错了··裴远霄刚刚迈出了一步,就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见衣角被人轻轻攥住··“小裴·”江晚星半坐在床榻上,仰着头看着他,眼眸水润,像是含着泪,“你、你不喜欢我吗”·裴远霄心如乱麻,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小师叔的手劲不大,一动就可以抽身离去,可他却好似中了石化咒,怎么也迈不出这一步··“小师叔,你……”裴远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你喝醉了。”
江晚星轻轻拽了一下,裴远霄像是失了魂一般,走了回去··裴远霄垂眸,对上了小师叔黑白分明的眼眸,在交汇了片刻后,立即挪开了目光··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唯有窗外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江晚星眨了眨眼:“我喝醉了·”·裴远霄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小师叔好好休息……”·话还未说完,就见小师叔直起了上半身,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可他却顺着这股比小猫也大不了多少的力气,弯下了腰··江晚星看着他,在月色中,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裴远霄失神一下,接着唇角一软,尝到了一点酒味。
这酒并非佳酿,或许只是寻常酒肆中的浊酒,平日里他千杯不醉,可现在却感到了一丝醉意涌来··不知何时,裴远霄伸手搂住了江晚星的腰··他喟叹了一声,心想,果然如想象中那般纤细无骨。
在这夜色中,裴远霄忘却了其他,他什么都忘了,只想要加深这个吻··裴远霄很清楚的知道,现在他在犯罪··那又如何·只想要罪无可赦、罪孽滔天。
江晚星只觉得自己 好似被一团火所包围,足以将他燃烧殆尽·他本来只想逗一下裴远霄,没想到白日里看起来正儿八经的人,到了现在竟如此……·他有些受不住,伸手推了一下,想要把裴远霄推开。
可这意图却被误会了,裴远霄向后一用力,两人直接滚在了床榻上··黑发散开,落在身-下,两者几乎融为了一体··江晚星没想到要到这个地步,按住了裴远霄的手:“等下——”·裴远霄动作一顿,反手把江晚星的手按在了头顶,碧绿眼瞳中闪过一道金光,他声音压抑,比往日多了几分凶恶:“是你先惹我的,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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