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战斗民族 by 2暗白(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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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自战斗民族 by 2暗白(上)(4)
·就着哈哈嗷嗷的狗叫,周向晚终于把哈哈从沙发里掏了出来,顺了顺哈哈的毛,周向晚红着眼眶朝吴凉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走了,钱盟还在下面等我·”·吴凉从来没见周向晚这么萎靡过,他知道自己不该打探别人的隐私,但还是问道“你裤子没穿,会冷吗”·周向晚微微震惊,像是什么秘密被揭穿,偏过头避开吴凉的视线,抖声道“我……不冷。”
吴凉皱眉,他觉得周向晚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咳了几声,道“不行,外面零下七度,你不能这么出去,我去给你找一件秋裤·”吴凉说完,想起周向晚可能会觉得秋裤太丑了,忙改口道“棉裤”说完,吴凉都绝望了,棉裤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周向晚听了,抬起眼睫对吴凉笑了笑,只是微微勾了勾薄唇,没说话。
周向晚只要不张嘴说话,形象气质陡然不同,光那张脸就男女通吃,老少咸宜,相当招人疼,吴凉盯着周向晚灰蓝水润的眼睛,心神一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问道“周向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周向晚心想“上钩·”他猛料还没亮出来,十分沉得住气,仍是摇头,手下却松了劲,哈哈果然从来没让他失望,当下就从他怀里窜了出去,直往吴凉脚下颠颠地跑。
“哈哈·”周向晚往前要抓狗,身体却猛地一晃,栽在了地毯上,扣子绷开了几颗,他抬眼快速看了吴凉一眼,拢好衣襟,又把哈哈抓住,急急道“我走了。”
吴凉猛地咳了几声,心中大震,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一把拉住周向晚,扯开他的衣襟,沙哑道“怎么回事”·周向晚只穿了一件长大衣,里面根本没穿衣服,上身密密麻麻全是吻痕和牙印,红的,紫的,粉的,像花瓣一样遍布起伏的肌肉,而他的下身则紧紧绷着一层渔网袜,还是带皮革搭扣的那种,丝袜包着紧绷的肌肉,在灯下泛着异样的银光,- yin -柔与阳刚,肮脏与纯洁的完美结合就这么撞进了吴凉的脑海。
“你……你……”吴凉憋了半天,骂了他几年都没骂过的一句脏话,“- cao -·”·周向晚心想“差不多了。”
他一把推开吴凉,搂着狗站起来,站在门边,哑道“不准看我走了,钱盟已经等很久了·”·吴凉急忙跟上去,道“你是愿意的吗”吴凉咬了咬牙,“他,他那么弄你……你不愿意的话,他是犯法的”·周向晚沉默片刻,他真的是憋不住想笑了,当下咬嘴唇忍住,道“愿不愿意有什么要紧,我欠他的。”
说完,周向晚泫然欲泣,“没人能帮我·”·周向晚抱起哈哈走向电梯,他走的很慢,还能余光偷偷觑吴凉,希望吴凉能留他,吴凉站在一片狼藉之上,直直地盯着他的背影,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关上了门。
周向晚傻眼了“居然不留我,难道看出来了”·周向晚被风一吹,心拔凉拔凉的,他妆就画了两小时,还被钱盟打了一拳,感觉自己演了好大一场戏,唯一的观众还没大反应,当下伤了心,钻进钱盟的车里,悲伤地拍了钱盟一巴掌,拍得钱盟一激灵,叫道“嚯,好强劲的内力”·周向晚委屈巴巴地玩头发,“吴凉居然不留我”·钱盟发动车子,打了个哈欠,道“周少,您别玩了,您瞧瞧您把我糟蹋成什么样了”·周向晚心想“我没玩。
我只是想看看他在不在乎我……这个好朋友·”·周向晚悲伤地把脸埋进了哈哈的毛里,蹭了蹭,奇道“我不明白,吴凉正得不行,我骂魏天香几句他就赶我下车,我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他居然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嘤。”
·钱盟“……哎,不是,明明是您骗他,伤心个什么嘛·那,人是复杂的,您也不知道好人,坏人,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啊。
我们吃晚饭吧,您想吃什么”·可是,周向晚总觉得,吴凉不会这样的·吴凉大腿被扎了一刀,还想着他不会游泳,跳上直升机抱着他在海里游。
他直板而纯粹,行为一板一眼的,下一步要做什么都很好预测,不会像萧锦河那样笑嘻嘻地在背后捅刀子,也不会像钱盟前世那样不声不响地和他绝交··周向晚悲伤地道“我要去吃烧烤。
我要肥出双下巴·”·第38章 烟花少女周向晚·十二月的北京, 已经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雪,早上的太阳眨眼就没了, 走在街上像走在冰箱里··车内空调开得很足, 暖烘烘的,周向晚蹭了一脸的狗毛,觉得有些困了,眯着眼睛喃喃道“钱盟,你说, 吴凉是不是,不在乎我”·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钱盟从后视镜里看了周向晚一眼,心想哈士奇还是拱到断肠草了, 从手边扒拉出一瓶伏特加,往后一递,唱道“一杯敬自由……”·周向晚依然想睡觉,接过酒瓶, 满脸郁悴地道“莫斯科的雪,我的泪……”·钱盟听了哈哈大笑,笑得周向晚更加悲伤,一下栽倒把脸埋在哈哈肚子上蹭啊蹭, 迷糊间听到了一阵非常土味的手机铃声, 钱盟接了电话,喂了一声, 没等几秒忽然一个急刹, 哈哈嗷了一声, 从座位上被颠了下去。
周向晚最怕急刹车,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猛地坐起来,吼道“卧槽怎么了”·钱盟指了指后面,百感交集道“吴凉追来了。”
周向晚“”·吴凉开着一辆黑色辉腾,开车方式和他选择的车型一样,稳稳当当,从钱盟车边擦过去,好死不死地堵在了车前面。
钱盟慌了,道“怎么办”·周向晚一秒入戏,双手搭在车窗边沿,巴巴地看辉腾车,道“继续演·”·透过暗色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吴凉边咳嗽边解下了安全带,又从副驾驶拿了一件大衣,才打开车门下来。
钱盟叼了一根烟,打开车窗,拧着眉道“吴总,怎么了”·吴凉外头套一件黑色羽绒服,里面一件灰色高领毛衣,遮住了下巴,唇色极淡,眼里满是血丝,精神蔫蔫的,让他看起来有些- yin -郁。
他缓缓道“钱盟,开门·咳咳咳,我们在车里说·”·钱盟道“嘿,这门啊,不是您想开就能开……”正说着,周向晚忽的在后面用脚顶了他座位一下,低声道“别逼逼。”
钱盟连忙改口“病成这样了,想进来就进来好了·”·吴凉礼貌地朝钱盟点头致意,打开门坐在了周向晚旁边,哈哈对吴凉非常热情,吭哧吭哧地扑到了吴凉怀里,伸出热烘烘的舌头要舔他,吴凉浑身一僵,连忙扼住了大张的狗嘴,把狗抱到周向晚腿上,一抬眼,正对上周向晚困得泪眼迷蒙的双眼,看起来可怜幼小又无助,四目相对,吴凉心中一股直男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他想“周向晚还是笑起来好看。”
钱盟“你到底来干嘛的我警告你,别掺合我和周少的私事”·吴凉眼神沉稳,他就像平时谈生意那样,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不慌不忙地道“你们有什么事我不管,但是你让他穿成这样,是在侮辱他。”
吴凉看了一眼周向晚,暖气熏得他很晕,心想得速战速决,道“你们现在把误会说开·”·钱盟嚷嚷道“哎,不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你管得着吗周向晚他欠我钱,欠我情,他爱的是我,不是你……哎呀我的妈,卧槽”·钱盟不可置信地瞪着吴凉,只见吴凉眼神仍是平静,乌漆麻黑的瞳孔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钱盟,手上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淡淡道“你的态度不对。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带周向晚走·”·吴凉那时关上家门,是为了阻止自己挽留周向晚·他不喜欢别人管他的私事,自然也不喜欢管闲事。
但是周向晚和他之间的种种一直在脑子里闪回,妙峰山从天而降,曙光号惊鸿一瞥,如果没有周向晚,他早就死了·吴凉最讨厌欠人情,一来一往才够对称,他静静地思考几秒,拿起了车钥匙,走了一步,像是想起什么,又去厨房揣了把刀,急急地冲出了门。
周向晚抱着哈哈,眼睛像小灯泡一样“噌”地亮了,心里嗷嗷地叫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带周向晚走这是什么霸道死直男吴凉超级在乎我的·钱盟一直觉得吴凉这人不声不响,- yin -- yin -沉沉,是个狠人,但没想到这么狠,他脸直抽抽,指了指周向晚,粗声粗气道“晚晚,你要和他走吗”·周向晚连连点头“要啊”·钱盟眼角一抽,心想“您他妈矜持一点啊”痛心疾首道“我还会来找你的,你会发现最爱你的男人,是我”·吴凉的举动大大满足了周向晚的少女心,他抱着哈哈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心情像烟花一样炸开了,吴凉手里拿着一件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东北花大袄,披在周向晚身上,细细的雪落在吴凉的睫毛,他咳了一声,又笑了笑,道“上车。”
周向晚在朋友面前总是像个小孩,什么情绪都藏不住,抱住吴凉蹦跶了一下,激动地丸子头一颤一颤的,“你来找我了,我好开心”·吴凉试图推开周向晚,道“感冒,别凑过来。”
周向晚抱得更紧“不管”·就这样,不过三个小时,吴凉就违反了自己的誓言,把周祖宗抢回了家··第39章 活体祸精周向晚·周向晚跟着吴凉回了他家, 吴凉望着满目疮痍的客厅,下意识地开始收拾起来, 问道“你要去洗澡吗”·周向晚一惊, 怕洗澡把身上的颜料给洗了,低声道“不用。
洗过了·”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巴巴地看着吴凉,“我想睡觉·”·吴凉环顾四周, 他家已经被哈哈拆得差不多了,沙发不能睡人,客房的床落满了鸭绒, 全家唯一能躺的地方只有他的床——那纯白无暇,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的床。
吴凉有一种老婆马上就要被人睡了的感觉,但是把周向晚带回来连觉都不让他睡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吴凉想了想, 艰难道“你睡我的床·”·周向晚道“我饿了。”
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来了一句“我屁股疼·”·吴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看都不敢看周向晚,脑子里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周向晚穿着一条搭扣丝袜浑身都是嫣红吻痕的样子, 咳了好几声, 道“我给你煮粥。
你先休息·”·周向晚特别喜欢吴凉向他妥协,少女心再次得到巨大的满足, 重重地嗯了一声, 哒哒跑到吴凉的卧室, 脸朝下对着雪白的床单猛地一扑,像一只扑进雪绒里的哈士奇,欢快地打了个滚,高声道“吴凉,我睡了”·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应了一声,去厨房给祖宗淘米煮粥,哈哈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跳起来扒拉他裤子,吴凉蹲下,板着张脸与哈哈对视,道“没有狗粮。”
哈哈“嗷”·吴凉继续板着脸“饿也忍着·”·哈哈用爪子拍地板“嗷嗷”·吴凉从来没有主动摸过毛绒动物,觉得每一根绒毛里都藏着不知名的细菌,真是非常可怕,他伸出手,想把哈哈赶到一边,谁知哈哈会错了意,热烘烘地往他身上蹭。
嗯……居然很好摸··“好吧·”·吴凉与哈哈对视片刻,拿起车钥匙出去买狗粮,又去买了一盒白粥给周向晚,过了一个小时,吴凉拖着病体走进卧室叫周向晚起床。
夜灯散着鹅黄的光芒,周向晚的睡姿很霸道,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歪着头,露出颈侧发紫的吻痕··吴凉站在床边,长久地盯着周向晚脖子上的痕迹,他觉得那吻痕颜色鲜明得碍眼,而且很不对称,鬼使神差的,他伸出食指贴在了周向晚颈侧,把吻痕遮住了,周向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吴凉触电似的收回手,那温热的手感却一直停留在指尖,像火一样灼热,把指尖烧得发红。
吴凉不知所措,像是怕周向晚发现他偷偷摸了他,连忙跑了出去,长长得呼了一口气,客厅雪亮的灯光让他心中稍定,他望着自己的食指,食指发烫,红得像沾了印泥··等等,印泥吴凉眯起眼睛,万分考究地用拇指捻了捻食指,半晌,吴凉微微偏头,意味不明地道“……哈”·周向晚一睡就睡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正纳闷吴凉为什么没叫他吃饭,一出卧室,就见吴凉躺在按摩椅上,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周向晚挠挠脸,道“你看我干什么被我迷住了”·吴凉刚开始被气得眼前发黑,在按摩椅上躺了一个晚上终于能坦然面对周向晚了,道“早饭在桌上,你吃了就回去。”
周向晚满脸无辜地道“我没地方住·周鉴林都发声明说和我断绝关系了·”·吴凉道“那就回俄罗斯·”·周向晚抿了抿嘴,道“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吴凉无端一阵火,勉强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沙哑道“周向晚,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周向晚瞪眼“卧槽,你发现了”·吴凉道“周向晚,你要真那么爱演,不如投资拍电影,你这么耍我,有意思吗”·周向晚老老实实道“有意思。”
吴凉被气得眼前发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周向晚这么幼稚的手段耍得团团转,巴巴地把人接回家,连床都被他睡了又无语又无奈,道“你快走吧,周向晚,我快被你折磨死了。”
周向晚挠挠脸,道“我昨天让他们给你送沙发了,马上就到·”·吴凉只想让这祖宗快点消失,道“不用,我自己会买·”·话落没几秒,吴凉家的门铃叮铃响起,周向晚看了吴凉一眼,道“沙发都运过来了。”
吴凉在按摩椅上躺了一晚上,躺得腰酸背痛,站起来锤了锤背,道“周向晚,你都二十五了,做事情心里要有数,你骗我,是不对的·我睡醒之后不希望在我家里看见你。”
门铃还在响,听起来怪烦人的,周向晚萎靡地哦了一声,吴凉不想再管,昏昏沉沉地走进厕所··周向晚的少女心受到了打击,在心里嘤了一声,恢复了他惯常的面对下属的冷漠脸,迈着大步开了门。
先是一束无比鲜艳巨大的玫瑰花占据了大半个视野,让人虎躯一震,玫瑰花上方,则是一张周向晚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都会想打的脸··自然是三天两头就往吴凉家跑的杜枫。
“凉凉你……”·杜枫先是惊喜的抬起头,随后发现开门的是周向晚,抱着花反- she -- xing -地退了好几步,脸色猝然变得复杂起来,惊惧,疑惑,最后变成刻薄的快意,他新奇而诡异地盯着周向晚,- yin -阳怪气道“周大少,哦,不,你现在已经不是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被赶出家门混不下去来缠着我家吴凉了”·周向晚“呵。”
周向晚漫不经心地朝门口迈了一步,杜枫急急往电梯口退,戒备地盯着周向晚,硬是作出了一副强硬的样子,道“周向晚,我是不会将吴凉让给你的,你等着瞧,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周向晚勾起嘴角,眼神却平静令人毛骨悚然,道“我没收拾你,是因为吴凉让我别搞你。
不过,你自己凑上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杜枫扫了一眼电梯楼层号,见电梯快到了,心里有了底气,道“周向晚,你要是在这里打我,闹得风风雨雨,吴凉下得了台吗你还以为你是那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呢我上法院告你”·“那我真是太怕了。”
周向晚叹了一口气,往窗外看了一眼,“放心,我不打你·”·杜枫抱紧玫瑰花,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周向晚笑了笑“我打算把你从十三楼扔下去。”
杜枫呼吸一窒,觉得周向晚很有可能会干出这样的事··这时,电梯到了,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杜枫迫不及待地要进去,却被一架沙发顶了出来,紧跟而出的是收银员小王,抱着鞋盒的一众大汉,哈哈闻到小王的气味,叼着拖鞋从门缝里钻出来,扑到了小王身上。
周向晚道“拦着他·”·大汉们非常上道,安静无声地将杜枫围在中间,杜枫大喊道“吴凉”·话音未落,小王便眼疾手快,将拖鞋快准狠地塞进了杜枫嘴里,再把他一把薅到沙发上按着。
·周向晚烦杜枫烦到了极点,没什么能耐,但就是和屎一样,碰了嫌脏,不碰嫌臭··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不耐道“弄走·搞到南非挖矿去。”
杜枫咬着拖鞋“呜呜呜呜呜呜”·周向晚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周向晚感觉到气流涌动,第一时间转过了身,吴凉拉开门,看见的就是杜枫被一堆大汉按在沙发上,嘴里塞着一只拖鞋,看见他,热泪盈眶,十分感动深情的样子。
吴凉在觉得荒唐之余,竟然感觉有些好笑··吴凉倚着门框,木然道“杜枫,我们已经完了·”·周向晚大发慈悲地抬了抬下巴,大汉将塞进杜枫嘴里的拖鞋拔了出来,杜枫呸呸几声,乞求道“吴凉,之前是我错了,我被猪油迷了心,我已经和她分手了,谁也比不上你,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是你别不理我,不见我,凉凉……”·周向晚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零下一度都能穿短袖的他,在此时真切地感到了一股寒意,吼道“把这玩意儿弄走我要吐了。”
杜枫瞪着眼,又被塞了一嘴拖鞋,随即众人一拥而上,拉手的,抱脚的,七拉八扯要将杜枫扔进电梯,双方挣扎间,一个丝绒小黑盒从掉落的玫瑰花束里掉落于地。
周向晚一看那盒子就觉得是戒指盒,捡起来一看,里面装的还真是戒指,周向晚瞪着那戒指,心脏不可抑制地加快了些许··戒指质地为银,设计却很前卫,外圈是尖角磨得几近圆润的荆棘突刺,色泽暗而静美,荆棘之间一小朵简单绽放的玫瑰花,花蕊嵌着一颗熠熠发光的碎钻。
这枚戒指让周向晚一阵心悸,原因无他,前世,吴凉死时,手心紧紧攥着的,正是这枚戒指·法医花了极大的功夫才掰开他的手,染血的荆棘,雪地的玫瑰,冰冷的尸体。
周向晚握着戒指盒,忽然发现盒盖内部刻着一行镀金的字——玫瑰与荆棘编织的回忆,周向晚顿时红了眼,那是吴凉的笔迹··死直男吴凉平日里对他没好脸色,一句多余的好话也欠奉,偏偏写了这种话给一个垃圾。
周向晚猛地阖上戒指盒,感到了一股极其不详的气息,任何和吴凉的死有关的事物都必须杜绝,他现在恨不得把这戒指扔到马里亚纳大海沟··吴凉见了那戒指,咳了一声,走到周向晚身边,嘶声道“给我。
这是……”·周向晚既生气又不安,不等吴凉说完,吼道“你敢要他东西你还能再贱点吗不给不给你别想”周向晚吼完,抡圆了胳膊往窗外一扔,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吴凉一愣,推开周向晚,扑到窗户前往下望,十三楼实在太高,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呆呆地看着楼下的水泥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这时,杜枫吐出拖鞋,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向晚,你把吴凉他妈遗物给扔啦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笑死了你完了”·那笑声可真是刺耳至极,恶毒至极,听着令人心生不适。
周向晚捡起拖鞋啪啪往杜枫脸上扇了两下,然后把鞋底往他嘴里一塞,挥挥手,冰冷道“你们看着弄,死了算我的·”·吴凉缓过劲,按着电梯要下楼,周向晚拉住他,道“你别下去了,我帮你找。”
吴凉凶狠地瞪了周向晚一眼,甩开他的手,憋红了脸,咬牙道“周向晚,你这个人……你每次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周向晚最擅长三件事搞事,闯祸,闯祸后认错。
此时从善如流道“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我以为你想和死杠精重新开始才扔的·我一定会给你找回来,你信我,吴凉·”·吴凉叹了一口气,不知说什么好。
说实话,吴凉都快麻木了·不知为何,他每次和周向晚在一起,生活就和小说般过得跌宕起伏,完全没办法想象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说周向晚无事生非呢,他又不是故意的,说他完全无辜呢,不,他简直是一个行走的活体闯祸精。
冬天天黑得早,天边的光沉入地平线变成了窄窄一条橙线,满天星斗,闪烁不定··吴凉走到楼下花坛,并没有盲目寻找,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今天的风力,结合戒指盒的重量和楼层高度,在脑子里计算出了戒指盒大致的落地点,正要往那边花坛走,却被周向晚拉住了。
周向晚同样没有埋头苦寻,如果说,吴凉是理论派,那么周向晚勉强算是实干派·他站在楼下,对着耳机道“二狗,扔吧·”·不多时,一个银白色的盒子从廊窗里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落在了吴凉刚才算出的花坛附近。
那花坛上是一株百年老槐树,地下则是大片发黄的草皮,被寒风吹得又秃又垮·吴凉走到花坛附近,周向晚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照了一通,不多时,两人捡到了一个黑色的戒指盒。
麻烦的是,戒指盒被砸开了,里面的戒指不知所踪··吴凉用力捏着盒子,抬头望着天,低声道“算了吧·人已经走了,其实找到也没什么意义·”·周向晚弯着腰,在地上摸索着道“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吴凉嗯了一声道“我爸是珠宝设计师,他用这枚戒指求的婚,我妈说,让我以后,送给我……爱人。”
“那绝对不能算了·”周向晚握着吴凉的手腕,眼里湛然有光,“是我弄丢的,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不舒服就别找了,多冷啊,去那边车里坐着,把饭吃掉。”
那边是一辆加长版保姆车,吴凉想拒绝,但周向晚不由分说地拉着吴凉打开了车门,一开门,暖气袭来,吴凉看见了上次硬要给他烫头涂口红的造型师··造型师兼营养师——tony翘着兰花指,对着吴凉璨然一笑“靓仔,我给你带了粥和汤,还有蟹粉小笼包,弄了很久,给个面子啦。”
吴凉想起他以前随口对周向晚说了一句他喜欢吃蟹粉小笼包·不知为何,吴凉在那一刻什么气也没了,他想周向晚虽然天天给他惹祸,但他确实是一个很好很体贴很可爱的人。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坐进车里,见周向晚又要去找戒指,拉住他,道“你……先和我一起吃吧·”·周向晚笑了笑,道“我喜欢吃肉。
你那个,一看就不好吃·”·吴凉“……”·周向晚见吴凉开始乖乖吃饭,便撸起袖子开始狂找戒指,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找,随后他拉来了一个摄影棚专用的大灯将花坛照得亮如白昼,再然后来了十来号人,个个拿着金属探测仪恨不得掘地三尺,最后是三架无人机滋拉拉地在草地上空盘旋。
吴凉一手架在车窗上往外看,一手握着一个保温杯,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一个声势浩大的考古现场,想下车让周向晚别找了,tony拦住他道“没关系的啦·周少经常找不到东西,大家都习惯了。”
吴凉勉强讲话,徐徐道“他现在,最好要低调·”·吴凉正这么说着,忽然看见周向晚爬上了那颗百年老槐树,他动作流畅,越爬越高,简直是要往树顶去了。
吴凉立刻想到了周向晚失足跌下的惨状,便再也坐不住,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吴凉站在树下,喊又喊不出来,只得严肃地拍了拍与他一起围观的某大汉的肩膀,用眼神示意,让他喊周向晚下来。
大汉与吴凉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捧着脸气壮山河地呐喊“妈耶周总,你男朋友给你加油来啦嘿哟周总加油”·吴凉“……”周向晚的下属都是怎么回事!·第40章 搞事老赖周向晚·槐树枝叶繁茂, 吴凉只能隐约看见周向晚踩在树枝上的皮鞋,一阵窸窸窣窣后, 吴凉听见周向晚向下高声道“吴凉, 我找到啦就挂在树顶上,乌拉”·吴凉又拍拍大汉,轻声道“你跟他说,别嘚瑟,小心点下来。”
大汉传达道“周总, 你男朋友让你小心,别摔了”·吴凉认为这个谣言有必要澄清一下,便道“我不是周向晚男朋友·”·大汉鬼鬼祟祟道“那小老弟, 周少是在追你吧”·吴凉道“不是。”
吴凉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色道“以后不要这样说,让钱盟误会了就不好了·”·大汉“”·周向晚灵活牵引着树枝爬下来,两腿岔开坐在在树干上, 垂着眼睫,居高临下地望着吴凉,努力隐藏自己的开心“吴凉,你看, 我找到了。”
周向晚说完, 就要跳下来,吴凉忙道“别跳, 太高了·”·周向晚动作一滞, 换了个公主一样的姿势坐在树干上, 矜贵地晃了晃腿,道“那你接住我,我要跳了,一,二……”·“等等。
你以为你是小猫吗我肯定接不住”吴凉转头问旁边人道“有梯子吗”·“有是有。
但周少哪有那么娇气”大汉说着,张开手,道“周总,跳下来吧,我接着你”·周向晚不耐道“谁要你接别在这碍事。
找个梯子来,收拾收拾,就走吧·对了,挑个最贵的饭店吃饭,我给你们报销·”·大汉忙不迭去保安室搬来一个梯子,在树干上架好,一行人来得快,去得更快,风风火火地吃夜宵去了。
他们带走了灯,周遭骤然暗了下来,繁星,暗夜,寒风,槐树,以及两个相望的人,在寂静中凝成一副画··吴凉扶着梯子,站在树下等了半天,抬头道“快点下来。”
周向晚道“你上来接我·”·“周向晚,你是公主吗”吴凉望着他,低声道“别闹了,快下来·”·“你上来,你这种乖乖仔,以前从来没爬过树吧,”周向晚向下伸出手,笑道“快点,上来。”
前世,周向晚在吴凉床头柜里找到了一张愿望清单,杂七杂八地写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有几个印象特别深,比如,“爬树”,“和爱人看流星”,“和袋鼠打架而且要赢”,“养蚂蚁”,“在树屋抱着亲吻”等等,周向晚觉得吴凉的愿望清单透着一股简单朴素的直男气息,很是没有追求。
吴凉拗不过周向晚,扶着梯子往上爬,周向晚牵着他坐好,问道“还要往上吗”·吴凉的恐高症并没有因为开了一次直升机而得到克服,非常紧张,牢牢拽着旁边的树枝,摇头道“不用。
你千万别乱动·”·“瞧你这点出息”周向晚一脚挨在横斜的树枝上,一腿闲适地在空中乱晃,“屁股坐稳就行了,别怕。”
吴凉脊背直直僵挺着,道“你不是说,你破产了吗·那些人是哪里来的”·周向晚的腿顿时不晃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问题的回答很重要,于是严肃道“我确实没以前有钱了,之前我的钱好像是无穷无尽的,现在不是了。
不过,不至于连工资都发不起,所以愿意留下的员工也不少·现在一切从简,我真住在超市楼上·上次你说,给我当秘书,还说话算话吗”·吴凉道“算。
但是你不能再骗我了·你到底有没有失去周氏的股份”·周向晚耸了耸肩,道“不知道·我妈去世了以后,我没花过周鉴林的钱。
有没有股份都无所谓了·”·“所以,你之前确实在骗我·”吴凉逼视着周向晚,沉声道“到底为什么因为你的梦”·周向晚同样注视着吴凉,心想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嘴上却道“因为我的梦。”
吴凉蹙眉道“荒唐·”·周向晚肃然道“中国有一句俗语,重要的事,不管多扯,都要相信是真的,叫什么来着”·吴凉顿了顿,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周向晚拍着大腿,道“对,就是这个道理·万一呢,你看你,一脸倒霉相,我不允许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一点岔子·”·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脸倒霉相了,不愿多问,伸手道“戒指还我。”
周向晚展开手掌,戒指静静地躺在他手心,吴凉正要拿,周向晚忽然合上了掌心,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吴凉··吴凉同样看着周向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周向晚执起吴凉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拿着戒指,要往吴凉无名指上套·吴凉觉得这个场景和动作非常古怪,想缩回手,但又怕缩回去之后周向晚就不把戒指还给他了,只好忍着异样的心情,愣是没动。
周向晚拿着戒指,小玫瑰在吴凉指甲盖上磕了一下,随即吴凉看见他蓦地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这个笑容吴凉见过很多次,浅浅笑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同时右眼快速扑闪一下,纯良又生动。
·然而,这是周向晚的搞事专有笑容··果然,周向晚磕了一下之后,忽然放开了吴凉的手,干脆利落地把戒指往自己小拇指一套,道“不给你。
借我戴几天,过完年还你·”·吴凉拘谨地坐在树枝上,抢也不敢抢,只道“你不要耍赖,还给我·”·周向晚将手藏在背后,眉飞色舞“哎~,我不。
哈哈”·“周向晚”吴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道“我再给你买一个更好看的,你要多少都可以·但是这个戒指,不行。”
周向晚挑眉道“反正不给,有本事你来拿啊”·吴凉顿觉刚才说周向晚很好很体贴很可爱是他瞎了眼,明明这人很坏很无赖很烦人·吴凉气急败坏,抓着周向晚胳膊往外拉,要将他手掌扯出来,他用了十成的力气,但没想到周向晚根本没有认真抵抗,极其轻易地让他扯着一歪。
这就像人用全身的力气拔萝卜,但萝卜只是浅浅的插在地里,人不可避免地因为惯- xing -要往后倒··吴凉就是这种情况,眼看着一个不稳,就要栽下树了··“吴凉”周向晚往前一扑。
只闻轰然一声,两人齐齐落地,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吴凉趴在周向晚身上,懵了一秒,因为砸下来时,周向晚抱住了他,落地时更是直接垫在了他身下。
“周向晚”吴凉推了推周向晚,周向晚直挺挺的,毫无动静,吴凉一时惊慌失措,先确认周向晚后脑没有磕出血,随后伸出食指,探了探周向晚的呼吸。
吴凉一僵··周向晚他……没气儿了·而且,他家似乎有心脏病史··吴凉活了三十年,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空无一人,没带手机,他只在无聊时上过紧急救生的网课,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先按压心脏三十下··再人工呼吸··吴凉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对准了周向晚的嘴,在嘴唇相碰的瞬间,周向晚猝然睁开了眼,再也憋不住气了,愣着说不出话来——他先考虑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吴凉会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他·然后是惊诧——亲亲亲了·吴凉感觉到周向晚的呼吸波动,抬起了头,与周向晚四目相对片刻,怎么会不明白周向晚是装的,当场气出一身汗。
“周向晚……”吴凉跪在周向晚身旁,咬牙切齿,双眼通红,“你简直,你他妈……这种事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咳咳咳咳咳咳,你是不是人是不是人你是个什么人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吴凉说到最后,肺都要咳出来了。
“开玩笑的,”周向晚半坐起身,拍着吴凉的背,老实巴交道“我以为你会先摸我脉搏,不会这么着急·对不起·”·吴凉用了三十年的修养,强迫自己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身上有没有哪里磕着了”·周向晚老老实实道“没。
我脚先落的地,哪里都不痛·”·吴凉道“那把戒指还我,周向晚,你这无耻老赖”·周向晚觉得这戒指不详到了极点,自然是不肯还,吴凉又气又急,非把戒指抢回来不可,于是两人又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周向晚怕把吴凉气得咳血,不敢闹他了,最后,吴凉成功拽住周向晚右手,就要将戒指撸下来,没想到戒指严丝合缝地卡着周向晚小拇指关节,他一摘戒指,周向晚就嗷嗷喊疼。
吴凉平躺在草地上,瞪着星空,无奈道“别嚎了,我根本没用力”·周向晚收敛演技,躺在吴凉旁边,向上伸直手臂,张开手掌,挡住了些许星光,道“我就戴几天,过完年就还你。
好不好”·吴凉没说话,心累··周向晚道“你别看我总耍无赖,但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我刚才说帮你找戒指,是不是就找到了。”
吴凉“……然后你把它戴在了自己手上·”·周向晚道“那拉勾,我保证过完年就还给你,而且会很珍惜,绝不弄丢它·”·吴凉道“为什么我说过了,这是给我爱人的。”
周向晚神秘兮兮“急什么,我又没想当你爱人·不是我选择了这个戒指,是这戒指选择了我·快,拉勾,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契约·”·吴凉折腾了一天,实在是没精力陪周向晚扯皮下去了,敷衍地伸出手,道“明天我给你寄合同,过年后必须还我戒指。
这是有法律效力的知道吗”·“嗯·”周向晚伸出小拇指,愉快地勾住了吴凉小拇指··暗夜寒风,细碎的星光闪烁,穹顶之下两人并排躺着,周向晚勾着吴凉小拇指,大拇指郑重地和吴凉大拇指按了一下。
周向晚甩着吴凉手,道“那句神圣的咒语就交给你念吧·”·吴凉觉得“拉勾上调,一百年不许变”这句话实在是太羞耻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道“不念,你幼不幼稚。
行了,放手·”·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啧了一声,起调道“拉勾——卧槽卧槽卧槽”·吴凉“”·周向晚甩开吴凉的手,一个打挺,弹簧一样弹起来,先是跳了几下,然后开始疯狂脱衣服。
周向晚只穿了两件衣服,外面是一件红色的冲锋衣,里面是一件白色针织衫··“怎么了”吴凉忙坐起,满头雾水地看着周向晚。
外衣脱掉后,吴凉毛骨悚然地看着一个巨大的突起顺着周向晚脊背往上游走,随后一个黑影蹿上了他的头,奋起一跃,好死不死掉进了吴凉衣领里··周向晚裸着上身,茫然又惊恐“是小松鼠”·吴凉步了周向晚的后尘,开始疯狂脱衣“不是是老鼠”·“这个季节为什么会有老鼠”周向晚忙上前,掀起吴凉衣服,“别怕别怕,我给你抓”·其实,比惊恐的人类更加惊恐的是老鼠本鼠,慌不择路,一番挣扎,落了地蹿成一道残影,吱吱吱没了踪影。
留下原地两个惊恐的高贵灵长智人,一个光着上身,一个衣衫不整,抱在一起面面相觑··吴凉浑身发毛,一身冷汗“跑了……吗”·周向晚紧紧抱着吴凉,惊魂未定道“中国怎么什么都有怎么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上爬,太恶心了”·吴凉想起周向晚上次被鹅和鹤追上了树,不由感叹他才是真的一脸倒霉相,拍了拍他的背,哭笑不得地安慰道“应该是松鼠,没事了,先把衣服穿好。”
吴凉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干咳和狗叫,只见昨天那超市大妈牵着一只泰迪站在草地边上,眼神诡异沉痛,见吴凉看着她,语速极快地道“你们基佬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情,野战能不能找好地方,教坏小朋友你负责伤风败俗”·吴凉“……”·周向晚“……”·周向晚哪里是肯乖乖挨骂的- xing -子,当下对着吴凉的脸用力啵了一口,ua了一声道“不能就亲”说着,周向晚蹭了蹭吴凉,“我不仅亲,我还要摸”·吴凉“……”·大妈“伤风败俗”说完,大妈一副瞎了眼的样子牵着泰迪疾步走了。
吴凉“……放开我·”·周向晚亲上了瘾,又啵了一口,朝吴凉甩了甩戒指,“你要给我当秘书了,乌啦”·吴凉“……”隐隐有一种熟悉不详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第41章 剪刀快手周向晚·自那个“伤风败俗”的夜晚过后, 周向晚就感冒了··不知道是吴凉给他做了人工呼吸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抱着吴凉蹭来蹭去的关系, 反正结实耐造如周向晚, 第一次体会到了感冒咳嗽流鼻涕的滋味——新奇的同时倍感难受。
周向晚无法理解像自己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居然会流丑丑的鼻涕,备受打击,去医院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通,确认没得癌症才好一些··周向晚把吴凉送给他的宠物店装修成了猫咪咖啡馆, 他在二楼养病,每个过来汇报工作的下属还能顺便捋一把猫。
吴凉的病情则开始渐渐好转,至少不会整夜咳嗽了··其实, 吴凉的病,很大程度上是心病··他记忆力强到变态,控制欲也厉害,公司上下什么问题都要弄明白, 全年无休,又饱受失眠焦虑的折磨,整个人绷得很紧,和杜枫分手, 在曙光号身心受创, 往日积压的劳累一下子就如山洪般爆发出来,病情越发严重不堪。
不过摊上了周向晚这小祖宗的倒霉事后, 他的注意力被转移, 精神莫名好了很多··吴凉和周向晚的团队一起, 从上到下疏通了三天,跑了无数关系,终于约到了和萧锦河的视频聊天,曙光号事件平息后萧锦河被严加看管,他作为寻找周鉴林下落的重要线索,从被捕开始就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几天前,说要和周向晚单独沟通。
这天,一月5号,是吴凉的奶茶日·吴凉拎着两杯奶茶,一卷面巾纸,来到了周向晚的宠物店··宠物店面貌大为不同·一楼是装修雅致的咖啡馆,每个座位之间都有隔板,隐私- xing -极佳,清澄的阳光下,各色猫咪在窗前蜷成毛绒绒一团,散着朦胧的光晕,吴凉自从上次摸了一把哈士奇后,对毛绒动物充满了好奇,忍不住摸了一下,没成想蹭了一手绒毛,只好又去洗了五分钟手。
二楼则是办公室·事情兜兜转转,吴凉和周向晚又坐在了一个办公室里,吴凉却成了周向晚的秘书,不过有一点是不变的,就是周向晚负责貌美如花给人添堵,吴凉负责总揽全局赚钱养家。
红木桌上,吴凉和周向晚相对而坐,一个憔悴,一个萎靡,手边是两盒抽纸和两杯奶茶··周向晚为人讲究,为了保护他高贵挺翘的鼻子,要用进口柔软无添加的高级棉质- shi -巾,吴凉则觉得- shi -巾- shi -乎乎的非常恶心,在超市随便买了一卷直男大众款卷纸。
周向晚趴在桌子上,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讲中文有时候会带着弹舌音,感冒了之后更加明显了,囫囵道“你知道好朋友就是,喝你喝过的奶茶,感你感过的冒·你有没有很感动”·吴凉“……不。
谁让你那天装死·”·周向晚吸了一口奶茶,道“一股奶精味,我都病了,你还给我喝奶茶·”·吴凉心道“明明是你死皮赖脸非让我给你多买一份。”
他知道周向晚歪理多,正襟危坐,不说话,埋头整理文件··周向晚抽出两张面巾纸,擤了擤鼻子,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一掷,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轻轻巧巧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又投进一个空心球,得十分·周向晚这么夸奖自己,不耐道“怎么还不来视频萧锦河是不是死牢里了”·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别着急,总有意外。”
周向晚啪一下将巴掌按在吴凉文件上,愣是不让他看文件,拉长了语速道“吴凉——,我的鼻涕居然是黄色的·难受·”·吴凉淡淡道“因为你感染了金黄色葡萄球菌。”
周向晚道“那为什么你的鼻涕是绿色的呢”·吴凉“……”·周向晚吸了吸鼻子,认认真真道“我想和你流一样颜色的鼻涕。
好兄弟……就是喝你喝过的奶,感你感过的冒,流你流过的鼻涕·”·吴凉掩面道“……周向晚,别说了·很恶心·”·周向晚支着腮,萎靡道“好难受啊,头疼,跟磕完药似的。
之前真是辛苦你了,我还以为是你特别娇气·”·吴凉憋了半天,发出直男的声音,道“多喝热水·”说着,自己喝了一口奶茶··周向晚不喜欢等人,不过,周向晚喜欢和吴凉待在一起,所以愿意耐心等着。
有时候,感冒很奇怪,明明没有鼻涕,但因为呼吸不畅,闲来无事,总想擤鼻涕,还要歇斯底里地擤,最好擤出火星子,似乎这样鼻子就能通气似的··吴凉和周向晚就是这样的状态,吴凉比较克制文雅,是两只手一起擤的,他皮肤白又不擅保养,鼻尖磨破了皮,红红的,像一只恹哒哒的兔子。
周向晚拿着iad看电影,时而喝奶茶,时而擤鼻涕,时而看吴凉擤鼻涕,因为吴凉不理他,所以他觉得有些无聊··然而,周向晚是一个能在任何事物中发现乐趣,没有乐趣也能创造出乐趣的人。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乐子··他装作看电影的样子,拿起iad对准了吴凉,拍了几分钟后,猛地坐直,就像背后凭空多了好几根支架,兴致勃勃地戴上耳机,专注地摆弄起电脑来。
·吴凉对周向晚的小动作一无所知,他做事向来是心无旁骛的,无论多么无聊的事,他都能以极高的效率头也不抬地做完·他整理完文件,抬头拿个印章,就被周向晚认真的模样一震。
周向晚的眼睛是标准的欧双,眼窝深,眼尾微微上扬,睁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单纯又多情;垂下眼睛,微微抿着薄唇认真工作时,又有着疏离威严的气场·吴凉不得不承认,在周向晚不搞事的时候,他看起来确实很有魅力。
周向晚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小拇指戴着的荆棘玫瑰也随之飞舞,不多时,周向晚踢了踢吴凉,右眼调皮地挤了挤,道“吴凉,我给你看样好东西·”·吴凉“……”来了,那股熟悉的来自大魔王的恶意。
周向晚一脸期待地将iad递给了吴凉··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从封面来看,拍的是他,吴凉狐疑地按下播放键··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开头,视频里吴凉低着头抽了一张面巾纸。
“砰砰啪,砰砰啪,砰砰啪·”伴随着“e ill rock you”的bg,视频里的吴凉跟随着节奏,捏着面巾纸反复擤鼻涕,“吭吭哧,吭吭哧,吭吭哧……”·吴凉简直不敢相信周向晚把他擤鼻涕的样子录了下来,并做成了鬼畜视频。
鬼畜视频还会变色·随后,bg一转,变成了更加急促迷之电音,视频中的吴凉也和坐上拖拉机似的机械抖动起来,哧哧哧之声不断,且完美踩点。
bg到了高潮,吴凉抹着鼻涕,整张脸放大缩小,旋转变色,中间还穿插着土拨鼠的尖叫,乐曲散尽,结尾是上次周向晚在医院偷拍的吴凉嘟嘴照,配上一行字——- xing -感吴总,在线索吻。
画面一黑,播放完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向晚从吴凉播放视频开始就闷笑不止,现在放完了则开始趴在桌上狂笑,一手捧腹,一手疯狂垂着桌子,根本停不下来。
“啪·”吴凉将iad屏幕往桌面一扣,额角青筋爆突,咬牙道“周向晚,你心理年龄有三岁了吗幼稚把照片和视频删了”·“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心理年龄三十五了。”
周向晚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看,你在视频里多活泼啊,哈哈哈哈哈,不删,永远不删不仅不删我还要发到youtube上哈哈哈哈”·吴凉气的发抖道“……你等着,周向晚,等我把事情做完,我把你……”·周向晚勾着嘴角,道“你把我干嘛”·这时,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萧锦河的律师率先推门进来,歉意地打了个招呼,两人立马消除恩怨,收敛情绪,端庄正经了起来,仿佛刚才小孩似的举动都是错觉。
很快五六人鱼贯而入,房间里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律师和案件负责警官在房间内布置好音频设备,不多时,萧锦河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萧锦河被关审了两个月,简直瘦得不成人形了,两颊凹陷,双眼布满了血丝,如果说他长相本来就有些神经质的话,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在精神病院里关了二十年。
他盯周向晚盯了好一会儿,才和周向晚说了第一句话“看你这么憔悴,我就放心了·”·周向晚道“呵,我是感冒了·哪像你,像被割了一个肾。”
萧锦河“我少了一个肾也比你强,你,大而无用,跟过你的情人,你见有约过第二次的吗”·周向晚“是我要求高,用过一次就不用第二次。
”·周向晚和萧锦河,两人之间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萧锦河在萧家不受重视,从小被他老妈虐待,导致人长大之后恶心又- yin -狠,周向晚有一段时间看见他就想吐,但是周向清喜欢带着他玩,玩着玩着,周向晚对萧锦河也有了一点朋友之情,周向清死后,两人没有联系,谁知道再见面时,萧锦河已经从富家公子成了恐怖分子,这个转型真是一言难尽。
他们两个一直不对盘,说几句就要吵起来,眼看话题马上就要跑向一个不可描述的方向,吴凉忙碰了周向晚一下,道“说正事·”·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第42章 酷爱夜聊周向晚·萧锦河眼珠一转, 似笑非笑地看了吴凉一眼,停顿片刻, 才道“周向晚, 3月十二号,柬埔寨暹粒,我在那里等你。”
周向晚挑眉道“柬埔寨到处都是蚊子,我凭什么要在那里见你”·萧锦河弯眼笑了笑,柔声道“这是n的吩咐, 我只是一封n特意留给你的邀请函而已,不然,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被你抓住”萧锦河知道, 激将法对周向晚来说最好用不过,话锋一转,“不过,去不去随你。
我知道, 人生三大乐事,升官发财死爸爸,n倒是替你做了件好事·”·吴凉心想“邀请函说得好听,不就是一个把人引向贼窝的圈套, 脑子有病才要去”·周向晚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道“我接受他的邀请,你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吴凉“……”差点忘了周向晚很是有点病。
萧锦河呵了一声, 目光飘向远处, 打了个响指, 屏幕一黑,通讯挂断··过来的两个律师和三个外勤互相看了几眼,其中一人劝慰道“周先生,您父亲的事,请交由警方处理,您只是一个普通群众,请不要冲动……”·周向晚叹了口气,打断他道“别逼逼了,你们听听他那口气,人早跑了。
我就说打断腿把人砌墙里最安全,你们非跟我说要依法治国”·话音刚落,一位外勤人员的电话突然响了,他喂了一声,神色陡然不变——审讯室起火,萧锦河不见了·周向晚就看他们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临走前再三嘱咐受害人家属,也就是周向晚,要保持冷静,周向晚对这种狗屎一样的意外早已习以为常,毕竟萧锦河有多滑他心里还是很有数的,非常冷静地擤了一把鼻涕,嗯了一声。
吴凉作为周向晚的临时秘书,起身送了他们出门··吴凉从楼下上来,就见周向晚一双长腿抬起架在红木桌上,整个人以一种微妙的角度歪斜着,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稀薄的阳光里像一片弧形的金羽,整个人的边缘都是绒绒的,像楼下团着爪子晒太阳的毛绒生物。
“吴凉·”周向晚闭着眼,听见吴凉的脚步声,朝空气中伸出一只手,“牵手·”·两个大男人牵什么手吴凉没理他,他一直想不明白凭周向晚的脑回路是怎么活到肢体健全地二十五岁的,道“周向晚,如果你要去柬埔寨,必须带上我。”
周向晚依然举着手,固执道“牵手·快点”·“晚豆公主,你想睡觉就去休息室,床已经给你铺好了·”吴凉无奈,隔着衣服握了周向晚手腕一下,周向晚反应极快,未等吴凉收力便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吴凉皱了皱眉——周向晚手劲太大了,箍得他手骨发疼,没忍住挣了挣。
周向晚用玩笑似的口吻道“吴凉,我累累的·”·吴凉一顿,没再挣动手腕,低声道“你也会觉得累吗”·周向晚稍微松了劲,却还是拉着吴凉没放手,依然是玩笑口吻“我会。
会的·”·三月十二日,是他的生日·他年少时很喜欢过生日,喜欢别人都围着他绞尽脑汁地给他送礼物,只是后来不是了·三月十二日,也是周向清的忌日,因为周向清的死亡,周向晚对自己的生日充满了厌恶与恐惧。
萧锦河选这个日子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反正成功恶心到了他··吴凉低咳几声,传授自己多年的感冒经验,道“感冒就要多喝热水多睡觉,你去睡觉,周鉴林的事,我替你解决。”
周向晚感受到吴凉的体温,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他睁开眼,对着吴凉笑,“如果你还有一个多月就会死,你会干嘛”·吴凉想了想,认真道“什么也不干,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向晚道“你不是想看流星吗”·吴凉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乱看我东西了”·周向晚牵着吴凉的手晃了晃,像个小朋友在撒娇,道“我们去红海玩吧”·吴凉生怕周向晚趁他不注意跑到柬埔寨,道“好。
什么时候去”·周向晚“现在就去,我飞机就停在机场·晚上就能到了·”·吴凉“”·周向晚想事情,简单粗暴,做决定就是一拍桌子的事——啊,去看流星雨,浪漫安排·吴凉则截然相反,做什么事都有严格的时间表,至少要提前三天开始计划,但架不住周向晚被连拖带拉的上了飞机,正是旅游旺季,又没提前预定酒店,周向晚和吴凉睡到了一间情侣大床房。
吴凉从来没住过情侣房,深怕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开门后松了一口气——幸好,是一个很正常的房间··周向晚放下行李箱,将房间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通,道“没想到我第一次住情侣房是和你。”
吴凉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周向晚··周向晚道“真的·”·周向晚觉得情侣房是情侣才能住的,他既没女朋友也没男朋友,所以从来不在情侣房打炮。
两人一番收拾,周向晚躺在床上,裸着上身,毫无睡意,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吴凉则- shi -着头发,坐在了沙发上··周向晚道“你不在床上睡”·吴凉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条纹睡衣,身边是一盏暗黄的夜灯,一手端着一杯白开水,翻着一本书,闻言抬起头道“我在飞机上睡过了,现在不想睡,你自己睡吧。”
周向晚滚了滚,道“我也睡不着·你醒着还发出声音我就更别想睡了·你过来跟我聊聊天吧”·吴凉想了想,调暗灯光,站到了床边,周向晚朝他的方向滚了几圈,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只灰蓝的眼睛,盯着吴凉,道“让你过来就过来,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道“晚豆公主,有事说事。”
周向晚道“你坐下来,和我躺一起·”·吴凉“为什么”·“你站在那里,还板着张脸,像在审我·”·吴凉无奈,僵手僵脚地躺在了床的最边沿,道“我保持安静。
你快点睡觉·”·“嗯·”周向晚又往吴凉身边凑了凑,“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吴凉坐起来,无语道“你是小孩吗好好睡觉。”
周向晚兀自道“我想听,你的故事·”·吴凉道“我没有故事·三国演义,要听吗西游记也可以·”·周向晚道“不听,这有什么好听的。
你肯定有故事,多无聊都行·我拿我的故事跟你换·嗯……你知道哈哈,他其实不是我买的,是我捡的·那时候莫斯科大雪,我出去打猎,哈哈还很小,伸出舌头舔栏杆,舌头被冻在杆子上收不回来,嗷呜直叫,周围也没有人,我就把他带回去了,我自己养,一直养到现在这么肥。”
吴凉不习惯聊天,盘腿看着周向晚,周向晚上身的肌肉随着他呼吸起伏着,腰侧有两道疤,一道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疤,一道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吴凉指了指,道“你这伤哪里来的”·周向晚道“不告诉你,你拿你自己的故事跟我换。
我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吴凉觉得周向晚这个思路倒也公平,道“1998年7月17号,我在一家糖果店门口待了一天·”·吴凉放了暑假,白天在街头游荡,晚上在桥洞睡觉,他在街对面蹲着看了很久,透过糖果店的玻璃橱窗,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晶莹剔透的水晶糖,喷涌的巧克力瀑布,在灯光下散着极其诱惑的光。
他没钱,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向别人要,只能靠想象力吃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街对面来了一个阿姨,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送了他一个棒棒糖··周向晚满脑子都是偶像剧一般浪漫的想象,抿了抿嘴,道“小女孩肯定喜欢上你了你现在跟她有联系没有”·“不是。”
吴凉摇了摇头,“那是人贩子·”·周向晚“……”·“我在桥洞下贴的通缉令上见过她,报警,用奖金交了学费,剩下三块钱,去买了几颗糖。
很好吃,很甜·”·周向晚听得一愣一愣的,道“你这经历还挺励志的·你这从街头混混到北大学神再豪门总裁的人生,要不出本书吧,肯定有大把人买。”
吴凉年少时期过得悲惨又无聊,这是唯一听起来还算开心的故事,再让他讲,他也讲不出来了,便道“轮到你了,你的刀疤是哪里来的”·周向晚沉默片刻,道“我不想骗你,但这疤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我随便讲讲,是在我姐姐的葬礼上,被她妈妈一刀捅的,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妈妈了。
说起来,她妈还算你学姐,一路跳级,跟周鉴林的时候才二十岁,那时候好像叫……化学女神盛雪你听过吗”·吴凉摇了摇头,道“没听过。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影响你心情了·”·周向晚笑了笑,道“那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吴凉沉默半晌,道“我真的没有故事讲·要不然,我给你背一段圆周率一般来说,无意义的数字信息相比于故事文本更容易让人入睡。”
在所有规律中,吴凉对元素周期表和圆周率情有独钟·元素周期表有着令人着迷的秩序感和庞大的信息量,好比一位睿智的老者,能让他在紧张的时候冷静下来,圆周率规律无处可寻,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在七零八落地唱童谣,是失眠时的最佳脑内活动。
周向晚道“……既然你有这个技能,你就念吧·”·就这样,吴凉直挺挺地躺在周向晚旁边,开始背圆周率··他的声音沉沉冷冷,语速不快也不慢,保持着特定的节奏,比周向晚想像中旁边躺个唐僧念“紧箍咒”的情况要好很多,周向晚听着听着,意识渐渐迷糊起来。
吴凉压低了声音,侧过身,扯了一角被子,往周向晚肚子上盖,忽的被抓住了手··吴凉问道“怎么了”·周向晚闭着眼睛道“周鉴林被劫走了,我还跑出来玩,你会觉得我冷血吗”·吴凉道“这件事,你急也没用。”
周向晚握着吴凉的手捏了捏,道“我恨周鉴林,才不管他的·如果他们抓的是你,我不会这样·”·周向晚讲得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口吻就像他说中饭要吃土豆一样平常,吴凉却无端心跳加速,额头顿时出了汗,他以为是被子太厚了,小声道“周向晚,我觉得有点热。
可以开空调吗”·周向晚呢喃道“想干嘛就干嘛,不用问我·”·吴凉见周向晚四脚朝天地躺好不动了,猜想他应该是睡了,生怕把这位烦人的祖宗吵醒,平躺着伸手将柜子上遥控器拿过来。
遥控器上只有三个按钮,一个是圆圈,其他两个是一上一下的绿色按钮··说实话,当时吴凉是犹豫的,毕竟它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空调遥控器,但是房间太闷了,和周向晚躺在一起就更热。
于是吴凉怀着就算按错也没什么关系的想法,轻率地按下了圆圈键··下一秒,脑后传来了嗡嗡之声,吴凉后背感受到了一个圆柱状的东西从垫子突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后背。
吴凉“”·这居然是那种床·这居然是床的遥控器·吴凉猛地坐起,见周向晚还在安稳地睡着,眼疾手快地再次按下圆圈键,希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在周向晚被戳醒之前停止这场灾难。
下一秒,天花板忽然出现了五颜六色的旋转灯,一圈圈彩色的光波旋转着掠过墙纸,掠过床单,掠过周向晚的脸,最糟糕的是,整张床就像活了过来,中段忽的突起,有节奏地顶着周向晚的腰往上递送,那一下一下的,吴凉瞬间看傻了眼。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慌了··08年经济危机,吴凉大学做空次贷大捞一笔,心如止水·13年对赌中东石油,十倍杠杆,一旦输了就要跑路,从容淡定。
14年单枪匹马杀入港股,a股崩盘,面不改色,16年他赌英国必然脱欧,手上- cao -纵着23亿欧元流动资金走向,稳如老狗·今年,他放弃熟悉的房地产和金融,进军法律领域时不慌不忙,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但是,现在,这一刻,这一秒,吴凉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慌张··吴凉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向上的箭头··然后这破床加快了速度··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向晚躺在动感光波的照耀下,快速地向空气中顶胯,咕咚咕咚,还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吴凉“……”·第43章 奇迹男孩周向晚·“噗·”·闹出此等动静, 周向晚偏了偏头,咬着嘴唇强行憋笑, 憋得整个人直抽抽。
“周向晚, 别装睡了”吴凉根本不相信都这种情况了周向晚还不醒,伸手去拉他,“起来·”·当然,周向晚刚才是在装睡了。
他早在吴凉打开按摩装置的瞬间就醒了,硬是忍着没笑, 悄无声息地躺着不动,等着看好戏,吴凉这个无知的直男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按了更加劲爆的按钮··“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向晚反手拉住吴凉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睁开眼,戏弄道“你是不是想……”·吴凉趴在周向晚身上, 周向晚依然在向上顶胯,他被怼得十分惊恐,高声道“不,我不想”·周向晚反身一压, 吴凉躺在他下面, 瞪着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两人某个部位以极其尴尬的姿势相互摩擦, 周向晚诗兴大发, 凭借其仅有初中文化水平和糟糕的理解能力, 字正腔圆道“弯弓- she -大雕,唧唧复唧唧”·吴凉抵着周向晚肩膀用力推他,吼道“你起来”周向晚一脸无辜地抱着吴凉滚了几圈,“吴凉,你鸡儿是不是顶着我了”·吴凉“没有”·此时,床感应到压力源的变化,忽的转换了模式,变成了床体的全面震动,两人坐在上面就像触了高压电一般抖擞起来。
周向晚抱着吴凉,声音颤颤巍巍“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怎么能这么可爱”·吴凉感觉自己腮帮子被抖得失控,握着遥控器一通乱按,吼道“这个没有开关的吗为什么关不掉”·周向晚把吴凉按在床上,笑道“再多抖一会儿,多好玩啊。”
吴凉扑腾挣扎,从周向晚怀中狂抖着往外爬,颤抖道“你自己抖放手手手手手”·周向晚哈哈一笑,拿过遥控器,长按小圆键三秒,嗡鸣声渐停,彩灯暗淡下来,床终于变成了正常的床。
吴凉却已经不是那个正常的吴凉了··吴凉热得浑身是汗,挥着手掌给脸扇风,羞怒中带着一分茫然无措,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周向晚对吴凉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狂笑不止,道“你是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床哈哈哈哈,你那个惊恐的眼神哈哈哈哈超可爱哈哈哈”·吴凉“我去厕所。”
说着,吴凉一骨碌翻下了床,背着周向晚探究的视线跑进厕所,满脸复杂地坐在了马桶上··他硬了··问题在于,吴凉对着杜枫就没起来过,平时看片也没反应,他很清楚自己器官没有问题,是心理- xing -- bo -起障碍,他一想到- xing -,就觉得恐惧和恶心。
不管他有多少钱,他就是个- xing -冷淡阳痿,他找不了女人,也无法满足男人,所以他一直很自卑,觉得杜枫肯和他在一起是杜枫吃了亏··吴凉瞪着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心想“难道我有独特的爱好,必须要被按着蹭”·吴凉等自己冷静下来才出厕所,周向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提刚才的事,走到电视机旁边,拿了一个遥控器,扔给吴凉,道“空调遥控器是这个,自己调温度,我都可以。”
吴凉脸颊发烫,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开了空调,倍感挫败——他从来都没干过这么蠢的事,简直没脸面对周向晚了··周向晚笑完,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作为一个曾经被大白鹅穷追猛打的沧桑男人,笑过就忘,腿把被子一蹬,拍拍旁边的空位“快点,陪我睡觉”·周向晚现在在吴凉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颗行走的伟哥,当即摇头道“你先睡。
我再冷静一会儿·”·周向晚挑眉道“如果明天早上,我醒来,你不在我旁边,你知道后果·”·吴凉“……什么后果”·周向晚邪魅一笑“你承担不起的后果。”
说完,周向晚打了个哈欠,歪着头睡了··吴凉在精神还可以的情况下,和别人一起睡,从来都是睡不着的·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养到了凌晨五点,想起了周向晚的威胁,又暗搓搓地躺到了床上,开始装睡。
周向晚在睡梦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翘起一条腿,架在了他腰上,这还不够,周向晚慢慢拱到了他背后,鼻子凑在他颈后闻了闻,然后一把抱住了他·黎明的清光中,呼吸清晰可闻。
吴凉忍着没动,想着忍一个小时就好,正这么想着,一阵该死的睡意上涌,吴凉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梦里他还保持着清醒……·周向晚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见吴凉背对着他,老老实实地躺在他身边,顿时心花怒放,趴在吴凉背上叫他起床。
“吴凉,起床了起床了”·周向晚乐颠颠地隔着被子推吴凉,他叫人起床的方法和哈哈一模一样,一下一下做心肺复苏似的把吴凉往死里按,吴凉想起也起不来,一大早脑袋还晕着就开始吼“周向晚,你给我下去我起了”··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一番洗漱,周向晚正对着镜子画眼影,见他出来,招呼道“睡得怎么样”·吴凉就差浑身冒黑气,满脸都写着快乐“还行。”
揉揉眼,道“你的保镖还没醒吗”·周向晚“我让他们回去了,今天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吴凉“……”不好,那岂不是意味着就剩他一个人伺候这位祖宗·吴凉心里的预感果然没有错,他又当保姆,又当司机,一路顶着太阳的暴晒,从阿斯旺到红海开了有六七个小时,从阳阳烈日开到了夕阳西下,终于开到了周向晚指定的那片海。
蛋黄一样的落日将海面染成一片炫目的金红,吴凉放下车窗,抬起双手搓了搓脸,道“你是从哪篇报道里看见今天这里会有流星”·周向清是在红海死的。
前世的今天,周向晚去南非之前来到了这片海滩,他不知道来这里有什么意义,他内心的煎熬无法排解,在金色的海滩上站了很久,直到万千璀璨的流星像燃烧的灵魂一样划过海的尽头,此后十年,他再也没来过红海,却一直记得那夜的流星。
这些话,是没办法说给吴凉听的·周向晚笑了笑,道“你等着就好了·”·吴凉心里压根就没指望,毕竟周向晚就没靠谱过,无奈道“等什么,奇迹吗”·周向晚点点头“对啊。”
吴凉一天下来被晒得蔫蔫的,此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我休息一会儿,你不要乱跑·”·“那我去煮东西了,煮好了叫你·”周向晚拉开车门跑了出去,吴凉看见的最后画面是一片金红的海,周向晚的丸子头一颠一颠的,他挥着手朝着大海跑去,嘴里大叫着“姐姐十年了我来看你了我想你你变成美人鱼了吗”·吴凉意识模糊之际,心想“怎么十年啊……晚豆公主的数学真是没救了。”
吴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入眼是满天的星辰,像一颗颗明珠镶嵌在黑丝绒一般的天空,周向晚站在夜空下,脊背笔直,裤管被风吹得胀鼓鼓的,脚下是几个用沙子堆的小城堡。
吴凉披着毛毯下车,站在周向晚身后道“冷吗去车里坐着·”·周向晚头也不回道“不冷·”·吴凉道“晚饭想吃什么口味的方便面”·周向晚吸了吸鼻子,干干巴巴道“不饿。”
吴凉感觉有点不对劲,想看看周向晚的表情,走到他身边,周向晚捂着脸背过身不让他看,吴凉淡淡道“周向晚,你怎么了被愤怒的埃及人民揍了”·周向晚瓮声瓮气道“谁打得过我”·吴凉想想也是,扒拉着周向晚的手,要他转过来,道“让我看看,过敏的话必须去医院”·周向晚仰着头不让吴凉看,“没过敏,我被水母咬了。
你要笑我”·吴凉“你让我看一眼我不笑”·“说好了,你保证”·吴凉“我保证”·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周向晚做了莫大的心理建设,拿下了手,委屈巴巴地瞥了吴凉一眼。
周向晚刚才在水里刨了几下,战斗民族对什么东西都充满了热情,周向晚觉得水母超好看,就像皇冠一样好看,就把它往头上放,结果被咬了一口··男人,脸绝对不能肿,哪怕是周向晚这种绝顶美男,脸一旦肿了,视觉冲击力是成吨的。
吴凉看了第一眼,严肃道“还可以,不丑·”说完,他脸诡异地抽了两下,艰难道“我们,去医院·”·周向晚“……你想笑就笑吧,我看你快憋炸了。”
·吴凉终于破功,发出直男的笑声,甚至还想拍照留念,周向晚非常气愤,扁着嘴一把把吴凉扑倒,委屈得直想嘤嘤嘤,吼道“你说好不笑我的吴凉你的保证为什么和放屁一样”·吴凉几个踉跄,栽在软软的沙子上,搓了搓周向晚的后背,闷笑道“回去吧,我带你去医院拿点药。”
周向晚执拗道“不回·流星马上就来”·吴凉叹了一口气,仰望星空,道“周向晚,你是不是安排了人在海上放烟花”·周向晚道“没有。
是真的,要是我带了人,至于现在还没吃上饭吗”·吴凉“……所以你为什么不带人”·周向晚把脸埋在吴凉胸口,闷闷道“我想和我姐单独吼几声,不想让别人听见。
还有,我想和你二人世界·”·吴凉推了推胸口那沉甸甸,毛茸茸的大脑袋,一点脾气也没了,道“好了,别不开心·我给你煮吃的,你在旁边堆一会儿沙子。
公主,只要不吃水母,我什么都给你做,行吗”·周向晚笑了一声,突然开心,脸也不疼了,心也不塞了,他就喜欢吴凉哄着他··周向晚抬起头来看吴凉,小声道“我想吃炸土豆。”
吴凉只带了各种口味的方便面,沉吟片刻,吴凉道“……要不还是水母吧·”·这时,月光粼粼的海面突然闪过了一丝不寻常的光,那光是飞快的一束,像流火,像上帝划出的线条,自西向东拖曳得老长,飞快地没入海平面,没有任何一种烟花可以模拟出那种气势与光芒。
“周向晚,你看”吴凉推了周向晚肩膀一把··“卧槽,来了来了快许愿”·周向晚连忙起身,他的样子很狼狈,眼里却倒映着流星飒飒,星辰大海,好看至极,夺人至极,吴凉甚至忘了看流星。
原来真的能有奇迹·吴凉侧头看了周向晚一眼,看他晕开的眼线,扑扇的睫毛和被水母咬肿的脸,心跳在耳边轰鸣,他心想“这奇迹或许叫周向晚·”··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第44章 日常拆家周向晚·周向晚的脸十分扛造, 或许是脸皮太厚的缘故,那天看完流星雨, 睡了一觉之后就恢复了平时的颜值水平。
吴凉对情侣房深恶痛绝, 另外开了一个房间,就睡在周向晚楼上,也不知道醒了没有··周向晚先是绕着房间哒哒跑了几圈,又在床上打了一个滚,他想给吴凉打电话聊天, 但又忍住了,他甚至可以在脑子里模拟出吴凉一大早被他吵醒的棺材脸,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嘲讽“晚豆公主, 你是牛皮糖做的吗”·周向晚这个想象把自己逗乐了,嘎嘎笑了几声,从床头柜拿了遥控器,打开“抖抖床”, 按亮跑马灯,点响一首慷慨激昂的夜店音,躺在上面跟着床垫一起激情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吴凉推着周向晚的早饭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副迷之“动感”的画面, 他嘴角一抽, 压下扭头就走的冲动,道“周向晚, 吃早饭了·”·周·安详·向晚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吴凉大声了些“周向晚”·周向晚听见吴凉声音, 睁开眼一跃而起,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跳了一下,高声道“你来啦我一直在等你。”
吴凉一愣,而后偏开头,低低嗯了一声··周向晚随手关了群魔乱舞的设备,空气霎时安静沉凝下来,他盘腿坐在床边,期待道“你给我带了什么”·吴凉摆好餐具,道“中餐。”
“哦·”周向晚心想吃埃及的中餐不如吃屎,又往床上一躺,兴趣恹恹道“你吃吧,我不饿·”·“你想吃什么”·“没有想吃的。”
吴凉道“起来,吃饭·”·周向晚道“不吃·”·吴凉皱眉道“你不吃的话,我下午不陪你玩了·”·周向晚莫名高兴,坐起身,道“你是不是暗恋我,不然你管我吃不吃饭”·吴凉“……”·半晌,吴凉道“是钱盟。”
周向晚瞳孔一缩,震惊道“你暗恋钱盟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吴凉无语片刻,道“我的意思是,钱盟在我陪你来红海之前,三令五申让我好好照顾你,监督你吃饭。
他说,如果你瘦了,他就在我家门口上吊·”·周向晚闻言,从床上起来,乖乖坐在桌子上拿起了筷子··吴凉试探道“你和钱盟,怎么样了”·周向晚终于想起了当初和钱盟的狗血渣贱剧本,挠挠脸,含糊道“不怎么样。”
吴凉道“我觉得你应该和钱盟说清楚·”·周向晚熟练地给钱盟扣了一口又黑又大的锅,道“说不清楚,他爱我爱得都变态了,不过不关我的事,凑合着过呗。”
吴凉嗯了一声,有些可惜钱盟,也许是自身经历所致,吴凉总是希望每一份喜欢都能被好好珍惜,认真对待··桌上简简单单三盘菜,红烧肉,炸土豆,西红柿鸡蛋汤,周向晚吃了一口红烧肉,被其口感深深惊艳了,道“这是哪家餐馆买的,好吃我以前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
对了对了,钱盟超级喜欢吃红烧肉,我想把厨子挖过来放他家你等一下带我去找他吧·”·吴凉稳如老狗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实则心里慌得一匹。
因为,这个厨师根本不存在··这些菜都是吴凉自己做的·一大早爬起来,亲自去买菜,包下酒店小厨房,亲手做菜,蒸饭,餐具也一一检查过··钱盟一再提醒他,周向晚被一个很厉害的组织盯上了,万万注意他的饮食安全,如果周向晚死了,他也不活了。
总之,吴凉莫名其妙就肩负了两条人命,所以非常慎重··吴凉不想让周向晚知道这是他做的菜,怕被周向晚揪去给钱盟烧红烧肉,便放下筷子,转移话题道“接下来,我会和你一起工作,但是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你不确定的事,都来问我。”
周向晚放下筷子,坦率道“你真的没有暗恋我吗我记得你在cbd买了一层楼,准备开律师事务所,但是又临时给我当秘书,你对我这么好,很容易让我误会。”
·周向晚看着吴凉,喉结动了动,罕见地有些紧张,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小声又郑重地道“当然,如果你真的暗恋我的话,我愿意和你试试·但是因为我比较可爱,所以你什么事都得让着我。”
吴凉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像是不可置信,又有点哭笑不得,他很快压下了内心那股异样的波动,飞快地用理智量化了自己的感情——他不能当周向晚和钱盟之间的第三者。
半晌,吴凉憋出一句“周向晚,你是一个非常棒的年轻人,一个月前,我们确认了朋友关系·按照传统社交规则,朋友遇到困难,能力范围内,我有出手相助的道德责任,更何况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你少说这种听不懂的话来糊弄我,”周向晚凭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笃定道“……不,你肯定喜欢我·你摸着自己的心脏,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吴凉只当周向晚在胡闹,收敛了情绪,将桌上的危险餐具放远一点,肃然道“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希望你不要激动·杜枫从三天前就失联了,和你有关系吗”·吴凉说完,房间内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周向晚盯着吴凉,眼睛一眨不眨的。
他动气了··周向晚真正要发火的时候,是很冷静的··周向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吴凉,平铺直叙道“你既然知道他失联,说明你和他还有联系,为什么”·吴凉道“他父母问我了。
自那天杜枫被你的人带走后,他父母接到了他被调往非洲分公司的通知,直至今日,杜枫渺无音讯·周向晚,你不要做违法的事·他人呢”·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冷冷一笑,道“你还认识他父母”·“以朋友关系。”
吴凉顿了顿,问道“周向晚,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和你有关系吗”·“有·”周向晚眯了眯眼,“你和他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管他”·吴凉道“他人呢还活着吗”·“不知道。”
周向晚眼神漠然,轻描淡写道“谁有空管他呀·死了最好·”·周向晚脸上那种无视人权和生命的态度让吴凉一阵心惊,“你不知道,你就打电话问替你做这件事的人,然后,把他安全,完整地弄回来。”
“如果他死了呢”·吴凉沉默片刻,道“那你就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周向晚牙齿气得咯咯响,道“吴凉,他那样对你,你就不恨吗圣雄甘地都比不上你,你个当代耶稣,盛世白莲。”
吴凉在周向晚发狂的底线上来回试探,道“我恨不恨他,和要他的命是两回事·法制社会,杀人犯法,周向晚,你能不能讲道理”·“不能。”
周向晚握紧拳头,他的眼睛神经质的布满了血丝,语气却平静如初,“我无法理解你·如果我是你,他那么对我,我就要他死一百遍一万遍还不够·他比萧锦河还要恶心,我一看就知道,他就是新闻里那种分手了勒索捅女友泼硫酸的畜生,你呢他妈的讲文明懂礼貌连架也不会打,你不怕,我怕我难道要天天看着你吗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安心。”
“我也无法理解你·一,我没有让你天天看着我,你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吴凉总觉得周向晚有点被害妄想倾向,深吸一口气道“二,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瓜葛。
是,他骗我,如果要追究,我可以向他提出诉讼·而不是被你,弄到非洲去,你把他弄回来”·周向晚听笑了,“诉讼,说的好听,你根本不会追究,只会一个人吃闷亏偷偷哭。
钱而已,你根本不在乎·你早就知道杜枫在骗你对不对你是自己犯贱给他骗的是不是甚至他的父母,我告诉你,都知道你和杜枫在搞,不然他们不会打电话给你这个辞职领导,但是他们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是图你给他们买房买车谋大好前途”·吴凉无力道“你不要扯开话题。
周向晚,既然你不能讲道理,那我们就讲人情·这一次,我帮了你,你可不可以帮我一次,告诉我,杜枫在哪里”·“……”·周向晚瞳孔一缩,喉结动了动,压下燃烧的怒火,断续道“你居然……你觉得,你帮我,是一个人情……你……而且,而且,要和我换……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换”·“你说,你会帮我,你刚才还夸我了我觉得那么开心的一件事,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可以换消息的条件吗”周向晚的声音刚开始的时候是沙哑,到后面几乎开始颤抖了,“你真的是……我讨厌你……”·吴凉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和野狗脱缰一样变成这样了,似乎从第一句话开始,他讲的每一句话,周向晚都抓不住重点,而且得出了一个他傻他贱他最讨厌的结论。
这么想着,吴凉也很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叹了一口气,道“是我的错,好吧·你别生气了,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众所周知,直男说了这句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能起到一个火上浇油的效果,是让女友狂化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周向晚,是一个比狂化的女友更加糟糕的存在·他,是一只狂化的哈士奇··吴凉对自己喜提周向晚狂躁灵魂这件事一无所知,按顺序收拾好餐具,一一放好,时不时看一眼周向晚,心里不好的预感越甚——他太安静了。
周向晚静静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神色晦暗不明,极轻也极冷地道“把鞋子穿上·”·房间内铺着雪白的毛毯,所以吴凉并没有穿鞋·吴凉不明所以,但直觉让他完全不敢和周向晚说反话了,乖乖套上了拖鞋,抬步欲走“我走了。”
周向晚忽的站了起来,疾走两步,扭着吴凉胳膊往床上一扔,床很软,吴凉在床上弹了一下·周向晚开始疯狂砸东西·先是瓷质杯子,盘子,碗一一飞出,在墙上摔得粉碎,碎瓷片如水花般飞溅,随后桌子将电视砸得四分五裂,周向晚边砸边骂,语速又急又快,气冲云霄,大部分是俄语,英语,夹杂着几句中文,什么“气死了”“死杠精”“眼睛被屎糊过”这样的话。
三四分钟后,房间已是一片狼藉,周向晚直直站在一地碎片之间,呼呼喘着粗气,吴凉保持着被扔上来的姿势,横斜地躺在床上,背对着周向晚,一动不动··周向晚勉强消气,嘶声道“行了,别找我谈了。
我冷静了,把死杠精还给你·你滚我再也不管你的破事了”·吴凉依然不动··周向晚走过去,半跪在床沿,把吴凉翻过来,道“你别给我来劲儿啊,吴凉,你还想怎么样我都没用中文骂你……”周向晚语气一顿,待看清吴凉脸,被吓一跳,只见吴凉皱着眉,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混着泪水直往下淌。
周向晚片刻慌神,又故作强硬道“你哭个屁我才想哭呢”·吴凉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青,眼泪流得更厉害··周向晚拧着长眉道“啧,你不准哭了,……杜枫还活着,也没残。
我没怎么他,就是把他放赌场里了,是他自己贪心,欠了钱,被人扣下来挖矿的·你别难过了嘛·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周向晚想把吴凉拉起来,没想到吴凉伸手抓住了手臂,指尖深深陷入肉里,他痛苦地看着周向晚,嘴唇颤抖道“别动……痛……”·周向晚“”·吴凉吸了吸鼻子,觉得很丢脸又很痛,道“我……腰好像扭到了。”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腰扭到这件事,周向晚一直以为只会发生在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身上,疑惑又愧疚道“可是我只是扔了你一下啊,床也是软的。
你怎么就这样了啊”·吴凉吸着气,嘴唇直哆嗦,道“周向晚,我三十岁了·你能不能有一点尊老精神,别动不动把我往沙发和床上砸”·周向晚道“你少扯,你就是办公室坐久了,三十岁算什么,我三十五还能在雪地里打猎呢哪里最疼”·吴凉看着天花板,严谨道“你在我背上模拟一个数字九宫格,大约在4和7,6和9之间,也就是中医上的肾俞- xue -和大肠俞- xue -附近。”
周向晚道“……你能不能说我听得懂的人话”·吴凉伸出手,顺着周向晚的背,指了指··周向晚松了一口气,道“竖脊肌是吧还行,关节没事,是肌肉拉伤。
我学过这个,很专业,给你按按,马上就好了·”·吴凉谨慎而客气地哄道“我相信你的专业水平,但救护车就可以,谢谢·”·周向晚啧了一声,俯下身去,一手揽着吴凉的背,一手穿过他膝窝,小心地将他托抱起来。
吴凉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是被托着屁股,腿岔在周向晚腰侧,像小孩一样被抱着走,让他羞耻得想原地蒸发··吴凉道“你……真的不用了。
我不痛了,真的不痛了,你放我下来周向晚”·周向晚一脚踹开门,道“我们在中东,拜托·你一个肌肉拉伤,在医院连床位都不会有,折腾不死你。
好了,马上·”·偏房有一个窄长的按摩床,顶部有一处镂空的圆形,适合人趴在上面不至于闷着·周向晚就吴凉轻轻放在了上面,让他趴好别乱动,随后拿着剪刀,熟练地剪开了吴凉的衣服。
吴凉小声道“周向晚,你向我保证,只是治疗拉伤而已·我们拉勾·”·周向晚伸出小指和吴凉拉了一下,笑道“怎么怕被我日”·吴凉“……”·周向晚道“哼我气死了。
你求我日,我都不日·”·周向晚从柜子里拿出几瓶精油,倒了几滴在手上,搓了搓,忽然抬起腿,跨坐在吴凉屁股上··吴凉“”·“周向晚,你给我下去”吴凉想坐起身,周向晚双手贴在他背上,用拇指压了一下腰上的肉,吴凉闷哼了一声,不动了。
周向晚双手手掌在脊柱两旁,从下往上,边揉边压,道“这个力道可以吗”·吴凉道“轻……一点·”·“这样呢”·“嗯。”
吴凉心道“周向晚的按摩技术居然是存在的”·周向晚很愧疚,道“对不起·上次你说怕被我砍死之后,我有好好反省,砸之前还怕你走路戳到脚,让你穿上鞋。
但是……你……我没想到……总之,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吴凉发现自己已经很可悲地对周向晚的搞事能力麻木了,道“算了。
这是意外,也不能控制·但是,周向晚,你不能因为个人喜恶,就随意处置一个人的生死,生活不是霸道总裁的类型文,法律是文明的底线,你懂吗”·周向晚沉默片刻,道“吴凉,你知道划分顶级权贵的标准是什么吗不是有很多钱,很多房子,数不清的奢侈品,那是最低级的有钱人。”
吴凉“……”·周向晚漫不经心道“你和我的观念不同,你修什么法学,修得这么理想主义·真正的资本标准,就是和权力划等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凌驾于法律之上,不然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仔细想想,现实是不是这样你知道周鉴林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么”·吴凉被气得呼吸一室,他不指望周向晚能干什么好事,但也不能纵容他做坏事,道“别人是别人,你是你。
你不是说你是我朋友吗我总是希望我的朋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周向晚一惊,垂下睫毛,沉默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还是周向晚五六岁的时候,他妈妈带他去玩,路上看见一个乞丐,又脏又臭,朝着周向晚流口水·他当时问妈妈说不好好赚钱就会变成那样吗·他妈妈很严肃地告诉他,他的比这世上大部分人都要高,他应该成为一个光明的人,赚钱的意义,不是为了避免自己变成乞丐,而是要让乞丐不再是乞丐,让社会变得更好。
吴凉和他妈妈一样,都是很理想主义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心里并不认同,周向晚却还是会被这样的人不由自主地吸引··“反正我变穷了嘛,我要是真那样,也不会被人弄死了。”
周向晚按了一会儿,道“吴凉,我想住你家·”·吴凉“……”·周向晚开始卖惨,小声道“我资金链断了,得卖房子,酒店环境也不好。
大过年的,没地方去,像一颗黄黄的小白菜,你让我和你一起过年好不好”·吴凉被周向晚按得服服帖帖,恍惚道“那你就住几天吧。”
周向晚一阵激动,心道“果然是直男都无法抵御枕边风的神秘力量,居然这么轻易地答应我了”·谁知,吴凉又道“过年我要回老家。
你只要别乱砸东西就可以·对了,戒指记得还我,你签了合同的·”·周向晚“……我和你一起回去·”·吴凉道“不行。”
周向晚道“你不要忘了,杜枫还在我手上,你知道他在哪里挖矿吗”·吴凉道“我的重点在于你不可以杀人·我和杜枫已经没关系了,我不会为了他与你妥协。”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那你为什么和我吵架”·吴凉顿了顿,道“我觉得你不该是那样的人·”·周向晚追问道“那我应该是哪样的人我有什么不好的”·吴凉脑子里顿时冒出一大串“傻乎乎,窜天炮,哈士奇精,拆迁队顶级人才,脑子长在裤裆上……甜美,该死的甜美”·但吴凉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是道送命题,直男强烈的求生欲顿时涌了上来,道“你没有不好。”
吴凉硬着头皮尬夸,“你是下凡的天使·”吴凉说完,唾弃自己又往中年油腻总裁的路上跨了一大步··但周向晚就是会信,他一直都很好哄,顿时怒气全消,且无比开心,卖力又认真地给吴凉按了起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舒服吗”·吴凉昏沉道“……酸。”
周向晚听成了爽,更加激动,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捏一捏的,趴在吴凉耳边小声道“那说好了,我住在你家,一起跨年·好不好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吴凉“……”·“真的·我会听你话的·”·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吴凉被按得浑身舒爽,鬼迷心窍,低低嗯了一声,意识逐渐模糊。
等反应过来想拒绝时,已经迟了,周向晚抱着他的哈士奇,大包小包,登堂入室··第45章 老实巴交周向晚·提问·一条哈士奇加上一个周向晚, 等于……·一百只哈士奇·得亏吴凉“家里有矿”。
吴凉在北京共有两套房·第一套也就是周向晚去过的,是他平时的私人居所, 装修随意, 面积小,一共只有六个房间,是吴凉真正意义上的家··第二套则用来招待访客的独栋小别墅,共三层带小花园,请专人设计装修, 更符合世人对吴凉的定义——壕。
吴凉本来想的很美好,一人一套房··比起钱啊,房啊, 吴凉更怕麻烦,打算就让周向晚这个狂野小公主和他的哈士狂野奇一起住在别墅里互相折磨,彼此伤害好了。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周向晚怎么也不肯,偏要和他一起挤在小房子里,吴凉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能准确地发现一切不对的地方, 东西移位了, 他要把东西摆正,有脏东西了, 一定要打扫干净。
他在家里什么也没心思干, 跟在周向晚后面, 光是捡狗毛和周向晚的头发就能捡一天,活像个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苦逼淘金工··吴凉烦得一宿没睡着,第二天,带着周向晚移居小别墅,一人独占一层,他想,这次总能行了吧,但问题依然存在,只是没那么尖锐了而已。
这天早晨,周向晚溜完哈哈,和吴凉一起坐在桌上吃早饭,哈哈趴在地上吃狗粮··两人的早餐风格完全不同··吴凉无法理解周向晚在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怀疑他没有味觉。
周向晚的早餐一共分三步··先是在玻璃杯倒入一包白色的粉末,泡了水之后,变成了一杯蓝幽幽的液体,据说是瑞士某实验室刚出的纳米级胶原蛋白粉,一口两千块,吴凉喝过一口,带着古怪的腥味,但周向晚可以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然后是经过营养师精心的配比而成的健身餐,比例精确的鸡肉,鸡蛋蛋白,蔬菜,水果,药丸,一股脑放进破壁机,破壁机嗡嗡一通绞,倒出来一杯绿绿的糊糊,周向晚在上面撒了点盐,习以为常地喝完。
第三步,最骚,周向晚要吃三颗核桃,用手捏开,咯啦咯啦嚼完,据说可以预防老年痴呆,是周向晚自以为保持聪明的关键··吴凉道“你像动画片里那种配置魔法药剂的巫婆。”
周向晚微微挑眉,戳了戳自己的脸,道“你以为呢,我这张脸和身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长的·你瘦成这样又不爱动,好歹吃点能长肌肉的东西啊”·同样的,周向晚无法理解吴凉在吃什么东西,他觉得吴凉身上最像gay的地方,只剩下骂人比较犀利这一点了。
吴·宇直·凉的日常早餐食谱·单日日期一杯甜豆浆,两个素包子,两根油条·在桌上对对称称地摆好··双日日期一杯甜牛奶,两个肉包子,两个鸡蛋。
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好··如果出了意外,来不及吃早饭,那就和中饭并在一起吃,总之,关键是要吃得对称,吃什么并不讲究··这天早晨,两人就这样坐在了一起,相互嫌弃,沉默如迷地吃完了早饭。
吃完饭,吴凉开始说正事,正色道“家里那么大,我们一个人住一层,很自由,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我二楼找我我并不觉得我们有一起吃饭的必要。”
周向晚来找他的理由并不是什么有正经事,什么打游戏,遛狗,看电影,聊天,甚至连吃饭都不能自己解决,不是约他一起吃饭,就是过来蹭饭·吴凉感觉自己的私人时间被严重占用,很不习惯,非常难受。
而周向晚快憋出毛病了,吴凉在家沉默得可怕,也不爱动弹,喜欢一个人待在书房里,要不是周向晚弄出点声音,这个家就跟没人住一样·周向晚道“你和别人住在一起不和他讲话的吗我又不是租在你这里,我们是朋友,我不找你找谁”·吴凉莫名其妙道“我没有不和你讲话。
我前天是不是跟你说早上好,晚上也说晚安了你还在楼上放摇滚,我说你了吗按社交礼仪来说,尊重你的私人空间,就是对待朋友的最好态度。”
“那是我先跟你说早上好,你才回答我的,不算数”周向晚用手指点了几下桌子,“我住在你这里,是想和你一起玩的·你不理我,我无聊死了。”
·吴凉无语道“周向晚,你二十五了,不是25岁,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该学会和自己独处了·我不是你爸爸,没有陪你玩耍的义务·而且,你没有工作,我有。”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无言以对··他想和吴凉亲密一些,但吴凉这人简直铁坨一块,刀枪不入,有着严格的时间管理,哪怕是整天呆在家里,都有无穷无尽的事情,根本没有周向晚的一席之地。
“我也有工作的好不好”周向晚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个突破口,道“你上学的时候,有好朋友吗就那种遇到困难,第一直觉就是找他帮忙的朋友”·吴凉沉默,脸色有点难看,因为他一个人都想不到。
“哈,我就知道”周向晚拍了拍手,一脸“被我说中了吧”的复杂,“是不是有很多人找你解决问题,对你态度不错偶尔能半点小忙,但就是没人找你出去玩,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也没有人可以说,对不对”·吴凉顿了顿,淡淡道“我不需要诉说。
困难是用来解决的,倾诉只会给别人和自己增加负担,还浪费时间·”·周向晚又道“如果你自己解决不了呢上次你发烧,如果我不在,你怎么办”·吴凉道“我会自己去医院。”
周向晚又道“要是你一个人遇到了匪徒呢”·吴凉道“这是极端情况,我不会这么倒霉·”·周向晚心道“你就是这么倒霉”·周向晚放缓了声音道“我可是你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朋友,你得花精力去维持,任何感情都是这样的。
我想和你变成好朋友,才会缠着你一起玩·”·吴凉“……”·周向晚又道“反正你得好好对我·你知不知道,我在美国上学的时候,被邀请来我的arty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同学们弹冠相庆,高兴得鬼哭狼嚎。”
吴凉“……弹冠相庆不是这么用的·”·周向晚义正词严道“总之,往小了说,你交朋友的方式不对,往大了说,你这样是交不到男朋友的。”
吴凉想了想,居然觉得周向晚说的有点道理·吴凉父母去世之后,从来没有人和他住在一起过,也没交过像周向晚这样粘人又死皮赖脸的朋友,所以对于朋友交往的参考案例非常少。
吴凉是一个非常善于采纳别人意见的总裁,更何况他被周向晚烦得脑壳咣咣疼,揉了揉眉心,道“那你想怎么样”·周向晚右眼快速眨了眨,道“儿子,爸爸手把手带你交朋友。”
吴凉看见周向晚这个表情,心里发毛,道“等等,我们先签一个同居合同·”·周向晚“……”·周向晚等了一个小时,吴凉才从书房出来,他望着吴凉精神焕发的脸,不详的预感越盛——这么久,合同得有个十几页了吧·然而,吴凉作为合同大魔王,写法律文件的发挥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他双手将文件递给了周向晚,在他对面端端正正的坐好,就像他平时谈项目那样。
周向晚翻着厚厚一打a4纸,看傻了眼··厚重如斯··1998条条款,再算上附加条款,共有2222条,加上封面,满满八十二页,刚刚打印出来,雪白新鲜,还是热乎的,带着油墨的奶香。
周向晚喉结动了动,木然道“这有多少个字”·吴凉道“四万一千九百九十五,如果加上我和你的签名,一共是四万二·”·周向晚“……”·四万二·整整四万二·这一切,仅仅是一个普通朋友的室友协定而已·那要是谈恋爱呢结婚呢·细思恐极。
周向晚眼前一阵发黑,道“一个小时,你就打了,打了那么多字”·吴凉道“不是·这是我在大学和室友一起做出的协定,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我做了适当增删。”
周向晚心道“搞法律的都是些什么怪物”·他萌生了对吴凉大吼的冲动“老子是自由的,老子不看老子不听老子不签”·但理智告诉周向晚——吴凉已经做出了让步,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宠他了。
合同对吴凉来说,意味着一种安全感与责任,他应该给吴凉同等的尊重,哪怕其实不会遵守,也该拿出认真对待的态度··他也要很宠吴凉才可以·所以,周向晚也拿出了谈生意的认真劲,一条条仔细核对,合同前三分之一,基本是法律责任部分,比如这房子要是爆炸了,波及了邻居,该由谁负责,后三分之二,可以算是行为准则。
周向晚通读了一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的房子,连烧饭阿姨都不能进来吗扫地的呢”·吴凉道“不能。
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房子,碰我的东西,如果你要邀请朋友过来,请事先和我说·”·周向晚道“什么叫尿尿必须要对准而且不准邀请你一起尿”·吴凉道“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如果溅出去,自己洗厕所·”·周向晚“……你不觉得比起和女人一起住,男人一起的话,比谁尿的远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我和钱盟就经常比。”
吴凉委婉拒绝道“……那是你们之间的情趣,我就不必了·”·周向晚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又看了一会儿,道“为什么你写,乙方(周向晚)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得能去甲方(吴凉)卧室照镜子”·吴凉额角青筋一跳,深吸一口气,道“你知道大早上起来,睁开眼,看见在房间里有个人在跑来跑去,还没有穿衣服,是多么糟糕的视觉冲击吗你的头发,还掉在了我床上”·周向晚站起来,抬起双臂转了一圈,道“喂,就这身材,怎么能算是糟糕我觉得你的审美,啧,不行。”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抓狂道“反正不准这是一个很变态的行为,和街头暴露狂没有区别”·周向晚道“好嘛。
我也不是故意变态的,只有你卧室有全身镜,厕所的镜子不够大,我照不到镜子,睡不着觉·”·周向晚又想起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感叹道“你家没有包,也没有独立的衣帽间,你真是基佬里一撮不一样的烟火。”
吴凉想起,他上次发烧时答应给周向晚买包,还没有买,便道“……把你缺的物品一次- xing -列个单子,我带你去买·等你搬走的时候,自己要负责清理。”
周向晚眼睛一亮,手肘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欢快道“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往家里放吗”·周向晚的眼睛非常漂亮,尤其是带着喜悦看人的时候,就像有两颗亮亮的小星星在蓝眼睛里旋转。
吴凉有瞬间晃神,没有想太多,嗯了一声,同意了··周向晚闻言,拿起手机,快速地列着单子,打字间隙,他突然抬头,望着吴凉笑了一下,又马上低下头,小羽毛似的睫毛垂下来,安分守己,老实巴交,就是像个小王八蛋。
顿时,一种可能要破产的不详预感攫住了吴凉的心脏,让他呼吸一窒,但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一大男人,能买什么呢包能有多贵,不慌。”
第46章 磨人妖精周向晚·周向晚觉得吴凉家要什么没什么, 除了面积广,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 艰苦朴素, 宛如劳苦大众,他想让吴凉过得舒服一点··而吴凉以为周向晚只想买衣服买包,不慌不忙地停好车,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黑卡递给周向晚,浑身散发着霸道总裁“买买买”的气息, 稳如老狗道“密码是六个八,买好以后我来接你。”
周向晚一巴掌把卡拍掉,皮笑肉不笑道“噫……你以为你养小情人呢吴凉你想得美, 我们一起去”·吴凉默默抓紧了安全带,道“你先把购物清单给我看看,我再决定要不要一起。”
周向晚拿起手机,给吴凉发了一份文件··刚才, 同居协议让周向晚看得一愣一愣的,所谓天道好轮回,这份购物清单让吴凉恨不得穿越时空,找到一个小时前的自己, 疯狂摇晃“不要啊, 不要答应和周向晚一起逛街”·整整五百二十一样东西。
要用卡车来运吗·吴凉盯着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片,表情逐渐凝固, 道“不要, 我不去, 我不买衣服·”·周向晚戴着墨镜,悠悠道“你以前过年怎么过的”·吴凉沉默,比起新年的快乐,他更关注新一年的经济政策和政治变动,以往杜枫也不会陪他过年,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放年假窝在家里看奥特曼一天天也就过去了。
只是偶尔觉得孤独,偶尔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周向晚好像有自己独有的一套说服人的本事,三言两语就能让人跟着他思路走,他妈的像个妖精,非常可怕,所以吴凉闭紧嘴巴,并不搭话。
周向晚凑近吴凉,低声道“我查过了,中国的新年,都是要买新衣服的吧这是传统,你今年和我一起过,我给你买,好不好”·吴凉坚守理智,道“那这个洗脚盆,洗碗机,扫地机器人买来干什么,嗯”吴凉划屏幕的手指一顿,静默片刻,眼神古怪道“尖叫鸡是什么品种你买来当宠物还是食物”·周向晚笑了一下,神秘道“你买了就知道了。”
吴凉“……”·周向晚道“你刚才是不是答应过我,我想买什么,就可以放在你家男人,不要说话不算数·”·吴凉一哽,无法反驳。
他记- xing -超级好,又很有契约精神,答应的事绝不反悔,虽然现在心里肠子都悔青了,身体却很诚实,还是顺着周向晚,下车和他一起去买东西··吴凉刚关上车门要走,周向晚忽的凑上来,一只手撑在车顶,将吴凉困在车子与他之间,另一只手顺着吴凉衣服下摆伸进了里面,吴凉浑身一僵,周向晚若无其事地掐了掐吴凉的腰,道“你真瘦。
都没有小肚肚·”·吴凉额角青筋直跳,按以前周向晚这么摸他,他肯定要发火揍他了,但现在却不一样了——竟然完全没办法对晚豆公主这张甜美的脸蛋下手吴凉下不了手也打不过周向晚,只得虚张声势地吼道“手拿开。
我打你了我对准你的脸打”·“别凶嘛·”周向晚满脸无辜地乱摸“我看看你腰围·”说着,手往吴凉胸口摸去,“你胸围多少啊”·吴凉窘得满脸通红,紧贴着车门微微踮脚,他要是只猫,估计已经炸着毛蹿上了车顶,“周向晚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周向晚乐得眼珠子乱弹“哈哈哈哈哈那你摸回来,你快摸摸我”·周向晚作势要掀开衣服,“我腹肌超硬的”·吴凉挥手表示拒绝“好的。
但没必要·”·两人走进商场,周向晚硬是要挤着吴凉肩膀走路,笑道“放心啦,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我还没有逛过东西这么便宜的地方。”
吴凉正式进入了工作状态,一脸严肃地划着清单“不行,这么多东西,我们必须分头买,而且动作得快,你态度认真一点·”·周向晚啧了一声,不让吴凉看手机,揽着他肩膀,道“买不全就买不全,别紧张,又不是奉旨出来采购,明天再买咯。”
吴凉嘴角一抽,心里难受·他把清单看了一遍,所有的东西清清楚楚地盘旋在脑子里,甚至记得比周向晚本人还要清楚,如果买不全的话,就像一副拼图少了几块,简直是对他莫大的折磨。
周向晚买包,不是按个买的,他因为购买力惊人,一进店就是封店的顶级待遇,大手一挥“我要这一排·”·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周向晚嘴上说着要给吴凉买衣服,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就在衣服堆里迷失了自我,美美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扬着骄矜的小下巴,道“吴凉,我好看吗”·吴凉毫无求生欲,低头和魏天香发微信“……好看。”
周向晚抿唇道“你都没看我,你怎么知道好不好看”·吴凉抬起头,快速看了周向晚一眼,周向晚不犯傻的样子实在太仙了——白金卷发,长眉深目,俊美得超越了- xing -别,带着某种古希腊式的神- xing -。
吴凉看了一眼就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淡淡道“我的评价不重要·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吴凉这人,就是心里越慌面上越淡定,而这种表现在周向晚看来就是敷衍和冷漠,他当然知道自己好看,问吴凉不就是想听他夸他吗当即哼了一声,又冲进了试衣间。
吴凉在顶着一张精英冷漠脸,在微信上疯狂cue魏天香,“魏秘,在五分钟之内整理出‘如何在逛街时夸朋友衣服好看’的话术,以excel格式发给我·”·魏天香“”·“来不及了,他马上就要出来了。”
“你先教我一句”·魏天香“……”道理我都懂,只是为什么是“他”不是“她”·还有,五年了,吴总第一次在聊天中用上了感叹号啊太可怕了吧·魏天香凭借她多年的钓富豪经验,道“吴总,别用嘴夸,用眼神充满欣赏又略带禽兽的眼神”·吴凉“……”·这时,周向晚穿着一件白衬衫出来了,极素净的打扮,偏偏完美地衬托出了他的身材,又仙又诱,吴凉看了一眼,又马上低头,cue魏天香“我无法用眼神表达。
马上再想一个方案·”·周向晚见状,彻底来了气,好好把吴凉带出来,他居然这么扫兴噔噔走到吴凉面前,道“你把手机给我。”
吴凉见周向晚动了气,怕他把人家店砸了,老老实实地交了手机,周向晚把手机放在柜台上,捏起拳头对准屏幕,咣得砸了一声,钢化膜顿时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吴凉“”·周向晚“你好好反省自己”说完,周向晚就委屈巴巴地跑了,留给吴凉一个宛如撒手没的背影。
吴凉“结账把他试过的都装起来”·这时,微信叮咚一声,魏天香再次发来了一条“吴总,你的任务真的超纲了。
我给你拉了一个群·”·吴凉再一看——直男求生互助群,置顶群文件女朋友为什么会生气·吴凉“……”·周向晚没跑远,就在对面喝咖啡,吴凉拉着长长的账单哄人,低眉顺眼地道“对不起,我错了。”
周向晚“错哪了”·吴凉“我不玩手机了·”·周向晚砸了吴凉手机,心里也有点虚,大发慈悲哼了一声,道“原谅你了。”
吴凉松了一口气,看着小票,脑壳咣咣疼,无措道“……这么多东西,我叫辆卡车来运吧·”·周向晚简直要被吴凉的表情笑死了,宽慰道“商场有运送服务的,会送到家里。
饿不饿我们去吃小蛋糕吧”·吴凉抓狂道“还有四百六十三样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买呢你在店里等我,我去买。”
说着,他揉了揉眼睛,无语道“我不懂,你要藏红花,当归,鳌甲粉这些中药做什么补肾吗”·周向晚勾着嘴角,道“我肾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吴凉“……你还是自己跟钱盟试吧。”
周向晚没听出异样,以为吴凉在和他开玩笑,露出了一个“我肾超级好”的骄傲笑容··吴凉喜欢吃蛋糕,在购物和蛋糕之间,很不争气地选了蛋糕。
车子一路开,周向晚拉着吴凉进了一家招牌为“seet”的餐厅··以前这里不叫seet,只是一家普通的甜品店,吴凉经常偷偷来吃,不过后来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糕点师,顿时走起了高端路线,价格贵的离谱还每日限量,吴凉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周向晚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服务员见了他们笑容满面,“周总好,吴总好·这边坐,灯光最漂亮·”·吴凉“……”·吴凉突然想起,之前那个糟糕的八月五日,周向晚遭遇小偷,他的奶茶壮烈牺牲,周向晚在iad里看他吃蛋糕,还不停说话,他将iad设了静音,周向晚好像说了些什么,吴凉仔细回忆,解读视频里周向晚的唇语“……男人,我不允许你的的胃被这些低廉的食物糟蹋。
我明天将这家餐厅买下来,重新装潢,换上法国顶级糕点师傅,以后,你就是这家餐厅的主人……”·吴凉回想起来后,震惊了,道“你把那家甜品店买了”·周向晚将菜单递给吴凉,理所当然道“对啊,我说了要给你买的嘛。
员工都认识你了,不过你怎么一直不来吃啊”·吴凉心想“胡闹,难怪会破产·”·吴凉道“你店不能这么开,这片娱乐区,多是年轻人,消费能力没有那么高的。”
周向晚心道“本来就是为你开的店,要来那么多人我还嫌吵呢·”便道“反正这家店是你的了,你有空来吃,顺便指导一下店长吧·你随便弄。”
吴凉也不好多说什么,蛋糕端上来,千层派上堆垛着栗子粉,精致又香甜,吴凉拿起小叉子吃一小口,眼睛一亮,安静地吃起来··周向晚不爱吃甜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时不时看着吴凉吃东西。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吴凉吃蛋糕的样子很好玩,每一口蛋糕都挖得极精准,极对称,不会露出很享受的表情,眉眼是淡然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周向晚觉得他吃起蛋糕来,像一只餍足又认真的大猫。
周向晚支着腮,笑问“好吃吗”·吴凉点点头,咽下去后才道“好吃·”·周向晚被吴凉感染了,心道“真有那么好吃吗”他戳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奶油绵软,甜而不腻,可可粉却带着些苦涩,周向晚看一眼吴凉,吃一口蛋糕,居然把一块蛋糕吃完了。
seet··吴凉吃完蛋糕,心情平和,莫名慈祥,道“走吧,去宜家买你要的摇摇椅和吧台·”·周向晚站起来,招呼道“买什么呀,走,我们去对面看电影”·吴凉“……”·周向晚的记忆力其实不怎么样,上学的时候,丢钥匙丢饭卡是常有的事,但奇怪的事,他记得关于吴凉的一切。
吴凉的愿望清单上有写过想和朋友一起看电影·周向晚不明白吴凉的愿望为什么都那么容易满足,不过他家里有私人影院,所以他也不知道在普通电影院看电影是什么滋味,是时候和吴凉一起体验普罗大众的娱乐生活了。
·吴凉想看鬼片,周向晚想看爱情片,但无论是什么,都是国产烂片,所以周向晚买了幽灵井的票·吴凉买了爆米花和奶茶,周向晚道“你先去找位置,我上厕所。”
周向晚进了厕所,先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周向晚,你已经是一个三十五岁的成熟男人了,鬼片什么的,小场面,不慌的·”·周向晚给自己打完气,理了理发型,又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露出凌厉的锁骨,自觉帅气逼人,才将手插进裤子口袋,大步前往影厅,脚步轻快,走几步还蹦了一下。
他觉得和吴凉待在一起,哪怕看鬼片也很愉快··而吴凉此时遇到了一个难题··放映厅里只有二十几个人,挺空荡的,但他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吴凉很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便上前礼貌道“先生,这是我的位置。
麻烦让让·”·那男人没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闻言抬头,尖声细气道“这儿那么多位置,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不就行了”·吴凉道“座位标号的意义就是对号入座,这是我的位置,请你起来。”
男人头一歪,有气无力道“我起不来·没力气·”·吴凉“……”·男人抬起眼,咧嘴笑了笑,太监似的掐着嗓子道“你给我推个轮椅过来,我就起来。”
吴凉“……三秒钟,你不走,我就把奶茶倒你头上·”·话音刚落,灯光暗下来,电影要开场了·后排有人说一句“小伙子,算了吧,随便找个位置得了。
座位那么多,有什么好计较的·”·吴凉觉得不行·他选了位置,那么这个位置就是他的,如果他算了,妥协了,那不就等于他认同了规则的错位并成了混乱秩序的一部分这不是斤斤计较。
按平时,吴凉必然用奶茶泼他一脸·但是同时这也意味着今天电影看不成了·周向晚今天很开心,他不想让这种没素质的人毁了他的好心情··吴凉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交错的光影里,正撞上一个人的胸膛,淡淡的香气扑上鼻尖——无可名状而微甜的香气,浅浅淡淡,像穿过森林和沙漠的风,调皮热烈又有几分温柔。
周向晚扶住吴凉,道“怎么了还站在这里·”·吴凉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们坐前面吧·”·周向晚感觉不对劲,他这几天对吴凉的强迫症有了全新的认识,除非座位上有一坨屎,否则吴凉买了什么号,他肯定是要坐什么号的。
“那货坐我们位置上了是吧”周向晚拍了拍吴凉的肩膀,吴凉一下没拉住,周向晚已经站在了那男人面前··那男人只觉一片巨大的- yin -影罩在自己面前,周向晚道“讲道理不听,找死。”
周向晚掐着男人往前拖,他出手又快又狠,那人像一只长脖子尖叫鸡一样叫了起来,吴凉倒吸一口凉气,叫道“周向晚别动手”·周向晚把人往地上一掼,道“和他道歉。”
男人气若游丝“你妈逼”·“我说,道歉·”·周向晚轻声道··一片黑暗中,不知道周向晚踩了那人哪里,男人惨叫一声,像虾子一样蜷起来,道“对不起卧槽,别踩了……”·吴凉拉了周向晚一下,周向晚松开脚,道“滚。”
那人捂着裤腰带,跌跌撞撞地出了门··吴凉没想到周向晚说出手就出手,低声道“我们走吧·等下他叫人来怎么办”·周向晚心想吴凉一看就是在学校被人欺负多了,揽着他过去,自己坐在刚才男人瘫过的位置上,道“怕什么,没事。
他没种回来·”·吴凉捧着爆米花桶,顶着周围人恐惧的目光,偏着头语重心长道“周向晚,你不要随便出手打人·被人拍上网了怎么办你现在……”·周向晚顿时回想起了童年被西游记支配的恐惧,抓起两颗爆米花,往吴凉嘴里一塞,小声道“知道了,师父。
我们看片片吧·”·吴凉“……”·第47章 情窦初开周向晚·两人坐下, 吴凉端坐,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 周向晚翘着腿, 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奶茶。
电影放到高潮阶段,从井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如泉水般的长发,长发如触手,好一通群魔乱舞,将尖叫着的主角们一个个拖进井里, 周向晚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趣,比起鬼片, 他更喜欢血腥暴力片,一堆人满头满脸血拿着枪相互突突突。
吴凉安静而专注,光影四散,浸入乌黑的眼睛, 瞳孔里闪烁着彩色的霓虹,周向晚侧头看了好几眼,忽然慢慢凑近了吴凉耳边,想假装成一只怕鬼的弱鸡, 夺取吴凉的注意力。
也就是这时, 影片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吴凉一个激灵, 呼吸一窒, 整桶爆米花都被泼了出去, 他偏过头,一脸惊恐地瞪着周向晚,“你凑过来干什么”·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顶着一头爆米花,满头雾水,道“啊”·“你……”吴凉摆摆手,胸闷气短,说不出话来。
此时,前排嚯然站起一个黑影,女孩子从头发上撸下一颗爆米花,刚要骂人,看清了周向晚的脸,喉咙一哽,眼里冒出一道惊人的光,道“卧槽,我老公”·周向晚“”·女孩惊喜地捂住嘴,立马坐了下去,在鬼片惊悚的背景音乐中,她和小伙伴的脑袋凑在一起尖叫“啊啊啊我搞到真的了,我的男神和我老公的爱情是真的啊”·吴凉“……”·吴凉差不多缓过来了,小声对周向晚道“你不要突然靠近我。
一张大白脸从在旁边伸过来,很吓人·”·周向晚揪着脸皮,不满道“喂,你仔细看看,我这张脸,怎么可能会吓人”周向晚说着,又琢磨出不对,硬着握着吴凉的手往脸上放,“我脸不大,是比例超标准的小白脸”·吴凉缩回手,道“这和你长什么样没关系”·吴凉本来打算将国产恐怖片当放松搞笑片看的,没想到被周向晚吓得腿软,出了影厅之后,手心还都是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吴凉道“周向晚,我去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周向晚“不打算和我一起吗”·吴凉道“不打算。
你六个小时前还签合同了的·”·周向晚点了点头,失望道“噢·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周向晚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发现拐角的娃娃机旁边站着一个丧里丧气的大兔子,耳朵垂下来,有气无力发传单。
周向晚心想“要是我钻进兔子里,等吴凉回来,找不到我会是什么反应呢说不定会急得走来走去,然后我再突然冒出来给他个惊喜·哇,好玩”·周向晚说干就干,给了那人五百块,暂时借用兔子装半小时,所谓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那大叔本就是无聊兼职,正求之不得,麻利儿脱下兔子装,帮着周向晚穿上玩偶,揶揄道“小伙子,哄女朋友开心吧要不再去楼下买管口红比什么都管用。”
周向晚套上兔子头,道“不是·没有女朋友·”·大叔惊讶道“你俊成这样,居然没有女朋友哎,小伙子……”大爷掏出手机,“你看,这我侄女,人美心善公务员……小伙子,你是哪国人啊arica中文说得真好。”
周向晚打断道“但我有男朋友·马上就来·”·大叔“……哦。
英国人吧”·周向晚“……”·周向晚确认衣服已经穿好,便学着刚才那人的样子,靠着墙,大爷似的发传单,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料,也散发着一种你爱接不接的狂,等了很久,吴凉才出现。
吴凉一直惦记着周向晚的购物清单,又买了两个剃毛机和卷发器,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袖子起毛球了,越走越不自在,又去厕所,非常龟毛地将毛球剃了才出来··他拎着袋子从走廊过来,周向晚不在,正欲打电话,与娃娃机旁边的兔子对视一秒,登时觉得不对劲。
吴凉的记忆几乎是过目不忘的,他在瞬间就发现那兔子已经不是刚才的兔子了··这只兔子,太高了,本来圆滚滚的身体被里面的人撑高,硬是变得修长挺拔起来,那兔子时不时就要看自己一眼,然后马上转移视线,简直像是在说——我是周向晚,快来揭穿我·吴凉扫视一圈,不明白周向晚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再结合他跌宕起伏的豪门生涯,怀疑周向晚被人盯上了。
如果是这样,那要不要和他讲话呢,会不会暴露呢·周向晚眼睁睁地看着吴凉站在原地,很不走心地看了一圈,没有半点他走丢了的紧张感,也不给他打电话,若无其事地玩起了娃娃机,而且还玩得很不好,一个个币接连不断投进去,愣是没抓出一个娃娃。
周向晚走过去,摊开毛绒绒的手掌,示意吴凉拿一个游戏币给他,吴凉迟疑片刻,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掌,像和狗狗玩握手游戏··周向晚“……”吴凉这人什么脑回路·周向晚又指了指娃娃机,吴凉才将游戏币放到了周向晚手里。
周向晚十几岁时为了装逼,买了一台娃娃机放在家里,苦练抓娃娃技术,基本三次里能有一次抓到的,很稳··周向晚看哪个好抓,就抓哪个,支离的铁爪摇摇晃晃,直到时间到了,才自动往下伸,没入玩偶堆里,再上来时,堪堪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哈士奇,要掉不掉的,看起来险象环生。
吴凉不禁屏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哎,你好”·话音刚落,哈士奇已从出货口落下,周向晚弯腰捡过哈士奇,才回头去看。
正是刚才在电影院被爆米花泼了一头的女孩子,挽着小姐妹,笑眯眯地跟吴凉打招呼“哇,好厉害,这个东西我们从来都抓不上来的,总觉得是在骗人钱·”·吴凉露出了商业- xing -假笑,看起来礼貌而真诚。
女孩子也笑道“男神,你是北大的吗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我们留个微信号吧”·周向晚闷在玩偶装里,心道“嘴里老公老公的叫我,结果还不是找男神要微信号。
果然不该把吴凉打扮的那么嫩,好了,有人向他搭讪了,我还套在兔子里·”·吴凉笑道“我早就毕业了·今年刚结婚,可能是我在抓娃娃,让你觉得我年轻吧。”
周向晚伸出兔爪,在吴凉肩膀上欣慰地拍了拍,心想“吴凉这老婆老婆的可真是张嘴就来·哼,老直男·”·女孩子笑容一僵,简直不敢相信吴凉已经结婚了,吴凉的婉拒之意已经十分明显,女孩寒暄了几句,就拉着同伴走了。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非常满意,也不知道自己在满意什么,将小哈士奇递给了吴凉,吴凉理所当然地接过··周向晚顿了顿,意识到吴凉已经认出他了,蹦了一下,掐尖声音道“叽”·吴凉一愣,心下恍然大悟“噢,原来周向晚是在和我玩,就像小孩子捉迷藏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吴凉调动浑身的演技,干巴巴道“哇,周向晚,原来你在这里·”·周向晚“……”·周向晚摘下头套,甩甩头发“别装了,你要不知道是我,根本不会接过我给你的东西。
你怎么不跟那姑娘处处还是学妹呢·”·吴凉道“不喜欢,没意义·”·“那你跟谁结的婚啊你的按摩椅还是你的床”·吴凉“……”·周向晚还想多问几句,吴凉怕周向晚纠缠不休,将最后的游戏币给了周向晚,淡淡道“我想要奥特曼。”
“哦·”·周向晚将问题憋回去,兢兢业业地抓起奥特曼来,奥特曼比较难抓,周向晚抓了三次才抓上来一个,递给吴凉,转过身,道“帮我背后拉链拉下去,热死了。”
吴凉踮起脚尖,摸索着找拉链头,道“周向晚,你总是做一些让我不能理解的事·”·周向晚一脸不开心,“本来很好玩的,谁知道你找不到我,一点也不着急,电话也不给我打。
啧,顾北凉·”·吴凉无语道“你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我广播找你吗”·“可是如果你突然丢了,我就会很着急地找你啊。”
周向晚说着,忽然期待道“如果你要广播找我,你会怎么广播啊”·“……”吴凉认真想了想,面无表情道“晚豆公主,再见。”
·周向晚“……”·周向晚转过来,将兔子头套往吴凉头上一套,道“顾北凉你丫的·”·吴凉“……”·这种玩偶服,自然是被百人穿千人套,饱经蹂躏的。
头套里古怪的汗味冲击着吴凉的鼻腔,他不知道周向晚是怎么做到把头塞进去,还闷那么久的,背后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偏偏周向晚坏笑地按着头套,不让他挣脱··头套里传来吴凉闷闷的咆哮“周向晚放开”·周向晚按住兔子头,哈哈狂笑“哎,我不。”
“在那里周少,那两个人在那里”忽然,吴凉听见头套外传来太监似的叫声,听音色正是那位被周向晚掐着脖子扔出来的霸座男,问题是如果说那两个人指的是他和周向晚,那么“周少”又是叫谁呢·吴凉摘下头套,只见走廊那边浩浩荡荡地来了六七个人,领头的男人是个熟人——周袍辉。
周向晚嘴角一抽··“哥哥”周袍辉见了周向晚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而后猛然转身,一巴掌把霸座男扇在地上,骂道“我哥也是你能招惹的吗跟他磕头道歉”·周向晚一听那声哥哥,就开始反胃,感觉自己的精神被污染了,眉头一皱,拉着吴凉欲走,周袍辉却硬要走过来,露出心疼的表情“哥哥,你再穷,也不能过来发传单啊你缺钱吗想要多少,我转给你。”
想来周袍辉见周向晚穿着玩偶服,手里又拿着传单,以为这就是他的工作了··周向晚不耐烦道“滚开·”·周袍辉看着周向晚,眼里闪现出一丝快意,嘴上却依旧情真意切地道“哥,我请你吃饭吧,你看你都瘦了好多,日子很难过吧。
我带你回去,毕竟你才是真正的周大少爷啊·”说到这里,他语气上扬,眼皮一翻,侧目道“你们说,是不是”·“是是是。”
跟在周袍辉后面的几个人举起手机,对着周向晚偷偷拍着,脸上有几分幸灾乐祸,周鉴林一失踪,周向晚这么个不管事的大少爷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很明显,今天这伙人过来,就是来折辱周向晚的。
吴凉想走过去抢手机,周向晚拉着他手腕捏了捏,示意他不要管··只有周向晚在意的人能让他暴躁跳脚,而周袍辉这些人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垃圾··周向晚慢条斯理地脱下玩偶服,五指舒展,关节发出一阵硌嗒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以前脾气爆爱打人,是因为我有钱其实不是。
大爷我天生就这样,有钱没钱,照打不误·”·周袍辉退了一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吴凉,道“吴总,听说我哥前脚出事,你后脚就辞职了·我哥哥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又傻乎乎的,比不得你一根三十岁还没结婚的老油条,你黏在我哥身边,居心何在你是不是想对他做什么”·这话明着袒护周向晚,事实上是在骂他又娘又傻,吴凉顿觉不适。
他以前在公司,第一讨厌周向晚,第二讨厌周袍辉,前者是明着跟他对着干,后者是背地里和他耍- yin -招,他不撕破脸,完全是看在工作的份上忍气吞声,现在周向晚变成了他朋友,而他已经辞职了,那就不用顾及什么。
吴凉偏头问周向晚,道“你听见了吗”·周向晚不明所以,道“什么”·吴凉淡淡道“猪叫·真奇怪,猪应该待在猪圈里,谁把他们放出来,看见个人就喷屎的”·周向晚配合道“哦,我说为什么那么臭。
哎,猪想找死,谁都拦不住·”·周袍辉脸都绿了,道“哥,我是真心对你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就是这种态度,向清姐姐才会……”·周向晚怒上心头,周向清这个名字,从他的狗嘴里出来,就像被弄脏了一样。
周袍辉话语一卡,人已经被踹翻在地,谁也没看见周向晚是怎么出脚的,就一眨眼的时间,周向晚已经踩在周袍辉脖子上了··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谁给你的胆子提她的名字”皮靴打着转,碾着周袍辉脖子,周向晚居高临下,冷冷道“你在刻意激怒我吧想拍视频黑我”·“咳咳咳咳咳……”·周袍辉一张脸涨得紫红,双手用力地掐着周向晚的脚踝,一张嘴却是叭叭不停,“哥哥,你……好好想想,我能激怒你吗你气的是我吗不,不是的,你气的,恨的,明明是你自己。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周向晚,我的好哥哥,你有本事就踩死我·”·周向晚脸色一沉,脚下越发用力,“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故意气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向晚,不要”吴凉拉着周向晚,刻意挡住他的脸,急急道“冷静点,故意伤害要判刑的,有人在拍了,松脚松脚,快点”·周向晚眯着眼看他,沉声道“你别管。
我从来不忍·”·吴凉在拉扯间,忽然看见了纸袋里的剃毛机,灵光一闪,道“帮我按住他·”·说着,吴凉非常麻利儿的掏出了刚才拆封的剃毛机,机器嗡嗡嗡,对准了周袍辉的发顶。
卧槽··周向晚震惊了——吴凉真特么是个鬼才·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群众围观议论,富二代们连声谩骂却不敢上前,周向晚残暴地按着周袍辉的头,吴凉拿起剃毛机,这边一下,那边一下,给他推发型。
周袍辉慌了,这和他计划的不一样,他宁愿被周向晚打一顿,拍下来用舆论压死他,也不想大过年的被剃光了头发,当下对着他富二代朋友叫了起来“你们拍个屁啊,过来救我”·很不幸,没人敢和周向晚正面刚,众人缩着脖子,退后一步,叫道“周少,你不是叫我们别插手还要把你拍得惨点吗”“周向晚他是半个毛子”“周少,撑住,我去给你叫保安”·三两下的功夫,吴凉已经剃完了,周向晚哈哈大笑,拿着手机,对准周袍辉的脸一顿猛拍,拉过吴凉,愉快道“溜了溜了。”
周袍辉的发型,极度符合吴凉的对称美学,一共只有三搓头发··天灵盖有一撮顶天立地的毛,脑侧两道光秃秃的,然后,两只耳朵边上则是一跺草堆似的头发突出来,活像个猥琐日本秃顶大叔。
·周袍辉狼狈地站起来,满脸是碎发,在商店玻璃橱窗里看见了自己的发型,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吼“吴凉你别想在北京混,你完了,你给我等着”·吴凉见保安已经冲上来了,单手戴上墨镜,微微笑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随时恭候。”
周向晚冷笑一声,讥讽道“叫你声周少,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以为你是我啊”·哪怕周向晚内心的小人笑得捧腹打滚,面上却是板着脸,拉过吴凉的手,两人一路穿过人流,从楼梯往下,在车库上了车,吴凉喘着气,在车子里和周向晚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周向晚在位置上晃来晃去,道“我好开心啊”·吴凉不明白周向晚怎么高兴成这样,奇怪道“你平日里也没怎么吃他的亏吧”·周向晚畅快道“他哪行,整天就是会哥哥哥哥的恶心我。
我不是因为他更丑了开心,我是因为你刚才帮我而开心·你以前总是教训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像我都是错的·顾北凉,你怎么那么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凉双手摘下墨镜,抬眼看向周向晚,问道“顾北凉到底是什么”·周向晚思索片刻,道“就是,你又凶又可爱,sy全场。”
吴凉道“夸我”·周向晚点头道“对·”·狭窄的车内空间一阵安静,两人在黑暗中互相看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车库里昏暗的光线为两人的轮廓描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周向晚喉结动了动,道“你怕不怕周袍辉报复你”·吴凉笑了,轻描淡写道“就他。”
“那什么……你为什么帮我”·吴凉道“我忍他很久了·而且,我以后不在北京发展,无所谓·”·周向晚微微挑眉,道“你要走去哪里”·吴凉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空气好点的地方吧·”·吴凉克制而理智,做的最疯狂的事,就是和杜枫在一起·他因为杜枫,进了周氏,干了一份他不喜欢的工作,一晃五年过去,他以为他很勇敢,但自以为的爱情,最后尽成一场空。
吴凉觉得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他记- xing -很好,却无法列出这几年有过真正开心的时候··周向晚见吴凉眼神怅然,心中一阵不舒服——如果吴凉走了,那他呢·可是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确认吴凉不会在除夕夜死亡,吴凉活着就行了,为什么会产生吴凉必须待在他身边的想法·这时,吴凉忽然看了周向晚一眼,轻声道“周向晚,闭眼。”
第48章 健身魔鬼周向晚·昏暗的车库, 狭小密闭的空间,彼此轻缓的呼吸声近在耳边, 此情此景, 实在有些暧昧··“嗯”周向晚激动地闭上眼,期待地扬起下巴,心想“吴凉是不是要亲我”·吴凉奇怪地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周向晚,他总惦记着周向晚怕看见车子,确认他闭上眼睛后, 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轮胎擦过地面,发出悦耳的磨擦声, 车身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逼得追来车库的周袍辉一众人仓惶后退,周袍辉连连跳脚,破口大骂“吴凉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让我哥哥被你骗的”·吴凉没理他,黑色的辉腾一骑绝尘,开出车库,溶入五光十色的车流里。
周向晚戴上墨镜, 摸索着系上安全带, 非常失望·那次吴凉手忙脚乱地给他人工呼吸,他光顾着惊讶了, 根本没空感受吴凉唇齿的触感·这么想着, 周向晚又觉得自己的失望之情来得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期待吴凉亲他·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看了一眼吴凉满是冻疮的手, 道“对了,回去的路上买束玫瑰。
大红的·”·吴凉心想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周向晚买玫瑰是要送给谁吴凉向来没有多问的习惯,嗯了一声,但其实已经默默地把拒绝的腹稿打好了。
两人一路沉默,开车回了别墅,果不其然,吴凉的小花园前停了一辆大卡车,里面装的都是周向晚的私人用品,因为吴凉不喜欢别人进他家门,只好和周向晚一起搬,忙到十点多,才勉强把东西运到三楼。
吴凉面对一地狼藉,道“根据室友协议第二章 374条,你有保持房间整洁的义务,我有监督你保持整洁的权利·周向晚,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整理好,知道吗我明天晚上来检查。”
周向晚道“可是,这些东西堆在地上,我都能找到啊·我东西越整理越找不到·”·吴凉道“那请你回去住城堡吧·公主,你别折磨我和我的房子了。”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周向晚憋屈道“好嘛·我整理·”·吴凉点点头,转身欲走,道“晚安·”·“等等”周向晚拉住吴凉,道“晚安吻呢”·吴凉“……”·周向晚趁吴凉不备,一下把人抵在墙上,右手搂腰,左手垫在吴凉后脑,眨了眨眼,道“在俄罗斯,说完晚安要亲额头的。”
他定定地看着吴凉,赖皮道“不亲不让你走·”·吴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个晚安还能说出这种事来,无语道“你在中国·我们不做这么肉麻的事。
周向晚,放开我·”·吴凉不喜欢被别人碰,偏偏周向晚每次都跟扔沙包似的,随随便便把他抱起来扔沙发上,砸床上,上次还把他的腰给扔扭了,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让吴凉很不舒服。
“好吧·”周向晚慢慢低头,嘴唇碰了碰吴凉额头,极轻极快,一触即分,低声道“晚安·”·不知为何,吴凉感觉整片额头都热热的,被碰到的地方隐隐发烫,他心脏快速跳动,一下一下的砸在耳膜上,既急又重,脑袋简直像是要炸开了。
他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因为杜枫亲他时,他的内心毫无波动,心速也从来没这么快过··所以,这不是心动,这是被大魔王强吻的愤怒吴凉推开周向晚,手心覆在额头使劲搓了几下,压了心绪,勉强正常道“周向晚,我要打败你。”
周向晚“……啊”·吴凉觉得是时候站起来反抗了,他要结束被周向晚当沙包的苦逼日子,吴凉理了理衣服,正色道“周向晚,一个月,我能打趴你的几率有多大”·“……不大。”
周向晚思考片刻,认真道“四舍五入约等于零·而且,我打架从不放水,很严格的·”·吴凉想想也不太实际,道“好·那一个月,我要长十斤肌肉。
你等着,周向晚,我一定要把你抱起来扔床上·”·吴凉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有歧义,他不蒸馒头争口气,打算让周向晚体会一次被别人扔来扔去是多么不舒服,但入了周向晚的耳朵,事情完全不一样了。
周向晚不可思议地看着吴凉,心道“卧糟,吴凉要把我抱起来扔床上日他居然是他想把我打趴下再日我表面上摆着一张- xing -冷淡的脸,背地里居然如此肖想我精壮美好的肉体”·小小的吴凉,大大的梦想。
周向晚将吴凉上上下下打量一通,怀疑道“你这身板,行吗”周向晚张开手臂,“不长肌肉也成啊,我不嫌弃你·来吧,我们先搞一次。”
吴凉的理智告诉他,没有胜算的,现在去抱那么一大坨周向晚,老腰说不定又要扭一下,那岂不是丢脸丢出国界线了吗摇头道“一个月。
你等着·”说完,吴凉生怕周向晚要他再来一个晚安吻,逃似的跑下楼,还啪一下关上了房门,用冷水狠狠地扑了几下脸,才降低了脸上的热度··周向晚立在原地,心想他要是和吴凉上床了,那他们的关系不是会变得很奇怪吗,朋友肯定不是了,只能做炮友,吴凉还想当。
一面巴洛克式的复古银镜立在地上,倒映着周向晚托腮沉思的身影——放弃和吴凉当朋友的关系,和吴凉当炮友,还要献出自己的处男菊,这个牺牲会不会太大了点。
周向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款款转了一圈,苦恼道“唉,都怪我长得这么好看,谁不想和我上床呢·”·这个夜晚,周向晚破天荒地失眠了,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他梦见吴凉苦练一个月,练成了施瓦辛格那样肉硬脖粗的壮汉,还把自己压床上一通猛亲,热情得不得了,随即周向晚又压了施瓦辛格版的吴凉,毫无心里障碍地开始日,最后把人翻过来,赫然是一张施瓦辛的大脸施瓦辛格伸出老长的舌头,全方位无死角地舔他,那舌头热乎乎,- shi -哒哒的,周向晚活活被吓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哈哈的狗嘴大张,吭哧吭哧地悬在上方,见周向晚醒了,乐颠颠地伸出舌头,极其热情地舔了一下他脖子··“啧·”周向晚推开哈哈,翻身坐起,抽了一张纸擦脸上的口水,捂面道“天哪,老子日了施瓦辛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噩梦。”
“嗷呜·”哈哈伸出前爪,搭在周向晚膝盖上,见他不理,又把头搁他肩膀上,呜哇呜哇地拱来拱去·周向晚一看手表,已经六点多了,平时已经把哈哈牵出去溜了一圈还喂得饱饱了,难怪狗儿子要跑过来舔他。
周向晚拍了拍身上的狗毛,随意套了件敞怀长睡袍,连拖鞋也不穿,光着脚绕过地上七零八落的衣服,绕成一团的数据线,音响,电脑,无人机,篮球,书,杠铃,扩胸器,还有两个洗脚盆,他进厕所洗漱一番,贴了张面膜下楼。
楼梯是螺旋式的,周向晚惊魂未定,顺着栏杆滑下楼想去找纤瘦腿长版的吴凉压压惊,来到厨房,看见冰箱上贴了一张吴凉写的增肌计划6:307:00跑步 难吃的健身餐·9:0011:00健身房 难吃的健身餐,19:0021:00健身房。
重生强强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周向晚十分欣慰,心道“挺好的,虽然动机不纯,但好歹是努力锻炼身体了·要是吴凉真不会有事没事就胃疼扭腰,给他日一日当奖励也没什么,爽就成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吴凉一身深蓝色运动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看起来神清气爽,朝周向晚点了点头,“早·”·周向晚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古怪道“早啊。”
吴凉在厨房安静地切起了白煮鸡胸肉,蛋白粉和绿油油的蔬菜,周向晚见吴凉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认真努力摆对称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鼓励道“虽然一身溜溜的肌肉是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但是你想想你成功之后,就能获得一只周向晚呢多少人做梦都想不来的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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