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仵作打脸[破案]+番外 by 松花春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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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被仵作打脸[破案]+番外 by 松花春雪(3)
·“天呐,萝卜长成精了”·“大人,咱种的确定是萝卜不会是人参吧”·“噗……”,安进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想发财想疯了吧,哪那么多人参种子给你种。
“行了行了,是白仵作帮咱弄的,晚上我做个好菜感谢感谢他·”安进把激动不已的赵庆拽了回来··等等,什么信息量有点大……·“白…白仵作帮咱种的他为什么要帮咱”·安进呵呵一笑,还能为什么,本大人找到了他的软肋——强迫症呗。
“白仵作是个好人,所以想帮咱……”安进这话说得自己都摇头··“噢……”赵庆居然微微颔首,恍然大悟··“……”你还真觉得他是个好人·“大人,既然他真心帮咱,你就不要得罪他了,有一次就有二次,他还会继续帮咱的。”
安进不解:“我哪儿得罪他了”·“您说要做个好菜感谢他……我看还是不要吧……”捕头弱弱地提出建议。
“……”我要,我偏要··傍晚时分,安进果然提溜着几条茄子进了小厨房··师爷赶紧推说家里有事,匆忙逃跑·赵庆和玉翠齐齐报称要出外觅食,安进虽然有些替他们惋惜,但还是批准了。
看来今晚就他和白古两人吃饭了,没关系,反正这道菜也是为他准备的··他悠闲地哼着小调开始处理食材,将茄子随手在清水里洗了洗,便开始切··“不削皮吗”幽幽的声音从自己身后飘来。
“……”安进吓得一激灵,差点剁到手·算了算了,不能生气,不然好菜就白做了··“没关系,这茄子不老·白兄稍等,焖烧茄段马上就好,嘿嘿。”
“他们人呢”白古坐了下来··“都出去了,都有事·”安进转身朝他灿然一笑,“他们今晚没口福。”
“……”没口福的是我吧·或许没命的也是我……·安进忙活了一炷香/功夫,手上被油溅了好几个泡,才端上来一晚油滋滋、黏糊糊的东西,满脸期待地看着白古:“快尝尝快尝尝”·白古右手持筷,屡次伸过去,屡次收回来,内心仿佛在打鼓。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最终克服了心里的重重障碍,拣了那么一丝茄子泥含在嘴里··“咸了·”他放下筷子,心平气和地说道。
“噢不会吧我试试·”安进自己尝了一块儿·那不是一点点咸,要不重做一份吧··没想到的是,这一做就做了五次。
白古每次都能挑出不同的毛病,什么油多了、没放姜丝、汤汁没收干、火大了……·安进边炒边用力敲起了锅铲,发出阵阵噪音以示不满·要不是为了感谢他帮忙种萝卜,本大人早就甩手不干了。
忍着脾气把第六盘茄子扔到桌上,他冷冷地说:“吃吧,没有茄子了,爱吃不吃·”·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这次白古倒没有挑刺了,夹了一块儿放嘴里,吃完又夹了一块儿。
通过了安进感觉自己仿佛通过了五星级酒店大厨面试,心里乐开了花··你别说,这盘茄子还真做得不错,鲜香可口,竟然有白古的八成水平,到底是名师现场教学,效果杠杠的。
两人默默扒着饭,一盘茄子一会儿就吃光了·安进心里眼里都是满满的快乐,成就感十足地盯着白古吃完了一碗饭··“好吃吗”他眨巴着圆圆的眼睛,定定地盯着白古的脸,稍微凑得近了那么一丢丢。
·“……”白古不置可否,继续保持沉默·沉默的意思就是·“真的吗真的有那么好吃”安进眼睛都笑弯了,脸快凑到他碗里了。
”我说什么了我……还有,能不能把你的嘴从我的嘴边移开……·白古伸出左手,一掌啪在他脸上,将他那颗小脑袋推了开去。
他的手修长干净,带着微微的温度和淡淡的香味覆盖在安进的脸上,刚推开一些,便迅速收了回去··“……”安进无语,起身收盘子刷碗。
他没看到的是,背后那人脸上一红,嘴角弯成了一道弧线··安进正刷着碗,白古坐在一边喝茶,便有小侍卫冲了进来,送上一个小木匣·说是一家丁模样的人送来的,点名送给县令安大人。
“什么样的人送来的谁家的家丁里面是什么”安进擦擦手走过来问小侍卫··小侍卫结结巴巴,一问三不知,安进便让他下去了。
他和白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盯着桌上这木匣发呆··这啥玩意儿这年代还没有炸弹吧……·作者有话要说:安进:匣子里是啥·王爷:嘿嘿嘿……·今日份的二更,谢谢一直鼓励我的小天使·☆、神秘礼物··安进瞪着木匣子看了半晌,又将耳朵俯了过去细细听,确保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才轻轻将其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察看。
“白兄,你能帮我打开看看吗”·安进弱弱地朝白古看去,顺便把木匣子递到他面前·安进有些害怕,他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总觉得这匣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又不是送我的。”
白古语气冷淡,自顾自喝茶,但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旁边那个战战兢兢的人··“……”据说无缘无故送东西,一般都是为了恐吓,这里面不会是什么血淋淋的动物尸体吧·安进将木匣摆在桌上,半个身子靠近白古,左手捂住眼睛露出一条细缝,右手轻轻拨动匣子上的开关。
匣子的开关相当灵巧,轻轻一拨只听“咔哒”一声,匣盖缓缓弹开·安进被那清脆的声音震得一抖,软软地靠在了白古身上··“……”白古的注意力也放在木匣上,对身上多出的重量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诶”安进迅速弹了起来,冲过去,将匣子里东西抓了起来··“这是……手帕”·安进轻轻摊在手心里的正是一方纯白的丝帕,丝帕中央绣了一对…呃…看起来像鸭子似的动物,帕子右下角还歪歪斜斜地绣了一个“进”字。
“嗯”安进不知如何形容这方帕子,这貌似还真是个……礼物·“白兄,你说这东西是什么意思”安进将帕子摊到了白古跟前。
他是真不懂古人这信物的意义,咱现代人从不流行送手帕··“……”白古瞟了一眼,便将安进的手推了开去·他思索了半晌,嘴角一撇,冷声说道。
“白色代表干净,鸭子喜欢洗澡,应该是要大人注意卫生的意思·”·“”什么玩意儿安进有些懵,我怎么就不注重卫生了,我不就比你白古脏点吗,我比他们谁都爱干净·“等等,不会是你送的吧”安进狐疑地盯着白古,送个帕子给我暗示我不讲卫生,只有你白骨精能做得出来。
“呵呵,白某没那闲工夫·”白古冷笑,似乎不怎么高兴··安进正拿着木匣子上下左右地细细翻查,想找找里头还藏了什么没,就见赵庆和玉翠两人吃饱喝足回来了。
两人见到木匣和丝帕都很感兴趣,忙问哪来的,安进便从头讲了一遍,刚讲到“注意卫生”的时候,玉翠“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哈哈哈……大人…哎哟…我肚子都笑痛了……”·“什么那么好笑”安进莫名其妙。
“这上面绣的是鸳鸯大人,那不叫鸭子,一对一对的是鸳鸯”玉翠指着上面那对怎么看怎么像鸭子的动物说,然后又指着下面的“进”字说。
“这‘进’字显然是大人您的名讳,可见此人送这方帕子是想向您表达心意,至于鸳鸯代表什么,您自己想想吧·”·“哇靠”安进抓着帕子激动得眼泛泪光,“有人暗恋我”·白骨精差点信了你的邪险些错失良缘啊·赵庆抓起木匣看了半晌,也凑过来发表意见:“大人,这送礼之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呐,只怕还是名门望族家的小姐呢”·“噢怎么说”语气里已经难掩激动。
“您看这木匣上的珠子……”赵庆将木匣的匣盖朝上示意给大家看·这木匣上头确实镶嵌着一颗荔枝大小的玉珠,通体发绿,很通透很好看。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不过对于安进这种在二十一世纪小商品市场见过无数玉石赝品的人来说,没看出有什么特别……·“这是颗很贵的玉珠吗”安进双眼放光,瞪得跟这珠子差不多大了。
“起止是贵,简直是价值连城啊”赵庆小心翼翼地抱着匣子,唯恐打坏了赔不起,“大人,这是颗夜明珠啊”·“”卧槽,这是什么神仙粉丝,出手这么阔绰的·夜明珠这玩意儿他只在小说里见过,那确实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古代只有皇上能拿来把玩,他一个小小县令何德何能……·“我的天呐,到底是哪户小姐看上我了刘家杨家”安进喜滋滋地抱着木匣不撒手,心里琢磨着这小粉丝到底啥模样呢。
看着手帕上的绣工,虽不精致,但很认真,一定是个十七八岁刚刚情窦初开的娇美少女·唉,怎么就看上我了呢·有眼光,太有眼光了……·玉翠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大人,这丝帕的绣面是上好的云雪丝,我还只在五年前胭脂坊一位贵客身上见过呢”·“”随手就能在这云雪丝上绣鸭子,那得是多有钱啊·正高兴着,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古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或许是…钱家大少爷”·“……”白骨精,我哔哔哔(消音处理)。
安进一个激灵,差点把木匣扔地上,若真是那钱明晖送的,管它价值几何,立马打包还回去·光是想起他粗糙的皮肤滑过自己手时那毛茸茸的触感,晚饭都快吐出来了。
“大人,我看不像·”玉翠走过来细细看了看那颗夜明珠,似乎是第一次见识·安进将匣子递过去让她好好分辨分辨··“大人,翠儿虽没见过夜明珠,但听说过。
夜明珠在咱们安宁国,极其稀少,一颗的价值够买下十座平安城了,他钱家大少爷只怕还没这个能力吧”·“是吗”安进重新燃起了希望,顺便鄙夷地白了某人一眼。
某人依旧优雅地喝着茶,面上毫无波澜··安进想了想,这珠子这么贵重,又不好取下来,万一被偷了怎么办呀·不行不行,还是天天带在身边吧··从此便用个布袋装着,走到哪带到哪,手帕反正自己不爱用,也就搁木匣里没动。
这夜明珠虽贵重,但有价无市,你能卖给谁唯一买得起的可能就是皇上了,总不能跟皇上说,本县令愿用这夜明珠跟您换十座城池·只怕话没说完,就嗝屁了。
约莫带着这木匣转了十来天,安进顿悟:“我这是衙门啊本大人是县令啊给贼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偷到衙门头上来呀”·算了,还是收卧房的衣柜里头吧,藏深一点儿应该没事。
最近天天带着木匣跑,全平安城都知道他有个宝贝木匣子了……·“也不知是哪位大户小姐这么钟情于我,希望她速速现身啊”·安进口中的“大户小姐”此时正坐在花香四溢、清风拂面的端王府凉亭中,左手捧着丝帕,右手挥舞着细针,上下翻飞,可劲折腾。
快步走来的温战,被这违和的画面震住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端王爷,富可敌国、珍宝如山的端王爷,凶狠绝情、- yin -险狡诈的端王爷……·此刻正温柔地微笑着,抱着一方手掌大小的纯白丝帕练习着绣工,白皙细长的手指尖还被针扎出了不少血口子。
“送过去了”端王头都没抬,沉声问道··“回王爷,已经送过去了·”温战躬身行礼,恭敬回答··“嗯……”端王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丝帕上绣的鸳鸯略微有些遗憾。
这方帕子绣得更好,可惜他等不及要送过去··“他…喜欢吗”问话中带着些小心翼翼,又隐含着莫大的期待··“回王爷,据看守的护卫来报,安县令应该…应该非常喜欢”温战说完露出一个笑。
安进喜欢,王爷就高兴;王爷高兴,他温战就高兴··“噢真的”端王爷激动地站起了身,将丝帕小心放好,才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近日他为了送出一件能传递心意的礼物,已经苦苦学习刺绣一个月了,此刻腰背僵硬、眼睛迷蒙,比过去顶着烈日骑马练兵还辛苦··“安县令自收到丝帕之后,都没舍得用,日日放在木匣中妥帖保管,甚至连着许多天将木匣抱着不离身。”
端王听完下属的话,久久没有言语,半晌才宠溺地低声骂道:“傻瓜,这又是何必呢非要本王亲自去接才肯回来吗……”·晚饭时分的衙门小厨房内,安进、白古与赵庆三人正吃着饭。
安进自从上次把焖烧茄子段炒成功后,已经连着做了五天茄子了·几名下属脸都快吃成茄子色,好说歹说,劝了下来··白古为自己的健康考虑,决定多教他做几个菜。
安进有样学样,竟也学了个六分手艺·现在白古慢慢将大厨职权移交了,当然,补贴照拿,反正某人也不记得了··安进想起了钱家的案子,边吃边叹气·毒药来源没查到之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城里百姓议论纷纷,说他无能。
“白兄,真的没有突破口吗”他可怜兮兮地朝白古看去·看在近来本大人拼命做菜的份上,能否给点提示·“……”白古无语地抬眸瞅了一眼对面食不下咽的县令,沉声说道:“也不是没有。”
”有你不早说非得大家来求你是吧·“大人不妨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白古眼神中闪过一抹玩味··“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我怎么想的到这不是个悖论吗……·“白兄请明示”安进无奈,只得求饶。
白古眼眸一转,再次盯着他的眼睛·安进太熟悉这眸光了,这是猎犬抓捕猎物前的兴奋··作者有话要说:我竟然有点喜欢王爷了·为什么王爷也能被我写成沙雕,服了自己了……·☆、晚了一步··“大人认为几个人里头,谁的嫌疑最小”白古很少直接说出答案,总是试图引导他思考。
“呃……”安进撑着下巴,“三少爷和他未婚妻柳二小姐吧,他俩似乎与此事关系不大·”·“那就从他们下手·”白古斩钉截铁地说。
“为…为什么啊你从哪看出来他们不对劲”安进大惑不解··“白某只是反大人之道而行之,往往会有收获。”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噢……”反大人之道而行之……·“”你什么意思·安进半晌才明白,白古那文绉绉的话是在说,跟他安大人对着干准没错……·气归气,但一想也不无道理。
嫌疑轻只能说明他动机小,动机小也只是暂时被发现,或许能问出点什么线索呢··三少爷出外未归,那就只能从柳南湘身上找线索了··安进吩咐捕头派人通知了柳家,明日让其到石板街上的茶馆里会面,这样也可少些闲言闲语。
白古讥讽地看着他:“大人对柳二小姐挺关心的嘛”·“……”不关心她,难道关心你本大人这是尊重女- xing -好吗·柳南湘身着鹅黄色锦缎长裙,身段修长,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自有大家小姐的知书达礼。
安进带着白古与冯言前来问话,三人神情严肃,端坐对面·柳二小姐难免有些局促,眼神里透出一丝紧张,举杯饮茶的手也有那么一丝慌乱··安进见状,温和一笑,照例表达了这是例行问话的意思,要她无须紧张。
柳南湘微微点头,神色收敛,默不作声··“二小姐,丰管家遇害当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安进并没有过多地怀疑面前这柔弱女子,于是开门见山,先问不在场证明。
“民女在睡觉,在明和的隔壁房里,民女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完急切地寻找安进的目光,眉头轻轻皱起,头微微摇动··可惜古代没有监控,睡觉这种不在场证明,无人可佐证。
“你对丰管家印象怎么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民女与他不熟,想来人应该不错吧……”柳南湘垂眸轻声说道。
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又那么一瞬的失焦,闪过一抹- yin -冷的恨意,垂眸复又抬起时,便烟消云散了··安进不动声色看向白古,后者眨眼示意,三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便与柳南湘告辞而出。
显然,柳南湘眼神中那抹恨意太突然了,令议事厅里的几人激烈地讨论了起来··“大人,这柳二小姐跟丰离难道也……”师爷听安进和白古讨论完,循着他们的发现,也细细思索起来。
“那还有假这些豪门大户里头乱着呢”没参与问话的捕头此刻兴致勃勃··“没道理呀……”安进摸着下巴,“这三少爷文质彬彬、容貌不俗,不比管家差哪啊……而且这两人青梅竹马的,柳南湘怎么就见异思迁了呢”·“大人,您对钱家三少爷似乎印象不错嘛……”师爷不无打趣地说道。
“去去去,本大人只不过是喜欢脾- xing -温和、宽厚有礼之人,有错吗”安进随口回道,却没注意到对面- she -来两道冰冷的寒光··他裹紧了身上的长袍,秋天这么快就来了,忽然觉得好冷喔……·“白兄,你有没有觉得,柳南湘今日分外紧张”安进总觉得她的紧张超过了普通人被问话的程度,似乎像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白古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怎么突然又闹起起别扭来了,谁又招惹你了·“白兄,有什么看法,说说呗……聪明机智善良勇敢的……白兄”安进笑嘻嘻把脸凑上去。
赵庆和冯言对视一眼,心想县令大人何必找死·随即两人吃惊地发现,白仵作居然没推也没躲怎么回事·“蒙汗药与砒/霜,确实更像老弱妇孺善用的手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古的话令安进灵光一闪·对噢,之前自己也想过体力悬殊这点,柳南湘一个柔弱女子可不是体力悬殊的代表人物吗·“赵庆”安进感觉自己找到了此案的突破口,“你派人去查查钱明和与柳南湘的感情生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心相爱。”
“是,大人·”赵庆领命,正打算走,又被叫住了··“悄悄地查,不要声张,以免惹人非议·”安进嘱咐道··第二日中午,赵庆便带来了好消息,果然如大家所料,三少爷和未婚妻并非传说中那么情投意合。
“钱三少爷和柳二小姐确实从小就认识,但也没到青梅竹马的程度,不过是童年玩伴而已·后来钱老爷与柳老爷一拍即合,将两人牵到了一起,算是世家联姻吧。”
“那也就是说,他俩互相之间没有感情”安进寻思着,没有感情的婚姻最容易出问题,不过“父母之命”在古代却是寻常现象。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平日里看着也挺好的……就是,客客气气吧……”捕头摸着脑袋,复述了一遍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客客气气那不就是没有感情吗·“庆啊,我跟你说啊,当你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你脾气大着呢客客气气的,那都是爱得不深,知道吗”安进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
在场的三名下属均愣住了,白古直勾勾地盯着他,赵庆半天没合上嘴,师爷擦了擦眼镜,一脸兴奋··“大人,恕小的眼拙,没看出来啊,您这方面懂得还不少呢”师爷笑眯眯地夸赞起来,无非是想安进多传授点儿情场经验,让他早日摘了这“老光棍”的帽子。
“哪里哪里,都是往事,往事啊……”安进谦虚地摆摆手··嗯,确实是往事……这话还是当年在大学宿舍里,号称“校草”的上铺兄弟在寝室夜话时讲给他们这些母胎单身狗听的。
安进在计算机系里是出了名的篮球达人,也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不是没有女生倒追他,不过转眼就被他的“多喝热水”吓跑了··“咳咳……”安进咳嗽两声,把几个各怀心事的下属拉了回来,“继续讨论案子感情的事……以后本大人再给你们上课。”
“赵庆,有没有打听丰离与柳南湘的关系”·“大人,小的按您说的,没有直接问,只是旁敲侧击,但钱家下人都说丰管家与柳二小姐不怎么熟络。”
“是嘛……”本以为案子终于柳暗花明,却又进入了死胡同··“白兄,你怎么看”·“等。”
白古最近说话越来越精简··“等什么”·“三少爷·”·对啊三少爷再过两日就回来了,届时就可以向他问话了,想必这次能问出不少东西·安进数星星盼月亮地把钱明和盼了回来,可惜他因雷雨天气,行船不便,于深夜才返回家中。
安进只得决定第二日早上再去钱家拜访,不成想,这一耽搁,便出了大事··当赵庆匆匆忙忙、大喊大叫地撞开他的房门之时,安进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赵庆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坏消息——三少爷死了。
“什么”·“走,叫上白仵作,迅速去钱家”赶去钱家的路上,捕头向他介绍了具体情况。
钱家小厮一早按例打水进门叫三少爷起床,没成想叫了两声里间没回应,掀开帘子一看,才发现三少爷倒在了桌边的地上·死者表情狰狞恐怖,身子已经凉了··安进赶到之时,钱家几人均焦急地等在门外,门口两个侍卫把守不准他们进去。
钱老爷由两个下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迎了上来,一下仿佛老了二十岁··安进心下一酸,安慰了众人几句,便带着下属进门查看了··他是第一次进钱明和的房间,但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他与另外两个兄弟的不同之处。
屋子里装饰得十分朴素整洁,没有过多奢华的摆设,仅有的不过是一些字画文玩··钱明和倒在里间靠近床的圆桌边,尸体模样十分恐怖,怒目圆睁,手掌扭曲,似乎死前极度痛苦,拼命挣扎。
圆桌上摆了一个酒壶和一个酒杯,酒杯旁放着一枚碧绿的“和”字玉佩,玉佩下压着一张纸··安进拿起那张纸,细细看过·准确的说,这是封遗书,里面交待了他杀死丰离的事实,并简述了原因——争吵之后一时冲动。
他说自己杀人后十分后悔,决定以死谢罪,还请家人原谅他的不孝不义··“大人,管家是他杀的那咱不就结案了”赵庆瞄着遗书上娟秀中带着点缭乱的字迹,不太确定地问道。
这时白古也赶到了,他放下工具箱,一脸凝重地开始验尸··安进没有回答捕头的问题,只是放下遗书,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屋子里东西并不多,日常用品也都很低调,可见钱明和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
安进随手将他的大木柜打开检查,在一个小抽屉中,发现整齐摆着的许多小物件·有叠得很细致的手绢,有刻着鸳鸯的砚台,有干稻草编成的黄蛐蛐,有巴掌大的铜镜……·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品,却显得格外珍视。
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安进记得,大学宿舍隔壁床的兄弟那时谈过一段不太长久的恋爱·他就像钱明和似的,什么东西都往寝室柜子里摆,什么心形石头,火红的树叶子,路边摊买的小戒指……·钱明和这柜子里收藏的显然是他恋爱中收到的礼物·而且,那面铜镜安进总觉得在哪见过……·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是姍姍来遲的珊、九里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买毒之人··这时白古也已经验尸完毕,他擦干净双手,走到安进面前。
“大人,钱三少爷是死于砒/霜中毒,砒/霜下在酒里,分量很大·”·“是自杀吗有没有可疑的地方”安进凑过去小声问道。
“从死者死时症状和身体表现来看,没有发现胁迫、争斗等痕迹,是自杀的可能- xing -很高·”白古略一沉思,然后指了指桌上的遗书,显然他刚刚已经看过了。
“大人认为,是真的吗”·“遗书字迹模仿起来未必很难,尤其对于朝夕相处的人·真实- xing -,有待商榷·”安进说完抬头看向白古,眉眼一挑,“你认为呢”·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遗书是不是真的,暂且不知道,但他说的未必是真的。”
“同意·”安进点了点头,“以钱三少爷的- xing -情来说,怎么可能一时冲动就杀人呢”·两人还未说完,钱家几名家属便冲了进来,为首的钱老爷更是直接跪坐在了死者身边。
他面容憔悴,眼神悲痛,但没有大哭大号,只是默默看着地上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大少爷钱明晖立在一边,与尸体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似乎不敢靠太近·他面上既惊异又不解,眼睛不断瞟向身边的钱明逸。
二少爷钱明逸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同样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对上大少爷的目光,两人在那疑惑地大眼瞪小眼··安进摇了摇头,这两兄弟,到现在还在互相怀疑……·屋子里的宁静很快被一阵尖声哭嚎打破了,柳南湘像片随风飘逝的落叶扑了进来,倒在了钱明和的尸体边。
她满脸是泪,口里不断地呼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每一句都在颤抖··安进本欲过去劝慰两句,柳南湘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钱家人赶紧叫下人把她抬去房里休息。
安进命侍卫继续看守好钱家众人,不许他们外出·案子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他认为事情并没有随着三少爷的认罪而结束,反倒更令人怀疑了··“带我去丰管家的房间看看。”
安进向钱家小厮吩咐道··白古闻言,也静静跟在他身后·两人在丰离房间仔细地搜寻了一番,才返回衙门··一行人刚在议事厅坐定,侍卫就报来一个好消息,买毒药之人已经查到了。
众人均是面上一喜,终于要抓住凶手了··“快说是谁”安进激动地站了起来··“回大人,据药店老板回忆,买砒/霜之人正是钱家管家——丰离”·“什么”县令颓然坐下。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你把药店老板的话从头至尾给我们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落”安进缓过神来·虽说买药之人未必是凶手,但丰离买药的目的也事关重要,或许以此为契机,能发现关键信息呢。
安进没想到的是,他这话还真说对了··“是,是是·”回答问题的侍卫是个刚来没多久的年轻小伙子,此刻被几位大人盯着,分外紧张··“据回春堂的老板说,丰管家去买砒/霜时,只道是钱家主楼里遭了老鼠,要买来毒老鼠用的。”
小侍卫细细回想,突然眼睛一亮,“老板还说丰管家平日里总是春风拂面的,但那日似乎心情不好,所以他很有印象·”·“还有吗”安进琢磨着这些话,见侍卫再说不出什么,便挥手让他下去了。
回春堂是离钱家两条巷子的百年老药店,因掌柜的老实持重,素来不主动透露客人信息,因此管家买砒/霜的事便没有走漏出来··为什么要在家门口买毒药呢安进百思不得其解,毒老鼠显然只是个借口,他去钱家这么多次从没有听说闹过老鼠。
正因为不符合常理,所以才导致他们查了那么久,安进十分后悔他之前提出的从外围查起的方针··……·“为什么是丰离呢”·“为什么从家门口买呢真的是自杀”·“那蒙汗药又是怎么回事呢晕了还能自杀”·安进这两日脑子里乱糟糟的,就连给他心爱的白萝卜除草时,也满怀心事。
一个不小心就踩在了旁边的萝卜秧子上,心疼地擦了半天··“大人,您这样是除不干净的·”不知什么时候,幽灵般的白古又悄然站在了他身后。
“……”本大人只想把你除干净··能不能好好走路飘来飘去要吓死人的·“宁除草芽,勿除草爷。”
白古站在田埂上,阳光轻轻洒在他白皙如玉的面庞上,漆黑的眼眸微微反- she -着太阳光,高挑修长的模样仿若天神··“啥意思”安进提着锄头卷着裤腿站在田里,脸上手上都是黑泥,发髻凌乱,背上全是汗,仿若……长工。
“就是要大人不要放过幼小的草芽,他们的危害更大·”白古说着走了下来··安进一看他这意思,手痒赶紧把锄头递了过去,白古顺手接了过来开始清理被安进忽视的小草芽。
“……”早知道你要来帮忙,本大人就不该那么卖力·他掀起衣服擦了擦脸上额上的汗,把衣服下摆当扇子扇起了风··“嗯…舒服……”安进边扇边指挥白古干活,“这这这,那那那……”·“……”怎么啦瞪着我干嘛……我闭嘴还不行吗·白古垂下眸子,瞪着他的小腹,有那么几秒的失神,手上的活儿也停了下来。
待安进莫名其妙地回看他,才收回目光,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把衣服放下·”他声音有些发涩,语气也很不自然··安进低头看了看自己紧实的小腹,嘿,最近竟然有了些腹肌,种田果然能塑身。
放下就放下,凶什么凶……·“白骨精,你很热吗你耳朵都晒红了诶……”安进跑过去,把自己放在田埂上的草帽轻轻扣在白古头上。
白古浑身一僵,愣了一秒,没理他,继续干起活来··“……”算了,本大人不奢求你感谢··“钱家三少爷的尸体解剖了吗,结果怎么样有发现问题吗”安进拿起另一个帽子,友好地凑到白古身边,帮他扇风,顺便打听打听进展。
“没有可疑,胃内只有砒/霜,应该是清醒状态下喝下毒酒·”白古熟练地在田里穿梭,一个草芽都不放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也就是说他是毒死的,可这也不能说明就是自杀吧”也可能是一不小心被别人下药呢·白古闻言,并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儿,反问道:“大人您会在天还没亮的凌晨时分与人喝酒吗”·也对,若有人凌晨时分敲门邀你喝酒,怎么着也会察觉不对劲吧,尤其是家里已经死过一个管家的情况下……·“白兄的意思是,钱明和的确是自杀身亡,那遗书”自杀身亡的话,那么遗书很可能就是真的了,那么丰离就真是他杀的·不对,总觉得不对……·“大人,还记得丰离房间里,枕头下的铜镜吗”·“当然记得,与钱明和柜子里的铜镜一模一样,他俩……”这个问题他们从看到铜镜开始就意识到了。
钱明和的秘密情人,从来不是别人,就是丰离··若他们真是一对的话,那么钱明和杀人的可能- xing -就更小了·如此恩爱的一对眷侣,会仅仅以为一时冲动就杀了对方吗·别人暂且不说,钱明和的温文尔雅的- xing -格与“冲动”二字实在相去甚远。
安进想不出头绪,便打算去做饭,犒劳一下主动帮忙的白古,临走时期待地看着他问道:“白兄,依你之见,我的萝卜还需几日成熟呢我已经等不及了……”·“按时浇水施肥的话,不出一月就能吃了。”
“还要一个月”我的剁椒萝卜条啊想吃到你真不容易·“快去做饭吧,我饿了。”
“嗯,好嘞”安进乖巧地答应着,哼着歌往回走··等等,走到一半才觉得不大对劲,两人的对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晚上四人坐在小厨房吃着饭,捕头突然提到平安城里有个书法大师,对字迹十分有研究,钱三少爷的遗书可以送去他那验验真假。
安进一想,也行,毕竟咱衙门里也没有这样的能人,虽然不一定正确,但也可作为参考意见··“大人,小的明早就送去,半天功夫就能出结果·”赵庆答应着。
“若遗书是假的,那么就是有人妄图把犯罪行为推到三少爷身上,可他怎么就刚好知道三少爷想自杀呢”·“若遗书是真的,那问题就更大了,三少爷为什么要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安进连续提出两个问题,几人均沉默以对,看来只有等遗书检验结果出来才能继续推下去了。
每一条路,都能推出无限可能,他们不能浪费时间和精力在错误的地方··翌日,整整一上午,安进都心绪不宁,焦急地等着捕头的消息·白古也被他叫到了议事厅里,他需要第一时间听到白古的意见。
“大人,大人”赵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遗书…遗书是真的”·“真的”·虽然他们离真相还有距离,但至少排除了一条弯路。
安进此刻头脑变得无比清晰,他顺着赵庆的消息慢慢缕出线索··“遗书是真的,那就说明钱明和确实在自杀前亲口承认他杀了人·”·“但综合来看,钱明和对丰离感情至深,冲动杀人的可能- xing -极小,若不是他杀的,那凶手就另有其人。”
“现在问题来了,钱明和为什么要顶罪”·安进提出问题,看向众人,只有白古率先作出反应·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淡淡道。
“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真凶浮现··白古那一声附和仿佛一剂强心针打入了安进身体,他瞬间变回福尔摩安,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地分析起来。
“让我们将嫌疑人逐个代入进来,采用排除法推理,那么最后剩下的就是凶手·”·两名下属虽听不懂安进在说什么,但也觉得似乎很有道理,遂期待地点了点头。
白古依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撑着头勾着嘴斜睨着他··安进避开了他的视线,微微转身··玩世不恭这种词语用在此刻的白古身上,竟然丝毫不违和,整个世界仿佛就是他心中的一出把戏。
“推理之前,咱们应该认清几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首先,钱明和是自杀;其次,钱明和承认自己杀了人;再次钱明和深爱丰离;最后,凶手是与钱明和关系密切之人。”
“假如傻丰离的真凶是大少爷钱明晖或者二少爷钱明逸,那么请问,钱明和会怎么样”安进把自己推理前提总结完,适时地抛出第一个问题,给两个下属抢答。
赵庆率先脱口而出:“杀了他们报仇”·“……”小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呐··师爷提出反对:“兄弟之情犹如手足,怎么可能为了区区爱人就杀掉兄弟呢”·“……”区区爱人老同志,你这观念也挺奇葩啊,不过看在你没恋爱过的份上,原谅你。
“你俩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就事论事地说,兄弟杀了爱人,不怪罪不说,自己还去顶罪,怎么着也不合常理吧”·“所以咱先把大少爷、二少爷排除在外,同意的举手”·两名下属思忖片刻,都举起了手,白古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就是柳南湘,她情况稍微复杂点儿,是钱明和的准新娘·而且我们可以看得出,柳南湘是爱着三少爷的·一个爱你之人杀了你爱之人,你会顶罪吗”·“……”两名下属张了张嘴,没做声。
老师,这题超纲了·安进见无人回答,自己也是一阵沉默·不瞒你们说,这题,老师也没做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深爱之人死去,人的第一反应是悲伤,悲伤完了之后是对凶手的愤怒,愤怒之情会因为自己与凶手之间的关系而转变,报仇或是原谅都有可能。”
白古在喝茶的空隙里,状似无意地说了这么一段话··关系安进循着他的话,又开始继续深挖··“钱明和与柳南湘,相敬如宾,在父母之命下喜结良缘。
可以说,这场婚姻是老爷强加给他的,他与丰离被柳南湘插了一脚·”·“柳南湘若发现了未婚夫与管家有情,密谋杀人的可能- xing -很高·但若真是她杀的,钱明和会原谅她吗他与柳南湘的关系若真的好到可以为她顶罪的程度,又何必偷藏情人呢”·“柳南湘虽可疑,但怎么想都不对劲,先放一边。
继续分析·”·安进说完,拿着手上的小本继续往下看,嫌疑人一个一个被划上符号,仅剩一人,名字旁边空空如也··“钱老爷……”他眼前浮现出那个一脸正派、面容憔悴的老人家,不可能是他吧·“不会吧,钱老爷年纪那么大了,还会杀人吗”赵庆表示反对。
“是啊是啊,钱老爷身子看上去也不太健朗了·况且钱家名噪一时、威望很大,他犯得着冒险杀人吗”师爷很难得的与捕头站在了统一战线。
”两名下属的话,像一面扇子,拨开了安进心中的迷雾··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俩。
你们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你们说出了案件里最重要的因素杀人动机·之前钱老爷被排除在凶手之外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没有杀人动机。
可是赵庆和冯言一席话,却把这动机缕了出来··钱老爷年纪越来越大,钱家必须后继有人,而三少爷钱明和显然是他心中最理想的继承人·他为钱明和挑选好对象,为钱家挑选好亲家,但是……·他发现钱明和与管家丰离的关系,他必须扫除一切影响钱家未来的绊脚石。
安进突然想到白古曾说过,下毒是老弱妇孺最常用的方法,他当时只想到妇孺,却忘了这老弱··白古见他站在那里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眼睛忽明忽暗,嘴巴一张一合,心下好笑,便问道。
“大人终于想明白了”·“”啥意思,合着你早就知道是老爷了·“白兄,你……如何猜到的”这千年老狐狸,怎么每次都比自己厉害。
“白某并非猜测,白某是用眼睛看的·”·“……”本大人就是猜的,行了吧·“大人是否记得,钱三少爷死的清晨,钱老爷的反应如何”·安进想了想,回忆道:“钱明达当时很悲伤,很憔悴,仿佛一下老了许多。
不过这是人之常情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死了,这反应不奇怪吧”·“他的老态并不是那短短的半个时辰显现出来的,从丰离死后,他就日渐衰老了,不过这并不是我判断他是凶手的原因。”
“原因是什么”其余三人的好奇达到了顶点··“钱老爷当日的反应初看下来很正常,但独独缺了一种最基本的情绪——震惊。”
白古说完,便把时间留给了三个头脑还没转过弯的人,让他们自己理解··“震惊……”·确实,钱明达当时双眼含悲,痛苦难抑,与其他惊慌不已的人想比,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所以他早就知道儿子会自杀·那他为何要用如此曲折的方法杀了丰离呢·丰离为何又要去买砒/霜呢·杀死丰离的毒药是他自己买的毒药吗·安进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看似简单的案子为何如此复杂……还有这讨人厌的白骨精,总是卖关子。
“大人,去药店老版那亲自问问吧·”白古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终于大发善心,主动提出下一步调查方向··“不是问过了吗”上次侍卫已经将问话详细禀告过了,为何还要问·“白某还有问题,需要亲自问。”
呃……行吧,到时候你亲自问吧·反正本大人现在问你,你也不会说··第二日上午,两人抽空走到了离衙门并不远的回春堂药房里。
药房刚开门,门口还用竹筐晾着些中药饮片,从门口看去,里头有些昏暗,隐约可见长长的柜台和后面伴墙立着的整面中药柜··安进表明来意,小二去后头把掌柜的叫了出来。
掌柜的姓赵,一个瘦小佝偻的中年人,带着一副圆眼镜,模样看上去挺老实··“赵掌柜,请你仔细回忆一下钱家管家丰离来买砒/霜时的情景,接下来白仵作有些问题要问你。”
安进铺垫完,便把白古请到前面··赵掌柜见衙门屡次来人问话,也略微有些紧张,忙点头答应着·他眉头皱起,将自己那日所剩不多的记忆碎片串了起来。
“丰管家当日一早进来买药,刚好是小民接待的·他说要买些砒/霜,我问买作何用,他说楼里闹耗子,小民便不疑有他,称了一些卖给他了·小民并不知道,这药会……”·他脸上有些戚戚,虽与丰离不算熟络,但毒药是自己店里卖出去了,而买药之人已命丧黄泉,怎么说,也难辞其咎。
“你无须自责,他既然瞒了你,你是不知者不罪·”安进拍了拍赵掌柜肩膀,轻声劝道··“谢…谢大人关怀·”赵掌柜感激地躬身行了个礼。
“丰离买药的时候,还问了些什么”白古语气也柔和了些··“他……”赵掌柜思索半晌,猛一拍头,“他还问了这药服下去,多久会死,会不会痛”·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真的你怎么回的”安进现在才觉察到,白古来的真正用意,看来他们注定不虚此行。
“小民当时觉得好笑,想着丰管家太仁慈,耗子痛不痛又何必在意呢·我只道‘砒/霜毒- xing -强,不过也看使用量,量多就死得快,痛也就痛那么一下吧,不用觉得残忍。
’”·“对了他当时还特别嘱咐了,让小民多称一些,还开玩笑说最好能够两栋楼用·”·“他看起来高兴吗”白古临走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不好说,看着还挺客气礼貌的,但小民觉得……有些强颜欢笑吧·”·告别了掌柜,安进与白古两人又慢慢踱步回衙门,边走边讨论了起来。
“钱家就一栋主楼,丰离这话有些奇怪啊……就算真是用来毒耗子,他买那么多干嘛”·安进想不明白,看向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走得慢悠悠的白古。
“白某先问大人几个问题·”·“”问吧,白大哥··“若心爱之人被自己兄弟欺辱,而你无法保护他,又不能坦白这段关系,你怎么办”·“……”这题超纲了。
安进抿了抿嘴,答不上来··“若你父亲强行给你安排了一门婚事,你必须娶一个不爱之人为妻,你怎么办”·“……”答不上来。
“若你心爱之人,将终日痛苦地看着你与其他女子同床共枕,而你束手无策,你怎么办”·“……”这都什么绝世难题,本大人选择自杀·等等,自杀·“”安进突然收回了迈出一半的脚步,立在当场,白古一个没刹住,撞在了他翘起来的…呃…臀上。
后者刹那间面红耳赤,如一阵风般飘然离去··“”等等啊,怎么今儿个走这么快了,还没听本大人精彩解析呢·作者有话要说:(*^__^*) 新文求个预收《将军别掉马[娱乐圈]》·文案:·舒影穿进了一本狗血穿越小说里,成了悲催男二,“傻白甜”人设的新晋男团成员。
唱歌破音、跳舞没劲、演技为零……全靠颜值才残喘至今··如无意外,他的结局是与成为影帝的男主争抢女主不幸败北,被逼退出娱乐圈,穷困潦倒继而怒火攻心……身亡。
这本狗血小说之所以狗血,在于男主竟是一名古代将军穿越而来·将军不仅能征善战,竟然还儒雅俊秀··舒影表示,全世界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真刺激。
为了改写命运,舒影确定了两个目标:打破人设远离将军·谁知这辣鸡小说似乎拥有一股神秘力量,越是躲着,越是碰上……·将军,你马甲又要掉了·作为一名穿越者,能不能有点儿觉悟了捡马甲这种事很累的好吗·***·某综艺拍摄现场。
舒影:我记得你箭法很好的用箭- she -他,快点·广谦:你怎么知道·直播弹幕刷屏:对啊,你怎么知道·舒影:……(卧槽,嘴瓢了)·舒影:我……梦到的,梦到的。
第二日媒体头条:“新晋男团fortune门面”与“古装剧最帅男一号”不得不说的秘密——梦中有你·***·某大型颁奖活动现场,女主惊艳亮相。
舒影:我对她没兴趣,以后也没兴趣··广谦:哦·知道了··舒影:不,你不知道·你会为了她跟我反目成仇,最后把我逼出娱乐圈,我会因为你俩而身败名裂,最后死得很惨,很惨·广谦:·广谦: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咱俩第一次见到她吧·舒影:……(辣鸡作者快出来,我要求重写重写)·***·被某人壁咚后,舒影跪在神龛前。
虔诚的小声祈祷中:菩萨保佑作者大大,日收9999+··原书作者:·☆、错位的爱··安进追着前面飘走的那抹白影,紧赶慢赶地追到了衙门里。
两人都走得有些气喘吁吁,歇了好一会儿,喝了三杯茶,才把气理顺了··“大人,您这是去哪了,怎得如此劳累”师爷冯言凑上来给安进添了些水,心想这药房也不远,至于累成这样吗·“没事没事,就是走得急了些……”安进挥了挥手,看着对面已经神色如常的白古,默默叹了口气。
·鬼知道这白骨精发什么疯,跟蜗牛长了腿似的……·“本大人已经把案情想通了”安进语气中的兴奋,令两名下属也激动不已,赶紧凑了过来,洗耳恭听。
“丰离买砒/霜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自杀”·“自杀不会吧,自杀为何要喝蒙汗药”赵庆脑子还是转得挺快的,满脸狐疑地质问道。
“先别急,慢慢听我说·我们今天问了药房老板,丰离买药时说了一句‘最好够两栋楼用’,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是挺奇怪的,钱家不就一栋楼吗”师爷捋着胡子,晃动着的镜片后面是半眯着的双眼。
“‘两栋楼’并非真正的楼,他指的是‘两个人’·丰离对砒/霜的毒- xing -不了解,他担心药量不够两个人自杀,才会假意开玩笑。”
安进边说边向白古瞟去,白古没有反对,可见他的猜测有一定的道理··“两个人自杀”赵庆和冯言同时叫道。
怎么回事,有点跟不上剧情·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没错,丰离和钱明和当夜是打算殉情自杀·但是…这计划被凶手知道了,于是他偷梁换柱,用下了蒙汗药的酒换掉了丰离准备的毒酒。”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丰离体内会先被下了蒙汗药,再被砒/霜毒死··“对了钱三少爷一定是昏迷后被凶手搬走了,第二日醒来之时才知道丰离已死。”
赵庆猛一拍掌,连声附和道··“没错,丰离尸体的被发现的清晨,钱明和还处在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死,还以为是丰离不忍他死所以只给自己下了砒/霜。”
安进感到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了··“凶手知道他伤心不已,便把他派去外地采购食材,企图让他忘了丰离,说不定还劝他遵从丰离的意愿好好活着。”
安进正说得起劲,白古插了一句:“大人何必再‘凶手凶手’地指代,直接说真名吧·”·“……”对噢,大家都知道凶手是谁了。
“钱明和知道丰离是被杀死的之后,稍加分析,便把这幕后凶手找了出来,可惜凶手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他失去了爱人,但不能为爱人报仇,想必极度痛苦。”
“钱老爷费劲心思,企图让儿子与丰离断了来往,不惜杀掉忠心耿耿的管家,却想不到儿子还是随他去了·”·安进说这话时,心里闷闷得不是滋味,案子虽破了,其中的曲折是非却叫人唏嘘。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抓人吧”安进站起身来,向赵庆下命令·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强烈的预感,但现在还不能说··“大人,咱没证据怎么抓啊”赵庆说的没错,他们没有证据,只有推理。
“先把他带回来问话,走吧,我怕咱们去晚了,他……”安进并非瞎猜,上次钱明和的死也是因为晚了一步··这次他们必须抓紧,不能再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死掉,即使他是杀人犯。
安进一行人带着几个带刀侍卫急匆匆赶到了钱家,不等通传便直接上了主楼,冲进了钱老爷的房里··房门并没有关紧,捕头轻轻一推,门便应声而开·几人面上一沉,对视一眼,齐刷刷冲了进去。
钱老爷钱明达此刻正瘫倒在榻上,嘴角缓缓流出鲜血·榻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酒壶和一只酒杯,酒杯里剩着半杯酒··“叫大夫还有救”安进急忙吩咐赵庆,若钱老爷喝得不多,或许还能想办法救他一命。
“不用了……我活不了了……”钱老爷艰难地撑起身子,左手动了动,一句话没说完又倒了下去··安进走过去,将他上半身扶起,倒在自己肩上。
钱老爷似乎有话想说,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低吼··“我…我对不起明和,我去…陪他了……”他双鬓斑白,额间皱纹越发显眼,与早些时候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眼睛半张半闭着,眼神污浊混沌,每个字都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是我杀了…丰管家……明和是我…是我最爱的孩子……我原想他……”·“我错了……”·“我错了啊……”·“我……”这个“我”字,成了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字。
钱老爷的尸体被运去义庄检查,如无其他可疑地方,此案就算告破了··案子顺利了解,大家应该感到高兴,可衙门几人都打不起精神,还沉浸在这极端父爱造成的悲剧之中。
晚间,安进坐到了小厨房外头的草地上吹风·今夜风清月明,薄薄的云层似月亮的纱衣,朦朦胧胧的光华笼罩大地,有种引人思乡的美丽··安进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
安爸爸是个车间技术员,典型的居家好男人,平日里无甚爱好,就是喜欢看书,书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专业书籍和中外小说·安进就是受老爸熏陶,喜欢上了侦探小说。
安妈妈是小学教师,为人和善亲切,很受孩子们喜爱·两口子素来恩爱,安爸爸又是个怕老婆的主,小家庭也算是幸福美满··从小到大,父母对安进的教育算是顺其自然的类型,向来尊重他的个人意愿,安进一直过着丰衣足食的小康生活,连选学校、选专业这样的大事父母也由着他。
过去的他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直到今日他才明白,父母对孩子的尊重并不总是与生俱来的,它很稀有,它值得被称赞,值得被感恩··但安进再也回不去了,无法再对安爸爸、安妈妈说一声“谢谢你们”。
“爸、妈,谢谢你们”安进对着那轮形如玉盘的满月,哽咽地说出了那声从未出口的告白··话音刚落,却听到背后传来几不可闻地一声轻叹。
安进一个激灵,爬了起来,随时进入战备状态··确切的说,是随时进入逃跑状态··果然是他,安进瞪了来人一眼·白古已经不知第几次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背后了,手上还拿着他的工具箱,想来是去衙门领新工具。
安进复又坐下,白古本欲离开,却被叫住了··“白兄,陪我聊会”安进回头,朝他淡淡一笑,月华洒在两人的身上脸上,都像蒙了层柔光,连声音听着也软软的。
“……”白古没应声·将工具箱放在地上,自己轻轻靠坐在了木箱上·如雪的白衣下摆与草地轻轻磨蹭着,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兄,刚刚是你叹气吗”安进很想问他为什么叹气,又怕他不答,便拐着弯地提及··“不是·”白古很干脆地否定。
“……”不是就见鬼了·叹气是人之常情,这也不好意思承认·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你为何叹气”安进不依不饶。
“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白古显然不愿多说··“白兄,你双亲…何在”安进对白古的好奇已经憋了太久了。
白古来了平安城三年,没人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他孑然一身,似乎无牵无挂·从不提到自己的亲人、朋友,仿佛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双亲在我很小就去世了。”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有悲伤,也没有遗憾··“这样啊……”安进为自己的莽撞有些后悔,不该去提人家的伤心事··“大人呢”白古很难得地偏头看向他。
若安进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打探别人的隐私··“他们……”他不知如何形容,只得说:“他们在别的地方生活,我去不了的地方,不过没关系,他们很好。”
白古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眼神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同情和讶异·安进猜想,他会错意了··“他们说,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微笑地看着地上的亲人。
你信吗”安进想起以前电视剧里看来的梗··白古听完这话,微微一愣,迅速抬头看了一眼繁星璀璨的夜空,然后低头沉声说道:“不信。”
“这么巧,我也不信·”安进轻笑··“我希望他们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把幸福建立在任何人的身上,即使是亲人·否则,一旦失去,便是痛不欲生。”
安进低声呢喃,仿若自言自语··“自己的生活……”白古重复着他的话,垂眸深思着··许久,他起身站立,将箱子背起,与安进告别,徐徐走入面前的黑夜。
安进凝视着他高挑修长的背影缓缓离去,那挺拔的身姿似修仙道人,缀满银光的长衫如一团白日融入了静谧的黑雾,一步一步,被夜色吞噬··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太厉害了,早就猜出凶手了·藏不住凶手,萌新作者表示压力好大,哈哈~·☆、古寺避雨··“王爷,您真的要去平安城”·温战躬身看着安坐于榻上的端王,满眼都是小星星。
王爷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印祥云纹样的常服,衬得他原本就俊朗不凡的五官更加贵气逼人··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王爷怎么就非对那安县令念念不忘呢·“不用说了,你去准备准备吧。”
端王垂眸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对了,不要声张,此次就你我二人同去·本王…想给他一个惊喜·”·天呐…这安县令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啊……温战心下惊叹不已,答应着告退了。
又成功破获一案的安进,此刻正蹲在田埂上,盯着自己的萝卜秧子发呆··不出意外的话,大约半月就能成熟了,届时他就可以亲自做出有妈妈味道的美食了,想想都有些情不自禁呢。
“大人,您此次又立功了,十里八乡的百姓都夸您呢,小的觉得,您马上就要高升了”师爷冯言适时地拍了一顿马屁··安进并没有如他所期的满脸高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难呐唉…总觉得隐隐被人压制着,许是之前得罪的人还在恨我吧……”·“大人,小的多嘴问一句,您到底得罪了哪位朝廷命官啊”师爷一脸八卦,但眼里还是带着些许怜悯。
好端端一个新科状元,竟毫无防备地被贬到他们这穷乡僻壤,着实可怜··“端王爷你知道吧”安进轻飘飘地反问道,瞟了一眼同样蹲着的师爷。
“端…端王爷”师爷闻言,腿一撇,吧唧一声摔到了田里,压在了翠绿的萝卜秧子上··安进急得跳脚,一面把他扶上来,一面打量自己的萝卜可好。
“哎哟,大人啊,您怎么得罪了端王爷啊那可不是一般的主啊”师爷边拍着身上的土,边急切地问道··“……”你叫本大人怎么回答,本大人也不知道啊。
安进确实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得罪端王的,他也不是没琢磨过·原主能在路上被气死,可见是恨得入骨·难道王爷把原主那啥了·呃……安进浑身一颤,自我安慰起来,不可能不可能,原主的身体一定还是冰清玉洁的·冯言见安进半晌没说话,脸一阵红一阵白,便心有所感,不再吱声。
得罪了端王爷,安大人这辈子只怕是难出头了·那可不是一般人,出了名的狠毒,凡一言不合者,皆消失在朝堂之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晚上吃饭时,玉翠也来了,安进便多加了俩菜,五个人吃着倒是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赵庆和玉翠正在说昨日玉翠去平安城以北二十里的宝丰寺求签的事·安进素来是个无神论者,也没什么宗教信仰,属于临时抱佛脚类型,此刻插不上话,正抓着馒头听个乐呵。
原来昨日是观音菩萨生日,玉翠照例带着她娘去宝丰寺拜菩萨,宝丰寺虽地处偏远但香火极旺,玉翠回来以后不停地抱怨香客太多,差点被偷了钱袋子··“宝丰寺是平安城最北,与咱们隔着好几座大山的那个寺庙吗”安进间或插上两句,他貌似听过这个名儿,就是没去过。
“是啊,大人,您去过啊”玉翠边吃边问··“没去过,太远了·”安进素来不爱到处晃悠,“对了,宝丰寺怎么那么多香客难道平安城就一座寺庙吗”·玉翠闻言,与赵庆对视一眼,才低声答道:“那倒不是,只是……”·“只是什么”··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只是近处这一座寺庙荒废了,所以百姓才跑了远路,去了宝丰寺。”
“噢”这倒稀奇,怎么好好的寺庙就荒废了呢,大家跑那么远也不方便啊·“大人您可知道南平寺就是衙门以南,石板街过去两里路那个寺庙。”
赵庆也神秘兮兮地放低了声音··“那是座寺庙啊”安进这才想起,自己前些天出外散步时还在那避过雨呢,只是当时没注意那是座庙。
当时天气- yin -沉,忽降大雨,他慌了神,便冲进了旁边一所年久失修、残破褪色的房子里,也没注意上头有没有匾额和名字··“南平寺怎么了它好好的,怎么就荒废了呢”安进心下觉得可惜,这座庙位置不错,四周风景怡人,却无人问津。
“听说那里头闹鬼呢不止一个人看见了……”赵庆一脸畏怯,双手环抱,只差没扑进玉翠怀里求安慰··“放屁”安进从不信这些鬼啊神啊的,历来的闹鬼事件最后都被挖出是人干的。
“谁说闹鬼本大人上次去就好好的,里面空荡荡的啥都没有那附近也是有村民的,我还碰到一起躲雨的小姑娘呢”安进不屑地反驳道。
众人听他这么说,皆是一愣,南平寺闹鬼在平安城传了一两年了,基本上没有百姓敢去那躲雨·村民们更是把自家小孩看得紧紧的,从小就教育他们不要往那附近跑,说那里不干净。
“大人,您遇到的小姑娘,什么样啊”玉翠素来直爽泼辣,有股子男子气概,现在也一脸刷白,把手紧紧攒在赵庆的胳膊上··“就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吧,扎着两个小圆髻,瘦瘦的,白白的,眼睛大大的。
对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安进想起那小姑娘的模样,微微笑了起来··当时他一脚跨进门槛,却见里头已经蹲坐着一个小姑娘了·那小姑娘头发也被打- shi -了些许,正坐在地上拿手帕轻轻擦着。
她见安进进来,抬头看着他甜甜地笑了,还从兜里掏了一块手帕递给他··安进见她一番好意,便感激地接了过来,小女孩复又低下头擦脸去了·不一会儿,外头便放晴了,安进再次谢过她,便跑着回了衙门。
赵庆和玉翠听完他的话,再次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神情凝重地盯着他·安进被他们的样子弄懵了,怎么回事,有种不祥的预感··“怎…怎么了别这么看着我……”本大人虽是无神论者,可不代表我不害怕……·“大人,那姑娘可有告诉您她的名字”玉翠沉声问道。
“没,她没和我说话,就是…就是对着我笑来着·”那原本甜甜的笑,现在想来竟有些瘆得慌··“您可有看到她的脚”赵庆也沉声问道,他平日里素来咋咋呼呼,这一沉声,反倒把安进弄得万分紧张。
安进求救般的看向之前没说话的白古和冯言,白古也一脸凝重,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冯言早就坐那抖了半天了··“没…没看到,她脚裙子遮着呢……”安进还心怀侥幸,“而且她坐地上了,看不见是正常的……”·妈呀,我好害怕啊,可是我还得装·“对了,她当时送了我一方帕子,我还留着呢”安进想起他扔在书房柜子里的帕子,忙命赵庆去取了来,指不定上头绣着名字呢。
好好一个姑娘家,硬是被他们说成了女鬼,不带这么损人的·不一会儿,赵庆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回来了·他用手指头捏着帕子一角,朝桌上一扔,便一头扎进了玉翠怀里。
“你…你们自己看吧……”呜呜呜,翠啊,吓死宝宝了··桌上几人,面面相觑,大家都不肯动手·最后还是白古伸手过去,轻轻将飞作一团的帕子展开来。
只见那白色丝帕一角,用血红的丝线细细绣着一个“昭”字··玉翠只看了一眼,便吓得尖叫一声,接着便捂着嘴连呼“天呐”·安进仍旧一脸懵逼,他扫了一眼众人,除了白古与自己一样不明所以外,其他人都吓得半死。
“你们是要急死本大人吗有话快说”安进憋不住了,这恐怖的气氛快把他心脏病吓出来了··“大…大人,您刚刚说的那…那个小女孩,叫向昭……”赵庆磕磕巴巴的,挤了半天才说到重点。
“她…她三年前已经死了·”·“”扶住本大人,本大人有点晕。
安进双腿软得不行,挨着地面的脚像没有了知觉似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瘫软在椅子里··长这么大,他第一次遇到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学了十几年的“破除迷信、相信科学”,现在只觉得三观都喂了狗。
他缓了半晌,喝了好几杯茶,才把那丝因极度恐惧而带来的颤抖压下去··桌上几人此刻都寡白着脸,互相瞄着,其实他们也是生平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心里也是翻江倒海,比安进好不到哪去。
“她…她怎么死的”安进虽害怕,但到底还是好奇·为何这女鬼不去投胎,偏要在这荒废的寺庙里吓自己呢·其实那姑娘也并没有吓他,不过一旦知晓了她的身份,就再也不想回忆她的笑容了。
她原本纯真可爱的脸,现在想来竟是煞白的,那黑漆漆的眸子,也仿佛幽暗如泥沼··好奇害死猫,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大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小的怕您……”赵庆犹犹豫豫地,越发令安进急不可耐。
“说吧,本大人从不信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本大人背得滚瓜烂熟··作者有话要说:白古:掐指一算,情敌要来了··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三年前的记录··“大人,还是我来说吧。”
玉翠嫌赵庆说话吞吞吐吐,便自己把话头接了过来··“小昭是三年前上山采药时出事的,听说是遇到了野狼,被村民找到时她已经死了,身上许多口子,肚子都咬开了,五脏六腑都快被掏空了。”
·玉翠一口气说完,便不再言语,她眼泛泪光,似乎想起那时的事,依然悲悯不已··当晚,安进久久无法入眠,捕头赵庆的呼噜声从外间传来,一阵一阵、忽大忽小,这平素里令人安全感十足的背景音此刻也无法叫他安心了。
那“呼呼”声一会儿急,一会儿缓,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毫无防备地冒出来,平白让人心生紧张··安进已经叫人把那方丝帕烧掉了,顺带着还烧了不少纸钱给那小姑娘。
姑娘姑娘,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可千万别再来吓我了·或许是白日里想得太多,连着几晚,安进都做了噩梦·在梦里也没出现多么恐怖的鬼怪,只不过是自己在黑雾弥漫的夜里,放肆地追逐一盏忽远忽近的灯。
那灯好似长了脚,怎么追都追不上·可身边越来越浓的黑雾令他倍感- yin -森寒冷,似乎随时会窜出什么东西扼住他的喉咙·远处的光芒是唯一的希望,不能停下来,他疯了般地向前跑。
这样连续几晚噩梦的后果就是,安进顶着两个跟熊猫似的黑眼圈,摇摇欲坠地去田里给萝卜浇水·一个不小心,还差点掉到了井里··安进扶住井口坐了下来,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弄个明白,难道世上真的有鬼吗·一抬头,恰好看到过来打水灌溉的白古,安进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向他看去··“白兄,世上真的有鬼吗”·白古盯着他微微凹陷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润了润干燥的唇,沉声说出两个字——“没有”。
一瞬间,安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仿佛一只瘪气球被充上了气似的,脸上的憔悴都被振奋的光彩所覆盖,眼眸里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真的”脑子似乎也慢慢苏醒了。
白骨精的话,果然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有用,安进相信,白古不会骗他··“真的·”白古看着眼前这出大变活人的戏码,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那为什么我会遇到……”他疑惑地看向白古,期望他给个能说服自己的解释··“……”白古犹豫了几秒,凌厉地眼光- she -了过来,“大人还是自己去查出来吧。”
直到最后案结事了之时,安进慢慢回忆,才理解了白古的这几分犹豫究竟缘何而来··他知道的事很多,但他从不主动说··看着那抹白影渐行渐远,安进心下有了打算,与其日日担忧、夜夜无眠,倒不如干脆去查查,是人是鬼,一查便知·当晚,安进便宣布要去查查向昭之死,师爷没说话,捕头和玉翠都同意,白古无声地赞成了。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一起去吧·”安进偷偷看向白古··白大哥,你一定要我陪本大人去·有你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第二日上午,他们由玉翠带着来到了位于衙门东南方向的向家湾,向昭的家就在那边,玉翠与她曾经有过接触,所以记得她家的位置。
一行人停在了向家湾里最偏僻的角落,面前立着的是一栋青灰色的砖房,看上去有些破旧,屋顶的瓦缺了几块,也无人修补··“这就是向昭的家”安进向身后几人问道。
屋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小,想来这家人生活是比较困难的·女儿出事后,夫妻两人想必十分伤心,所以也无心打理··“是的,大人,不过他们夫妻俩在城里开了间小杂货铺,现在只怕不在家。”
玉翠指了指紧闭的门窗··“嗯,赵庆,你去向周围邻居打听打听他们现在的情况,看能不能问到三年前的事,越详细越好·”·安进吩咐完,便领着众人将屋子环视了一圈,又去女孩出事的山脚下瞄了几眼,才回衙门等消息。
中午吃饭时,赵庆回来了,将他问到的消息一一向安进汇报起来··向昭的爹叫向伟明,娘叫柳云香,两人都靠经营一间小小的杂货铺为生·不过听邻居们说,向伟明素来沉默寡言、脾气不好,所以他们的杂货铺生意并不很好,勉强糊口。
他们俩夫妻育有一子一女,不幸的是,两个孩子都没能活下来·女儿三年前被野狼咬死后,三岁的儿子也在同年病死··从此以后,夫妻两人都没了笑脸。
向伟明本就凶神恶煞的脸愈发可怕,柳云香再也没能怀上孩子,整日失魂落魄地丢三落四,这无疑令原本就经营惨淡的杂货铺雪上加霜··“他们原来还有个儿子”安进有些诧异,又有些心酸。
这对夫妻真是太可怜了,一年之内女儿和儿子先后离去·两个都是心尖上的肉,怎么不叫人心疼啊··“是的,大人·他们的儿子小名叫阿福,可惜生来不是个有福气的,从小体弱多病,三岁时便随他姐去了。”
“小昭姑娘是怎么出事的,可问清楚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向昭的事情查清楚为好·究竟是闹鬼还是人为,都得从她出事那天查起。
“昭姑娘是三年前的夏天出事的,当时的她才刚刚满了十五岁·听邻居说,是个好女孩,朴实、善良,还特别勤劳·”·“她去山里是为了给弟弟采药,不过那座山自从传说有野狼之后便被围了起来,是向家湾的禁地,平日是不准村民上山的。
也不知她那日怎么铁了心偷偷跑进去,结果还真出了事·唉……”·好一个善良的小姑娘啊,为了救自己的弟弟,冒着生命危险上山采药,安进不禁连连摇头,太可惜了。
不过,向昭的死怎么看也只是个意外,为何寺庙里会有“女鬼”找上自己呢·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白仵作,三年前的验尸记录,义庄里会存着吗”安进怀着一丝侥幸,朝默不作声的白古看去。
古代没有计算机,大部分无用的资料会定期销毁,不然也存放不下··这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也不知东西还在不在·若在,或许还能从里头发现些蛛丝马迹·“义庄里没有。”
白古简洁的回答令安进有些失望··他微微叹了口气,正想说那就算了,白古却又似笑非笑地补上一句:“不过白某都保存在自己书房里了·”·“”白骨精,本大人为你点赞·吃过午饭,安进小睡片刻,便赶紧起身向白古家走去。
捕头和师爷都被派出了门,他壮了壮胆,决定独自前行··还好晴天白日的,义庄没了夜里的- yin -森,看上去只不过是一栋年代久远的小平房··快走到白古田里时,远远便看见一个白色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田里。
太好了,白骨精在等我··安进高高兴兴地小跑了过去,举起手兴奋地轻拍他的肩膀,还不忘大叫一声:“白兄”·谁知背对着自己的白古不但没被吓到,连身都没转,依旧一动不动。
而且……·安进犹豫地站在那里,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恐惧·为什么白古的肩膀摸起来这么奇怪,竟然又粗糙又硬,根本不像人……·联想起之前在古寺的经历,他额头上刷地就冒出了一层冷汗,本大人又……撞邪了·前面的背影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安进毛起胆子,迅速跳到了白古的正面。
是人是鬼,本大人倒要看个究竟,我还不信大白天的你能弄死我·待他看清那人,先是一阵汗毛倒竖,接着便是来自胸腔的无比愤怒··“白骨精,你妹的,快给我出来”·这抹伫立在田里的修长身影,居然是白古扎的稻草人有这么扎稻草人的吗有给稻草人穿自己衣服的吗白骨精绝壁是故意的·听到安进的呼唤,白古从他的两层小楼里飘然而至,他依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但眼神里那抹恶作剧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安进觉得心好累,他再也不想来白古家附近了,每次来都差点吓死··“本大人再也不来了,说什么也不来了·”安进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疲惫。
“大人……”白古压下眼里的好笑,换上了一本正经地的脸,“大人以后找白某,就派侍卫在底下吹声口哨,白古自会前来,有什么差事直接写纸条夹门上吧。”
“噢”安进一听,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衙门里谁都不愿意进白古家··“难为你这么为大家着想,本大人决定……把义庄送你了”·“……”大人你自己留着吧。
安进笑眯眯地拍了拍白古,叫他带上过去的案卷,一起回衙门查看·今晚得好好研究研究向昭死时的细节,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古代没有现场照片可供翻阅,只能通过当时验尸的仵作的一些记录文字还原现场,这无疑为他们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不过安进相信,金牌仵作,绝非浪得虚名··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案子,怎么说呢,有些变态~~~·☆、诡异的家··安进看着白古面前摊开的那厚厚一本验尸记录,里头密密麻麻地小字让人直发晕。
对繁体字还不太习惯的他没有凑过去,示意白古转述··白古将记录细细看了半晌,告诉安进··向昭是死在向家湾后山禁地,死状恐怖,满地鲜血,尸体身上有咬伤,脏器残缺不全。
从记录看来,并没有可疑之处,况且当时正值初春,是野狼出没的时节··“你的意思是,这就是纯粹的意外”安进盯着白古,后者正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
“还不好说,不过,之前验尸的仵作是这么认为的·”·安进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真的只是意外吗,为什么自己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正思忖着,赵庆和冯言回来了,他们似乎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两人的眼睛都微微放光。
“大人,咱们又打听到了一些秘密·”赵庆抢先向大人汇报起来··“噢快说”·“原来向昭的父母并不喜欢这个女儿,所以才费劲心思生出了小儿子。”
赵庆坐下来,开始给两人讲起了小道消息··虽是小道消息,但还是具备一些真实- xing -的,毕竟同在一个村里,村民们少不了互相打听··“向家湾的村民们都挺喜欢小昭姑娘,说她特别懂事,对人也有礼貌,家里的农活很多都是她在干。
可向伟明夫妻俩还总不满意,经常打骂她,闹得村里人更不喜这对夫妻了·”·“不,你错了·”安进待他说完,接下了话头··“他们不是因为不喜欢向昭,才要生儿子。
他们是因为想要儿子,才不喜欢向昭·”安进说完,在场其余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徐徐点头··“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我国自古以来所有封建思想里最大的糟粕,由它而来,衍生了无数残害女- xing -生命和健康的封建行为。
他们若不是轻视这女儿,又怎么会给她取名“昭”呢,昭通“招”,不过是想招来个儿子罢了··“大人,这样想来,您在古寺遇到的……”师爷冯言话说一半,便喝茶去了。
安进明白,他是想说,自己遇到的多半是冤魂了··“既是冤魂,本大人便不怕了·我帮她,她没理由害我·”安进忽然有了些胆量··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冤魂哪有恶人可怕若冤魂真能索命,世上早就没有恶人了··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大人的意思是要查”赵庆圆溜溜的眼睛里很是期待。
“查明日一早就去他们家”安进毫不犹豫,这事儿一定要查清楚··那日向昭递给自己手帕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之前因为太过害怕,总觉得她看起来诡异渗人。
现在想想,她无非是乐于助人而已·善良的姑娘不该含冤而死··第二日一早,安进带着叫上白古和赵庆,一起来到了向家湾,他们要趁着夫妻俩还没去杂货铺,赶紧会上一会。
“咚咚咚”,赵庆敲响了门·那斑驳的木门两边还留着过去的对联,早已破烂不堪,失了颜色··门里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但没有人答应·脚步声轻轻地、慢慢地,向门边靠近,似乎是不确定来人身份,不敢贸然开门。
安进朝赵庆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表明身份··“咚咚咚”,他又敲了一次,并且会意地大声喊道:“向大哥,我是平安城衙门的人,找你有事。”
话音刚落,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朝门边走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不过只开了一半,昏暗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一个粗布麻衣的高瘦男人从门后冒了出来。
安进仔细打量起眼前人,将近一米八的个头,皮肤黝黑、浓眉虎眼,左脸上一道寸长的疤痕分外引人注目··这人定是向伟明了,果然看起来很凶·他瞪着眼睛,正将那敌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站中间的安进身上。
·“向伟明是吗,我们有些事想问问你·”安进收起心里的一丝怀疑,尽量显出和善的样子··经过前几次的案子,安进已经学乖了,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否则分分钟被打脸。
“大人,找我何事”他依旧面色冷峻,眼眸凶恶,说话时脸上的刀疤微微抖动着··向伟明应该已经从安进的穿着判断出他是本县县令,但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变友好,反倒夹杂了一些挑衅意味。
安进不以为意,显然向伟明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那么他的粗暴无礼也不足为奇了··“方便的话,我们进去说吧”安进依旧微微一笑,身子却往前走了一步,他在用行动逼迫他让步。
向伟明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厚脸皮,没来得及反应,手便自然而然将门全打开了·门后的女人这才露出头来··她应该就是向昭的娘——柳云香。
看起来也是四十岁左右,穿着花布衣服,头发随意地挽成一团·脸上布满细纹,表情诧异,眼眸里还微微有些胆怯··从柳云香的五官可以看出来,她年轻时候应该也算个美人。
可惜常年的贫苦生活,令她皮肤萎黄,身形佝偻,不复当年模样··安进带着两名下属毫不客气地进了他们的屋,柳云香点亮了煤油灯,使昏暗潮- shi -的屋子里稍微亮堂了些。
房子不大,除去堂屋,就是两间小卧房,家具都破旧不堪,装饰也年代感十足··柳云香搬来几张高矮不一的小木凳,请他们坐了,家里没有茶水,她拿着壶要去打水,安进忙制止了她。
“我们问完就走,不用麻烦了·”安进柔声对柳云香说,她听后也不回答,讪讪地放下了手上的壶··向伟明一直沉默地看着众人,这时才冷声对柳云香吩咐:“下去。”
女人很听话地出了堂屋,留下几个男人说话··“向大哥,本县令过来,是想问问你过世的女儿——向昭之事·”安进说这话时,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情绪。
他还拿不准向伟明对这个女儿的态度,究竟是不舍还是……·“向昭”向伟明很明显地全身震了一下,他左眼微微颤了两次,顿了好半天才继续说道:“向昭早就死了。”
安进不露声色地将对方的微表情细细记下来··他叫自己过世的女儿“向昭”,光这点就很奇怪了,更不用说他那冷漠的语气,仿佛她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我们要问的正是有关她的死·不瞒你说,本大人半月前在寺庙里遇上向昭,想来她必是有冤情想诉说才现身的·”安进故意把古寺的事说出来。
果然,向伟明的反应很大··他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瞪,斥道:“满口胡言,这等荒唐之事大人也相信·人都死了,过去的事不要提了”接着便说要去杂货铺,没工夫闲聊,将几人赶了出来。
临出门时,安进瞄到柳云香正在卧房里偷偷看他们,她的眼神既惊讶又害怕,两手捂住口鼻微微颤抖,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三人被赶出门后,都有些恼怒,从没碰上过这么不合作的莽夫。
“越是反应激烈,就越有问题·”安进得出结论··“他的家里很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赵庆摸摸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摸不着头绪。
“玩具·”白古见他们俩冥思苦想没答案,忍不住提示道··“对玩具”·太阳渐渐升起来了,给大地添上了些暖意。
但他们三人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只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冰凉刺骨··向家什么都破旧脏乱,唯有几样东西却擦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像全新的一样·那就是摆在堂屋柜子上的几个婴孩玩具,有一个红色的拨浪鼓、一个小巧的银算盘、几个木制的彩色蝴蝶、一个粗布缝制的布偶娃娃……·那些玩具整齐地摆在柜子里,放在触手可及的高度,仿佛他们的儿子阿福还活着,过一会儿就会嚷嚷着要玩。
最不可思议的是,堂屋里挂了一根绳子,上头还晾着些待干的小孩衣服·衣服看起来约莫是两三岁左右孩子穿的,已经洗得有些褪色了··“太可怕了”赵庆一个人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是啊,他们的儿子都死了三年了,他们还却活在过去的日子里,似乎他从来不曾离开·”安进眯起了眼睛,站在十米外的土路上,继续望着向伟明家的方向。
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可是……”白古看了一眼安进,冷声说道:“女儿生活过的痕迹却一点都没有·”·白古说得没错,安进想起夫妻俩的反应,越发可疑,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掌握的。
“赵庆,你先回去吧,我和白仵作去向家湾村民家四处看看·”安进把捕头支走,与白古一起向村民们家里走去··赵庆闻言,答应着独自回去了。
白古却颇为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收回那探究的目光··安进被那眼光弄得有些脸红,看什么看,你不会误会本大人了吧·去村民家里问话,人太多反倒不合适,他和白古两人就足够了。
况且,他还有一些疑惑需要解开……·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将军别掉马[娱乐圈]》,古穿今碰上穿书,两位穿越大佬玩转娱乐圈,苏爽无虐,欢迎收藏~~~~·☆、骗子在身边··安进和白古忙活了一上午,将向伟明家附近的邻居都跑了一遍,问到了不少细节,但总的来说无非也就是之前捕头调查出来的事实。
赵庆见两位大人回来,忙把师爷一齐叫到了议事厅,四人重又坐在一起讨论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柳云香的模样看起来不对劲似乎有些……”安进琢磨着该用个什么词形容才好,正思忖着,白古适时地接上了。
“心虚·”·“对对对,就是心虚·”·安进:白大哥,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白古:不,我不是··“从我们的观察来看,向伟明应该是个凶狠绝情的男人,他对柳云香是完全压制的。”
安进开始总结今天上午的发现··“当我们提到向昭之死和古寺冤魂时,他十分明显地恼羞成怒了·你们想想,人一般是什么情况下才会恼羞成怒”安进看向两名下属。
·近来,下属们的脑子转得越来越快了··“大人,小的知道”师爷冯言举手抢答,安进示意他接着说··“小的也曾恼羞成怒过,那是小时候做了错事被娘当场揭穿,又怨恨又羞愧,才会怒从心生,朝对方发火。”
“回答正确”安进鼓励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师爷的话,把安进接下来想说的都囊括了,向伟明一定是做过什么坏事,才会如此恼火。
“还有一点,很奇怪·”安进撑在桌上,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若向昭确实是为救弟弟而死,为什么家人还能如此无视她呢,重男轻女到这种程度太过分了吧”·在场几人都没有接话,在他们看来,重男轻女的现象在这安宁国里太普遍了,大人反倒像别的地方来的。
唯有白古,微微点头,说道:“这一点值得注意·”·白古接着又提出自己的怀疑,一个他已经思考了两天的疑惑··“野狼咬伤的伤口是什么样子,白某还没有见过。
平安城地处南方平原,偶有小山,野狼并不多,被狼袭击的百姓少之又少,我相信之前的仵作也没有见过·”·这意思是三人都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白古,他们知道,白古接下来的话一定无比重要。
“不过昨日白某用木头做了一副狼牙,进行了一些咬合尝试,发现狼牙造成的伤口与之前验尸的仵作记录的伤口并不吻合·”·“”安进震惊了,白骨精你还会做模拟试验·“你的意思是,向昭并非野狼咬死的”随着安进的提问,在场几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狼咬死,又怎会一身伤口、腹内空空·“那伤口边缘并不齐整,裂口也十分刻意,反倒像锯子之类的物件造成的·”白古回答的样子似乎并不确定,想来他也没见过如此怪异的伤口。
“……”安进心下只觉一阵疼痛·锯子那就是人为的了·什么衣冠禽兽能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去伤害一个手无寸铁、单纯善良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刻骨的仇恨,非要让她暴尸荒野、死无全尸·“畜生”安进一拳重重地打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怒斥道。
“大人,看来这里头确实有冤情,向昭现身,必是让您替她伸冤啊”赵庆也两眼泛红,恳切地说··安进叹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愤怒,眼珠子转了转,让白古和师爷先出去。
师爷不明所以,见县令大人神情严肃不似玩笑,便赶紧低头溜出去了·白古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看了安进一眼,也徐徐起身出门··走到门口,他顿了顿,淡淡说句:“他们也是好意”,便将门带上了。
留在里头的赵庆还有些懵,不明白县令大人这是怎么了,也不明白白仵作那话什么意思,只是心里隐隐有些紧张··“跪下”安进沉声喝道,语气里全是威严,脸上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赵庆这才知道事情败露,“咚”地一声双膝跪地,痛得自己眼角一抽,却不敢吭声··“为什么要骗我”安进语气里有疑惑,也有难过。
朝夕相处的兄弟,却演戏来瞒你,换作谁也不能心平气和、·“大…大人,对…对不起·”赵庆没有解释,只是跪伏于地面,哽咽着道歉··安进心下一软,本欲算了。
但一想,这种事如果不严厉对待,势必会有下次·于是也没留情面,继续斥道··“为什么要找人演戏装鬼来糊弄本大人是不是以为我傻若不是我问了邻居向昭的长相,就被你们骗过去了”·安进早先只是心生疑窦,为何赵庆和玉翠对向昭之事如此上心。
再加上他本身虽胆小怕鬼,但内心依旧是无神论者,怎么着也不相信真是冤魂现身··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直到他联系前因后果,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去古寺避雨似乎就是赵庆暗中引导。
说什么今儿个天气好,东南面山里有好看的花,建议他去散散步,不过只是想把他引到古寺里而已··“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理由又是什么”安进见他不吭声,越发生气。
“大…大人,小的错了,小的……”他说一半不说了··“玉翠呢是不是她主使的本大人倒是要把她也抓来问问”安进只是想弄清楚来龙去脉,本没有罚玉翠的意思,不过是将他一军。
果然,赵庆一听要罚玉翠,马上磕头认错,主动坦白··“大人,都是小的的错,您千万别怪玉翠小的全说,全说出来”·安进见他如此护着爱人,心里倒有些欣赏,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玉翠和向昭从前是好朋友,玉翠没搬走之前是住在向家湾的,她俩打小就认识·”·“昭姑娘命苦,爹不疼娘不爱,也不让她交朋友,整日地干活。
玉翠同她也不过是偶尔溪边洗衣服的时候说上几句话,可玉翠很喜欢她,说她是难得一遇的好姑娘·”·“昭姑娘打小就听话,胆子也不大,禁地有狼不能去这种事,还是她反复交待过玉翠的,试问这样一个谨慎的姑娘又怎会自己擅自进入呢”·“况且,她弟弟的病根本无药可医,草药能救命都是骗人的,我们不信昭姑娘会盲目地去山里找草药。”
赵庆说到这,两眼通红,没再继续说下去·安进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看来这事还是玉翠的主意,赵庆是出于同情,帮她计划实施·他俩不过是想帮过去的朋友伸冤,只是方式有些极端了。
“行了,本大人看在你们是出于帮人的缘故,就原谅你们一次,下次有这种事直接跟我说,不要再演戏了·你们骗我,不过是因为不信任我·难道你们以为我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吗,有冤情我自会想方设法调查的。”
安进一面将他扶起,让他坐椅子里,一面拍了拍他肩膀,柔声劝慰··“别哭了,哭什么,我又不罚你们·”·“不是怕挨罚……小的哭,是…是因为感动。”
“……”那好吧,既是感动,本大人就不劝了··“对了,你们就凭以上几点,就推断出向昭不是死于意外,会不会太武断”安进觉得他们还有些什么忘了说。
·仅凭他们刚刚说的几点,就找人演戏来喊县令伸冤,是不是太大胆了,万一真是意外呢·“大人,还有一件事,玉翠说很重要,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噢什么事”知道的人越少,反而越关键。
“玉翠说,向昭姑娘出事的前两天同她说,觉得爹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些可怕……”·“”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才说·不过想想也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在安进决心彻查之前不能随便说,毕竟这是只有玉翠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会将嫌疑引向向伟明,随意说出来,反倒引祸上身··安进想起向伟明那张刀疤横生的脸,那- yin -鹫凶狠的目光,那怪异恐怖的屋子,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件事,越来越清晰了,它绝不是意外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一场大- yin -谋··“整件事很古怪,不过我们应该从中抽丝剥茧,找出问题所在·”安进现在需要找到调查方向,人已经死了三年了,证据这东西除了那份白古留着的验尸记录,几乎消失殆尽。
现在唯一能查的方向,就是动机,或者人证·虽然渺茫,倒也不是没有方向··“向昭出事后不久,他弟弟就死了·整件事都离不开一个点,那就是向伟明的小儿子阿福的病。”
“赵庆,你这几天主要去调查调查,阿福的病,还有得病其间这对夫妻都做过些什么·”·赵庆一听,立马蹦起来领命而去,有方向就有希望。
他心里隐隐觉得,县令大人越来越厉害了,早已不是最初那个胡说八道、瞎逞威风的被贬状元郎了··安进见人都走了,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没做··趁着赵庆调查消息的空档,去做点开心的事吧,改善改善心情。
·☆、你有女儿吗··安进扛着锄头昂首阔步走入自己的田里,没错,他辛苦栽种的白萝卜终于熟了,现在正是收获的好时候··一锄头下去,扒松了土,他将一个又白又胖的大萝卜拔了出来。
萝卜上还沾着- shi -土,看起来格外诱人,到底是白古指导的,果然与众不同··将萝卜都挖了出来,堆在田埂上,不一会就堆成了小山·安进只觉满心愉悦,原来这就是辛勤劳作之后的回报,那种满足感,确实无可取代。
他挑了几个最大最好的,打算送去给白古·白古偶尔也会自己做几顿饭,让他也尝尝本大人的绝世美味甜心大萝卜吧··安进一声口哨,将萝卜堆在白古门外,就准备走。
谁知背后响起一阵木门开启的吱呀声,白古出来了··“白兄,萝卜熟了,送点给你·”安进微笑地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几个白胖子··白古闻言,低头看过去,随后又弯腰拾起一个细细观察了一会,微微点头,算是同意接收。
“……”怎么本大人一番好心送东西,反倒还要经你审核似的·“对了,白兄,你田里的辣椒,可否送些给我”安进讨好地一笑,送萝卜是其次,讨辣椒才是本意。
白古嘴角一勾,淡淡道:“大人想要就摘吧,只是…别踩坏了田·”··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放心放心,绝对不会”安进拍胸口打包票,为了感谢他的爽快,便接着说道:“对了,过几日本大人的剁椒萝卜做好了,再送些给你尝尝”·“那个…那个就不必了,白某先谢过了。”
白古婉言谢绝,“我从不吃腌制的食物·”·“……”安进一阵气绝,看不起我的剁椒萝卜是吧你会后悔的。
他忿忿不平地来到白古的田里,把那鲜红辛辣的红尖椒摘了不少,兴冲冲地兜回去了··洗萝卜、切萝卜、剁辣椒、拌匀、放盐……一系列流程做下来,竟然也十分顺手,不知不觉就忙了两天。
安进看着几个装满了剁椒萝卜的琉璃罐子,很是满足·再腌制一段时间,就能吃了,想想都流口水··晚饭时分,玉翠也来了,五个人边吃饭边聊起了案子。
赵庆这几日的忙活,很有收获,打听回来许多重要的线索,现在正一一向大人汇报··“大人,向伟明夫妻不仅重男轻女还十分迷信呢”·“噢比如呢”安进边吃着白古做的香嫩可口的小炒肉,边大啃着馒头。
“您记得之前我们在向家见过的玩具和小孩衣服吗”赵庆扫了一眼盯着他的众人,继续说道:“那是他们在招亡魂呢”·“……”妈呀,封建迷信害死人呐。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古人却信以为真·“还有,他们小儿子的病据说是天生的·生下来就孱弱,一岁多也不会走路,三岁都说不了话,整日都是痴痴傻傻的,乱拉乱尿,一哭就流口水。”
安进想了想,这莫非就是现代的小儿痴呆症在这医疗水平欠缺的古代,想治好这种病几乎是没有可能的·果然,赵庆接着说道··“向家本身就不算富裕,生了这儿子之后,全部家当都用在求医问药上了,日子越过越苦,儿子的病也毫无起色,反倒越来越差。”
“是吗”虽说向家夫妻俩可恶,但孩子是无辜的,听到这,安进不免也有些心酸·孩子是一家的宝贝,若有一线希望,谁又会轻言放弃呢。
“他们为了请大夫,什么东西都卖掉了,最后平安城的大夫都说没办法了,他们也不肯放弃·听说还……”赵庆瞟了一眼安进,顿了一顿才说,“还请了巫医。”
“巫医”巫医不就是专门装神弄鬼,骗钱的吗·“巫医”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心情沉闷的玉翠突然一拍桌子叫了起来,吓得对面的师爷差点把饭碗打翻。
桌上几人都停下了夹菜的筷子,向她看去·看她双目圆瞪的模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紧要之事··“小昭之前曾经跟我提过,他们家来了一个远游至此的巫医,满嘴胡言,还想骗钱。
小昭看不过去,同他吵了起来,被爹娘打了几棍子跑出来了·”·“她有没有提到那巫医胡说了些什么”白古突然看着她的眼睛追问道。
玉翠一愣,一时有些慌了神,眉头也皱了起来,似乎努力在回想,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好像没有提到·”·“本大人预感,这个巫医至关重要,只是他三年前来此,骗了钱只怕就跑了。
再要找他,只怕不容易·”·这种巫医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安宁国这么大,找一个三年前骗人的巫医简直比登天还难·何况巫医都一样,都是靠骗钱为生,根本没有明显特征。
“现在的关键,不是找巫医,而是找出巫医与向昭争执的原因·”白古将安进的思绪拉了回来··对哦,找出他们之间的问题才是关键·巫医是不是凶手,又或者巫医究竟做了什么,得想办法查出来。
茫茫大海去捞针,倒不如针对- xing -地去下网··“白兄,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做呢”安进看向白古,他既然能提出下一步的关键,想必心里有了一些对策。
“套话·”白古眼眸一深,吐出两个字··“呃……”招倒是好招,只是…这么高难度的事,不会是要本大人亲自去做吧·安进胆怯的眼神被白古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又继续补充道:“向伟明看起来很谨慎,不能找他。”
安进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找向伟明套话他就放心了,面对着那么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臣妾真的做不到啊……·“白兄的意思是找柳云香套话”安进微微蹙眉,柳云香看起来胆小怕事,未必能套出什么东西。
再说了,柳云香被向伟明掌控着,定然已经交待她不要多嘴··找她套话,也未必就容易吧·“白兄,我们都是衙门的人,柳云香不见得搭理我们呀。”
“谁说一定要亲自去,找个他们不认识的人,换身衣服不就可以了”你别说,白古这招确实不错··安进顺着他的提议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更妙的主意。
向家湾有一条小溪叫做闵溪,村里的女人大多喜欢在这里洗衣服,柳云香也不例外·只是因为杂货铺需要人手,她便只能清早前来··一个农妇打扮的女人,也挎着个竹篮子往溪边走去,她没有直接走到柳云香身边,而是选择了离她七八米的地方,蹲下了身。
这个农妇穿着一身缀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衣服上有些旧旧的洗不去的污渍,头上绑着的头巾也污浊不堪,脸色萎黄,斑点丛生·她正卖力地搓揉着衣服,一副使不上劲的模样。
柳云香没见过这女人,抬头瞄了她几眼,以为是向家湾里新迁来的媳妇,便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了··没错,这农妇便是玉翠装扮的·安进特意命人给她画上了妆,完全看不出原先细皮嫩肉的模样,俨然是一个苦命的村姑。
连着两日,玉翠都去溪边同一个地方洗衣服,每每都能在同一个时间碰到柳云香·柳云香从未主动搭话,只是偶尔看她两眼,复又低下头去··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到了第三日,两人再次碰面,玉翠朝她友好地抿嘴笑了一笑,柳云香也微微点头示意。
古代女子的友情,多半是在悲苦的生活和繁重的劳动中激发的,依仗的是对彼此深深的同情··玉翠按着安进和白古的吩咐行事,根据柳云香的反应,她知道时候到了。
洗了没一会儿,她呜呜咽咽地低声哭了起来·柳云香听到哭声,先是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放下衣服,走了过来··她声音有些粗哑干涩,显然很久不曾跟陌生人搭话了,一时不知用什么语气。
“妹子,你这是哭什么”·玉翠擦了擦眼泪,看着柳云香关切的眼睛,心下有些不忍骗她,但一想到向昭的悲苦命运和无辜惨死,便心一横,将原本背好的词儿说了出来。
她哭诉着自己刚刚三岁的儿子如何得了重病,如何救无可救,最后红着眼睛求柳云香帮忙,看还有没有能救儿子的方法··柳云香听着她的话,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握住了玉翠的手。
她没有反应过来为何玉翠的手如此白净细嫩,她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过世三年的阿福身上··我的儿啊,你何时回来啊·“妹啊,俺倒是有个办法,你不说出去,俺就告诉你。”
柳云香忽然神神秘秘地凑到了玉翠耳边,热气喷得她脖子痒痒的··玉翠浑身一震,来了,她们要等的东西终于来了··“姐姐请讲,我不说出去。”
玉翠继续演戏,装作兴奋不已的样子,只差没激动得给柳云香磕头了··“你有女儿吗”柳云香眼里闪过一抹- yin -森,盯着玉翠的眼睛。
“有,十岁了·”玉翠临机应变,赶忙点头,只是将手往回抽了一抽··柳云香- shi -哒哒的手还在她手背上摩挲,玉翠只觉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想吐,莫名地想吐。
“有女儿就好办了·”柳云香笑了··那笑再淳朴不过,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仿佛她们的儿子都得救了···☆、放蛊之人··玉翠听到这句- yin -森森的话,脸瞬间刷白,一时呆在那里,忘了演戏。
柳云香没有注意这些细微变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阿福早些年也不好,不过他福大命大,被一位下凡的仙人救了·那仙人告诉我们,阿福身体虚弱,是中了蛊毒,凡间的灵丹妙药都救不好,只有拿那放蛊之人的心肝熬汤能救他。”
心肝熬汤……·玉翠两只手微微颤抖起来,风吹在还没干透的手上,冷得不行,整个身子都凉了··“放蛊之人……是谁”玉翠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答案她已了然于心,只是太难以置信了。
“放蛊之人,当然是你女儿了·”柳云香面无表情,眼神里有一丝忆起往事的愤恨,但很快就消失了,仿佛想起什么讨厌的东西,随后又抛出了脑内··“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我女儿,我女儿才十岁,她什么都不懂。”
玉翠即使是在演戏,也忍不住同对面这个愚昧、歹毒的妇人争论了起来·柳云香一愣,许是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为女儿说话之人,她嘲讽地一笑,冷声说道。
“怎么你不想救儿子了女儿算什么东西,她们本就是占了儿子的命,若不是她们抢了你儿子的福气,你儿子会小小年纪就病得死去活来吗”·她话里话外,都是咄咄逼人,仿佛她的好心被拒,倒是玉翠不知好歹。
“救…自然要救……”玉翠忍了半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可怜的小昭,愿你来世投个好人家,再莫生在这猪狗不如的家里了,再莫摊上这丧尽天良的爹娘。
“救是对的,听姐的,尽快想法子,别像我一样,耽误了时辰·”柳云香说完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但并不很悲伤··玉翠觉得奇怪,怎么柳云香这会子倒不难过了,她儿子不是死了吗,怎么说得好像没死似的。
“大姐,你的儿子还…好吗”玉翠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生怕一下说错话把柳云香惹毛了··自从她儿子死后,邻居都说她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万一发起疯来可不好办。
“好着呢,仙人说了,已经救回来了,只不过身体不好,他是去九天之上吸灵气了,吸够了就要回来的·”柳云香淡淡一笑,脸上全是母爱··“快了,快了,就快回来了。”
她喃喃自语着··玉翠恨得咬牙切齿,世上怎会有如此愚蠢的女人,还在企望儿子回来·你的女儿呢,你们究竟是怎么让她暴尸荒野的·“大姐,杀人是犯法的,你们不怕”玉翠再次装作跃跃欲试又十分胆怯的模样,她要帮向昭伸冤就得将戏演好,现在她套出来的话很可能是唯一能查出真相的线索。
“傻啊妹子,我家男人说了,不能直接杀,那是要杀头的,你得让她看起来像是老天杀的·”柳云香显然并不是事件的主谋,只是帮凶,以她的智商和能力不足以想出整套计划。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妹子,别心软,这都是她的报应,想想你儿受的苦啊”·“……”玉翠能想到的,全是向昭的苦。
她是个再听话不过的小姑娘,打小就活在爹娘的棍棒之下,对父母的指派言听计从,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干活总有一日爹娘会喜欢她··向昭有一次很开心地跟玉翠说,那天早上爹爹对她笑了,向昭苍白的小脸因为日晒而发红,瘦弱的身体因为吃不饱饭而比同龄人矮了一截。
可她毫不在意,她只因为爹爹对她无意识的一笑,竟高兴了好多天··玉翠可以想象,她死时会有多伤心啊·死前就已经发现爹爹看她的眼神不对,死时也一定知道谁是幕后主谋。
不管真凶是谁,都与她亲生父母脱不了干系··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若是向伟明亲手杀死她的,她得有多绝望··她的一生太短暂了,从未离开过这个偏偏小山村。
爹娘带她来,帮她当做孽债,爹娘送她走,用她的心肝熬汤··玉翠的眼泪流个不停,根本止不住·柳云香还在旁边劝慰,以为她是为自己的儿子在哭··“大姐,你们究竟是怎么挖出女儿心肝的,教教我吧”玉翠双眼红肿,脸上的泪水将妆面也融掉了一些。
柳云香盯了她一会,半晌摇摇头说:“这个不能说,我家男人不让说,说了要打死我的·”·柳云香又拍了拍她手,要她好好想想,别耽误了时辰,便走回去洗衣服了。
玉翠随便将衣服清了清,便跟柳云香告辞走了·她要把这重大的发现告诉县令他们,现在凶手已经呼之欲出了,他们得抓紧时间想办法找证据··在衙门议事厅里,安进、白古和两名下属正沉默地听着玉翠的汇报。
玉翠汇报时还时不时哽咽,描述也没有十分生动详细,但那对歹毒夫妻的形象却已经呼之欲出,清晰地浮现在众人眼前··最震惊的还是安进了·他不是不知道古代的封建迷信有多严重,他也曾听说过古代家庭怎么把女婴直接扔掉,让其活活冻死。
可这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啊,在古代算起来已经成年了,都可以嫁人了·将其活活杀死,挖出心肝这种事,究竟得多绝情··玉翠说完,其余几人均低头沉默,一时之间谁也说上话,心里都苦闷极了。
连平素最讲究“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师爷都在咬牙切齿地握着拳头··许久之后,还是白古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嗓音也有些沙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沉重。
“大人,现在最重要的尽快抓住凶手,姑娘已经死了三年了,证据不好找·”·安进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桌子,示意两名还在难受的下属集中精神。
“大家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帮她把凶手抓住,也算告慰她在天之灵,下一世,愿她投个幸福人家·”·安进本是无神论,但若神明能给予希望之时,他愿意让生命多一丝光。
几人收拾收拾心情,开始讨论下一步怎么查··“大家认为凶手是谁”安进突然问道··“凶手可以是任何人啊,大人。”
赵庆提醒道,没错,在古代买凶/杀人的不在少数·他的言下之意是,向伟明夫妻俩无需亲自动手,花钱雇凶是最好的办法··“我明白你的意思,常人会认为,没有人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但是向家的情况却不同。”
安进扫了几人一眼··冯言正在将他的话记录到本子上,白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赵庆正等着他继续说·玉翠自从汇报完毕后,便一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有些家庭杀死女儿,无非是嫌她碍事,向家不同,你们别忘了柳云香说过的话·她说女儿是下蛊之人,你们想想他俩有多爱阿福,就能想象他们有多恨向昭。”
“对一个恨之入骨的人,他们还会顾念亲情吗,从小打她骂她,这是亲情吗”·“买/凶杀人确实是好办法,自己没有嫌疑,凶手无从查起。
若是买凶/杀人,何必再伪装成意外呢”·“再有,买凶需要花钱,你们认为他们夫妻如此穷困还会愿意花钱吗向昭生时用不到他们一分钱,死时也未必能用上。”
安进一番话说下来,两名下属心里纷纷赞叹起来,大人说得好有道理啊·白古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光彩,似乎把他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大人的意思是,凶手就是向伟明”师爷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就是他·白兄认为呢”安进望向白古,后者郑重点了点头。
凶手是他,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有了目标,就只需找证据了··原以为大家能针对- xing -地想出些办法,可几人思来想去,三年前的案子要找证据真是难上加难。
之所以柳云香敢跟玉翠说他们蓄谋杀女之事,也是因为事情过去三年了,就算告到官府,也不可能找到证据··向伟明选择后山禁地,特地挑了野狼出没的季节,还将伤口用锯子割开,说明他心思缜密。
这样的人犯案,定会将证据毁灭殆尽··“赵庆,从明日起,你派两个人,一个守在杂货铺附近打探消息,一个守在向家湾,随时监视·”·在想不出其他方法之时,监视起居往往能收获意外的惊喜。
“大人觉得,向伟明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古手撑着头,歪着脑袋斜睨着安进··议事厅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撒在他头发和脸颊上,他的眼睛漆黑如深海,里头暗涌翻滚,面上却平静无波,有一种内敛的美。
安进愣了一会,面上一红,才收回目光,反应过来他的问题··这问题好熟悉啊他想起上次周定兴的案子,白古也是这么问的·也就是说,白古准备故技重施,从向伟明的心理上挖洞。
“他是个凶残、冷漠、谨慎、脾气暴躁之人,他重男轻女,只爱儿子,对女儿和妻子都不看重·”·安进说完看向白古,白大哥,你一定还有什么想要补充对吧·果然,白古眼睛一眯,补充道:“别忘了,他还是个十分迷信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这个案子也要完啦~~~是不是有点变态·☆、攻心之计··“迷信之人”·安进重复着白古的话,心下慢慢回忆起来。
对了,他差点忘了·柳云香说过,仙人让他们等儿子回来,他们就乖乖地在等·安进只道是为娘的迷信愚昧,却完全忘了,柳云香的一切行为都是向伟明默许的。
也就是说,向伟明对巫医之话是深信不疑的,他也是个十分迷信的人··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迷信之人又怎样呢”师爷冯言早已按捺不住,两位大人总是话里有话,叫他们这些脑子不灵光的下属大伤脑筋。
“对啊,迷信之人又怎样呢”赵庆也附和道··他俩很难得的,对视微笑了一下,给予了对方的深切的理解和同情··“白兄,迷信之人又怎样呢”安进也茫然地问道。
两名下属齐刷刷向他投来慈爱且宽慰的目光·很好,在智慧的洼地里,三人胜利会师··“……”白古想了想,自己还是- cao -之过急了,要开启民智,还是得一步一步来,循循善诱。
“你们想想,没有物证没有人证的情况下,唯一能证明他杀了人的办法,是什么”·“自首”安进说这话时,自己都难以相信,向伟明怎么可能来自首啊·“不叫自首,确切地说,叫坦白。”
白古耐心地解释着··“有区别吗他会愿意坦白吗”安进现在是代表三个人发言,三个臭皮匠,完全没明白诸葛亮的意思。
“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坦白”白古今日还真是耐心十足,非要将他们引向智慧的高峰··“伤心时”·“喝醉时”·赵庆和冯言抢答完毕,白古均摇了摇头。
“愤怒时”安进想起了过往人生经历中,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发脾气,但凡愤怒之时,是最忍不住心里话的··为什么古人喜欢用“激将法”,人一旦被激,怒气上涌,总会失了分寸,容易冲动,话便脱口而出。
再有夫妻吵架之时,两人都是怒气冲冲,这时也最容易翻旧账,说出追悔莫及的狠话··人要管住自己脾气,是最难的··“对,愤怒之时·”白古赞许地点头。
安进感觉自己似乎摸到边了,向伟明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要激怒他应该不难,一旦他愤怒起来,咱们就能套出话··可怎么引向杀人的方向呢,平白无故去激怒,他势必心怀警惕,不容易成功。
安进将冯言手上的本子拿了过来,仔细把白古刚说的话从头至尾看了两遍,上下联系了一番,终于计上心头··白古见他眼睛忽然亮了,嘴角一勾,继续喝茶··……·- yin -暗沉闷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厨房柴火烧出的浓烟徐徐涌进了堂屋里,气味呛人。
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向家屋子里点着的煤油灯微弱得几乎看不清锅里烧着什么东西··柳云香边做饭边被油烟熏得迷了眼睛,她将厨房的窗户微微打开了一条细缝。
“开一点点,不要紧吧·”她低声自言自语,唯恐坐在堂屋里等着吃饭的丈夫听到··许是敏感作祟,许是细微的风吹进屋子带来了寒意·向伟明很快起身走进了厨房,见到窗户果然被打开了一些,一巴掌将佝偻着背的柳云香打翻在地。
“我说过,不要开窗,你耳朵是聋了吗”他一脚踢过去,冷言呵斥完,便自顾自回堂屋去了··柳云香哆嗦着站起来,继续往锅里加水熬粥,被打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
女人要听话,不听话就会被打,这是她娘告诉她的··两人坐在破烂的桌子边,喝着稀粥,吃着咸菜·杂货铺生意不好,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不过他们得省钱,钱要留着以后给儿子用的。
她特别后悔刚刚开了一丝窗户,仙人说过,家里不能阳气太重,否则儿子体虚不敢回来·她这做娘的反倒没有记住,倒是孩子他爹时时记在心里,一点儿都不敢大意。
“过几日我要去潜州进货,三天不在家,你敢瞒着我开窗,回来打不死你”向伟明边喝粥,边冷冷地交待··柳云香唯唯诺诺地赶紧点头,表示自己一时忘了,绝不会再犯。
“孩他爹,你又要经过那后山”去潜州的路弯弯绕绕,推着板车爬几座大山着实累人··倒也不是没有近路,最近的路便是从后山禁地直插过去。
虽然此山因野狼被封,但他心里明白,野狼都是骗人的··“你路上要小心呐,那地儿……”柳云香小心翼翼地藏了后半句话,那地儿是向昭死的地方。
“放屁,我走了那么多次,哪次出过事”向伟明一听这话就来气,向昭算个什么东西,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拦自己的路··“不是那个意思,我前些日子看到她了,就在闵溪边的树后头……”·柳云香提起来还有些后怕,人虽不是她杀的,但她终究是帮凶。
而且女人向来对鬼魂之事就心存胆怯,那日的情景近来时时扰得她心烦意乱··那天清早,她照常在闵溪边上洗衣服,清晨天还未全亮,树林子里还暗暗的。
她洗着洗着,总觉得背后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免不得回过头看了几次··前几次都没看到人,想着兴许是自己吓自己,便不再回头·待走的时候,她一转身,见到十米左右的树背后,一个长发姑娘正静静地蹲在那里。
她头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了大部分脸,但身上的衣服柳云香怎么也不会忘记,那是向昭身前的衣服·那粗布褂子正是自己的衣服改小给她套在身上的,那颜色和面料,绝不会错。
向昭见自己看着她,发出两声冷冷地笑,便转头飞快地离去·一眨眼,消失在昏暗的树林子里··柳云香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篓子,逃也似的往家里跑·她一直不敢把这事告诉丈夫,丈夫不许她提起向昭,提一次就免不了挨一次打。
可今天,就是挨打她也要说了·后山禁地是向昭死的地方,能不走最好还是不要走··向伟明没有向往常一样用巴掌伺候,只是呵斥她闭嘴,便一言不发地喝粥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县令来家里,说在荒废的古寺遇到过向昭,这次孩他娘又看到她,莫非这孽债还真是- yin -魂不散·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向伟明推着空板车去潜州,去时是晴天白日,走在后山里虽有些凉意,倒也不害怕。
只是经过向昭死的那条三岔口时,他免不了加快了脚步··他不是个胆小之人,只是人做了坏事,难免会有些心虚,这一心虚,就显得气弱了··他本欲进货之后早些回来,无奈天气突变,行船不便,这一拖便拖到了晚上。
他下船后,想着已近深夜,要不在城里睡一晚再赶路·摸了摸口袋,又推着板车赶起了路··“钱要留给儿子用的·”他嘿嘿一笑,往后山方向走去。
走到后山的时候,已经接近子时,山里本就- yin -凉,夜里更甚·凉风飕飕地往衣服里钻,与他身上的热汗相互碰撞着,将身体的热量一点点抽走··树林很浓密,枝叶繁杂遮住了天,月亮本就灰蒙蒙的光只透了三分下来。
地上的石块儿看不清楚,板车几次险些翻倒··向伟明边推车边低声咒骂了起来,骂天骂地骂老婆,把自己心里的不如意都宣泄了出来··一阵风刮过,树林子里忽然响起了“呜呜”的呜咽声,如泣如诉,似女人在哭。
他心下一沉,抬头看去,到了三岔路口··三岔路口,正是三年前向昭死的地方,也是三年前自己亲手拿刀行凶的地方·他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心一横,决定冲过去。
就在他准备加速迈步的时候,前方一个粗壮的老槐树后头,忽然闪出一个白色的背影··那背影不高,浑身披着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快垂到了地面·那背影似乎是背对着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乌黑的发丝和雪白的衣料随风轻摆,十分渗人。
向伟明吓了一跳,抓着板车的手一松,板车“砰”一声翻在了地上·上面的货物摔了不少下来,噼里啪啦一顿响,但他已无暇顾及了··“你…你是何人”向伟明到底是个凶狠之人,即使现在有些心慌害怕,终究没有露怯。
他心里明白,鬼魂也怕恶人··那女鬼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哭泣,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树林里都环绕着那令人心悸的呜咽··“爹爹……爹爹……”·“爹爹……你为何不要小昭了……”·“爹爹……我想回家……”·女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充满童稚的嗓音与夜晚的风融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我不是你爹你快走,不要再来找我们”向伟明壮起胆子喊道··那女鬼慢悠悠转了过来,五官被头发遮住,胸前的衣服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看起来像是一具空心的皮囊。
“你既不是我爹,那就把我的心肝还给我……”那声音忽然一冷,显出一股杀气··向伟明握紧了拳头,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十几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主导地位。
纵你向昭化作恶鬼,我也不信你能翻出什么花··作者有话要说:下个案子,两位大人要私定终身,吼吼吼~~·最后一案,三位大爷要正面刚,吼吼吼~~·☆、以身犯险··“你的心肝早就化作汤水给阿福吃了。
若不是你下蛊害我儿子,他怎会日日痴傻,你这恶毒的女童,还敢来找我们”·向伟明想起儿子现在还未回来,想起他们夫妻俩的日日期盼,恨不得再把向昭的魂魄也千刀万剐。
“即使你杀了我,将我心肝熬汤,你的儿子也回不来了·你的儿子死了,永远都回不来了”·女童的声音一下变得讽刺十足,句句戳中他的心脏。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否被骗,但强烈的希望让他埋下了心头的疑虑,坚定地选择了等待··此刻向昭的幽魂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揭露了出来,比起自己撞鬼,他更害怕的是儿子再也无法回来。
“你这贱人我恨不得再杀你一次”向伟明咬牙切齿,手臂上的青筋崩起,像随时要爆裂开似的··“别人都说你好,只有我知道,你是这世间最恶毒的人。
杀你之时,知道我有多痛快吗”·“今日,我要再让你尝尝那滋味,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这都是你自找的”·向伟明说完便从板车的梁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冷的青光。
“不好有危险”安进低呼·此刻他和捕头带着一众捕快均围成一圈,埋伏在三岔路口的四周草丛里··玉翠带着几个女人躲在山的周围,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就是她们演出来的。
而现在蹲在树下装成向昭鬼魂的,正是一个向伟明怎么猜也猜不到的人——白古··眼看向伟明一步一步逼近,那树下的白色身影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任务已经完成,白古可以功成身退了,为什么还不走·安进额上急出一层冷汗,再这么下去,向伟明马上就要冲到他身前了。
白古不是不想走,只是之前埋伏的时候蹲了太久,刚刚演戏的功夫腿早就麻了,现在只感觉两腿酸胀,越是想站起来,越是动弹不得··安进眼看向伟明的刀已经逼近白古,白古的眼睛反- she -着月光,瞳孔张大,脸色苍白。
·原计划是白古先跑,众人再一拥而上制服他,现在白古不动,众捕快虽知道情况不妙也不敢起身··安进的位置离白古最近,距离三米左右,其他人均散布在周围,此时若大家一起扑上去,向伟明很可能情急之下将白古拉作人质。
唯一的办法就是,由自己出去吸引他的主意力,先缓了白古之急,再让侍卫悄悄围捕··眼看向伟明距白古只有一步之遥,他缓缓走过去,刀子在手里闪闪发光,锋利的刀刃已经在空中举起。
白古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眼眸中全是冷峻,只剩视死如归的淡漠··“住手”安进冲上前去,大喝一声··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果然,向伟明被吓了一大跳,立马转身朝自己这边看来。
安进一面慢慢后退,一面看着侍卫悄悄在草里转移··“原来是你们搞的鬼”向伟明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想明白了这深山女鬼的戏码。
“向伟明,我劝你还是把刀放下,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安进知道自己这些废话对方肯定听不进去,不过他说这些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你刚刚已经承认自己杀了向昭,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白古已经站了起来,他隐在树干后面,对安进微微摇头。
安进见他安全了,终于松了口气··“大人,没想到啊,你还挺有本事,能演出这么一出大戏”向伟明冷笑,接着马上话锋一转。
“不过没关系,我本是烂命一条,可惜了大人,要陪葬了·”·安进一听陪葬,心凉了半截,正欲转身撒腿就跑,向伟明早已持刀扑了过来··侍卫们已经拔刀将两人团团围住,可惜向伟明已经抓住安进的后襟,将他一把扯进怀里,刀刃死死地抵在了他脖子上。
侍卫们一下停住了,不敢上前,正紧张地等着赵庆下命令·县令大人要是出事,他们也别想活了··安进瞄到白古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想来他定是绕到了两人身后。
身在如此危险的情境下,他依然莫名地相信白古能有办法冷静地救出自己··果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呼唤:“孩他爹阿福回来了”·向伟明抓刀的手明显一松,安进趁机用右手胳膊肘狠狠打在他前胸,右脚猛地踩在他脚上。
向伟明吃痛的放手,安进赶忙冲出他的钳制,没成想这人竟疯狂至此,一把将匕首用力甩出,锋利的刀刃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狠狠地扎进了安进的左手小臂··“……”本县令也太背了吧。
身后响起了杂乱的抓捕声,安进只觉左手一阵钻心的疼,衣袖已被鲜红的血染- shi -了大半··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受伤,原来被刀刺入身体是这样的感觉·那触目惊心的红令他双脚发软,身子一歪,倒在一个温暖的怀中。
安进躺在床上,左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大夫清理过了,伤势不重,没有伤及筋骨,好好保养,应该不会有大碍··他记得是白古把自己背回来的,一路上他的头伏在白古的瘦削的肩膀上,听着他急促地喘息。
白古边背着他在山路上小跑,边急切地喊赵庆找大夫·安进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古如此焦急,甚至是第一次看到他跑起来··“白兄,你跑得好快啊……”安进忍着痛,艰难地调戏起了身下的人。
“……”白古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憋了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傻瓜”··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傻瓜”让安进心里一暖,身子就软软地贴在他背上了。
两人沿着起伏的山路往下跑,一颠一颠的,安进只觉胸前摩擦得一阵发热··朝白古侧脸看去,他早已满脸大汗,耳朵也红了··“白兄,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我能走。”
安进于心不忍打算下来自己走··“安静点·”白古将他往上托了托,继续朝衙门里赶去··“你早知道有危险,才把那姑娘换走,自己扮作向昭,对吧”安进柔声问道。
白古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步伐··衙门众人原本计划让玉翠找来的小姑娘继续扮向昭,只要吓到向伟明,套出他杀人的过程就行··是白古坚持换掉了小姑娘,他没有解释,安进也没多问。
他相信,白古的决定总是有他存在的道理··向伟明被捕后,柳云香也很快被抓了回来,两人杀女行为恶劣,被送到了州里去宣判··安进一行人来到了向昭的坟边,烧了些纸钱,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狠心屠女的父母被砍头,算是好消息吧··……·“白兄,我的田是不是该种些东西了”安进坐在太师椅里,右手享用着白古泡的山楂茶,左手摊在桌上,将包裹伤口的布露在外头。
白古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大人的意思是,白某是不是该帮您种点东西了·”·“嘿嘿,没有没有……”安进大手一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就赶紧去吧,过了季节就不好了。”
“……”介意,非常介意··虽然嘴上说着介意,脸上摆着拒绝,白古到底还是扛着锄头去帮安进种地了·安进一面蹲在田埂上看着他埋种子,一面偷偷使坏指挥他种歪。
白古的力气一半花在刨土上,一半花在了喊他闭嘴··忙活了一天,两人均是筋疲力尽·一个手累,一个嘴累··晚上吃饭时,安进兴冲冲地抱着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罐子跑进了厨房。
“来来来,快尝尝,我的剁椒萝卜条腌好了”他把罐子打开,一股辛辣酸香的气息喷涌而出,桌上几人本不感兴趣,此刻闻着这味儿,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安进左手还不方便,只好叫赵庆用小碗夹了一些出来,然后又宝贝地把罐子盖起来,收到了厨房角落里··大家看着桌上这碟缀满红椒、油光发亮的萝卜条,确实感觉食指大动、胃口全开。
赵庆这次胆大,率先夹了一块儿含入嘴里,咬起来“咯嘣咯嘣”做脆响·他边嚼着边慢慢睁大了眼睛,安进期待地盯着他的脸··“味道……怎么样”·赵庆半晌没说话,似乎还在回味嘴里那股咸香脆爽,刚绽放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却又忽然咽了下口水,忙不迭地开始大口喝茶。
·脸色也越来越红,眼见着额头就渗出了汗珠··“怎么了”安进和冯言同时急不可耐地询问道··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只有白古凝重而又疑惑地看着赵庆,接着问出了一句差点没把安进气死的话。
“中毒了”·“……”本县令想毒死你··赵庆喝了几大口水,才畅快地大喊道:“大人,太好吃了小的从未吃过如此爽口的萝卜”·“真的”安进和冯言也立马伸出了筷子,“咯嘣咯嘣”地嚼了起来。
安进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才华,这就是“妈妈的味道”,一模一样··而且古代的自然坏境和气候更适宜萝卜生长,反倒比现代做出来的萝卜条多了一丝清甜。
平日里每人最多吃两个大馒头,今天因为这小小一碗萝卜条,顷刻间一大盘馒头就见了底,赵庆直嚷嚷撑得动不了了··桌上几人皆是脸红嘴烫,辣得过瘾,唯有一人,依旧不动声色。
白古压根就没打算试试,腌制的食物盐和辣椒放得太多,不符合他对配料的黄金比例要求··“白兄,给个面子,尝尝吧”安进虽心里不爽,还是好言相劝了一番,无奈白古面不改色,置若罔闻。
正在两名下属敲敲拉他衣袖劝他算了的时候,他“唰”地一伸手,将夹着萝卜条的筷子伸进了白古正准备咬馒头的嘴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小厨房里瞬间冷如冰窖。
·☆、见面不识··“大人……”捕头和师爷同时惊叫出声,又赶紧闭了嘴··县令居然将自己的筷子伸进了白仵作的嘴里我的天他们隐隐预感,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当初白仵作刚来平安城之时,也是同衙门众人一起吃饭的·直到有一次,前任刘县令为了表示客气,用自己筷子夹了菜放到了白仵作的碗里,从此白仵作就自己开小灶了。
虽然面上没说,大家都知道,白仵作极爱干净,绝不能容忍别人的筷子伸到自己嘴里··糟了,他们很快就吃不上白古做的美味佳肴了……·两人小心翼翼地盯着白古的脸,等着他做出反应。
本想赶紧离开此地,无奈连站起来转身跑的勇气都没有了,万一白仵作发起火来,被误伤就不好了··他会怎么做吐出嘴里的萝卜跟大人打一架还是干脆回义庄拿刀·赵庆悄悄咪咪地把厨房菜刀的位置看在眼里,万一情况不对,赶紧跑过去先把刀藏起来。
过了半晌,白古和安进同时恢复了意识·安进心下大叫糟糕,自己怎么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完了,现在抽出来道歉还来得及吗·要不赶紧去打水给他漱口·白古宛如一座复活了的石雕,先是睫毛微微颤动,眼睛眨了一眨,面上越来越红,最后挥臂将安进愣在那里的右手推了开去。
他一直没说话,这种异样的宁静反倒叫安进心惊胆战··一秒、两秒、三秒……·“咯嘣咯嘣”的脆响从白古口中传来,他垂眸低头,默默地嚼起了萝卜。
”其余三人仿若雷劈,脑子都不够用了··“吃了……”·“他居然吃了……”·“他真的吃了……”·更不可思议的事又发生了,白古嚼完口里的萝卜条,居然伸筷子又夹了一块儿放入嘴里。
“咯嘣咯嘣……”·安进觉得白古此刻大嚼着的正是他的脑子,白古一定是被他搞疯了·白古本已饭毕,此刻又拿起了碟子里最后一个馒头,还将馒头从中间撕开,夹了一些萝卜条放里头,小口小口满足地吃了起来。
安进震惊了,这么经典的吃法他居然秒懂·“怎么了”白古不明所以地回望几个盯着自己嚼馒头的人··“没…没事……”三人不约而同结结巴巴起来。
“吃好喝好,吃好喝好……”赵庆和冯言讪笑着,边摇头边离开了小厨房·赵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出于警惕,走时不忘偷偷把菜刀带了出去。
安进就那么含情脉脉地撑着头,一直盯着白古吃完整个馒头,才笑眯眯地起身·白古感受着对面那莫名其妙的友爱眼神,差点噎到,只得加快速度吃完走人··那个扬言绝对不吃腌制食品的高傲仵作居然被自己狠狠打脸,安进差点没爽翻。
至此以后,每次吃饭,白古都要求必须有剁椒萝卜条一碗··“白兄,按你这吃法,我的萝卜条很快就见底了噢……”·“萝卜我有,辣椒我也有。”
“那你自己做呗”·“那请大人以后自己验尸吧……”·“……”白大爷,萝卜条管够。
安进自从受了手伤,既不能玩儿,又不能干活,闲得无聊便叫上白古去街上逛逛··一日两人正在石板街上闲逛,安进嚷嚷着想吃糖葫芦,白古叫他自己买,两人正闹着。
忽见对面走来两个高个男人,两人穿得精致奢华,但十分面生,安进并不记得平安城里有这等风姿的公子··为首那男人穿一身玄色绸衣,束发玉贯,生得容貌俊美,却又气宇轩昂。
徐徐走来的姿态甚是潇洒,腰背挺劲,仿若军官··背后那人显然是他的仆从,虽只是仆从,但衣着光鲜,容貌气度皆不输平安城的任何富家少爷··咦这两人是哪儿来的京城富商路过此地·那两人迎面而来,玄衣男子面上威严,却又隐隐含笑,似乎正期待着什么。
安进原以为自己站在路边偷偷打量他们不会被发现,没成想那男子忽然对上了自己的目光,竟加快步子走了过来··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安进眼见对方越走越近,心下十分迷茫。
这人是谁为什么一副认识我的样子是故人还是仇人·安进一紧张,不由分说就挽住了白古的胳膊,白古正从买糖葫芦大爷的手里接过一串,被这突然地亲密弄得差点没接稳。
白古转头俯视他,安进将头凑到了白古身边,只差没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了··那玄衣男子见状忽然停住了,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瘫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令他俊朗的脸色平添几分- yin -森。
安进满脸疑惑,只觉此地不宜久留,小声对白古说:“白兄,咱快走吧·”·白古环视四周,扫了那锦衣华服的两名公子一眼,便带着安进转身而去··温战将耳朵附在门外,心下数了数,这大约是今儿个摔碎的第十个花瓶了。
自从王爷从平安城回来之后,心情就大大地不痛快,都快自己多嘴,将安县令受伤一事告诉了王爷··若自己不说,王爷就不会去平安城,若王爷不去,就不会看见那令他气愤不已的画面。
安县令与那叫白古的仵作近来日益亲密,温战从日夜监守的侍卫那里早有耳闻,只是他们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自己便没禀告上去··谁知王爷竟会突然提出去平安城给他个惊喜,这不,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见里头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慢慢静了下来,温战轻轻打开门,主子侧卧榻上正在看书·他忙示意两个丫环进去打扫打扫,自己也悄悄走了过去··王爷此刻正在看的是端王府的账目,温战很钦佩,刚发完脾气,就能沉下心来琢磨生意,不愧是富可敌国的端王。
“啪”,账本被扔在了地上·好吧,到底还是- xing -情中人··“他们俩什么关系”端王冷冷地看向温战,那眼神里全是冰刀子,显然知道下属隐瞒了一些内情。
“回王爷,您放心·安县令和白仵作只是共事衙门,没有任何私情·”温战赶紧郑重解释··没有亲密举动,当然就是没有私情,抱下胳膊之类的,不算什么的。
主子,您也太护食了……·“他都抱上去了大街上的,居然抱上去了要不要点儿脸”端王气得脸都红了,拍着桌子控诉起来,仿若纯情小少男。
“王爷,那不叫抱,以小人之见,顶多叫搀扶·”温战开始瞎掰起来··“您也知道,安县令受伤了,人一受伤难免气虚,偶尔腿软是可以理解的。”
“噢真的”端王爷板了几天的冷脸,忽然迸发出一丝失而复得的喜悦·不过也只浮现了两秒,复又消失。
“那他为什么躲着我他见到我就跑了”这才是最令王爷伤心的,自己大老远跑过去送温暖,竟然被无声地拒绝了。
“呃……”温战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神秘地说出自己的猜想··“不瞒您说,小人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安县令似乎……”·“似乎什么”端王狐疑地瞪着他,令他不禁结巴了起来。
“似…似乎……失忆了……”·“什么怎么可能”端王先是不敢置信,觉得温战胡说八道,正欲发火。
细细想来,又愣住了··安进见到自己的反应确实很奇怪,似乎根本想不起是谁似的,一种手足无措的紧张,一种莫名的畏惧··“是不是失忆,试试就知道了。”
王爷此刻心情复杂,又希望他是因为失忆才躲着自己,又害怕他失忆想不起俩人过去的种种经历··温战闻言,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准备领命告退··“等等”端王微微叹气,“最好的金创药,送一盒过去。”
“是,王爷·”·……·安进的手伤在白古的精心护理下,渐渐好了,只是手上一道难看的伤疤却还没消退··他本想炒两个菜锻炼锻炼,结果白古死死把锅铲拽在手里。
怎么了最近当大厨当上瘾了还不肯退位了·安进乐得清闲,干脆站一旁看热闹·白古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吐出两字“让开”。
过了片刻,见某人闷闷不乐,又吐出两字,“溅油”··“……”白骨精真是奇怪,明明是关心,也能被他弄得像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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