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在异世+番外 by 後来者(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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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在异世+番外 by 後来者(下)(3)
·年三十一早家家户户有小孩子的就都放了出去,许挨家挨户的拜年·说几句吉利话,换把喜糖,或者其他吃食,所讨得的吃食便是孩子们年三十甚至正月里的零嘴··所以孩子们最盼望的就是过年,为了能多讨到零嘴,会让家里大人给在衣服上缝制两个又大又深的兜子,往往从村头转到村尾,两个兜子就能装满,孩子们可以吃许多天。
今年王家村的小孩子们不用大人嘱咐就都盯上了周家,他们都知道周家现在可有钱了,二十九那天自己一户人家就吞了一只野猪,野猪肉比家猪贵多了,那么大一只猪就是出了正月都吃不了,还不得顿顿吃啊。
孩子们都知道猪肉好吃,馋得直吧唧嘴,又听爹娘说今年家里之所以还能吃上年肉要感谢周老爷,不是他请他们做工,依着地里的收成,这个年还哪里过得成··因着这些孩子们便更认为去周家一定能讨到更多零嘴,所以早早就蹲守在周家大门口。
可是左等右等,上蹿下跳,周家就是不开门,给孩子们急得抓耳挠腮,要不是周家是大铁门弄不开,孩子们急得都要冲进去了·其中有几个不懂事的等的不耐烦的就去敲门,婆子们不开门只在院里隔墙应道,‘主家事多,两个主人都在忙着祭祖,等忙完了就开门放孩子们进去送吉祥。
’·这话孩子们不知道真假,但王家村里人都知道周家哪有的祖先可祭,周景都叛出王家了,爹娘都不认了,还拜什么祖先··孩子们只能先跑到别人家里去讨吉祥,转了一圈周家终于打开关的严实的大铁门,放了期盼已久的孩子们进去。
“小二,大牛,周家开门了,我看见铁柱了,他刚从周家出来,两个口袋都装冒了,手里竟然还拿了柿饼·”小名叫壮实的一个七八岁的小童蹦蹦跳跳跑进王福禄家里大呼小叫,他和王福禄的四个孙子孙女玩得好,是王家小常客,所以也不拘谨。
今年沈霖有孕,王家特意备了许多零嘴,为了能多吸引小孩子,多讨几句吉祥话给沈霖肚子里的孩子,期望他一举生男··王家两个婆子羡慕坏了,想他们当年怀孕王福禄夫妻可没有这么大手笔,心里都发酸。
但当年三十沈霖回来,便立刻那点酸意就蒸腾不见了,因为周家给沈霖带回来的吃食比王家三个年节准备的年货加起来还有余,至于给孩子们的零嘴,周家单给沈霖备了,一对比王家的都拿不出手。
虽然早上壮实第一个来王家时已经讨过一次了,可沈霖看见他还是笑眯眯又给他抓了一大把,壮实没想到还能得到,又惊又喜的收下··王家两个嫂子看见了觉得沈霖有点败家,这小孩子送吉祥是不能不给,可也不能一个孩子来一趟就给一把,那哪里给得过来。
但想到零嘴人家沈霖压根没用家里备的,都是人周家给带来的,她们就算心疼,也不能劝着沈霖不给,人自己的东西还不让给了,没这样的道理··“沈婶么新年快乐,大吉大利,还祝婶么生个又白又胖的大胖小子。”
壮实又给沈霖说了一堆吉祥话··沈霖笑着道:“婶么就借你吉言了·”如今沈霖的家什已经使他不在乎这点零嘴,不如讨些吉利··郝玉兰在厨房里听见了壮实的话知道他们要去周家送吉利,却没听见两个媳妇嘱咐就自己出来道:“你们去周家送吉祥说几句好话,讨些零嘴就回来,要是给旁的可不能要,更不能仗着你叔么的关系看见好东西就张嘴要,知道么”·二儿媳妇也嘱咐道:“听奶奶的话,要是叫我知道你们拿了别的,当心晚上不给你们分肉吃。”
二儿媳妇家的两个孩子吓得赶紧拍胸脯保证除了零嘴别的绝对不要··大儿媳妇看小叔子媳妇都这样说了,便跟着随便说了两句·两个孩子记着二婶的话,也保证绝不会拿别的。
“没事的,你们去了,大哥和哥夫要是给红包就收着,算是给婶么面子·”·孩子们不知道怎么办了,就抬头看向郝玉兰··郝玉兰道:“那可不行,要是那样就不让孩子们去了。”
沈霖劝道:“娘,咱们两家是亲戚,过年怎能不让孩子们去大哥哥夫家里送吉祥,再者因着我的关系大哥哥夫都是孩子们的长辈,哪有长辈不给小辈压岁钱的,这多没脸。
而且以后大哥哥夫家的小誉要是过来拜年,咱们还能只给孩子把零嘴就打发走了吗,都是有来有往的,这没什么·娘要是怕占大哥家便宜,到时候看他们给孩子们多少,我还回去多少就是了。”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郝玉兰这才笑道:“对,是我刚才想左了,都是亲戚自然和旁人家不同,理应走动·那你们几个就再接个红包,别的可不能再要了。”
五个孩子这才欢欢喜喜走了··到了周家才发现堂屋里的孩子竟然排起了队,几乎整个王家村的孩子们都在这等着呢··王家的大孙子大牛咋舌道:“怎么这么多人,这给的什么零嘴啊”·问着话就有几个小孩子捧着口袋欢欢喜喜地走过来。
壮实惊讶的指着他们的口袋道:“你看他们每人都有一个柿饼还有葡萄干和果脯·那东西好贵的,我央着我娘好几天他才给我买了一小把·就这她自己和爹还舍不得吃,都留给我和妹妹。”
·“啊,那怎么办,这么贵的零嘴肯定不能管够,咱们来这么晚会不会分不到啊·”大牛担心的问··谁知道他话音刚落,纪婆子从院里路过一眼就看见他们四个了。
做人家奴婢的要比主家还懂主家的心思,都知道沈墨有多看重他弟弟,所以纪婆子对沈霖夫家格外关注·纪婆子在刚回村里那几天就特意打听了王家,把王家的人从里到外认识了个遍。
现在一眼就看出这几个送吉祥的孩子是王家的,两步就窜了上来··“你们四个是沈夫郎夫家几个侄子侄女吧,快跟我来吧·”·“啊”孩子们愣了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傻乎乎的跟着纪婆子出了排的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有几个懂些事的大孩子,看见王家的四个孩子被纪婆子领着先去讨零嘴,也担心好零嘴被抢光了,就嚷道:“是我们先来的,都等了半天了,怎么能让他们先插队。”
四个孩子也是挺懂礼貌的,觉得自己来晚了还先讨了有限的好零嘴,这不就等于抢了先排队的孩子的零嘴嘛,就羞惭的低下头要重回队伍里排着·却一把被纪婆子给捉住了胳膊。
纪婆子也没有训斥那个孩子,也没不给他脸色,只是淡淡解释道:“这是我家主家周夫郎的侄子侄女,他家亲叔么是我家夫郎的亲弟弟,再怎么样没有侄子侄女去伯么家里还需要排队的道理吧。”
主要是周家后半年都不住在王家村,使得本就忘- xing -大的小孩子们对周家的印象只剩下有钱人家的富贵大老爷,完全忘了周家和王家的这层亲戚关系··那几个大孩子被纪婆子这样一说也想了起来,闭嘴不敢再说了。
毕竟有好东西全给了侄子侄女不给他们这些旁人家的孩子也是应该的,一时间都怕那四个孩子在他们伯么跟前告上一状就什么都捞不到了·那几个大孩子都有些后悔了。
纪婆子道:“你们都别生事,进去的时候多说吉祥话,大家有的你们就是排在最后一个也少不了,我们主家并不把这点小零嘴看在眼里,不过是讨个吉利·”·余下的孩子们这才放心。
而王家的四个孩子跟在纪婆子后面也不心虚了,想到家里的叔么和奶奶的提醒,才彻底认识到这个高门大院里住着的老爷是他们的伯么··“夫郎,王家的四个孩子过来送吉祥了,叫我先给送进来了。”
四个孩子嘴甜,马上叫道:“伯么好,祝伯么新年快乐,大吉大利,也和叔么一样早日给我们生个小弟弟·”·沈墨知道他们嘴里的叔么就是沈霖,这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里,笑道:“这四个褡裢是给你们准备的,里面都是零食,一人背一个回去吃吧。
还有红包,也每人一个·”·大牛是最大的,也是最懂事的,他记着奶奶的嘱咐不肯多要··“你们四个怎么能和旁的孩子一样,你们都是我的侄子侄女,你说和他们能一样吗”·大牛给沈墨绕蒙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收了。
沈墨叫纪婆子把周誉叫出来,给介绍道:“这个是你们的大哥哥,伯么家里的,你们见过大哥哥,让他给你们发红包·”·四个小孩子瞅着穿着和他们明显不一样,华贵的如同画里走下来的周誉有些拘谨,怯怯叫道:“大哥哥。”
周誉淡定地给每人发了红包,慢声细语说了几句好话放他们走了··排队的孩子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路过还在排队的壮实好不得意··最早得了零嘴的铁柱是王芬家里的孙子,他揣了个柿饼高高兴兴走回家,一进门就被眼尖的王芬给看见了。
尖锐骂道,“你这死孩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会当了贼,敢偷家里吃食了·你知道这柿饼多贵,一盒六个就要好几十大钱,我都舍不得吃留着年后送礼用得,你就敢给偷出来吃,看我不打死你!”·骂着不由孩子解释就给了几巴掌拍在孩子后背上,把孩子打的哇地一声哭出来。
屋里正忙碌的媳妇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连忙跑出来拦着:“娘,大过年的打孩子干什么”·张菊仗着小姑子的身份,是王芬的亲女儿平时没少在王芬耳旁嚼舌根子,也没少给这个嫂子脸色看。
如今又是人证物证具在,直接训斥她嫂子道:“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这才这么丁点大就学会偷东西了,那柿饼那么贵,几十个大钱才能买六个,娘是留着年后托人给我说亲时用的年礼,竟叫你儿子给偷吃了。
你说这笔账怎么算”·张家媳妇简直傻了,她没想到她儿子敢偷吃那么贵的东西,现在张菊问她怎么办,她哪里知道怎么办·她当家的赚来的钱都交公,给了婆婆,他们手里是一个大子没用,可怎么赔给她们。
不陪这一个年她和儿子就别想过好!·这时候孩子擦着眼泪哽咽道:“才不是偷奶奶的,是我去周家,周夫郎赏我们的零嘴,每个孩子都有一块柿饼,还有葡萄干和其他果脯。”
张菊刻薄道:“这孩子撒谎都没影了,这么贵的吃食还能给您们这些小孩子当零嘴发,按人头算,那得多少钱,当家里有金山银山啊”·张家媳妇却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她亲生儿子什么样,这种事情上不会说谎。
“小姑子,我生的儿子我知道,他不会说谎的,娘你不如回屋看看,要是你的柿饼都还在一个不少,那这零嘴就是孩子从周家带回来的·如今周家发达了,也不是不可能。”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王芬是不信的,但她为了堵住儿媳妇的嘴还是进屋去看了·边走边骂道:“周家也不傻,无缘无故的干什么给这么贵的零嘴。
你看我拿着出来给你看,要是少了,你们两个今年都别想吃年夜饭……”·王芬愤愤掀开帘子一看,六个柿饼一个不少,竟然都在·目瞪口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飞快的窜出来。
“你说周家还给你什么零嘴了”说着也不等孩子答,就去翻孩子的兜··看见里面竟真有葡萄干和果脯立马就把孩子的棉袄扒下来,把里面的零嘴全倒出来。
她和她女儿张菊像两只饿疯了眼的畜生似得把里面的葡萄干果脯,和糖果甚至还有花生全部挑了干净,只给孩子留下了便宜的一小把瓜子··孩子不干,使劲的哭,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那都是周家给我的零嘴,凭什么叫奶奶和小姑都挑走了,别的孩子奶奶小姑都不要的!”·王芬骂道:“不孝子孙,这么点东西都不孝敬我,以后还能孝敬我,再闹,晚上就别吃肉了。”
·张菊也适时训斥了两句·她们闹得动静太大,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王家大儿子没法装作没听见,就出来喝叱道:“那是你奶奶,你应该孝敬她的,再闹晚上就别吃饭了,竟给我丢人。”
孩子不服,还要顶嘴,一把被他娘捂住了嘴,孩子不解抬头去看,只见他娘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孩子一下就什么话都不说了,低着头,抿着嘴,也不哭了,像个犯错的小狗一样难受。
张菊瞅着那些零嘴全进了她娘口袋,她只分到两颗糖果,馋得眼睛都绿了··“娘,你给我拿点家里腌制的咸菜再拿几个土豆,我去周家一趟·”·王芬问道:“你去干啥,周景可是认肯被讹你五两银子都不要你,你去还能有啥用。”
提起这事张菊不觉得臊,只觉得气愤,恨恨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去,就说给周老爷拜年,他不想见我,为了息事宁人,东西也不会要,可大过年的我又去了,怎么的给小孩子的一把零嘴也得给我点吧,总不能叫我空手而归。
以后就是传出去咱们也不丢人,咱们可以说咱们只是感谢周家给村里修路,送点年礼罢了,至于周家不收和咱们可没有关系·再者村里要给周家送东西的可不少,又不是咱们一家。”
王芬一拍大腿,“对呀,还是我闺女聪明,如此一来,别人也讲究不了咱家什么,还得说咱们大度不计较之前的嫌隙,与你名声也不碍·你等着,娘这就给你装东西去。”
第75章 过年·张菊拎着个小篮子,拢了拢头, 对着铜镜左右照照, 铜镜镜面模糊不清, 却丝毫不减损她村花的美丽··怕周家关门,张菊一路小跑, 远远看见排在门口的小孩子,才停了下来,整理了长衫,做出不紧不慢的样子来到门口。
她一只脚刚刚抬起来, 还没等落进周家大门,纪婆子就窜了出来拦住她··“这位姑娘, 主家今日只招待小孩子,有什么事可以等年后递了拜贴再来求见·”·听纪婆子口称主家,张菊便知道她身份,颇为不屑地用眼角上上下下扫视着纪婆子, 这一扫视可不得了, 周家的这个奴仆婆子竟然穿得是棉布衣裳,虽看着不是新的了, 可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年,颜色款式都是时兴的。
竟比她穿得好, 凭什么,她可是王家村最漂亮的女孩, 是村花, 怎么可以比不过于一个奴仆··张菊既嫉妒又愤恨不知怎么想的, 还生出种这一切荣华富贵本应是她的,却被沈墨抢走的怨怼。
这种穿金戴银,食山珍海味,呼奴唤婢的日子正合该她过的,一个双儿怎配!·这么想着连带着竟把周景莫名其妙给恨上了·恨周景没眼光,对感情不从一而终,明明从小那么喜欢她,有手指盖那么大点的东西都要想着她,可现在竟然不喜欢她了。
反倒捧着个下不了蛋的双儿,怎么人有本事了,脑子却傻了··因为嫉妒扭曲了张菊引以为傲的面孔,即咬牙切齿又故作矜傲道:“本小姐可是你主子老爷的青梅竹马,还不赶快放我进去,放心叫周景知道你怠慢了我,打你板子。”
再怎样纪婆子可是在深宅大院里混过的女人,什么段数没见过,从前嘴巴上不敢逞强是因为背后没主家撑腰,现在周家一家对她都很好,摆明了给她当靠山,纪婆子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哦,原来那个吓老爷的女鬼就是你呀·”纪婆子非常明显的刻意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啧啧道:“难怪吓到了老爷,竟长成这样·哎,姑娘不是我说你,生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张菊气到满脸涨红,怒目而视··一旁的小孩子们没忍住捂着嘴噗嗤笑了起来,三两个的还对着张菊指指点点,学着纪婆子的话。
“要我说,就是我家夫郎老爷心好,明明是你把我家老爷给吓到了,反倒讹了我家老爷五两银子·那可是五两银子啊,卖了你都不值当那个价·”·张菊被气到说不出来话,纪婆子也不给她机会说话,三两把把她推搡出门外,对领了零嘴出来的四五个小孩子道:“这个老女人是过来和你们抢零嘴的,也不知道羞,一大把年纪了竟和孩子们抢吃的,你们看住了她别让她进来,一会儿我一人再多给你们抓一大把。”
那几个领了零嘴出来的小孩子一听纪婆子的话乐得直蹦高,瞬间就给张菊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吵嚷··“羞羞羞,竟然抢小孩子的吃食!”·“不要脸,怪不得周家老爷不要你!”·“生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哈哈哈哈……”·小孩子们哄堂大笑,张菊又羞又恼。
她竟然连周家的大门都没迈进去,就被羞辱至此,气得掉了几滴眼泪,愤恨地走了··王家的四个孩子欢欢喜喜回到家里,二儿媳妇一看他们竟每人身上都背着一个褡裢,褡裢的两个口袋装满了各种零嘴,甚至还有价格昂贵的糕点。
立刻沉下脸色··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你走的时候奶奶和娘嘱咐过你什么,说好的不许你多要东家的东西,现在你们背着这么大一个褡裢回来,晚上就别吃肉了。”
大牛馋肉馋的夜里做梦都吃肉,听他娘不让他吃,就吓哭了··“娘,不要,别不让我吃肉,我这就送回去,不敢要了,是伯么说我们是他的侄子侄女和旁人不一样,非要我们拿的,还给了我们红包。”
大牛边哭边把红包掏出来··沈霖听见大牛撕心裂肺的哭声,连忙出来,抱住大牛哄道:“别哭了,晚上给你肉吃,叔么带回来好多肉,还是野猪肉,叔么都给你吃。”
王家二儿媳妇脸羞惭的通红,“孩子是我没教好,怎么能见什么要什么,这出去岂不是给咱们老王家丢人嘛·”·“二嫂,你这就见外了,我也是咱们王家夫郎,孩子们都是我的亲侄子亲侄女,只要有我在这个家里一天,他们就也是我大哥的侄子侄女,孩子们过年去一趟,要是还和旁人一个待遇那才是作我脸子呢。”
王家大儿媳妇趁机赶紧道:“可不是,弟妹,你这样岂不成了不给咱们弟夫郎的面子了,这大过年这么点东西可别招孩子哭了·”·王家二儿媳妇没和她大嫂犟嘴,心里却觉得这可不是这么点东西了,四个孩子背回来的褡裢里的零嘴加在一起少说二三百大钱,就是如今日子过好了,哪个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给孩子买零嘴。
但大嫂毕竟算半个长辈,她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就闷声拆了两个孩子交给她的红包··红包里的铜板一倒出来,二儿媳妇就傻了,竟然有二十枚,这可是家里汉子大半个月的工钱。
“这,这太多了!”·王家大儿媳妇赶紧翻出自家两个孩子的红包,着急忙慌倒出来,一共四十大钱,安安静静躺在她手掌心·王家大儿媳妇一把攥紧。
“这么多钱娘给你拿着,放你手里再弄丢了·”·红包都拿出来了,总不能让孩子们在再送回去,那不成了打周家和三弟夫郎的脸了嘛·更何况大嫂已经让孩子们拿了。
王家二儿媳妇想了想,“给你们两个一人一文压腰钱,剩下的娘收起来,因为看到你们伯么家里的小哥哥娘也是要给红包的·”·小孩子们都懂,从前去舅舅家里,舅么给红包自己娘也要还回一个红包,只不过那个红包都不大,里面也就二文钱。
来周家送喜的孩子一直到午时末才散尽,打扫完院子才开始做晚饭和准备年夜饭··晚饭相对丰盛些,做个六道菜:酸萝卜干、冻豆腐炖野猪肉、红烧肉、炸黄花鱼、大鹅炖土豆、虾仁鸡蛋饼。
饭是白米饭和白面馒头··吃过了饭又开始忙乎年夜饭··除夕之夜,最重头戏的是子时那顿年夜饭,仿佛这一个年过得就是那顿年夜饭,吃到嘴年才算过了。
年夜饭只菜就十二道,讲求鸡鸭鱼肉都要有,便做了红烧鱼、烧鸡、烤鸭、芹菜炒腰果、凉拌木耳、酱肘子、油焖大虾、年糕、红烧排骨、猪心猪肝香肠干豆腐做的四拼盘、溜肉段、锅塌鸡蛋。
饺子一个猪肉白菜一个野猪肉三鲜··年夜菜样数太多,只家里的两个婆子根本忙不过来,周景和沈墨就跟着帮忙·沈墨总归是个双儿,下厨倒没什么,但对于主家老爷亲自下厨,两个婆子都诚惶诚恐地很,后来周景掌勺做了几道菜后才不慌了,就连周誉也跟着洗菜烧水。
五人一直忙到亥时才忙完,停下来说了会话就到了子时,周景领着周誉来到院子里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地鞭炮过后就是烟花,绚烂的烟花盛开在半空,开出五彩缤纷的美丽,在皇朝这个娱乐乏亏的朝代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村里人最多不过放一挂鞭几个炮仗图个喜庆,毕竟这都是烧钱的玩意·但周家的烟花却连续放了半刻钟,把村里大人孩子都吸引出来站在院子里看··“好美。”
沈墨站在周景身旁抬头去看绽放的烟花情不自禁感叹··沈墨欣赏着烟花,周景却静静地看着他,“是呀,好美·”·沈墨瞧够了回头就对上周景直勾勾的目光,悄悄红了脸。
周景的大手包裹住沈墨的小手,在漫天绚烂中轻声道:“小墨,我爱慕你·”·尽管羞到不行,沈墨还是回道:“景哥,我也倾慕你·”·绚烂的五彩烟花映亮了周景和沈墨的脸,在喜庆的氛围里都是无声的幸福。
站在院子中央放鞭炮的周誉看着爹阿么的样子,无声笑了··他站在烟花下许愿,愿幸福可以永久停留在这一刻,他有一对恩爱的爹阿么,并且他们也疼着他··放过烟花回到厅堂,两个婆子就跪下给主家拜年,周景沈墨赏了两个婆子一人二两银子的红包,周誉赏了一人一两。
两个婆子拿着银子乐的合不拢嘴··之后是周誉给周景沈墨拜年,周景给了周誉一把开了刃的宝剑,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爱玩剑,只不过别人家的都是家里大人给刻的木剑。
而沈墨送了一套文房四宝,这两样都送到了周誉心坎上,哪个他都喜欢··纪婆子张婆子煮了饺子后五人就围坐在桌上说说笑笑的吃着,这一刻没有了主仆之别,只剩下温情脉脉。
吃过年夜饭,年就算过去了,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三,这日是媳妇回娘家的日子··沈霖和王仁起早就回来了,带了许多吃食·沈墨一早上起来就念叨着弟弟,终于见到小弟高兴的围着他直转圈。
“在婆家过得怎么样婆婆有没有难为你两个嫂子呢”·“都很好,嫂子们都让着我,婆么也不指使我干活,这一个年都把我过胖了。”
“胖点好,你现在怀着孕呢,就该胖点才能养着肚子里的孩子·”·有沈霖和王仁两个外人在,沈墨胆子大了很多,竟然敢当着周景的面把小奶狗抱在怀里稀罕。
周景对他挑了挑眉,沈墨觉得脊背一凉,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沈墨有点害怕放在小奶狗肚子上的手下意识地用力一捏,就听噗嗤一声,小奶狗屁股里窜出一泡屎,正- she -在周景袍子上,一滴没浪费。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周景面色铁青··小奶狗嗷呜一声惨叫,那么小竟生生从沈墨怀里跳下去,逃命去了··第76章 胰子·“老爷,衣服我洗了, 可干了后还是有隐隐约约的印子。”
沈墨缩了缩脖子, 恨不得把自己蜷成小奶狗那么大, 可惜不是很成功··周景用眼角瞄着他的动作,想笑却只能硬压下翘起的嘴角··“那就算了, 先收起来吧,不过那枚荷包呢那可是小墨亲手给我缝的,我才戴了不到一个月。”
“那枚荷包挂在老爷腰间,首当其冲, 最是难清洗·”·沈墨着急忙慌跳起来道:“那个扔了吧,缝的乱七八糟的, 我再给你缝一个·”·“那能一样吗那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沈墨垂着头,心里也不得劲了·“那怎么办”·“我在想想吧,应该能有办法·”·纪婆子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道:“老爷,奴婢不敢自夸是洗衣服的一把好手, 可奴婢洗不出来的衣服别的婆子也绝对洗不净。”
纪婆子傲娇地挺直胸膛, 任何人不可以质疑她吃饭的手艺··“倒和纪大姐你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我觉得还是皂角去污力太差·”·纪婆子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去污力,是说洗不干净吗可洗衣服一直都是用的皂角呀”·周景摆摆手让疑惑的纪婆子先下去, 他转身坐到塌边,沈墨心慌地往里挪了挪, 看他那个心虚的样子, 周景就觉得稀罕的不得了。
情不自禁伸出手捏住了沈墨白白嫩嫩的小脸蛋, 沈墨想躲,可有点不敢,他怕他躲了,周景就要把家里的小狗狗送走,以前看见小狗狗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自己家里养了,就特别稀罕。
周景捏够了,收回手,“小墨就是我的小福星,这次因为你又想到一个赚钱的好法子·”·“什么好法子”沈墨瞬间眼睛晶亮,什么都忘了。
“胰子,我打算做胰子·胰子去污能力强,别说这种污渍就是油渍也能洗干净·而且胰子还可用来洗脸洗澡,加入蜂蜜、牛奶就能使皮肤更顺滑,长时间使用还能保养肌肤。
如果再加入应季的花朵,就能使胰子染上香气,外观再做的好看些,不愁那些爱美的夫人小姐和附庸文雅的公子哥们不掏钱·”·没想到沈墨没有预期中的欢喜,反而满脸纠结。
“你对女人很了解嘛先是什么口红,然后又是千鸟羽衣,现在又要做胰子,听上去都是女人喜欢的玩意·”不知道沈墨自行脑补了什么,好端端竟吃起了干醋。
周景懵了,沈墨不是这样无事矫情的人啊!随后又笑了起来,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小夫郎已经越来越重视他了··陡然间天旋地转,沈墨眼前一花,就被人压在被褥上,周景低沉的笑声洇洇流出,震颤的胸膛压在沈墨的胸膛上,连带着沈墨也震颤起来。
“小墨,我两辈子加起来只成过一次亲,那就是和你,还有我爱你·”·当沈墨晚饭扶着腰起不来时,恨不得把自己脑壳敲开看看,那会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邪风,怎么就好好地要招惹周景那只喂不饱的贪狼。
“醒了”周景坐在床边,裘衣半穿不穿,露出精瘦的上身,看他眼睛瞟过来,还刻意侧过身来,用手把两侧裘衣扒得更开了··寒冬腊月的怎么还发情了沈墨如是想。
没等周景继续展现他的雄- xing -本能,纪婆子就轻声敲门道:“老爷夫郎,何西来了,在厅堂里侯着呢·”·“他来干什么”·“我叫他来的,那只傻狗一直拉稀,我叫他过来看看。”
“还没好,还在拉吗”沈墨一着急就要起来,可他的腰却被某人折腾的腰肌劳损,一下又使他跌回床上··周景眼尖手快地捞住人,不敢对上沈墨的眼睛,心虚地给人穿好衣服,才慢腾腾挪到厅堂。
他们刚迈进来,何西就将怀里的小奶狗放回窝里··“周老爷,周夫郎·”·沈墨问道:“小狗怎么样了,怎么会一直拉稀·”·“敢问夫郎最近喂它什么了除了米汤。”
“一些骨头汤,我看它们挺馋的就喂了骨头汤·”·“那就对了·小狗之所以拉稀是因为它们还太小,脾胃虚软,吃不得油腻,不消化才会吃什么拉什么。
周夫郎还是先喂它们些米汤吧,等大点再喂它们其他的·”·何西并未因沈墨喂错了而生气或者心疼,相反他挺高兴,这说明果如他所想,要是能得到主人喜欢,小奶狗的日子肯定会非常好过。
“竟是这样,那下次不喂他们油腻的了·”·“对了,周夫郎,我刚才看准备饭食的都是您家里的婆子,这样不行,最好还是您和周老爷亲自来。
因为这段时间正是小奶狗认主的时候,谁喂它食它就会和谁亲近,把他当成主人·”何西道:“我看它们还拉在地上了,这不行,得教它们不能往地上拉,不然养成习惯,再大了就改不过来了。”
动物和小孩子是一样的,不能以为他们小,教不懂的·其实他们虽然不明白道理,但是却会看脸色,当你拉着脸的时候他们便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和我夫郎都对养狗没经验,如果可以你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来我府上帮我们训练吧,怎么训练你定,需要我和我夫郎配合的,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别让它屋里拉尿,出去也别乱吠人,能看个家护个院就行·工钱我每天给你二十文,你看怎么样”·何西欢喜道:“谢谢周老爷周夫郎,我一定帮你把狗训成懂事护主的。”
另一边沈霖回到家里就觉得他大嫂不对劲,似乎从家里回来后就格外热情··“三弟夫郎,出了正月,你大哥他们就要回镇上了吧你们啥什么回去”·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说了三句话,两句不离他哥夫家里,沈霖心生警惕。
“大嫂有什么话就说吧,都是一家人不用绕弯子·”·“既然小弟都这么说了,我也就直说了吧·你也知道今年地里收成不好,我回娘家,那么一大家子人过年就只割了二斤肉,都不够一个能吃的汉子吃得。
他们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家里没钱了,不然谁家会把年过得如此抠搜·我就想和你说,你看能不能帮我把两个哥哥安排进你哥夫的作坊里做工,那么大的作坊也不差他们那两个人。
至于家里我的两个嫂子和爹娘你就给他们安排给周家供鸡鸭就行,就像咱家这样就可以·”大嫂看了看沈霖的面色,见他没有特殊表情,接着道:“我知道你和你大哥关系好,你张嘴万无一失,绝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沈霖心里微凝,心下有些不郁,但还是给他大嫂面子道:“你的两个哥哥我可以和哥夫说给他们安排活做,但也只能是别人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只此罢了。
但供货的生意恐怕不行,香肠铺子现在需货量稳定,不能盲目加大供货,否则卖不去就只能赔钱·”·大嫂不满意了,“三弟夫郎,你这说的什么话,供不供货还不是你和三弟一句话的事,谁不知道现在香肠铺子是你和三弟在管理,还不是你们想用谁就用谁的事。
别说换掉一家把我娘家替上去,就是再换掉一家把我娘家嫂子的娘家替上去也轻松·一个养鸡鸭,谁家不会养,都是一样的东西·”·大嫂咄咄逼人道:“还是说,其实是三弟夫郎你不愿意帮助我娘家。
要是如此,还真叫我娘说对了,你这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谁远谁近分不清,那个程昱只是你们表哥,我当家的可是你亲大哥,结果呢给了个表哥管事干,亲大哥却在作坊里累死累活,赚着几十个铜板,可你看看程昱,都又买宅基地又建房的出来单过了,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婆娘都能说上了。
可你当家的亲哥,累个臭死一年还不够买个宅基地钱·”·沈霖憋着气,想着他大哥的嘱托,又想着他和王仁刚得到王福禄和郝玉兰认同,万不能在正月里闹开,否则王仁脸上难看不说,怕是王福禄和郝玉兰也会多想,觉得他是搅家精。
没他的时候一大家子都和和睦睦的,他刚来第一年就闹翻了··沈霖想来想去只能压抑着怒火道:“大嫂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村里人的供货供得好好的,没道理把别人家说拿就拿下来,否则让其他供货人家怎么想”·他的好言好语只让王大嫂觉得她娘说的话在理,沈霖是王家新夫郎,之前又因他差点闹到分家,如今好不容易被认回来,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肯定不敢再惹家里公婆生气。
而她只要捏住这个就是捏住了蛇的七寸,为了这个家和睦,公婆不对他有想法,肯定要事事让步的··“我不管这些,反正你必须得给我娘家两个哥哥安排明白了,事先告诉你,太重太累的活他们干不了,还有鸡鸭的生意我不管你是加大供货量还是怎样,总之还是必须要有我娘家,否则我就把事情闹到爹娘那里,看爹娘会生谁的气。”
沈霖冷笑一声再压不住火气,“那咱们就看看爹娘到底会生谁的气!”语罢,沈霖不给王大嫂反应的机会直接没好声嚷道:“王仁,你给我进来·”·王仁正在厅堂里和他们一家人逗识孩子,听见沈霖喊的破声了,还以为沈霖怀着身孕怎样了,吓得脸色倏然就白了,匆匆跑进屋。
“小霖,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王仁顾不上王大嫂还在,来不及避讳,就去摸着沈霖的肚子抱着他检查··沈霖被王仁弄得火气降了一点,可还是很生气,就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大嫂!”·王仁抬头瞅向王大嫂,那目光是从来没有过的冰冷,不像再瞅亲人·王大嫂一个激灵,脸色煞白·她压根没想到沈霖竟然敢和她撕破脸皮,他就不怕公婆觉得他是个搅家精,第一年成亲来家里过年就把家搅翻了吗·“我,我……就是求小霖帮我娘家两个哥哥找点活计干,举手之劳的事。”
王大嫂吞吞吐吐道··“哦,是吗,刚才大嫂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嫂不是说你娘家的两个哥哥可吃不得苦,要给安排个轻松的活计·还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安排了程昱表哥做管事,却不安排大哥当管事。
还有供货的生意,不管我是拿人还是加大供货量,卖不了扔不扔的,反正得给你娘家安排进去·否则就要告诉爹娘,看看爹娘会向着谁”·沈霖的话被不放心跟在后面进来的王福禄和郝玉兰听得一清二楚。
郝玉兰没想到她这个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有点小心思但对她还算恭敬孝顺的大儿媳妇竟然只是回了一趟娘家,就变成这样了··不待王仁吱声,郝玉兰就炸了··“老大家的,这话不是你能说出来的,你回娘家你娘给你说了什么,没告诉你怎么好好过日子,就告诉你怎么算计婆娘的钱财贴补娘家了是不”·“我……我没有……”王大嫂下意识试图狡辩。
“这也是你的真实想法,你也这么觉得!我今个就告诉,别说小霖不同意,我也不能容,你娘家的哥哥也好,供货生意也好半点不许你娘家染指·”郝玉兰气道:“老大家的,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咱家之所以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不用犯愁地里的收成,因为什么,不正是因为你三弟夫郎沈霖。
现在你不但不感激他,反而想让他帮你连你娘家都养了!”·王大哥从未如此生气过,他三弟夫郎条件比他三弟好,他家也依靠着周家,本就怕他三弟夫郎凭着这些拿捏他弟弟,可他婆娘竟然还上赶着送上去作践他三弟的脸面,更是作践他的脸面。
激愤之下,王大哥一巴掌扇在王大嫂脸上,给王大嫂扇得当场立在那里,呆呆地瞅着王大哥··“老大家的,你娘这般撺掇,你便是非不分回家来闹,如此下去这个家迟早要被你给搅了,与其留着你祸害家里,不如就送你回娘家。
我倒要好好问问你爹娘,这叫嫁出去的女儿算计婆家不够,还要算计三弟夫郎娘家的产业贴补自己娘家这是个什么道理是不是家里汉子都是窝囊废,养不起家,只能撺掇女儿算计婆家。
娶了你家的一个女儿便成了娶了你们一大家子嘛,如此我家可娶不起这种媳妇,趁早叫你爹娘把女儿接回去,再给说个能养活你们娘家一大家人家的吧·”·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郝玉兰并不是真的要大儿子休了大儿媳妇,毕竟她已经为她王家生了两个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
她只是想要彻底吓唬住大儿媳妇,让她耳根子不要那么软,娘家一撺掇什么,她就做什么··王大嫂傻了,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求郝玉兰,可是郝玉兰打定主意教训她,也是杀鸡给猴看,怕家里的两个儿子也跟着有这种想法。
“老大,你现在就把人给王家送回去,告诉他们有他们这样的亲家,这样的儿媳妇我是不敢要了!”·王大哥虽然也气王大嫂,可过了这么多年了,这感情还在,他是不能休了王大嫂的。
就巴巴求道:“娘,给她一次机会吧,要是她再敢有下次,我就直接一封休书给她,让她自己拿着回娘家·”·郝玉兰不依,“怎么,娘说不听你了”·王大哥也噗通给郝玉兰跪下了。
“娘,我知道这事是她的不是,我会说她,就是打她给您出气也行,可我不能休了她,她是儿子的两个孩子的娘,把她休了,让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王大嫂也哀求道:“娘,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郝玉兰和王大嫂这么多年婆媳,王大嫂小心思多,可待郝玉兰却孝顺,郝玉兰被她哭的心软了,道:“看在我儿子和孙子孙女的面上,这事我就不追究了,就算过去了,但有一点我要和你们说清楚,老三赚多少那是他的本事,是小霖的娘家给带来的嫁妆。
你们没有那样的娘家,就别妒忌人家的财产·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绝对会让我儿子休你出门·”·当着沈霖的面恨恨训斥了一番王大嫂,把王大嫂骂得恨不得时光倒流,打死她也不会听她娘的撺掇了。
她心里清楚,以郝玉兰的脾气她要是再敢有下次,就是不休了她,她在婆娘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至于她的娘家,恐怕会被郝玉兰堵上门羞辱到全村人的都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她爹娘又会怪她坏了家里的名声。
周家,沈墨并不知道沈霖在王家发生的事,他和正月里休沐的周誉一起蹲在作坊里的灶上看周景做他说的胰子··做胰子需要用猪胰脏和猪脂肪,猪胰脏要先去掉里面的油脂再用糖研磨,之后和猪油脂一起加热搅匀。
在加热下,猪胰脏中的酶可以充分分解·之后再加入纯碱和石灰石制得的烧碱,搅拌均匀,倒入准备的模具中··为求好看,模具被制成圆形,心形花瓣状,甚至还有水滴状。
只要等模具内的溶液自然凝固,胰子便成了··这种周景是用来做家用的,还有一种用于专门洗脸洗手等直接接触皮肤用··这类则用菜籽油做,只不过加入了牛奶,或者蜂蜜,再在倒入模具中的时候加入一些香料。
寒冬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周景还在胰子中加入了梅花瓣··沈墨奇怪道:“景哥,这个为什么要用菜籽油做啊”·“等它们凝固好了倒出来你就会发现,用猪胰脏和猪油脂做的胰子不透亮还有会猪油脂的味道,但菜籽油做出来的通透,好看,花瓣在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可以迎合夫人小姐们审美。
价格上猪胰脏也会比菜籽油胰子便宜些·”·“猪油脂和菜籽油本身都很贵,特别是菜籽油做的胰子里还加入蜂蜜,恐怕要更贵吧·”·“对,我们这次还是要走高端路线。
猪胰脏做家用卖,一百文一块,而菜籽油胰子根据加入的用料不同,价格也不一样·比如只加了花瓣的就二百文一块,加了牛奶的二百七十文一块,加了蜂蜜的则要三百五十文一块。”
“好贵!”沈墨没想到这么一块小小的胰子不过巴掌大竟敢要价成这个样子·不过是猪肉做得的,却别猪肉贵了近十倍·“景哥,会不会太贵了,毕竟只是一块胰子,洗脸洗手用的。”
周景笑道:“小墨,咱们做了这么久生意,你还没想明白富人的心里嘛,往往贵才能体现她们的身份,况且这是咱家占了头一份,抢占了先机·我还打算到时候推出款主打,将三样混合在一起,卖一两银子一块,限量。
每月只发行十块,说不得会还未等上市就会被预定一空·”·第77章 戏班子·猪胰子果然好用,去污力非常强, 纪婆子将一块胰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不知道这么一块小小的玩意怎么就把她之前千万百计也解决不掉的印记轻易弄干净了。
“老爷, 奴婢虽然是个下人,可也在大户人家里做过事, 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这种叫做胰子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过·应该不少钱吧,就这么一小块”·周景笑笑,“哪要看对什么人来讲了, 对有些人而言一百文一块还是太便宜了。
所以我会陆续推出高定款,几两银子一块也不是不可能·”·纪婆子觉得这胰子拿在手里都烫手, 一百文一块,这要什么人家才能使得起,一斤费猪肉才二十几文,可以买四斤了, 四斤肥猪肉够吃好几个月了。
纪婆子默默把用过的胰子放在桌上, 这是贵重的玩意,她不可不敢擅自经管了, 要是省出几块就都能偷着卖钱了··沈墨看见她的动作笑了:“这胰子你收着吧,和张大姐留着洗衣服用, 能省不少力气,用没了再来找我领就是了, 不碍事。”
纪婆子这才小心翼翼收了, 弓身退下··“小墨, 看来我们还得开家胭脂水粉铺子里了·”·沈墨道:“你是打算进些胭脂水粉合胰子一起卖”·“对,不过为了不降低铺子的档次,胭脂水粉也不能进便宜货,我打算年后和范鑫商量声,羽衣铺子那边左右现在连根鸟毛都没有,也开门做不了生意,不如请他去南方跑一趟,那边他熟,也大致能知道些胭脂水粉的价格和档次不至于被骗了,可以都进一些上等货回来卖。”
沈墨凝眉道:“范鑫他能愿意吗现在他手里有银子,不如自己做些生意·”·周景摇头,“身在异乡做生意没那么简单。
咱家香肠铺子之所以可以开的这样顺利,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攀上了杨捕头,不管咱们亲戚关系是真是假,但杨捕头罩着咱们总是没错·虽然杨捕头官不大,但县官不如先管,要是得罪了杨捕头,日后隔三差五地找点麻烦也是一件闹心事。
不过以杨捕头的小名头也就够罩着小些的生意,所以虽然咱家手里捏着独一无二的染布手艺我也不敢做独一份生意,要搞批发·怕的就是断了别人财路,杨捕头一个小小的捕头保不住咱们。”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范鑫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虽然手里现在是有银子,但并不敢张扬,还要依靠咱们·等想他彻底在柳镇站稳脚跟,怎么也要三四年的时间,那会咱们安排跟着范鑫跑货的人手,也成了。”
“这样最是完全,只不过跟着跑货的人要从村里选还是另招,总之要咱们的心腹才行·”·“这个我在想想,左右现在还没出正月,铺子也没考虑好在哪里卖。”
菜籽油做成的胰子,掺加了蜂蜜和牛奶的被沈墨留下,纯梅花瓣的送给了周誉·周誉对胰子兴趣不大,只是好奇怎么制成的而已,看过就罢了··转眼到了初五,王家村竟然来了各地行走的戏班子。
这种戏班子居无定所,走到哪就在哪演出,要是镇上有富贵的老爷请他们回府上演几天,他们就算来对了地方·要是没有富商乡绅请进府里演出,就就地落脚,圈一块地随便演一演,得几文赏钱算几文。
这种各地跑的戏班子往年都在南方演出的多,往北方来的少·北方虽地广人稀,但前几十年连年征战,导致边陲地区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个别太守还有县令根本不顾下边百姓的贫苦,一味加重赋税,苛刻民生,致使整体北方穷于南方,经济上不去,其他方面自然落后。
而这次韩家班会选择来北方,完全是因为他们在南方一富商府里演出时,听那富商提起柳镇,还特别讲起一位周姓老爷·老班主记得特别清楚,那是当地几位商贾头首和名望乡绅聚在一起闲谈,因为都是当地名流商贾,平日里鼻孔看人,从他们嘴里说出一位后辈名字,并且赞赏不绝,自认比不上,所以老班主记忆格外深刻。
还记得那位富绅讲那位老爷住在柳镇,姓周,年纪不大,生得龙章凤姿,风采绝然,为人稳重风度,做生意更是一把好手,总有别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奇招,会运营更会造势。
就说那一件千鸟羽衣就赚得盆满钵满,赚了别人几辈子也赚不来的金银·更说和他学了好招,以后再得什么奇珍异宝也弄一场声势浩大的竞拍,不愁卖赚不到金山银山。
老班主哪里都是跑,所幸就从南方一路演到了北方·到了柳镇打听到那位周姓老爷回乡下过年了,老班主就来到王家村··踏在石板路上,看着与周围不过隔了数里就截然不同的环境,老班主心底一阵感慨,这位周老爷果真是位宅心仁厚商贾名流,即便富了也不忘本分,给村里出资修了这么规整的石板路。
即使雪天雨天也不会憋在村里出不来··“哦,戏班子”沈墨倒是来了趣味,“我小时候看过一次,那是跟着我爹去镇上时看得,表演的是胸口碎大石。
那么一大块青石,压在胸口上就能给我压上不来气了,可他们还用得有这么大的一个锤子砸下去,底下那人竟然一点事没有,起来还活蹦乱跳的,多怪!”·周景见沈墨兴致勃勃就道:“那请他们留下来演几天,正好适逢正月,家里也没什么事。”
“好呀,景哥不如就请他们在村里演吧,正好村里人也没见过,一起热闹热闹·这种戏班子的表演人多看着才有气氛·”·“行,听你的,不过你得多穿些,外面冷,别冻着。”
周景转身吩咐纪婆子把老班主请进来··“你们戏班子都会演些什么”·下首立着的中年男人给周景先规规矩矩作揖后,垂着脑袋道:“时下正火的小曲小人班子里都会唱,也自己编了几个小故事,不知道老爷喜欢听什么,小人班子里都可以演。”
老班主说话时规规矩矩弯腰垂首,双眼盯着地面,不敢乱看··“我夫郎喜欢新奇的玩意,比如胸口碎大石,空手下油锅,这些你们戏班子可会”·“回老爷,只会一点,小人戏班子里还是以唱戏为主。”
周景询问地看向沈墨,沈墨点点头··周景这才道:“会什么就演什么吧,我们还在乡下住三天,就请你们演三天,每天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中午休息一个时辰。
一日三顿午膳我们供,但我们只准备菜品和米面,需要你们自己出人手做·这三天晚上可以住在我府上,但只能住在前面作坊里,不准在府上乱窜,否则别怪老爷我按个偷窃的罪名给你们送官。”
老班主忙跪倒在地,“小人一定严家约束戏班子里的弟子,绝不敢滋扰府上·”·“那你就下去准备吧·”老班主听那位老爷严厉吩咐完他,转首就用一种十分柔和的语气对他夫郎道:“你去回去穿厚一点,把大氅穿上,另外我叫人带几个手炉你捧着,座椅也铺上层厚毛皮子,别冻到。”
这番周到细致的嘱托,在大户人家里很少能听到当家做主的老爷这般对家里夫郎说,一般都是夫郎们嘱咐家里老爷··老班主不由得想知道那位周夫郎是何等天香国色,能被这样一位大人物这般温柔细致的对待,大着胆子偷偷的觑了一眼。
戏班子在村里一块空地安营扎寨,摆上戏台子,化妆描眉,穿上戏服,准备演出··台前一米处摆了五张桌子,是留给周景沈墨周誉、沈霖王仁、还有王福禄郝玉兰和王家两位兄嫂。
王家大嫂也跟来了,但神情颇为紧张,和沈墨周景打招呼的时候束手束脚,一眼就叫人看出心虚·沈墨猜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观沈霖精神头不错,面上也没不郁,再者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就没问,只做不知。
几人坐在前面,后面则站满了村里人,戏班子很少来村里演,也算机会难得,几乎整个王家村都出动了··人群中沈大娘家的新媳妇叉着腰啧啧评判道:“周家老爷真是大手笔,听说请戏班子在咱们村里要演三天呢,这得不少钱吧。”
“可不,不过这对于如今的周府而言可是小钱了·你看跟着周老爷干的那个程昱,从前穷成什么样子,说是因为个矮说不上媳妇,可谁不知道其实人家姑娘都是嫌他家穷。
这才跟着周老爷干多长时间,你看就买了宅基地还盖起了三间大瓦房·这程昱娘也是为她儿子- cao -碎了心,怕别人不知道他儿子有本事了,硬是咬着牙做主分了家。
如此一来,分家后程昱买地盖房子,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村里人,他有钱有本事,姑娘们可以依托他,尽管上门求亲·别说,这招还真灵,咱村的我不知道,外村好几个才十七八的小姑娘家里都跟我打听他呢,听那话要是宅基地和那三间大瓦房都是程昱自己的,就十分愿意嫁过去。”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旁边一婆子道:“这是程昱的运气·想当初谁有你婆婆风光,周老爷家里最先刚起来那会儿最照顾的就是你婆婆家里,衣服用她做,还把供鸡鸭的生意给她家做,另外还请她儿子做工。
这都是周家夫郎感念你婆婆在他穷时对他伸过手,那阵,你不知道村里多少人羡慕的眼睛都绿了·可后来也不知道你婆婆怎么想的,竟然就异想天开觉得周夫郎亲弟弟竟然会看上她儿子,请了媒婆去周府说亲。
说亲就说亲,瞧不上则罢了,以周老爷和他夫郎的人品也不会说什么,可谁知道你婆婆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提了一堆无理要求,好不给周老爷面子·气得周老爷当时就把媒婆轰了出来,等到后来王管事接手了,更是直接就不让你婆婆家里供货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肯找,明摆着给他夫郎出气。”
王柏川婆娘撇撇嘴,“也不撒泼尿照照她儿子什么德行,别说人家王夫郎瞧不上他的,就是我当初还不是因为那老虔婆骗我她家有周家供货的生意,我才肯嫁过来,结果,呵呵,竟是一场骗局。
那个老虔婆还有过案底,可怜了我肚子的孩子,有这样一位奶奶,没生出来,就绝了仕途·”·村里人都心知肚明,要不也没几个读书的,不过还是附和两句。
说着话,戏台上就表演起来,先演得正是周景点名的胸口碎大石··刚才还闹哄哄地人群瞬间静下来,眼睁睁看着那么一大口石头压在一瘦小的汉子胸口,另一个拿了瞅着都吓人的硕大无比的锤子竟轮着就砸下去。
几个胆小的小妇人吓得捂住眼睛失声尖叫起来,竟不敢看了··周围也都是倒一口冷气的声音,结果不过片刻就成了一阵喝彩和掌声··汉子们哄着自己婆娘,“你看,那个人没事,又活蹦乱跳起来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功!”·戏台上换道具的功夫,人群中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沈墨这个儿时看过的,也跟着激动不已,鼓掌喝彩。
沈霖更是一眼不眨地看,王仁怕他害怕惊到肚子里的孩子,伸手捂他的眼睛,被沈霖一巴掌拍来,不满意地对他瞪眼·王福禄和郝玉兰都没工夫理会边上的小两口,全都入迷了。
接下来就是空手插油锅,滚烫的油锅里扔进个小面团瞬间就炸熟了,可那汉子却生生把手插了进去,引得一片惊叫连连,结果竟什么事也没有·这把村里人稀奇的,议论纷纷。
这是知道是个杂曲表演,要不还真的当成神人·不怕油锅炸的可不是神人嘛··之后又表演喷火和走钢丝,就演起了戏剧·都是些民间耳熟能详的故事,比如黄梅戏、王婆骂鸡,巧妇难做无米之炊等等。
把沈墨听得简直入了迷,中午散戏后还意犹未尽,孜孜不倦地讨论·难得的是周誉竟也很喜欢,一向寡言的孩子和沈墨竟唠了几句·周景感慨到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还是喜欢稀奇的玩意。
王家一家子都出来看戏,全忘了午膳的事,周景就把他们留下来,叫家里的两个婆子再多加几个菜··一进厅堂,热气腾腾的,周景忙叫沈墨脱了鞋子到地炉旁边去烤,又脱了暖手筒给沈墨捂手。
屋里这么多人,沈墨羞得连忙拥了他一下才做罢··午膳有饺子和馒头,馒头分为两种,一种纯白面的,一种白面和玉米面两掺的·这种两掺的正是周景喜欢的,他来自后世,大米白面都不稀奇,反倒是粗粮对他心思。
虽说是粗粮,可并不是所有粗粮都是村里人吃得那种掺了壳子石子的,周景吃的粗粮同样是精细贵的·菜做了十道,分别是:小鸡炖蘑菇、鸡蛋饼、梅菜扣肉、酸菜鱼、红烧狮子头、醋溜土豆丝、红烧刀鱼、白菜炒木耳、酱炖豆腐、木耳炒肉,用得是野猪肉。
最后还有一道去油腻的萝卜汤··许多菜品是周景教两个婆子做的,所以王家人没吃过·大人还好,再喜欢吃也能装着,小孩子却不行了,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弄得郝玉兰和王福禄面露尴尬··“都是一家人,没那么讲究,小孩子吃得喜欢就行·”周景一边和颜悦色的招呼,一边给几个孩子夹菜夹饺子。
大牛两三口就把那么大一个狮子头给解决了,“伯父,你这里的菜真好吃,比我家的好吃多了·村里的小孩子都说我家的菜好吃,那是他们没吃过伯父你家的菜,油水足,肉更足,吃着真过瘾,和过年似得。”
周景笑道:“你喜欢吃就多吃些,以后也可以多来伯父家里吃·”·“嗯嗯·”大牛已经懂事了,明白些道理,知道周景不是他的亲伯父,这些话不过是客套罢了,做不得真,他也就敷衍地嗯嗯两声,抓紧多吃两块肉。
戏曲接连唱了两天村里人也听不腻,沈墨更是天天都去,俨然成了戏迷子,上了瘾··这天晚上唱的是一出戏班子里自编自演的故事,讲得是一户穷苦人家,家人爹娘去世得早,只剩下哥哥带着弟弟讨生活,兄弟两个一开始年纪小,赚不了银子,忍饥挨饿,到处捡垃圾吃,上街乞讨。
总之日子是过得十分凄惨可怜,两个小戏子都是小孩子,寒冬腊月为了演得真实,就穿的破破烂烂、单单薄薄·当演到他们捡大户人家扔出来不要了馊了的食物吃时,还被那大户人家的家丁给踹了,不准他们吃,着实赚了一票妇人姑娘的眼泪,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可怜那两个孩子,骂那个大户人家的家丁。
后来两个汉子终于长大,长成高高壮壮的汉子,都手脚勤快利落,肯吃苦,找到了活计干,这日子才慢慢起来··机缘巧合下小弟和村里一户人家的姑娘相互恋慕,小弟就求了他大哥请人说媒。
但那姑娘父亲看不上他家,嫌弃他家里穷,不愿意将姑娘嫁给他家·可架不住女儿的苦苦哀求,一怒之下就提出三两银子的聘礼·三两银子啊,两兄弟哪里能拿得出,可拿不出,姑娘的父亲就要把女儿嫁给别人。
实在没办法了,大哥就偷偷参了军·那会皇朝正在打仗,自愿参军给的待遇很好,不多不少的三两银子正好够小弟娶婆娘··大哥就这样走了,在战场上刀剑无眼,几次三番侥幸活了下来,可回到家里却发现小弟一家除了一个三岁了还不会说话的娃娃外,都死绝了。
那个孩子才三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的,汉子是在街上的乞丐堆里把他带回去的··大哥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他弟弟和弟媳是怎么死的了·原来他弟弟找了一户大户人家做长工,一日中午家里婆娘去送饭,正撞上那大户老爷,那老爷一见他弟媳妇的美貌就心生- yín -念,偷偷跟在送完饭孤身返家的妇人身后。
一路跟到她家,发现家里竟只有小妇人和一个小孩子,就恶向胆边生,要□□他弟媳妇··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弟媳妇各种威逼利诱不肯就范,可打不过一个成年汉子,眼看着就要被坏人得逞,竟然不堪受辱咬舌自尽了。
无巧不成书,小弟自他婆娘走后就觉得心惊肉跳,心里放慌,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实在放不下心,就告了假回家·可惜他回来晚一步,他婆娘已经死了,那富人正打算毁尸灭迹。
小弟受不了这种刺激激动之下就要杀了那富人,没想到被富人逃脱了,反而带来了衙役倒打一耙,说是他们夫妻做套设计他·那县令和富人沟壑一气,也不容分说就把小弟下了牢,活活折磨死了。
大哥听后哪里受得了,小弟可是他一手带大的,激愤之下,竟然忘了小侄子,干出提刀混进大户人家要杀了那个富人的事·富人家里护院众多,没成事,反被送进了大牢。
因为没伤到人,罪不至死,县太爷就命人赐了黥刑,在面上刺了恶徒二字,发配成罪奴··戏台上演到刺字时,跪着演戏子的那个汉子一身傲骨,威武不屈,只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扮演刺字的衙役戏子看,把那个演衙役的吓得险些以为这不是演戏而是真事。
好在抬头看看台下满满的村人才稳定了心神继续演下去··刺字后的犯人在皇朝有两种发配,一是发配到苦寒之地服役,还有一种就是作为罪奴变卖··而这个大哥因为没杀人,就作为罪奴发卖,他那个小侄子话都不会说,也不知道怎么拿着汉子服役回来的银子找到一个各地跑演出的老班主,求他用银子买下那汉子。
从此那汉子和他侄子就跟着老班主四处跑,演他的故事··这出戏唱作俱佳,感动了许多村里妇人和未出阁的姑娘,她们平时省吃俭用,现下竟愿意拿出几文大钱偷偷塞给那个演戏的小孩子,抱着他各种安慰,也有送些吃食的。
还有安慰那个演弟媳妇的姑娘的·总之这场戏非常出彩,赚了大把同情泪··晚上吃过晚膳,周景弄了热巾子给沈墨敷眼睛··无奈道:“都是假的,看把你哭的眼睛都肿了。
冰天雪地的流了那么多眼泪,明日这脸该皴了,有得你疼·”·沈墨现在一想起来还觉得心情压抑,胸口有一股闷气上不来··“虽然说是假的,可谁又知道是不是真有一个地方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呢。”
“你呀,就知道多想,老班主都说了,故事是他编的·”·第78章 戏班子里的男人·“老班主,这周家什么来头, 看着就是村里挺有钱的大户, 瞅着家里人口还比不得一个地主呢, 这怎么给咱们吃的这么好!”说话的是戏班子里的一个小生,唱作俱佳, 顶台柱子。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嘴里塞进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片··周家给他们准备的菜品不仅不是最好的,甚至不如家里两个婆子吃得好,大约和村里人家伙食差不多,只不过油水足。
现在赶上过年, 家里买了一只野猪,虽然不肥, 可出来的油根本用不了·两个婆子就端给戏班子一小坛子告诉他们随便用·把上至老班主下至班里的两个小孩子乐得拍手蹦高。
·每日提供给他们的菜品也没什么特色,都是冬日里农家人储藏的大白菜萝卜土豆之类的应季菜品·可就这用足量荤油炒了,一盘子菜油汪汪的都是肉味,吃在嘴里就跟吃了肉炒菜似的。
运气好, 还能吃到碎肉渣··周家年菜做的丰盛, 吃不了都冻着·别说周景沈墨周誉了就是两个婆子都吃腻了,膨胀到只想吃两口菜籽油炒的素菜, 越清淡越好。
所以那些剩菜每顿端两大盘子给戏班子送去,把戏班子里的众人香得恨不得吞掉舌头··不过肉少狼多, 很多人是分不到的,也就老班主和几个台柱子才能吃点··老班主把周家送来的两个荤菜每盘拨出一半, 班子里自己人做的, 只是每样夹了几口, 准备端给在寝房休息的花旦。
闻言不过撩撩眼皮子道:“什么人家和咱们没关系,咱们只要本本分分,安安心心唱足了三天戏,拿了该得的大钱,要是唱得好,再得几个赏钱,就知足了·”·那个小生是老班主最喜欢的小子,也不在乎老班主说什么,哈哈笑着,然后把筷子继续伸向肉菜。
两盘肉菜,老班主和花旦一半,剩下一半又分成两份,一份独属于小生,另一份分给其他几个旦角,至于其他人却是没有了··老班主自己端着菜和饭快步走向寝房门口,“小荷,给爹开门,爹给你端肉过来了。”
原来韩家班的花旦是老班主的亲生闺女,母亲在她七岁那年跑戏的途中突染重病,因药钱不足,只拖了三四日光景就去了·剩下小荷和老班主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因着她母亲的死,老班主一直认为是自己没本事,赚不来钱,导致婆娘吃不起治病的好药才去的,所以私下里觉得愧对她们母女,对小荷更加好了。
小荷从通铺上起来,给老班主开了门,接过他手上一部分盘子放在桌上··老班主道:“今个唱戏累到了吧,一天都几乎是你唱的,这天寒地冻的冷坏了吧”·小荷摇摇头,懂事道:“还好爹,平时都是小圆唱的,今年冬日里我也不过就唱了这两日。”
老班主筷子上还夹着一块大大的肉片,肥肉足有两指宽,只看着就很诱人·可却忽然失了胃口,停住筷子·半晌才重重叹口气,将肉片夹到女儿碗里,自己却撂了筷子。
小荷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吃了,停下筷子··“爹,你这是怎么了以我看,周家老爷人还不错,说不得我们走的时候还能拿到不少赏钱。”
老班主定定看着小荷,忽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道:“女儿啊,有些话爹虽然没明说过,但你应该明白爹的意思吧”·小荷咬紧下唇,不说话了。
老班主看着自己的女儿,豆蔻的年华,清水出芙蓉般气质,脸上纵然上了一天浓妆,卸妆后却没有憔悴之感,反而有股纯朴的美丽·肌肤更是白皙柔嫩,并不见常年跑在外的皴裂。
这样的女孩子有多招男人的喜欢,老班主心知肚明··“女儿,今晚就咱们父女两个,又事关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咱们父女就不要绕弯子了,敞开天窗说明话,你也别害羞,免得爹误解你的意思,耽误了你。”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过了好久,小荷才轻声道:“爹你说吧,小荷绝不会口是心非·”·老班主这才道:“女儿,每到一个地方去那些富贵人家府上我从不叫你去唱戏而都让小圆上台,你可知爹是什么意思”·小荷答道:“爹是怕那些老爷看上女儿。”
“你可怨恨爹阻挡你幸福,毕竟要是被那些老爷看中留在他们府上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小荷忙摇头:“我怎么会那样想,女儿这样的出身,留下又能得好吗还不如跟着爹爹跑戏。
更何况小圆那个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女儿也是看见的,不是没有老爷看上她,可最后又怎么样了,不过留着住了几日又给送回来了·”·“你能想的通透就好,就不枉费爹的一番苦心。”
老班主道:“爹今日忽然跟你说这个想必你心里已经有数了·要是只为了来周家演这么场戏,爹也不至于千里迢迢带着整个戏班子从南到北的不辞辛苦赶来,那么几个唱戏钱,在哪里都能赚来。
爹真正奔着周家来得是周家的老爷·”·小荷其实早就猜到了,不止她甚至整个戏班子私下都猜到了,他们曾议论过,这大约应该是小荷最后一出戏·尽管老班主一直对外讲,来这边只是为了赚钱。
“周老爷别看他气度非凡,沉稳镇定,做生意手段非常,名扬千里,其实他今年才二十三岁,也算英雄出‘少年’,年纪上和你正相配·最让我心动的是,我听那两个南方老爷讲,周老爷对夫郎特别好,温柔备至,柔情似水,是一个难得的好当家。
爹不求别的,只求你日后能被夫家这样宠着·今日到了这里发现周府并不奢侈豪华,也没多少下人,和那两个老爷说得他有泼天富贵差了太多,简直可以称得上云泥之别,但对家里夫郎好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
“其实今日周府这个状况反而更加让我放心,要是真有金山银山我倒是不敢将你留下,还要考虑考虑·现下看他家不过就是一般富户家里有几个小钱,请得起两个婆子伺候,算不得大富大贵,也不算穷才让人放心。
这样的人家养不起那么的女人,充其量也就一两个罢了·而这个周老爷的正室又是个双儿,我听说成亲几年了也生不出孩子,想来是不能生了,你要是嫁进去即便做了妾,只要能生个儿子就有了依靠,就算在这周家站稳了脚跟。
可即便生了儿子咱们也不能算计周夫郎,做人要有良心,以后好好养他晚年,衣食无忧就是了·便是日后周老爷再赚了点钱,大不了再纳房小妾,可依着他对枕边人的温柔,你们谁也不会苦了。
如此女儿你也算是有了着落,爹的心头巨石也就落了地·”·小荷早就泪流满面,一切的一切她爹都是为了她··小荷哭着道:“爹你放心,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四处奔波了,我会把周家给我的月例省下来给你养戏班子。
如果我要是第一胎就能生出小子,我就求老爷在村里给你盖房子,到时候戏班子里的人就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老班主却摇头道:“不可,士农工商,要说商贾在末流,咱们戏子便是下九流。
有我这样的岳家只会让周老爷面上无光,你要是再日日贴补我这个无底洞,终有一日会给周老爷厌弃了·”·“那……爹你要怎么办”·老班主温柔的擦干女儿的眼泪,笑道:“你好爹这辈子都知足了,爹以后就带着班子好好唱戏,要是能捧个角,唱出些名堂来,爹就圆满了。
要是唱不出来,就和你娘一样,死在哪里埋哪里,前尘往事俱往矣!”·“爹!”小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女儿这辈子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乖女儿,以后你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要把老爷和你的孩子照顾好,那才是你的生活。
不要总想些爹,爹一辈子都是这么跑来跑去的,没什么不好的·”·一时间父女两个都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哭了好久,哭声才渐渐止歇··老班主道:“明日,我安排一场戏,你不必浓妆艳抹,就清清爽爽地上台唱,记着好好唱,不用刻意去表现什么。
以你的样貌又是个女人,比他的正室夫郎漂亮太多,周老爷绝对会被你吸引的·”·周景给沈墨换了条巾子,又用两个剥了壳的鸡蛋在沈墨眼上轻轻滚动··“那个是老班主骗人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要是耍可怜,你夫君我瞬息就能给你编出几百个一个比一个凄惨的身世。”
沈墨道:“景哥,我就是听了故事触动心底感动罢了·不管这个故事是真是假,与我都无关了·有一个陈慧慧我就得了教训,不会再乱好心了。”
陈慧慧真的让沈墨胆战心惊,这是他发现的早,要是发现的晚,好好的一个孩子说不得被陈慧慧弄成什么样子,很有可能心理就- yin -暗了··然而老班主的故事还是入了沈墨的心,半夜里沈墨突然就在梦中哭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可怜,讨公道的话。
周景知道他这是梦魇了,也不叫醒他,反而轻声哄了几句,把人渐渐哄得重又睡下·然而周景却并没有接着睡,反而起身穿上棉袍,他准备去巡夜·自从戏班子住进周家后,周景夜里都不会熟得太熟,醒来不管什么时辰都要出去巡视一圈。
窗外天色已大黑,月上柳梢头,因为是冬日也不闻得虫鸟蝉鸣,只有死一般的万籁俱寂·脚踏在两个婆子清扫干净的路面上,悄无声息··周景起身先是将后院各屋推门仔仔细细巡视一遍,之后又提着灯笼绕着院子看了一圈。
最后才向前面作坊走去·寝房他不会查看,厨房也不会,主要是工人干活的厂房··他刚来到最后一件厂房,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响动·周景四处忘了忘,不见放风的人,吹灭了手里的灯笼,摸起墙角杵着的一根长木棍,轻声来到窗下。
将窗纸抠破,借着月光,周景看清作坊里月光照耀的地方,坐着一大一小两人·地面上摆着几个破碗,看不清碗里的东西·那个孩子举着碗抵在男人眼下。
“小宝吃吧,大伯不饿,大伯那会跟着班子里吃得饱饱撑撑了·”·小宝虽然不会说话,但该懂的事他一点不懂的比别人少·周老爷家婆子是送了两大盘子肉菜过来,可是他和他大伯的身份根本不够格吃。
那些好东西是要先紧着戏班子里的台柱子的··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小宝不肯吃了,放下筷子,背对着男人·男人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心里窝心的很,一把抱起小孩子哄道:“好,你吃两口大伯吃一口,好不好”·小孩子这才一口咬掉男人夹给他的大块肉,笑眯了眼睛。
然后也给他大伯夹了一口··看了一会,周景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想来这个小孩子应该就是今天白日里台上演戏的那个孩子,他把老班主故事中小童的凄惨演得淋漓尽致,得了不少同情,想来现在吃的应该就是村里那些妇人未出阁的姑娘们塞给他的,估计交了一半出去,偷留下一半,不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吃,才偷偷摸摸半夜溜出来吃。
只是偷吃口吃食而已,周景不会为难他们,他打算扭身悄悄走了,就当不知道··却没想到就转身的功夫,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他自己甚至都没在意,可屋里的男人却目光倏然转了过来,眼里满是狠戾,不见了刚刚对小男孩的柔情。
只见他三两步的功夫就来到窗边,一把掀开窗户,伸手就将窗外猫着腰要溜走的男人给薅了进来··周景是猝不及防才被男人得手,翻进窗里就反应过来,回身就接住男人当空劈下的厉掌。
霎时两个男人战做一团··周景是会些功夫的,到了他前世那种身份出去虽有保镖跟随,但敌人太多,到底不放心,跟着专人练过,不过说以一敌十,但在这种乡下农村揍翻五六个汉子没问题。
来到这里没了前世那样大的危机,周景手上功夫都惫懒了,有些不通,可打着打着慢慢就找回了感觉,二三十招后险胜,把男人擒住捏在了地上··那个小孩子一看他大伯被歹人捉住,疯了似的举起盘子就奔着周景头上砸来,周景为了不伤害小孩子不得不放了男人,旋身起来。
男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小男孩,搂在怀里·他已经发现出男人没有恶意,否则他侄子冲过来时他就不会放了他,而是一脚把小孩儿踹飞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夜闯周府”男人压低声音问他。
周景慢慢从- yin -影里走出来,站到月光下··“夜闯谈不上,毕竟我是在自己家里·”·“周老爷”男人白日里听见过周景和老班主讲话,记得他的声音,因此一下便认出来了。
这回轮到周景吃惊了,“你耳力不错,手上功夫也不错,你是练家子,为什么混在戏班子”·男人慢慢转过左脸,周景看见他左脸上被刺了字,光线太暗,具体是什么字看不清。
周景心下一凛,老班主的故事竟然是真的!·第二日清晨起来,沈墨看见周景扔在地上的棉袍一身狼藉,满是菜污··他愣了下道:“你昨天夜里饿了,去厨房找饭不小心打翻了菜盘,可为什么没洒在袍摆都洒在上半身了”·破天荒周景没早起过沈墨,他趴在床上指指自己的肩膀,“你过来看看,你夫君给坏人打了,后背都青了。”
沈墨本以为周景逗识他,探头看向周景扒给他看的肩膀,见他肩上竟四个青手指印,顿时就紧张地跑过来··“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伤的,我怎么不知道”沈墨立刻掀了身上睡袍去查看周景其他部分。
腰上还有几处青痕··周景翻个身,一把把小夫郎抱在怀里,哄道:“没事,你听我给你说……”·“老班主的故事竟是真的那个男人脸上真被刺了字怪不得我觉得他那个眼神特别吓人。”
“那是心里真的有恨·不过小墨,我想和你商量个事,这个人我打算留下来用·”·“啊”沈墨吃惊地瞪大眼睛。
周景解释道:“其实我早就有打算买个身手好的汉子回来,咱家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招人眼红·要是有心术不正的敌人暗害咱们,□□,咱们家里只五个人其中两个婆子还有一个小孩子,岂不就成了老鹰爪下的小鸡崽子,任人宰杀了嘛。”
·“所以我打算训练些专业的护院和会身手的家丁保家护院·我虽会些功夫,可以教,但并没有时间,毕竟咱家的生意正在发展期,我一撒手恐怕就功亏一篑了。
必须得请人帮忙·那个汉子我试过,身手不错,还参过军,正好可以给咱家训练护院和家丁·”·沈墨担心道:“可他的身份”·“其实正因为他的身份咱们才更好掌控。
首先这种汉子有血- xing -,必然恩怨分明,知恩图报,咱们买下他,帮他将侄子抚养长大,这份恩情对他而言足以肝脑涂地·再者而言,因为他的罪奴身份,咱们对他才是完全掌握。
因为没有咱们带领,他连柳镇都出不去,自然翻不出花浪·”·“不过,这一切还要探探汉子的态度再做决定·”周景道:“正好出了正月我会让范鑫跑趟南方,随便让他去那汉子老家打听打听,这样大的事,只要是真的,肯定一问便知。
如果他身份真实,咱们之后就可以放心用他,不真实这等罪奴,送回衙门重新发卖就是了·”·第79章 买人·“远山, 周老爷叫你过去一趟·”老班主目光怀疑地盯着魏远山, 因着他的身份老班主虽不曾为难过他,倒也亲近不起来。
“你没做什么得罪过贵人的事吧,周老爷为什么会点名叫你过去”·不管买下他的那笔银子究竟是谁出的, 到底是老班主帮了他,于他有恩。
因此魏远山对老班主也恭敬, 但他却没说实话, “不知,也许是觉得小宝演得可怜想见一见我们·”他下意识地掩藏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尽管没和周景有过深入接触,但魏远山总觉得周景不是一个多管闲事, 小心眼之人。
虽不清楚他叫他去到底所谓何事, 有一点可以肯定绝不是找他算账,否则直接和老班主告状就行了··老班主仍然不肯相信, 但没说其他,嘱咐道:“如今咱们在人家府上演出, 得其庇佑, 辛辛苦苦赚这点钱, 你可千万别得罪了周老爷。
不然拿不到钱被赶出去是小事,周老爷一怒之下告上衙门,不止你,整个戏班子都要下大牢·”·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魏远山顺从道:“我知道, 请班主放心。”
魏远山跟在老班主后面一路听老班主各种嘱咐,一路心里盘算着周景此番动作究竟为何·到了厅堂老班主的话没听见去, 他自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看见沈墨也坐在大厅里,老班主对魏远山使个眼色,示意他藏着那半面被刺了字的面孔,以免吓到周夫郎。
魏远山心想这两人早就知道了,不过还是微微侧了侧脸··“周老爷,人我带来了,你看是他吗”老班主给坐在上首的周景和沈墨作揖,魏远山也跟着行礼,行礼后两人都没起来,弓身听候安排。
周景撂了茶杯道:“老班主你下去安排戏吧,村民们在都等着你们戏班子呢·这人一会就给你放回去,不会耽误你演出·不过是我夫郎看他们演得可怜,叫来问几句话罢了。”
老班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又想不透周老爷如果不是因着这个还有什么可和一个罪奴说的··“周老爷,那一会儿可还过去看戏,今个有一出穆桂英挂帅,是班子里台柱子唱的,不比镇上戏馆差。”
戏马上就要演了,可周景和沈墨都没出来看的意思,老班主不得不的借着推荐的由头提一提··周景对这些兴趣不大,只是为了陪着小夫郎罢了··他转头问道:“一会儿要去听吗听得话我陪你。”
对于周景的周到细致,沈墨心里暖不暖老班主不知道,他是满意极了·一想到女儿后半生也能享受到这种温柔的缱绻,老班主就觉得他日后便是吃糠喝稀也值了。
“去吧,今个最后一天了,明天就看不到了·”·“行,那我陪你去·你要是真喜欢,过两天我带你去镇上的戏馆,馆子里一天天的唱,你可劲听。”
沈墨笑眯了眼睛,开心道:“好,说定了·”·老班主暗暗松口气,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周景能去就好··“那小人就先退下了·”·周景点点头,确认老班主走远了,周景才再次开口。
“我把你叫来也不是要和你算昨天晚上的账,不过是我夫郎知道台上那个故事是真的,觉得你们可怜,叫你过来说几句话,你不用担心·”·“是,罪人知道了,周夫郎有话尽管说。”
沈墨问:“那个小孩子演得不错,是你的小侄子吗”·“是·”·“那么小跟着戏班子演出确实让人心疼啊”·沈墨听着家常的话却瞬间让男人意识到些什么,他顾不得失礼,猛地向沈墨看去。
见沈墨只是端坐着吹着茶水饮茶,就好似这只是一句无意之中的感慨罢了·但结合今日莫名其妙被叫过来,让魏远山明白这绝不是巧合··他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就给周景磕了一个响头。
“周夫郎,周老爷,求你们看在小宝只是个孩子的份上留下他,他虽小,但是个男孩子,只要在长几年,府上的重活累活就都能干了·小宝是苦惯了的孩子,绝不会偷懒,只求一口饱饭吃。”
沈墨瞅向周景,周景接口道:“一张嘴,我周府倒是不差也养得起,只是这孩子……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依着你的说法他爹娘死的都那般含冤,日后肯定会去报仇。
要是大仇得报还好,要是不得报,我整个周府都会被他牵连,总不能因为今日我的一念善心,连累我满门吧·”·听到此刻魏远山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周景这是在要他的话,要是他们不报仇了,就打算买下小宝,要是报仇,对周府而言,他们伯侄就成了祸害。
对此魏远山并不觉得周景是个孬种,反而觉得很正常,他们无亲无故,凭什么为他们舍身范险··魏远山发誓道:“周老爷,我魏远山再次发誓,只要周府收下小宝,我和小宝绝不会做有害周府的事情,否则天打雷劈,粉身碎骨。”
周景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仇是要报的,但不会再如从前般莽撞了,必然万无一失才会动手··有这条就够了··“好,既然如此,等晚上我会和老班主说留下你,你且安心今日演出吧。”
魏远山竟愣住了,他没想到周府竟还要留下他·他以为周景只打算要小宝,毕竟小宝还小,养着可以做家生奴才,可他……他是罪奴,脸上还被刺了字留下何用·很快魏远山就回过神,不管周府让他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都好,只要能看着小宝平安长大,知道他没被欺凌,就够了。
至于为此付出什么他都认··魏远山再次叩头,“谢老爷夫郎成全,罪奴必当万死不辞·”·老班主推荐这出穆桂英挂帅得到村里一种妇女喜欢,频频叫好。
其实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故事并不符合此时国情,皇朝讲究女子当相夫教子,以夫为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进,而穆桂英实在太过出格,竟混到满是男人的军队中,还与男人同食同寝。
可加上了孝字便可以粉饰部分,再者虽不和国情,却符合王家村现在的风气··王家村因周家的两处作坊,不分男女工,只要肯出力就行·特别是染布坊里那些绣娘,尤以上次做过千鸟羽衣那几位绣娘而言,她们一个月二两的月例好男儿也比不得,这更加让王家村里其他妇女看到希望,有了努力的目标,争取有朝一日也能赚到那样高价的工钱。
可即便现在不如那些绣娘赚得少,却也不少了·一个个在公婆面前腰板挺得直直的,你看,就是一个女人怎样,赚得不比你们儿子少,这家谁养的还不一定了··经济地位直接导致家庭地位,自从女人能赚钱了,家里就是再厉害的婆婆也不敢太过分,在媳妇面前也要想一想再说话。
所以如今这出穆桂英挂帅简直太符合王家村妇女的心境,听后一个个拍手道:“谁说女子不如男!”一时间这都成了王家村女人们励志的口头禅··戏台上的花旦为了演出穆桂英的英姿飒爽,一反常态没有化妆,竟素面出境。
村里人看戏也不讲究,只看个热闹,依旧喝彩不断···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沈墨虽不是女子,他在皇朝地位等同于女子,甚至不如女子,因此也看得万分激动,满面通红。
戏台上谢幕了,沈墨却还双眼牢牢盯着戏台不断鼓掌·纵然知道他这个样子是因为戏曲,周景还是吃味,不由多看了戏台上女人两眼··“不怎么样啊,长得还没我好看呢”周景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沈墨激动得没听清周景说什么··周景顷刻正襟危坐道:“不错,演得挺好·”·“嗯,可不是,不管是女子还是双儿都不应该是任何人的附属,则当独立自强。”
周景吃了一惊,他这个小夫郎的思想简直新时代‘女- xing -’·很好··周景点头道:“当然,比如夫郎你提出的建议许多男人都比不得。”
每次沈墨说什么,周景都能拐着弯夸上他,搞得他现在都习以为常了,只是虽不会动不动就脸红,扔会不好意思··刚下戏,老班主就拿一条厚棉被急冲冲跑过来给小荷裹住,趁着众人没注意,附耳小声道:“你做的很好,我看到周老爷看你了。”
小荷羞得耳朵尖都红了,轻轻点了点头跑回寝房梳洗装扮,不再继续后面演出了··台下,周景对沈墨道:“小墨,我想到一个推广胰子的法子·”·“什么法子”·“咱们也可编一出戏,请这戏班子去临近几个镇上唱一唱。
大致就是丫鬟打翻了碗弄脏了夫人最喜欢的一件裙子,那件裙子很贵重,丫鬟根本赔不起·这家夫人心慈仁善看丫鬟可怜就没叫她赔,只将那件贵重的长裙收了起来。
然而她的善心却被一位路过的仙女看到,那仙女便送了她两块胰子,说是天庭里的仙女们才有的·一块是用来洗裙子的,一块是用来洗脸洗澡的·夫人本以为这只是思虑过重的一个梦,醒来才发现枕旁竟真放了两块胰子。
让丫鬟试了试,竟然真的洗干净了·那裙子洗完不但一点印子看不到,竟比以前还要透亮·妇人大喜,连忙用了另一块洗脸洗澡,没想到只几个月,皮肤竟然变好了,白皙细腻竟如二八少女。
家里的老爷被她迷得每日根本看不进别的女子,恩爱非常,一生没纳妾·”·沈墨星星眼看着周景,“景哥,你竟然还会写故事,这个故事很好听,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所有女子的幻想,我敢保证只冲这一点咱们的胰子就会大火。”
周景笑道:“这便是炒作营销·我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咱们出银子叫戏班子在周围临近几个镇都演上一出,谢幕的时候特别讲一下这种胰子在柳镇周记水粉铺子里就有卖,正是那仙女赐下的。”
“会有人信吗”·周景笑了起来,“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的胰子一定会声名远播,到了铺子开张的时候根本不用咱们推荐,他们自己就会找上门,说不得会有不少商人不远万里过来进货。”
沈墨道:“景哥,我有种预感,如果这样唱出去,咱家的胰子恐怕要销往整个皇朝了·”·沈墨想的是对的,不过他们此时都没想到,周记的胰子只在短短几年内,就在整个皇朝开遍了分铺。
最开始戏班子只是拿了周景的银子才会演·可演着演着竟然这出戏本身就火了,甚至许多戏馆都演了起来,不过戏馆做了些改动,给那夫人按了名姓,就成了周夫人。
一时间人人都知道了周夫人知道了周记脂粉铺子,却鲜少有人知道周府上并没有什么周夫人只有周夫郎··同时周记胰子更是引领了潮流,高门大户里的夫人小姐们曾一度将能抢到周记最新款的胰子作为炫耀资本,身份地位的象征。
戏班子正在吃晚膳时,周景找个过去,老班主看见他来,下意识瞟了眼她女儿·小荷则羞涩的低下头,满脸通红·戏班子里的其他人也交换着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不知道周老爷前来所谓何事”老班主紧张到手脚出汗,有种头晕眼花之感··周景笑道:“是这样,我瞧上了老班主你戏班子的人,想将他买下来,不知道可不可以”·大喜过望,老班主险些栽过去,他竭力镇静道:“当然可以,只要周老爷愿意对她好,我可以不要一文大钱,只求周老爷能给个保证,不要辜负她。”
“辜负”周景嚼着这两个字,觉得老班主这个词用得十分奇怪·“那个老班主啊,我只是打算买两个仆人,不应该是他们不背叛我吗,似乎谈不到我辜负他们吧”·“什……什么买仆人,不是要……”老班主猛然住口,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他心里凛然一惊,赫然惊醒,一切都还只是他的计划,周景在此之前从未给过他什么暗示,或者做过什么·如今这分明是人家没看上他女儿,他多说下去只会自讨其辱。
·戏班子的其他人更是同样大吃一惊,看向小荷,只见她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竟有种心痛西施的脆弱美感·不禁想到周老爷竟然连小荷这种美人都看不上,那他到底看上了谁·老班主稳稳心神才道:“不知道周老爷要买下谁”·周景指向魏远山和小宝,“这二人,一共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看可行”·二十两银子!·老班主猛地回头瞅向魏远山和小宝,根本没看出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得到周景青眼,竟使得周竟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买下他二人。
二十两银子够买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有余了··“老班主,你觉得怎么样”·老班主被周景唤回神志道:“既然周老爷抬爱,小人自是愿意放人。
不过二人的身份小人还是要和周老爷禀明,这二人是……”·魏远山和小宝在戏班子里地位很尴尬,非科班出身不说,且小宝身子骨已经大了,根本不适合练舞,魏远山一个成人更是如此。
除了那场以他们故事改编的戏剧外,别的根本演不了·留在戏班子里就是多张嘴,累赘而已·所以老班主才会痛快的将他卖掉··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对了,老班主要是接下来没有安排,我还想留下戏班子再唱几天,只是这次先是在柳镇唱七天,然后再去其他镇上唱。
至于这期间唱戏所得的银子,能赚多少都是你们戏班子的,而我还会另付给你们工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加上我写这场戏,每日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就是到了某位老爷的府上演戏,也必须要保证至少演出一场。”
老班主接过来大致看了下,没有特别的,可演就同意了··“这是定钱一两银子,你们先去镇上演,换着地方演,演够七天,我会再给你们一笔去其他镇上演出的银子,演完了再回来找我结算剩下的。
另外这还有一三百文大钱算是你们的吃食和住宿补助·到了镇上,我府上就不方便招待你们了,你们拿着银子可以包个客栈通铺住·要是提前讲好了,客栈掌柜甚至会让你们用厨房的。”
老班主并不明白周景用意,但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戏班子的人人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周老爷您放心,小人们绝对会把这出戏唱出彩,让其人尽皆知。”
当晚魏远山和小宝就住进了后宅,两个婆子也特意给他们重新做了饭菜,竟是满满两盘肉菜和糙米饭··“谢谢纪大姐,张大姐·”·张大姐来之后才看到魏远山脸上被刺字了,吓得脸都白了,不敢和他说话。
倒是纪婆子大方道:“你别误会,张大姐就是胆小,我们两个刚来时,她对老爷也是这般怕·至于这饭菜,你也不用谢我们,应该谢老爷,是他吩咐我们给二位重做的。
老爷还叫我两给你伯侄二人新做两套衣服·”·魏远山以为就是留下他们,也不过就是仆人真不敢想竟会还要给他们伯侄两个做新衣服,要知道他们伯侄二人已经记不起上次穿新衣是何时了。
魏远山忍着酸涩道:“我一个大男人就不用了,给小宝做一身我就万分感谢了·”·“你不必如此,我们两个刚来的时候也有·周老爷和周夫郎一向心善,待咱们下人也宽厚,只要你们伯侄二人不生旁的心思,那便是好日子开始了。”
纪婆子道:“对了,吃过饭去厅堂一趟,老爷叫你有事·”·魏远山不敢怠慢,匆匆吃了两口就留下小宝慢慢吃,他自己先去找周景··“我打算让小宝给小誉做书童。”
“书童”魏远山竟控制不住颤抖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小宝有朝一日竟然不是当奴才而是做书童,当即又给周景跪下磕头了··这次周景却把他扶了起来。
“以后好好干,老爷不会苛待了你们伯侄·”·“是,罪奴必定赴汤蹈火·”·周景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罪奴,你来了我周府就是我周府的人,前尘往事就算散了。”
“是,罪……小人知道了·”·“嗯·我这次来主要是和你商量一下训练护院的事,你也看见了咱们家里人不算少,可要是有个事能出手的也就只咱们二人,所以我打算要你帮我训练几个护院和家丁。”
“老爷,这不合适,小人……”魏远山指了指自己的左脸··“没事,我已经想好了,等到了镇上我就请银楼给你做半面面具,你出来训人的时候戴上就是了,别人问起来就说那半边脸小时候被开水烫伤了。”
“老爷放心,小人一定会给您训练出一批堪比死士的护院·”·“好好干,做的好了,老爷不会亏待你和你侄子的·”·“是。”
另一边里,小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强忍着泪意吃完饭的,回到寝房就屈辱的大哭起来··老班主默默走进来,心疼的抱住女儿安慰·“算了,小荷,周老爷看不上你那是他没眼光,日后你一定会遇上比他好千万倍的。”
小荷不说话就是哭·这个态度老班主也看出来了,他女儿是对周景心动了··周老爷确实人长得英俊非凡,风度翩翩,可奈何人家没看上他的女儿又能怎样,也怪他当初太想当然了。
只听说那周景的正室是一个双儿,就以为凭借自己女人的长相一定会得到周景的青眼··“小荷,这事也怪爹,爹不应该在不确定的时候就和你说……”·小荷摇摇头,“不怪爹,谁也不怪,是女儿命不好,女儿认命。
爹,不用担心女儿,女儿哭哭就好了·”·戏班子里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同样在讨论这事··一个小生道:“也不知道那个周老爷的眼睛怎么长得,咱们小荷多漂亮,他竟然看不上。”
“可不是,就是咱们小荷出身不好,要不然你以为轮得到他·我看了,这周府也不过如此,整个府里也就两个使唤婆子,这不就是一般殷实人家,连富户都算不上,也就在这乡下地方吧才会被人叫一声老爷。”
“可不是……”·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圆却忽然冷笑道:“周老爷要是不配得起老爷二字就恐怕没人配得上了·孤陋寡闻的是你们,周老爷在镇上就三个铺子,其中一件成衣铺子一件羽衣就卖出黄金数百两之多。
咱们来时所见的王家村的石板路,那可是周老爷出钱修的,别的不说,那路人工物力又得多少”·这事是小圆在南方一商贾家里唱戏,后被留下住了几天,听那老爷讲的。
听过之后,老班主说要动身前往北方时,她就猜到老班主的目的·当时她就知道这次的事肯定成不了,一分希望也没有··老班主觉得他女儿挺漂亮却不想想以周府那个财力,要是真想纳妾,再漂亮的还不是上赶着送上门。
人往往有时候遇上自己的事就容易迷昏了头··有人倒抽口冷气,“真的假的,可这宅子”·小圆道:“这宅子又怎样,没听周老爷说咱们住的地方只是一处作坊吗可见周老爷平时根本不住在这里。”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有人喃喃道:“如此,周老爷名下产业岂不是又要加上一处作坊了”·第80章 老爹说九岁的誉誉有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正月初七这日, 周景搬回镇上, 韩家班也正式开始在镇上演出,周景和沈墨几乎忙到脚不沾地。
沈墨先去银楼给魏远山打造半面纯银面具, 约定了交货日期并交了定银匆匆返回铺子里打扫并开门做生意··而这期间,魏远山帮不上任何忙,因着他脸上的刺字便是罪证,在面具没打回来之前他都只能躲在周府。
周景不仅要买铺子还要选址建作坊·这次的作坊建址不能随随便便就选一处, 必须要选在通风好, 而且好守备的地方·胰子可是这里独一份的生意, 一旦推出必然大卖,到时候眼红眼热的防不胜防,走水、陷害、盗取秘方等等手段怕是能拍一出‘宫廷’剧。
而且这次的作坊他也不打算建在村里了, 不是他不想着带动村里人·可是得防!·这两处工坊已经日显弊端,日日在村里人眼皮底下晃, 大把大把地银子流入,沾不上手的都嫉妒的很, 难保没有一两个被买通了出卖作坊的。
周景在镇上晃了七天,终于在距离镇上二十里外的一片郊区看中一块空地·在这里建址左右两边没有人家,离村落远, 一旦有人在外面鬼鬼祟祟也好发现··建厂是商用,比宅基地和种田都贵,一共一百六十三平方丈的空地要了三百两白银。
去衙门办理手续的时候随便拜访了县太爷, 送了对人参, 还有八两鹿茸以及两匹遇见布庄的丝绸, 另外又奉上五百两的银钱··县太爷看见这些东西笑眯眯地和颜悦色对周景道:“好好干,将来大有可为。”
周景奉承了几句便出来了·这时候魏远山的面具也打制好了,他就带着面具和周景一起出来办事,有人问起就说小时候脸被开水烫了,毁了容怕吓到别人,因此戴副面具。
别人见他脸上面具是银制作的,走到哪里都不敢与他为难,还以为他是身份贵重的老爷··二人在牙行选了七八个家奴才,又在镇上和村里找个二十个好把式·其中何西的三个兄弟都被招了进来。
家里人口骤升,两个婆子便不够用了,又买了二个丫鬟一个双儿伺候··最后商铺订在回春街,那里是柳镇最繁华的商业街,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客如云集·只不过一间铺子就要近一千两银子,只上下两层,一共约二十七平方丈。
取名也简单就叫周记胭脂水粉铺子··因有之卖掉千鸟羽衣的银子和部分存款,所以周家并未出现捉襟见肘的窘迫,甚至总体来讲还很富裕··很快,魏远山就开始了严酷的训练,他- cao -练汉子当真是一把好手,纪律严明,奖赏分明。
二十个汉子在周家院子里‘喔嘿喔嘿’地训练,这寒冷的天气里竟然练得满头大汗,要不是因着后院还有婆子和夫郎,估计能脱光膀子·他们手上每人拿一根做的实诚的木棍,棍子一头被削得尖尖的,扎下去就能在人身上戳个血窟窿。
可还不够,周景勾搭上吴屠户和铁铺老板串通一气,又给每个汉子私下里配备一把屠户专用杀猪的大砍刀,这砍刀一刀子下去能把人脑袋削下来,不过这种危险品被藏得严严的,不到万不得已周景不会拿出来。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起劲”周景凑近沈墨身旁,脑袋贴着他的脑袋挤着看·透过沈墨在窗上戳出的窟窿可以轻易地看见院子里汉子们的一招一式。
“很好看”周景问··明明平平常常的一副语气,可沈墨就莫名从中听到了磨牙声,身体几乎本能摇头道:“不好看·”·周景挑挑一边眉毛,邪魅一笑,“你喜欢,我可以教你!”·沈墨总觉得这是个圈套,可嘴巴快一步欢喜道:“好啊。”
说完迅速捂住嘴巴已经晚了,周景把他拉了起来··周景邪邪笑道:“夫郎,为夫今日教你防狼十三式,你可要学好了·”·周景语毕,手上一个用力就把沈墨拉进坏里。
“防狼第一式,如果有人像我这样把你拉进怀里,你力气上打不过他,可以给他来个猴子偷桃·”·当沈墨还在寻思猴子偷桃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某处先感觉到了,他脸顿时一黑,他就说这人,这人脑子里除了这玩意就装不了别的了。
周景还在笑得暧昧不清,“当然这也可以叫‘断子绝孙手’·”·沈墨气得无心思听,去拉周景不规矩的爪子··“你看,你要是成功了,坏人就会像你现在这个反应,两个手都疼得去捂下面,而此时你只要再伸出两只手指去戳他眼睛,他就会上下顾不过来,你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不知不觉间沈墨没挣脱周景,反而被人不知什么时候压进椅子里,困在双臂中一动不动··周景费力的喘着粗气道:“学会了吗”·周景的两条手臂铁杵一般桎梏着他,沈墨根本挣脱不开,他只能想旁的方法自救。
“你不是说防狼十三式,这只有两式,你骗人!”·“别急,我这就教你那十一式·”·那十一试沈墨根本不想学,因为根本不是防狼,而是‘配合狼’,具体过程沈墨不想回忆,总结起来就是腰疼。
这之后每日训练中必然能看到周景的身影,每次沈墨从窗户纸上的小洞望出去,都正好能对上周景邪笑过来的目光·周景的教学扔在进行,好在不是每日都‘跑题’。
一晃眼,遇见布庄换了两季新款,天也渐渐暖和起来,两旁的柳树抽出了嫩芽,制粉铺子在天暖后开始施工,此时也终于建完,开始陆续招工·这次找的工人主要有制粉经验的,不管经验多少,只要做过就行。
另外又招了四位制粉方面的老师傅,这都是祖传的手艺,所以每位师傅又带了即是儿子又是徒弟的助手各二到三人不等·大师傅周景月例给三两,另外有奖励金,每月制作出一百块胰子,给每位师傅一百文的奖励,以此类推,做的做多,奖励的越多。
但他们带来的徒弟就没有这种优惠,只给月例一两银子,这也比制粉作坊里的工人高了··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周景不会制手脂等,但他在后世知道蛇油制成的手脂面膏不但美白保- shi -而且消炎祛痘,还可淡化痘印。
这种想法一提出来,几个师傅就聚在一起研究,周景答应他们只要制出来,就每人给五两银子奖励金,并且同样是每制作出一百份就给一百文奖励金·如此一来,几位老师傅就差住在作坊里,没日没夜的研究。
此时范鑫带队领着周景安排进队里的何家两个兄弟并其他他自己的十几个汉子雇佣一队镖师去了南方进货··何老爹借着儿子的光,不再以打猎为生,而是和老伴住进染布坊打更,吃住都在作坊里,当然还有他的猎狗。
他的另一个儿子领着另一条猎狗住进香肠铺子,在那里打更··周家训练出的汉子以魏远山为队长被分成五队,每队五人,分别进驻香肠作坊、染布坊、胰子作坊和周府巡逻。
剩下一组作为替换,那组休沐顶替那组巡逻··每队的五个汉子又被分成黑白两组,每组一个组长·白组白天巡逻,晚上休息,晚上夜组巡逻,白日休息··由于每队五人被分成两组人员太少,周景又在作坊里找了类似后世保安角色的临时巡院,这类巡院要求身体强壮,孔武有力,最好会些拳脚功夫,他们不用干任何活,就跟着周家护院巡逻就行,不过需要每天- cao -练。
可工钱上只和在作坊里做工的工人一个价钱,比卖身于周府的护院少了一倍··五月下旬,春暖花开,范鑫带商队回来,周家的胭脂水粉铺子便是正式开张·有戏班子的宣传作用,也有范鑫他们一路的宣传,总之开张这日铺子里人满为患。
原本制粉铺子里雇佣的两个妇人根本不够用,不得不紧急把沈墨和沈霖调了过来·这时候沈霖不但生产完了,且已经出了月子·他生了一个小子,这简直出乎王家所有人意料之外,把郝玉兰乐得当场就晕了过去,王仁和王福禄一个月嘴就没合拢过。
“夫人,您里面请·”周记胭脂水粉铺子好像不要钱似得,有种后世高峰期挤公交车的感觉·沈墨把一个穿着富贵、举止优雅、气质不俗的女人好不容易引进铺子里,本想让她上座,结果发现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妇人被几个丫鬟护在中间,以防被别人挤到·她都被挤出汗了,掏出帕子擦了擦··“你家生意倒不是不错·”·沈墨笑道:“是咱们家东西好,贵人们才会愿意来买。”
妇人反而笑了,“东西好不好的暂且不论,你家做生意的手段却是不错,铺子没开张,名头倒是先打了出去·我不过就听了出戏罢了,转眼就知道柳镇上有家了不得的胭脂水粉铺子叫做周记,里面卖一种听也没听说过的胰子,据说还是仙女赐下的。”
这是周景的法子,好用的很,这铺子里大多数人都是通过戏曲知道的·自从韩家班把曲子唱火了,各地各大戏馆就都跟着唱了··沈墨对此笑笑不说话。
妇人道:“有一点我一直想问,这胰子真是仙女赐下的”·“是不是仙女赐下的大姐姐试试不就知道了·”今日学堂里休沐,周誉便被领来长见识。
在生意上,周景从来不奉行读书人远离铜臭那套,没有铜臭能读得起书吗所以只要周誉休沐就会跟着周景在铺子上经营··妇人低头一看,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童,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却很俊,明明只是个孩子说话还有童音,可一开口却小大人似得,把妇人稀罕得不得了,伸手就要捏周誉的脸蛋。
周誉跟着魏远山练了几个月的拳脚了,反应很迅速,轻易躲开··他一本正经道:“夫子说了,男女有别,七岁不同席,所以小生不能给夫人捏脸·”·这话把那妇人逗得用帕子捂着嘴笑个不停,简直萌到心坎上了。
“呦,这孩子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呢·”妇人逗弄道:“那这位小公子,我要买你们这里的胰子,你可否给我介绍一下·”·周誉点头道:“可以,大姐姐你等着我给你取来。”
沈墨见那妇人根本不理他了,也知道周誉完全能招待好,他就忙去招呼别的喊活计的妇人··别看周誉小,周景该教他的一样没少教,这么小就知道什么身份的人给推荐什么样的东西。
他回身将货架上一套豪华套装取了下来··这是限量款,每月只推出十盒,每盒四样,一块胰子、一盒蛇油手脂、一盒人参面膏,还有一盒从南方运回来的玫瑰色口脂。
“大姐姐我看这款正适合您·”·妇人定睛看去,见周誉手上拿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匣子盖上镶嵌了一颗粉色宝石·匣子里面铺了层丝绸,丝绸下面不知道包裹了什么做出正好放置胰子和胭脂盒的四个凹陷。
第一处凹陷里放着的是一块孔雀造型的胰子,那胰子上的纹路雕刻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孔雀尾处是几朵盛开的鸢尾花··只看着就让人喜欢得紧,妇人情不自禁伸出手拿在鼻下嗅了嗅,鸢尾花的香气扑鼻而来,浓郁却不呛人,闻在鼻下就仿佛鸢尾花盛开在鼻端。
在这芬芳的花香中,妇人似乎又嗅到了那么一丝淡淡的蜂蜜的香甜和奶味··周誉适时介绍道:“这款胰子是咱们周记制作的美容胰,里面不仅加了花瓣还加有蜂蜜和牛奶。
想必不用我说大姐姐也知道长期使用蜂蜜和牛奶可以使皮肤柔滑细嫩·”·妇人满意极了这款胰子,不说造型精美,只单单加了蜂蜜和牛奶就可见其用心,平时这两种东西妇人也会用来敷脸。
妇人喜欢胰子,也喜欢周誉,就笑道:“用了可会如你肌肤这么好”·没想到周誉说话虽一本正经,可这正经下却学了周景十成十的不正经,只不过平时寡言少语的藏得深沉。
此时却皱着眉头道:“那岂不是反倒用得不好了”·初时妇人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明白周誉这是变着弯夸她肌肤比他好·这可比平时里府上下人们的夸赞有用多了。
都说小孩子是不会说谎,最是童言无忌··妇人不禁摸上自己的脸,她的皮肤真的那么好吗可她都是四个孩子的娘了·尽管如此,妇人心里却心花怒放。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我呀可不是什么大姐姐了,按年纪你应该叫我一声小姨·”·周誉摇摇头,固执道:“就是大姐姐·”·妇人被他哄得心比这花开得还盛,笑道:“那这个是什么”·那是一个瓷盒,只有婴儿手掌大小,上面绘有彩绘,是一个女人的纤纤玉手,晶莹剔透,修长柔美。
指尖上还有红色的豆蔻··“这款是手指,不过和别的铺子的鱼油手脂不同,这是一款蛇油的·不仅可以用来抹手还能抹脸,可以祛痘消除痘印。
旁边的是面膏,这款面膏里面含有人参成分,最是滋养肌肤,长时间使用必然可以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白皙·”·“人参”妇人惊诧,她不是惊讶周记的大手笔,而是惊讶于人参不是药材吗,怎么还能做面膏了。
“是人参,人参对护肤效果很好,你看旁边那个姐姐,她就是当初第一批用咱们人参面膏的,咱家的东西都是在人身上用过确定真的好才敢推出的·”·妇人看去,那女孩儿身上穿着印有周记胭脂水粉铺子的裙子,简单梳了一个发髻,连木簪子都没有,只用了一条布绫子扎头。
一看就是没有闲钱保养皮肤的,但她脸上的肌肤真如小童所言吹弹可破,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白皙··妇人目光闪了闪,最后一个不用周誉介绍,妇人自是认识,是一款南方很有名的口脂,今年最流行的颜色。
“好了,看在你这么卖力介绍的份上我就买了,给我来五盒·”·周誉却摇头道:“大姐姐咱家是销量的,这种套盒每月只推出十盒,每人只限购一盒,多了是不卖的。
不过大姐姐可以买些别的,也是不差的·”·妇人听后觉得很可惜,但也没为难周誉,另外挑了几种别的··“一共五百五十两·”·“什么五百五十两你没算错”跟在妇人身边的婢女大惊小叫道。
周誉道:“不会·蛇油手脂二十两银子一小盒、美容胰这款五两银子一块、家用胰子一百文一块、口脂二十两一盒·大姐姐要了手脂和口脂各三盒、五块美容胰、十块家用胰再加上套盒一共五百五十两。
贵在套盒上,套盒里的东西都是限量款,用料十分讲究,就比如人参,一只可能就要百两,现在又被加工成面膏,自然贵·”·妇人淡淡瞥她一眼,吓得玉兰立刻闭上嘴巴。
“不必如此吃惊,只这匣子就是紫檀木,上面还有一颗宝石·里面的面膏是人参制作的,手脂里有蜂蜜牛奶,胰子更是独一份,值这个价格,结账吧·”·“是,夫人。”
妇人走时,竟还对周誉恋恋不舍,大概被哄得太过熨帖,竟道:“你这个孩子我打从第一眼看着就面善,喜欢得紧,大抵是咱们两个有缘吧,日后你要是来皇都,就来冯府看我,也许我能帮的上什么忙也说不定。”
此时周誉只是嘴上答应着,并未放在心上,却不知道皇都的冯府还有另一个名字,却是人人想攀而攀不上的··“儿子,你喜欢那个女人那款·倒是有风韵,气质也不错,不过却是老了。”
周景不知何时凑过来,竟然对儿子能说出这番老不正经的话··周誉立刻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他才九岁好吗尽管他心里很成熟,但也不可能喜欢比他阿么年纪还大的女人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身上有种让他情不自禁想亲近的感觉。
周誉抬头看着他爹,动了动眼睛示意他身后,不知何时沈墨竟走了过来··沈墨的脸都气红了,双眼要喷出火来··“景哥,你和儿子胡说什么,儿子才九岁!”·周景委屈道:“你看他平时对咱们两个都摆一副冷脸,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说句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崩,可对上刚才那个妇人那话多的……”·“你……”·“掌柜,结账!”幸而这时有客人要结账解救了周景,沈墨瞪他眼气呼呼走了。
周景转头还要质问儿子,却发现周誉已经钻出人群,躲到柜台后面去了··“还说不喜欢那种类型,不然怎么会上赶着招呼人家,不是最寡言少语了吗哎,男人啊不管大小都是一样!”·铺子里一直忙到太阳落山,不得不点燃蜡烛,实在看不清楚,人群才慢慢散尽。
新请的王掌柜和周景沈墨三人点着蜡烛清点货物,发现一天就卖出了大半,空了半个货柜·卖的最多的是周家作坊里加工的胰子手脂和面膏,反倒是平时最受欢迎的南方来的胭脂水粉卖得少。
王掌柜乐得嘴能咧到耳丫子··“东家,我做掌柜这些年,这种疯抢似得买还是第一次经历,不知道的不得以为咱们这东西不要钱啊”·周景笑道:“你也别高兴太早,咱们作坊化冻才开始建,到现在才建成二个月不到,又都是手工的,大半的存货都在这里了,我看你都卖没了,之后是不是就要关门大吉了。”
王掌柜知道事情是真的,不过周景的话却是在和他玩笑,也不在意··“东家,那咱们之后都限购吧,每天就卖三十款,不然东西都卖了了,我这个掌柜不就得回家了嘛”·“可以,所有货物都加在一起,满三十个就不卖了,哪怕卖的都是最便宜的家用胰子也一样。
不然咱们铺子可就没东西可卖了·”·“是,东家·”·生意太好供不应求也是急啊·这话要是叫旁的脂粉铺子的东家听见恐怕要给周景套麻袋了,太气人了!·可当晚上看到账本的时候,周景就乐成朵菊花。
限量款的十种套盒,一盒就三百七十九两银子,一天就卖出去一半,加上其他零零总总,只这一日就赚了二千三百两·去掉人工和本钱,最少剩下一大半··周景高兴得大手一挥,“今个都辛苦了,每人赏一块家用胰子,二十文大钱。
王掌柜这月的奖励金给你翻倍·”·王掌柜喜得点头哈腰,说了一大堆好话··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沈霖跟着忙了一天,沈墨给他拿了一个套盒还有家用胰子和美容胰子,分别四块。
沈霖不肯要,沈墨就装作生气道:“成亲了,就和大哥远了,大哥的东西还不要,忘了你可是大哥养大的了·”·沈墨这样说沈霖便不敢不要了,收了东西。
忙到这么晚,王掌柜还好,一个男的回去晚了也没什么,那两个小姑娘本就是第一天上班,这么晚没回去,家里人吓坏了,着急忙慌赶到铺子里一看竟点着蜡烛做生意,也不知道有什么非叫那些妇人抹黑也要买回去。
知道自家妹子没事,他们也不敢进去打扰就蹲在外面地上,都冻透了,才见妹妹出来,·两个汉子立刻涌了上去··周景温和道:“都着急了吧,没事,今个刚开业,明天就不会了,都上牛车吧,我让蒋伟送你们回去。”
·蒋伟坐在牛车上招呼道:“都上车吧,这么晚了,你们走回去也不方便·”·王掌柜道:“可牛车只有一辆,我们坐了,东家您们怎么办”·“我们近,走着不过两刻钟,你们快走吧。”
沈墨也劝道:“快坐车走吧,这是给你们的奖励,以后好好干就行了·”·“是·”·路上,来接妹妹的汉子道:“周家老爷和夫郎好和善,对下人也好。
要是换了别的主家哪有自己走回去让伙计坐车的道理·”·妹妹道:“可不是,周老爷和周夫郎真的很好·你看,因为今个忙乎晚了,周老爷给我们一人发了一块家用胰子,还有二十文大钱。”
那汉子不知道胰子贵重,只认钱,就道:“二十文一天的工钱,真是大方!”·妹妹道:“你呀,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二十文算什么,这块胰子可是要一百文一枚,就这明天还要限量,不可以随便买了。
“什么,有钱还不赚那咱们手里的岂不是很好卖,换了大钱家里又宽松不少·”·说完意识到不对,兄妹两紧张地看向王掌柜··王掌柜平淡道:“既然是东家赏赐给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了,留下自己用还是卖都可以。
但有一点别起旁的心思,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是,是,知道的·”·沈霖回家把东西价钱告诉了王仁,让他在香肠铺子收益上补给他大哥。
王仁道:“小霖,你大哥对你很好,不是东西多少,而是他的这份心·你看他为了你把咱家两个嫂子和爹娘都没落下,不就是想让你好过些·”·沈霖揉揉酸涩的鼻子,“大哥对我很好,从小就是,所以我的小时候一点都不苦,相反很幸福。
仁哥,我们只要记住大哥说他是哥夫,那他就是哥夫,旁的与我们无关·”·王仁轻轻抱住沈霖道:“我晓得,我只要记住你说的就好·”·第81章 被欺负了·“景哥,如今家里人口多了, 前面又是商铺, 实在不方便,特别是那些护院和家丁都是青壮汉子, 和纪大姐他们只一墙之隔,平时说几句话那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所以我打算再买处宅子,不用特别大,二进就够用了。”
沈墨提出这个是因为昨天魏远山在院子里- cao -练护院家丁, 汉子们练热了,就脱了外衣剩下一层裘衣, 正被过来给沈墨送茶水的那个新买来的双儿仆人撞上, 把那双儿羞的失手打翻了茶壶,整个脚背都烫肿了。
周景点头道:“正好, 我知道一老爷要去南边投奔他儿子, 他家宅子要卖, 地段也好, 坐落在富人区, 左右邻居都是生意人·”·说去就去,周景和沈墨叫魏远山罩着前面铺子, 蒋伟驾着牛车去看宅子。
宅子坐落在华北街上,前街是东元街, 后街安誉街,这三条街几乎聚集了整个柳镇上富贵老爷·一路走来就看见三四个眼熟的, 比如酒楼吃食生意头首钱老爷、县太爷小舅子,那个做丝绸布料生意的朱建业,还有和周家生意往来,如今已算依附周家的李东。
宅子主人姓刘,刘老爷着急走,路程又远,所以宅子里的东西都不打算带走,一并留下给下家,价格上便稍微贵了些要四百八十两银子··刘老爷的宅子一共二进,街门是金柱门,金柱门右边是倒坐房,倒坐房住得都是仆人。
因此被两面影壁隔开,最里面住女仆,外间住男仆·而里面女仆有直接通往后院的抄手游廊,并不用走外间住男仆的垂花门,如此一来只要想就可以两不相犯··街门正对的是绘有仕女簪花图的影壁,绕过影壁便是内院。
别看只是二进,内院却很大,只树就种了不下五六种,周景只认出朴树、榉树、红枫树、枇杷,其他的便叫不上名字了·至于花,当真是百花齐放,美不胜收,根本就数不过来了。
院子正中有座九曲回肠的小桥,桥下是荷塘,里面种的荷花如今还没盛开,只是光秃秃的枝干,碧绿的湖水里是数十尾锦鲤,其中间或夹杂着一两尾异色的·湖边上还有座假山,假山书写锦鲤跃龙门。
荷塘两侧是东西厢房与耳室,正对倒坐房的是主家住得正房和耳室··“别看这宅子只是二进可不比三进的小,主要是我们家人口少,就那么一个小子其他都是闺女,后来闺女嫁出后我便把后厢房拆了,重建成二进的,就为建个大庭院。
夏天没事的时候坐在荷塘那个凉亭喝茶赏鱼不失为一桩美事·”刘老爷其实挺舍不得这宅子,可儿子在南边落了脚,不可能回来,他又只这一个儿子,不能不去。
所以再不舍这宅子也是要处理的,因此他有些害怕周景他们相不中,觉得同样价格不如买个三进的·便卖力游说着··“你觉得呢”周景转头问沈墨,“可合心意”·“嗯,不错,我很喜欢这庭院,美轮美奂的。”
刘老爷立时松口气,周景道:“这宅子我要下了·”·刘老爷卖得很急,当时就去衙门里过了户,第三日就搬走了··刘老爷虽然搬走,周景却没立刻搬进去,因为刘老爷的房子只有地龙没有火墙,周景又请前几次合作的匠人给所有寝房都加了火墙,包括仆人住得,如此冬日里就不会冷了。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等全部建好,已一月后,周家才正式搬进去··家里的仆人们再次意识到主家是真的有钱··周景这次借着修火墙的机会,在寝房修了一处暗门。
暗门的开关在床头那两处雕花把手上,周景先将左边把手转了三圈,又将右边把手转了两圈,轻轻一声翠响,原本光滑的墙面上竟然出现一道暗门··“景哥,这是”沈墨惊讶的瞪大眼睛。
周景笑道:“这是暗室·”他点了蜡烛和沈墨一人一手擎着一支进了暗室里,暗室大约二三平方丈,堆着许多箱子,沈墨上前打开几个竟然都是空的,不仅有些失望。
“小墨,你看这里”·沈墨望去,周景打开的那个箱子低下铺了一层银元宝,一个个在烛光下闪着银光·沈墨欢喜地扑上去,伸手摸过,虽然不多却有种掉进钱堆里的感觉。
“咱们手里的银钱我兑了一半出来,并没敢全兑,等以后有机会慢慢来,要是铺子里收了金银锭子,就不用换了,直接放这里·”·“嗯嗯·”沈墨不住点头,“这样才好,咱们把那么多银子存进钱庄里就换回一张薄薄的银票,虽说用得时候还可以兑换,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如此我就放心了·”·周景看着沈墨开心的样子也跟着不自觉笑了起来·从他醒来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起,他就想让他过上好日子,如今终于做到了。
“老爷,任老板到了,在前面厅堂里等着您呢·”蒋伟并没有进屋,自从范鑫调查了魏远山的身世,证实他所言非虚后,周府的大管事就落到魏远山头上。
而他成了门房和跑腿··任老板是北方一个胭脂水粉铺子的掌柜,他打算进些胰子手脂面膏去南方卖,早就和周景订好了日子··周景对沈墨使个眼神,示意等他们走远他再关暗室,沈墨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厅堂,家里的婆子伺候了茶水就下去了··周景笑道:“任老爷试试我的茶怎么样·”·任老爷喝了一口笑道:“碧螺春,好茶!”·周景哈哈大笑两声,“任老爷果然文雅。”
任老爷摆摆手道:“算不得算不得略有研究而已·”·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任老爷才道:“听闻周老爷又制出了黛笔和新色口脂,不知道在下可否有幸见识见识。”
周景知他意思,他做出来就是卖的,所以并不绕弯子,伸手比了比··“黛笔我一支给您十两进价,口脂新色号是杏色给您十八两一盒,另外我们铺子里还新上了一种面膏,含有珍珠粉成份,加入了蜗牛原液,是一款非常不错的面膏,很得妇人们喜欢。
不过这款面膏就相对贵些,便是进价也只能给您三十五两银子一盒·”·东西都不便宜,可任掌柜听得十分激动,他能攀上周景可下了大力气,现在周记的胭脂水粉在南方很火,简直到了‘有市无价’的地步,只要他能带回去,再贵也会有妇人排着对买。
“没关系,价钱不是问题,我知道周老爷要求一半用银子或者黄金支付,我已经兑好了·”·最后,任老爷只进货就花了一千两,心满意足走了·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老爷,都不下五百两,各个兴奋到满面红光。
周家的制粉作坊扩招工人一倍不止,这才勉强能供上货·周景最近盘算着在南边开一家分铺,只是派谁去还没想好,正在物色人选··一千两的银子其中五百两是白银,被周景带回去给沈墨放进了暗室。
每次进暗室,沈墨都似藏松子的仓鼠,可爱的很··晚上周誉下学回来看着挺平常,可沈墨总觉得不对劲,和周景讲了,两夫夫竟半夜摸进孩子的寝房,偷掀开周誉的睡衣,发现孩子身上竟然青紫了一大片。
沈墨忍不住小声惊呼出来,没想到吵醒了周誉,他扯着睡衣盖住身上青紫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和同窗打架了”周景皱眉问道。
周誉点头··“因为什么”·周誉似乎不想说,可又知道骗不过周景,半晌才道:“他们知道了咱家是商贾人家,骂商贾都为富不仁,见利忘义,说您是吸血蛭便打了起来。”
沈墨心疼的抱住周誉,唤了纪婆子取来化瘀的药膏轻轻给周誉揉着··周誉安慰沈墨道:“没事的,阿么,不疼,而且我把他们打的更严重·”·周景道:“打的好,他们打你你便要还回去,不可给他们欺负了。”
沈墨想骂周景这是什么教育孩子的方法,可一看周誉身上的伤又说不下去了··“明日叫小宝跟着你去学堂上课,别看那孩子小不会说话,可狠着呢,谁要再敢欺负你,他准能给他咬下一块肉去。”
周誉垂着眼睛,全身骨头都疼,他们六七个孩子打他一个,古老夫子不在,另一个夫子不喜欢他,就装作看不见,等他们将他打趴下了,又看他真发了恨,不要命似的抱住一个打,有种打死人的架势,那夫子才出来制止。
可最后被罚的最狠的还是他,并且还罚他赔偿药费·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不愿意和周景沈墨讲,怕他们以为他是个惹是生非的坏孩子,会不喜欢他·就想着息事宁人算了,明天用自己的零花钱赔了也够了。
但没想到他虽没说,可阿么和爹还是看出来了,他一时间说不清心底那股复杂难辨的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很好很温暖·这一刻他甚至生出种错觉,觉得他从不是他们收养的,而是亲生的。
鬼使神差下从来报喜不报忧的周誉竟告状般道:“爹,他们七个打我一个,夫子偏心,罚了我站,还要我赔偿他们药费”·“古老夫子罚的”·“不是,是旁的夫子,古夫子昨天没在。”
周景冷笑道:“欺人太甚,欺负了我儿子还要我儿子赔钱,你等着,爹有法子收拾他们!”··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第82章 来自熊家长报复·“景哥,明天你真要跟着小誉去学堂吗”沈墨躺在床上, 担忧的问。
“是呀, 怎么了”·沈墨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周景微蹙眉头道:“我虽没读过书, 也知道尊师重道的重要·便是夫子处事不公,虽明处说是我们占理,可你要是去学堂里找夫子理论,讨了公道,夫子心里难免有怨怼, 这股怨气无处发泄,到头来还是会发到小誉身上, 孩子的日子只怕会更难过。
可是不去找夫子理论, 日后只会助长他们的歪风邪气,欺负小誉更加狠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了, 硬碰硬显然是不可行的, 我打算智取。”
皇朝可不比后世, 在后世教师们是怕家长闹的, 一旦有家长闹事,轻则通报批评, 重则开除公职·可在皇朝尊师重道不比孝道轻,甚至有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而父便是天, 错了也没错,所以学生们受了委屈似乎除了忍耐没有别的法子了··“智取”沈墨疑惑道··“对的, 我打算……”周景附耳和沈墨如此这般讲了,沈墨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乐弯成一条月牙。
次日一早,周景就把周誉打挖起来,给他身上被打坏了地方还有脚踝处厚厚缠了一层纱布,又去了镇上一处靠坑蒙拐骗为生的医馆里请了一大夫··周景看见那大夫就满脸悲伤道:“大夫,求求你快救救我儿子吧,你看我儿子昨日里还好好的,今个不知道怎么了,一条腿竟然不敢动了!”·那大夫听了双眼都冒了绿光,看着周景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只送上门挨宰的大肥羊。
他竟下意识抹了下嘴角,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动作不对,故作深沉咳了两声,然后一本正经道:“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点来,怎么做人爹的”·周景真诚的反省,就差给自己两巴掌了。
“孩子在外面车上,烦请您给看看·”·“还不快走”他仿佛看到银子长了翅膀向他飞来,迫不及待的脚步似是在赶着投胎,外人看了,都不知道哪个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那大夫摆弄了几下周誉的腿,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摸了摸脉,脉象平稳有力,怎么看也不像病入膏肓立刻要死了的样子·大夫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一把掐在周誉大腿根上。
“疼不疼”·周誉:“……”·周誉看向他爹,只见他爹默默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那大夫见周誉眉头竟都没蹙下,不仅嘀咕“这孩子莫非是个傻得,感觉不到痛”伸手就又要掐去。
“疼!感觉到疼了!”周誉忙道··大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早说疼不就完了,何苦折腾这么半天·”·“大夫你说什么”·大夫马上道:“你这孩子病得挺严重啊,这疼还得这么半天才能感觉到。”
周景抽搐半天才道:“哪得怎么办”·“我给你开一个月的药先吃着,再躺几个月将养,兴许还能有救·”·估计那才彻底没救了!周景腹诽着,嘴上却道:“那可不行,我这儿子将来可是要考状元的,落下功课怎么能行!都怪他那几个同窗,他们七个孩子打我儿子一个,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要赔他们药费!”·一听药费,大夫豆大的小眼睛里顿时精光四- she -,周景仿佛从他双眼中看到了后世钱的符号。
“可那几个孩子家里穷得都要当裤子了,别说我赔几十文的药钱,就是赔一座金山银山,他们家里都不会给他们吃半点药渣子的·”·大夫的眼神迅速暗下去。
“所以我这次一定要请一位在世华佗为我儿子讨回清白·大夫,我愿意高价请你出诊,只要你能看出那些学生根本没受伤,只有我儿子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就给你五两银子!”·那大夫听后立马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别说他们伤得不重,就是要死了,我也有办法让他回光返照一把!”·他就喜欢和这种见钱眼看的打交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今日古老先生也在学堂,周景看见他立马道:“古夫子,闻得小誉讲,昨日和几个同窗打了架,没想夜里发了热,折腾到今日早起热才褪去,可腿却好端端不会动了,请了大夫一看,才知道小誉腿是断了。
又听小誉讲,学堂里判他陪药费,我一想小誉一个打人的都伤成这样,那被打的孩子得伤成什么样,知道学堂里孩子们家里穷,看不起病,这要是因为这做下毛病,我这辈子心里都难安,是以赶紧请了大夫过来给那几个孩子看看。”
周景说地感天动地,天地良心,仿佛他是一个普度众生的大善人,但古夫子对上躺在木板床上被包裹成粽子目光清澈无比的学生的眼睛,嘴角不自觉抽了抽··他的学生一定是无辜的,这损招一定和他学生无关。
尽管知道周景这次来肯定不是如他自己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仁心仁善,但这事古老夫子还是要管,就是怎么管,他脑瓜仁有点疼··“去把孙世清孙夫子叫来。”
古老夫子吩咐家里一个书童将孙夫子唤了来··孙夫子个子很高,著青色长衫,头戴羽巾,走路时昂首挺胸吊着眼睛·他首先看见坐在木板上的被缠得动不了的周誉,其次才看见周景。
只见周景一袭天蓝色暗纹长衫,外罩轻纱,就连腰间那一枚荷包都是锦缎绣的,浑身上下只透露出两个大字——有钱··孙夫子目光闪了闪,飞快藏住眼中里的算计。
端着架子刻板严肃的对古夫子行礼,根本没注意到古夫子眼中流露出的同情··古夫子还礼后问道:“请问孙夫子,昨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学堂里的学生会被伤得……伤得这样重!”·孙夫子长袖一甩,自觉潇洒自如其实在众人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智障。
“这个周誉实在气人,竟然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在学堂里为非作歹、持强凌弱,把班里的孩子都给打伤了,我判他赔了药费,今- ri -你可是过来送药费的”孙夫子吊着三角眼居高临下地瞪着周景,指着地上的周誉继续告状道:“你儿子简直冥顽不灵,根本不适合读书,暂且不论他读书好坏,首先上品行就过不了关,这把人打伤了为了逃避责任,竟把自己伪装成这幅样子,倒打一耙,成何体统!”·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没等周景怎么样,一旁的大夫先不干了。
他吃土吃空气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送上个冤大头这个老古板竟然妄图坏他好事,要是叫这个一瞅就是‘好骗’的周老爷知道他儿子没事,那他暗暗盘算出的好几两银子的药给吃谁啊·大夫跳脚道:“我看那个倒打一耙企图颠倒黑白的家伙是你!我李翩梓在柳镇开医馆纵横数十载,这双手妙手回春了不知道多少人,还比不得你一个纸上谈兵只知瓜瓜叫的傻大个会看病!我已经确诊了这孩子的腿就是断了,需要将养。
你一个夫子少在这里不懂装懂的误诊,耽误了病人病情,也不怕天打雷劈!”·孙夫子气得眼睛差点瞪出来,再怎么样他到底是一介书生,讲道理辩口才都可以,可遇上一个根本不讲理张口就骂人的他就成了秀才遇到兵了。
让他骂回去,那他是绝对做不到的,毕竟有辱斯文··大夫道:“好,你不是说那几个学生伤得很重吗,那就把他们请出来,老夫今日大发慈悲给他们治治病,我倒要看看他们胳膊腿有没有断!”·孙夫子干瞪眼不说话,像一只被扯着后腿气大肚的癞.蛤.蟆。
他根本不能把学生叫出来,因为一旦叫出来他就露馅了··看他那个吞吞吐吐的样子,古老夫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哼道:“这是怎么了,莫非孙夫子真做了不公正的事情,真颠倒了黑白”·孙夫子额头上冷汗都流了下来,他不停用袖子擦着额头上汗支吾道:“他们都是同窗,日后也许还要同朝为官,怎么能把事情搞得太僵,不如就让我代劳收了医药费赔给那几个学生,再说些好话,事情就算过去得了。”
古老夫子道:“亏你读的还是孔孟之道,圣人之言都读到哪里去了·黑即是黑,白便是白,焉能不辨黑白不明是非之理”转身对书童道:“去把昨日参与打架的学生请来,我要亲自问问!”·一来竟然来了七个,除了其中一个有明显伤痕,眼睛也被打肿了,嘴角也破了皮外,其他的根本看不出受了伤的样子。
七个打一个!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根本不用问了!·古老夫子气的当时就指着孙世清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气到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旁边的大夫却跳脚骂了起来:“哦,我今日可是见了孔孟之道的读书人究竟读得什么道德廉耻,这七个小子揍一个小子,竟然能判出这一个单打独斗的小子是施暴方,可真是孔孟的道理啊莫非孔老夫子还教了某年某月今日一周姓小子力大无穷,仅七岁就可以以一敌七!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孙夫子羞惭到无地自容,周景却突然不知何意竟替孙夫子辩解道:“大夫,算了,算了,诊金我会正常给的,想来孙夫子也是被这几个学生的花言巧语蒙骗了,就如孙夫子所言,日后也许还要同朝为官,今日之事便罢了!”·“呵,这位老爷仁心,可我就不明白了那学生怎么用言语蒙骗了他,难不成是蒙骗了他的眼睛,几个学生辩不出来”·孙夫子只当没听见大夫的话,不停的擦着头上的汗,“是鄙人受了蒙蔽,受了蒙蔽。”
那几个学生想开口辩解却又呐呐不敢言·他们虽然打了周誉,可从来没说什么赔偿药费的事,那个是孙夫子提的,他们才敢要的·而至于孙夫子却是打了一辈子雁到头来反被雁啄伤了眼,这种商贾世家虽然钱多了花不完,可也最怕对上他们读书人,不管再精明的商贾一旦对上他们,便说什么是什么了。
他也是无意之中知道平时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读书勤奋的周誉竟然是柳镇鼎鼎大名的富商周景之子,心里首先想到的不是别的,正是这般商贾之子能入得了一向只收穷人之子的仁德私塾,必然是古老夫子收了周景的贿赂,私下里开的后门。
这个周景太不上道,给了古老夫子贿赂竟然敢落下他,看他怎么好好收拾番周誉,给他点教训·没想到算计落了空,反而惹了一身腥··古老夫子道:“既然是非曲直已经明了,那么以我之见该赔偿的是这几个学生。
周誉用了多少药费,周老爷尽管说出来,平摊就是了·”·李翩梓恐怕周景反悔,抢先叫嚣道:“五两,五两银子·”·那几个学生登时就傻了,有一个竟然当场吓哭了。
五两对于周家而言算不得什么,扔水里听个响博个乐也可,但对于这几个穷困人家孩子而言却可能是全家人小半年的口粮,便是七个人平摊了,与他们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你这是讹人!”孙夫子下意识叫道··古老夫子却瞪他一眼冷冷道:“周家有钱,便是几百两一只的参也吃得起,如今你该庆幸周家没给周誉吃那种人参。”
周景道:“算了,都还是小孩子这银子就不赔偿了,只是如古夫子所说,该明的是非还是得明,特别他们将来还都是要科举的·银子我可以不要,但请这几位学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小誉赔礼道歉,还小誉一个公道,这个要求总是不过分吧!”·“不过分,我让他们赔礼就是了。”
古夫子疑惑的看向周景,总觉得今日这人大方的古怪,他瞧着他就不像个大度的,反而像个小心眼睚眦必较的··最后七个学生虽免了赔偿却当着整个私塾学生的面给周誉作揖道歉。
“这个是小誉的书童,小誉最近这段日子大夫说腿不能动,来回如厕就得靠这个书童了,所以请求古夫子让这个书童留下·”·不是摆阔显谱而是因为身体原因,合情合理,古夫子便同意了。
周景又道:“今日之事,不管谁对谁错,终究是因小誉而起,却耽误了整个私塾读书,在下十分过意不去,聊表歉意叫家里厨娘做了餐膳食,权当赔罪了·”·正是中午,古夫子处理周誉的事也顾上午膳的事,古夫子便同意了。
知道私塾里的学生都是穷困的,周景也没搞花样,就让厨娘简单粗暴的做了肉·土豆炖肉片、木耳炒肉、鲜蘑炒肉·一共三样,把整个膳房弄得都是肉味,喷香扑鼻。
蒋伟和纪婆子两个人给排队过来打饭的学生盛的满满的都是肉···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纪婆子笑眯眯道:“多吃点,好孩子,以后我家老爷每七天都会请各位吃顿好的,也没旁的意思,就是我家少爷还小,请各位照顾照顾他。”
前来打饭的学生们都高兴的答应着:“这位婶子您放心,我们和周誉都是好同学·啊,您再多给我一勺那个鲜蘑炒肉,我喜欢吃肉味的鲜蘑·”·“好咧!”·学生们被蒋伟安排着排队,不知道有意无意,那七个学生被排在最后,到了他们的时候,纪婆子竟失手打翻了碗。
“哎呀哎呀,真是罪过,罪过·”纪婆子一边夸张大叫一边将那饭菜重新拾起端给那几个和周誉打架的学生··“你,你竟然让我吃赃了的食物,你实在欺人太甚!”·纪婆子叉着腰嚷道:“亏你读得圣贤书,夫子便是这么教你的。
你可知这一粒一粒的米一口一口的菜都来之不易,有多少人有这么一口吃食就能活下来,路边又有多少乞丐为了一口馊食和野狗抢,可如今你还在这里嫌弃它不过沾了些土,这就是你学的孔孟之理,讲的就是铺张奢靡嘛”·整个膳堂的学生都向这边瞅来,目光不善。
他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都挨过饿,掉在地上的吃食捡起来再吃也不是没有过·其中一些学生的父辈曾逃荒的时候吃过草根树皮··这几个孩子也不是没吃赃的吃食,但如今人人都是干净的只他们吃赃的,说的好听,可谁吃谁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精神侮辱。
可众目睽睽下,所有学子眼神下,他们不吃似乎就成了罪过·他们只能忍着羞辱吃了··从这以后,周家十天半月就会在私塾里做一次饭菜,但却顿顿到了这七个学生这里出问题,要么是伙食做少了不够吃,那么就是同样的吃食他们的却比别人的咸了几倍,要么就能吃到蟑螂虫蚁,总之次数多了,渐渐学生们也看出些什么了。
不管抱着什么心思,慢慢的都对那七个孩子疏远了起来·周景另外给夫子们做了一份,在旁边夫子们专用的膳堂,学生们胃口大,没够吃,纪婆子就道:“夫子们那边还有剩,估计是都吃完了,你们去那边打吧,那边的肉菜更好吃。”
学生们一听,乐得蜂拥而去··孙世清在学生面前好一顿没脸,午膳又是周家提供的,自然不肯去吃·一人在学堂挺着,可挺了会却听见回来的同仁议论周家的午膳如何如何好吃,道道菜都是三指宽的肉片子做的,香着呢。
常年不见荤腥的肚子就开始造反,咕噜噜叫了起来··恰在这时,周景十分会做人的过来请他,那姿态放的要多低有多低,似乎已经意识到把他得罪了绝对没有周誉的好日子过,这孙夫子才觉得挽回了些颜面。
拿够了架子就跟着周景去了膳堂,走到门口,一个周家下人匆匆过来给周景说了几句话,周景面色就变了··“在下有点事,还需要就去处理,孙夫子您自己进去吧,日后在下定然登门谢罪。”
孙夫子冷哼声进去,膳堂里早已人去楼空,其他夫子们都吃过了饭走了,只剩下一个周家婢女在那里收拾东西··孙夫子走上前去,轻声道:“敢问小姐可还有午膳了,小生来晚了,不知可还吃得上。”
那个奴婢不大,十七八的样子,长得还好,就是不大敢看孙夫子的眼睛,十分羞涩·她胡乱地点点头,蹲下身子从木桶里给周景舀菜··可能是蹲的时间长了,腿竟麻了,半天没起来,孙夫子俯身去扶她。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几个有说有笑的学生,由于孙夫子和婢女背对着门口,一人俯身,一人仰头,从学生的角度看去,这个姿态十分暧昧··就在这时,周家婢女突然发出一声惶恐地惊叫,一把推开孙夫子,踢翻木桶,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孙夫子还呆呆地俯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突听外面一个学生大喊道:“不好了,周家婢女撞墙了,撞了一头一墙的血!”·周景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竟然抱着那婢女撕心裂肺的唤了起来,那婢女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抓着周景的前襟虚弱道:“老爷,您要给奴婢做主,奴婢誓死也不甘受此侮辱。”
说完就什么也不知道的晕过去了··古老夫子匆匆赶来都傻了,看着婢女额头上的血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周景痛苦道:“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她就撞了墙,说是受侮辱了,可我却不知道她究竟受了什么侮辱!”·“怎么回事谁看见了”古夫子眼神严厉的扫过在场的每位学生,有一人伸出手,颤颤巍巍道:“学生,学生看见孙夫子他,他竟然对周家这个婢女动手动脚,还亲了她,这个婢女不愿意,推开孙夫子跑了出来就撞墙了!”·古夫子厉声呵斥道:“滋事重大,不可胡说!”·“学生,学生不敢胡说,他们都看见了。”
那几个学生均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这么多个学生都看见了,这事错不了了··周景痛苦的看着古夫子,“夫子这事已经真相大白了,还请夫子给在下一个交代。”
“这,这事关孙夫子的清白,还是……”·周景道:“古夫子,在下家里奴婢无缘无故遭次横祸,在下不能不为她讨回公道·如果孙夫子不能给在下一个满意的交代,在下只能报官请县太爷为在下做主。
可这条路是在下最不愿意走得,毕竟小誉也在私塾读书,要是私塾里出了这种夫子,整个私塾的名声也就臭了,不但对小誉仕途会有影响,对这里所有学子都会有影响·在下也不愿意这么多无辜的学生受此牵连。”
古夫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道:“我会把孙世清逐出仁德私塾,这事就请周老爷为了这些学生算了·”·周景没说别的,抱起婢女匆匆走了··那婢女被抱进车厢没走多远就醒了过来。
“老爷,奴婢还是坐到外面吧,毕竟主仆有别,怎敢和老爷同乘在车内·”·周景却笑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撞了墙的奴婢·今日这事你做的很好,老爷我回去会奖赏你的,日后你有了心上人,老爷我答应放你归良籍,并且给你在镇上买座房子。”
种田文爽文打脸布衣生活·“奴婢谢过老爷·”·另一头,古夫子驱逐了孙世清,任孙世清怎么狡辩也没用,孙世清气到差点顾不得文人风范。
“孙夫子,我念在咱们同仁一场的份上才没有报官,如果此事官府一旦介入,恐怕连你的功名都会被革去·如果你真是被冤得,就去衙门里申冤请县太爷给你做主,污蔑有功名的读书人可是重罪,你自可讨回公道。”
然孙世清哪里敢,他虽没有将那婢女怎么样,可私塾里不少学生家长私下里贿赂他,为了让他给予学生照顾,如今算下来,可也不少了,要是此事被揭发,他的功名便保不住了,教书的饭碗更是要打了。
这事古老夫子为了仁德私塾的名声肯定不敢大肆宣扬,学生们为了仕途也不敢讲曾拜在这样一位夫子门下,所以他完全可以去旁的私塾里教书,只说不满仁德私塾的学风就是了。
反正他把仁德私塾说的越不堪,那些私塾越会愿意用他·左右不过换过地方教书罢了,也不影响什么,何苦冒着风险状告··然而孙夫子的霉运却刚刚开始,也不知道他哪路神仙没拜对,下了学被一只大狼狗领着数只小狼狗一路追着撵,孙夫子撒丫子的在前面跑,那几只狗疯了似得在后面追,一口咬在他的长袍上,将长袍撕了一条大口子,再一口咬在他裤子上,将他裤子撕碎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蛋子。
孙夫子只觉得后屁股一凉,街两旁的人就哄堂大笑起来,他回手一摸,就摸到了光溜溜的屁股蛋子·孙夫子又气又羞,可他顾头顾不了腚,去捂脸,屁股就露了,捂腚,脸就露出来了。
往往每到这时候这几只狼狗就会四散跑了,它们从不伤人,发生的次数多了,街上来往的人就都习惯了,只当成乐子看,捂着嘴直笑··孙夫子更是成了这条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大姑娘小媳妇都看过他光屁股的样子,背后里给他起了个光屁股夫子的外号。
新私塾的私塾长听了,特意找孙夫子谈话,请他注意形象不要做有辱斯文的事,特别是没事别招猫逗狗的··孙夫子:“……”·第83章 殚精竭虑·“请问, 周老爷在吗”·赵掌柜懒散地歪在桌子上喝茶水, 碧落的茶叶上下翻滚, 一片片舒展开柔美的身躯染发出淡淡的幽香。
闻言,赵掌柜只是撩撩眼皮复又垂下目光, 轻轻吹了吹茶水··他是周家新聘请的布庄掌柜,铺子虽不忙却很赚钱,每每上新款式时那些平时自持身份的妇人小姐们就都会化成集市上战斗力超强的大娘, 比白给还要疯抢。
最主要的是清闲就罢了,月例却比别家铺子高了一倍, 还不算各种奖励金··知道布庄之前是东家自己在经营,而且住在这里所以但凡有人来问东家,赵掌柜都会热情的把人伺候好,但前提是那人看着就像是找东家谈生意的, 而不是瞅着就是来化缘的。
·就比如眼前这个,破烂的粗布短打, 补过的布鞋,苍老的面孔,卑微的神情··伙计见掌柜不大乐意搭理他,忙从昏昏欲睡中醒来, 起身没好脸色地撵道:“买东西就买,不买就别站门口当道!”·“我, 我是来找人的。”
老班主呐呐地解释着··“找什么人, 铺子里就我和赵掌柜你还要找谁!”其实二楼还有两个小媳妇招待汉子不方便招待的前来买睡裙的贵人们·不过她俩的家属他都认识,知道绝不会是找她们的。
“班主, 那个周景不会是骗子吧,让咱们戏班子唱完戏就不管咱们了·当初我就说,他那个农村的破房子哪像有那么多闲钱请我们去别的镇上给那里的人白唱戏的,他自己根本享受不到任何实惠,这不是傻子行径嘛!闹了半天,原来根本是耍我们!”说话的是老班主最喜欢的小生,长得正是戏曲圈里流行的油头粉面。
小荷因着被周景拒绝,知道戏班子的人都知道了,很是没脸了好多天,羞臊得水口不打牙,没几日就瘦得脱了相··“不行的话,咱们就去王家村找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赵掌柜将茶杯重重撂在桌上,冷哼声,居高临下道:“我听他叫你班主,你们可是韩家班的”·老班主连忙道:“正是,周老爷请我们去临近几个镇上唱戏,如今戏唱完了,我们是过来结工钱的。”
“哦·”赵掌柜耷拉着眼皮,“即是结工钱的还这么横,我们东家有没有钱犯不着给你们这种下九流看,农村的宅子怎么了,便是农村的你们还不衬一个呢”·老班主怔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眼前这人说了东家,难不成便是周景请来的掌柜。
如此也能解释他听了自己徒弟的话而心生恼怒了··老班主狠狠瞪了眼小生,“不会说话就别说,周老爷岂是你可妄议的,赶紧滚出去·”转身又低三下四道:“我这个徒弟口拙,没见过世面,还请赵掌柜告诉我去哪里找周老爷。
我这厢给您赔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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