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为我闹离婚+番外 by 糯糯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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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为我闹离婚+番外 by 糯糯啊(上)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文案:林淼看了个雷文吐槽,攻灭绝人- xing -,受渣而坏,堪称年度气人文,他跟风哈哈哈··结果第二天一睁眼他就穿成了渣受带回府中的又作又笨,最后被攻凌迟分尸的炮灰受。
为求生存,林淼怂里怂气狂刷好感度,却不料渣坏受突然浪子回头要娶他,正牌攻亲自下场逼他给渣受戴绿帽·每天都被逼修罗场,唯有哭爆。
1、怂包受X心狠手辣攻·1V1·2、沙雕甜文··3、日更··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穿书 ·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淼谢琰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林淼自诩是个直男,却没想到会在一次意外吃瓜中穿进了耽美文里,夹在两个男主中间成为惨死的炮灰。
为了求生,怂包林淼只能变着法子刷两个男主的好感度,步步小心不敢犯错·却没有想到好感度也能刷过了头,两个男主一起反水,都表示可以和他谈一谈恋爱·林淼不仅没能成功脱身,反而每天被逼活在修罗场。
文章文笔诙谐,语言幽默,对主角的心理与情感变化刻画到位·男主本都是有缺憾的个体,在相遇相知以后互相温暖·以男主之间的情感发展为主线,事业拼搏为辅线,勾画了- xing -格鲜明,人设丰满的主角,与有血有肉的配角们。
全文故事紧凑情节丰富,是值得一读的佳作··第一章 ·窗外黑漆漆一片,连星星都看不见·如果不是客厅里传来小侄子以及哥嫂和父母的笑声,林淼感觉不到一点过年的气氛。
他坐在电脑前刚和朋友开完黑,手感不错,正兴冲冲想叫朋友开下一句,朋友那边却说女朋友找出门跨年,不能再玩了··林淼心里凉飕飕的·他刚因为父母催着他找对象而满头包地躲回房间里头,结果到开黑还避不开吃狗粮的命,林淼起身往床上重重一倒,结果忘了家里的床板是硬的,差点儿给自己砸晕了,人一倒霉果然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外面没有关怀,只传来一声痛骂:“小兔崽子,拆房子啊”·林淼捂着脑袋没敢吭气,就怕他妈冲进来再给他上一堂教育课,从大龄未婚的八大危害念到老年光棍的悲惨生活,他听着就头皮发麻。
林淼今年二十六岁,对男生来说其实是个不用着急的年纪·奈何他爸这个年纪的时候早都生了他了,而他哥这个年纪的时候女朋友都也换了三个,且和他嫂子处上了。
对比下来林淼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就显得非常不正常,把他妈急得上火··可找对象这事儿着急又不管用,林淼反正心挺大的,自己揉了一会儿脑袋后拿起手机就刷微博,从网上寻找属于沙雕的快乐。
往下一拉刷新,跳出来二三十条微博,林淼一条条看下去,直到看见了一条转发评论都近万的微博才停下滑动,第二眼仔细一瞧,是一条耽美雷文吐槽的微博·林淼自诩直男,平时并不看耽美文,只不过有时候这雷文吐槽很搞笑,所以作为快乐源泉被他给关注了。
雷文吐吐吐:【图片】有人看过这本的吗,昨天熬夜看了,肉真香,可内容真毒哇·图片是一本书的文案,有大概的剧情脉络,而评论区全是书友吐槽。
“看了看得老子肝疼·我本来想看一份轰轰烈烈的相爱相杀的神仙爱情的,结果相爱相杀是有了,神仙爱情变成魔鬼爱情了。
其实这也没有问题,问题是作者标个‘甜文’是什么意思这是那个宇宙的甜文”·“太毒了雾草,其实到最后我也没有看出来谢琰多喜欢陈宁,喜欢估计是有的,可是绝对没有他的野心高,如果把权势和陈宁一起摆在谢琰面前,他肯定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权势。
不过陈宁也没有什么可怜的,反正他也是个三心二意的渣渣,都喜欢谢琰了还在外面搞东搞西,两个人真是毒得天造地设,千万别祸害其他人了”·“我还记得书里面有一个情节,到了剧情最后,在遇见危险的时候谢琰都是先考虑自己的安全。
作者解释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改不掉,这个真的巨雷啊楼上说的对,两个人是毒得天造地设,这篇文唯一吸引我的地能就是谢琰器大活好当肉文看了,唉。”
“挺喜欢这个作者的……结果这本文怎么写成这样了·我理解他们两个人的人设,从各种角度都的确合理·但作者非要说他们是最合适的一对我不能认同,与其说爱情不如说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唉算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谁适合谢琰,他这种多疑又狠毒的人,如果不单身一辈子好像也的确只能和陈宁这种渣渣了,妈呀,我好想被作者的逻辑绕进去了。”
“我就和你们不一样了,我喜欢林淼这种作精大美人,可惜不长命,作者描写他被凌迟分尸的那块差点儿给我看出心里- yin -影·”·“林淼长得真是没的说,光看描写我幻肢都要硬了,但真的太蠢了,结局也是活该。”
没想到书里面竟然还有和自己同名同姓的配角·在书外他是个相貌普通的单身男青年,在书里面好不容易成了个大帅哥,结果被还凌迟分尸了,林淼刚转发了哈哈哈的手看到这里僵住了。
忧愁果然让人无处可逃··林淼长叹一口气将手机给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一把将被子蒙过自己的头顶躲进了幽暗的梦乡里,希望做个好梦以求慰藉··疲惫,昏沉,四肢酸软,种种感觉让林淼睡得十分不安稳,终于在一只微凉还带着臭豆腐味儿的手碰到了自己的上唇后,林淼费劲儿地转了转脑袋,想要甩开那只手。
与此同时周遭的声音也渐渐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头··“哎,动了·”这声音是一道柔和的女声··“那便是没事了·”这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声。
两个声音既不像是他嫂子的,更不像是他妈的·这一大早的,我妈不会带了姑娘家进我房间了吧林淼想到昨天晚上他妈威胁他要给他准备相亲的话,林淼吓得一个激灵,猛然把自己的眼睛给睁开了。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双眸所及,他的床边的确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妙龄女孩儿,只是头上不仅插着发簪,身上也穿着……汉服最近好像的确挺流行,林淼有点脸红,自己指不定睡得怎么四仰八叉呢,这下要被对方留作第一印象了。
他的心脏怦怦跳,觉得他妈带来的人竟然意外合他心意时,林淼的余光扫到了女孩周围的陈设,还没有来得及露出来的笑容就凝固了··屋里面的摆设比古装剧还古装剧,根本不是他家,更不会是他的卧室了。
·林淼吓得赶紧坐起来,结果一阵头晕又给跌了回去,一连串的信息也在这时候涌入了林淼的脑海里头··林淼年十八,生在小门小户,作为家中幼子,一家子是对他百依百顺,直接养成了林淼好高骛远且十分骄纵的- xing -格。
读书读得不上不下,又没有一技之长,只剩一处容貌绝佳可取··本来家里也还养得起他,平安一世没什么问题·却不料上月出门一趟就被晋王看上以知交之名给带进了府里头,名是知交,实则是男宠。
家人愁也没用,谁敢和晋王胳膊拧大腿况且林淼自己乐意得跟什么似的,旁人根本劝不回去,一家人怕林淼的- xing -格惹祸,干脆直接举家搬到邻国去了。
原主以为自己天下独一份,合该被晋王看成宝贝,却不想晋王后院里的宝贝多了去了·他还偏要玩点欲拒还迎的戏码,以至于连晋王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几次就被晋王给忘到了边上。
没有晋王偏爱,更没有心眼或者长处,又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不用多久林淼就把后院里的姐姐妹妹基本得罪光了·也不知道是谁下了黑手,直接把他给闷进了池塘里,而后被恰好路过的张姨娘给救了上来。
原身嗝屁,现代的林淼取而代之··林淼看过不少小说,更吐槽过不少小说·可没想到自己偏偏穿进了昨天晚上随手转发哈哈哈的文里面·给他一个龙傲天或者修仙逆袭的剧本也好啊,他一个直男传进了耽美小说而且是个小白脸炮灰受是什么设定·林淼躺在原地呼哧喘气,双目无声地看着窗顶的雕花,心里计算着自己该哭得多大声。
退一步说,耽美小说他认了,成了男宠他也认了,为什么偏偏是谢琰和陈宁的剧本这对夫夫一个变态一个渣,自己还是一个凌迟分尸的下场··他怎么这么倒霉啊林淼呜咽一声把被子继续蒙过自己的头顶,说不定再一睁眼他就能从这里回到现实了,结果被子刚拉上去就被一双手给轻轻拉下去了。
林淼从黑暗中露出一双眼睛,与张姨娘关切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张姨娘是陈宁的一个妾侍,因为- xing -格温和不善献媚而并不怎么得宠·不过因为在陈宁身边的日子久了,在下人和其他姨娘面前也有几分尊重,如果不是她,林淼说不定就活不过来了。
除了已经发生活的事情林淼是有原主记忆的以外,其他没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林淼只能够凭借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点吐槽内容自己慢慢琢磨出后面的一些时间线。
原著里面,林淼被救活了以后养伤没几天就去陈宁那里大闹,彻底惹烦陈宁,而后又陆陆续续在谢琰那里刷了不少恶感,最后在男主们初生好感之际做了不知轻重的事情,这才被谢琰弄死了。
原主目前还没有作死到那份上大概是林淼所知道的唯一好消息了··因为不受宠,林淼所在的院子很小·除了自己带来的丫头,连个多的仆从都没有,甚至这会儿受了伤也没大夫看。
张姨娘身边的婆子满眼不耐烦,还一手臭豆腐味,也不知道哪个院子被随意差使来的厨娘··“醒了就好,”张姨娘扶着他坐起来,“我让璧如去抓药了,你休养上几天,待身体好了再做打算吧。”
璧如就是那一直跟着林淼的小丫头,平时还算乖··张姨娘的声音轻柔极了,听得林淼心头酥麻的,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其实张姨娘说得也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林淼当然不打算在王府里长待,他还想活命呢。
所以快点跑是必须的··张姨娘又从旁边拿了一碗粥,递给林淼自己端着喝··林淼的确是饿了,他连喝了两口粥,边喝边想,陈宁不算什么,谢琰才是关键,希望这会儿谢琰还不知道他这个小喽啰是谁,那他绝对不让这两个大爷心烦,麻溜滚蛋,到时候出了王府再找个生存下去的法子应该不难。·也许谢琰还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林淼侥幸地想。
结果张姨娘开口劝慰他道:“想开些,前头我来时遇见了王妃,他还问起你呢·”·他问起我干嘛·林淼吓得一口粥梗在了喉头,恨不得给原身这个小作精一个大嘴巴子。
第二章 ·张姨娘当然说不出来谢琰问起林淼的内情,她见林淼醒了,没一会儿也就起身离开··林淼一个人坐在床上冷静下来,将自己前后所知的信息在脑中做了个集合。
他现在身处晋土,是一片鱼米丰沛的富庶地界·晋王陈宁虽然是皇帝的同母亲弟,不过年差很大,陈宁只大如今太子也就是他亲侄两岁,算上虚岁也才二十二,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皇帝自然对他有所忌惮。
因而待陈宁弱冠便将他分到了南边这块远离京城的地方,且去年末又将宋国公之子谢琰指婚给了他,基本断绝了陈宁往后返京的可能··而谢琰今年二十一岁,传闻中已经六七岁才被找回国公府。
本来宋国公膝下无子,将他找回去是当作嫡子养的,结果不想谢琰回到国公府三年后宋国公便接连得到两个嫡子,此后便将谢琰给忘到了一边,以至于最后赐婚时才被拉出来做牺牲。
这些事情百姓之间早有流传,林淼的脑中自然也有记忆··去年末……林淼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那么到现在应该是大半年左右·谢琰与陈宁两人还没有培养出感情,如今还住在两个不同的院子里头。
所以起码谢琰应该不至于因为吃醋而现在就要用小刀子划拉自己的肉··林淼低头掐了掐自己的手腕,也不知道一个原主大男人的肉怎么养得这么白皙又细嫩的···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但转念一想,林淼又觉得合理,要不是养得太好,怎么可能因为被人推到池塘里面呛了几口水就没了呢。
好在他现在没有皮外伤,只是精神不太好,修养阵子应该就会转好··林淼盘算好了后头的事情,在这个地方呆得越久越危险,他当然还是尽快离开来得好··做好了这个打算,林淼的心绪也平稳了不少,他躺下闭上眼睛小憩。
如果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回到了他所熟悉的现代环境,那当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依旧在这里,林淼也无可奈何,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在家的时候给父母带去的只有烦恼,而他爸妈还有他哥那样一个优秀且家庭美满的儿子,即便他们会因为自己伤心,但也不会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吧。
想到这里,林淼稍微有些伤感地翻了个身··窗外间或传来几声鸟鸣,阳光穿过院中古树的叶片,在地上照出一片影影绰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门外一直延续到了门内的青石板上。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满头大汗地红着眼睛穿过院子,双手提着自己的裙子·等莽莽撞撞到了大门前才猛然收住自己的步子,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门给推了开来··来人是璧如,林淼身边侍候的小丫头。
屋里小,除了一张软榻一张床和一方小桌,连个隔断的屏风都没地儿摆,璧如一眼就看见了和她离开时姿势差不多躺着的林淼··她家公子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个苦头啊。
璧如心疼林淼,鼻子一酸,泪珠子便坠到了地上晕出一朵深色的小花来··林淼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便转过身睁开眼去看·他前面也在想家里人,眼睛免不了也是要红的,这会儿和璧如四目相对,一个比一个看着可怜。
林淼张嘴还没等说话,璧如就绷不住呜咽着拿出手绢哭了起来··她生得娇小,眉目间又是一团稚气,乍然哭起来便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林淼这个完全不会哄人的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忍着猛然起身的头晕问璧如:“怎么哭了,你不是拿药去了吗”·一说拿药,璧如哭得越发伤心了。
她快步走到林淼床边抹着眼泪抽噎着说:“没,没拿到,他们一听是咱们这儿要,便说没药,就是欺负咱们·”·林淼对这个结果也不算太意外,他们在这王府里毫无依仗,之前原主还挺骄横,现在被人欺负一点儿都不奇怪。
他拍拍璧如的肩膀道:“不哭,我不用吃药,多睡两天就成了·”·欺负就欺负吧,反正都不打算在这儿多呆了,也受不了什么气的··璧如还算乖,闻言虽然还是委屈,不过也点了点头,她又问:“公子吃了没有我去给你煮点粥吃。”
林淼刚喝了一碗粥,不过并不够他吃饱的·这会儿听见璧如问起,越发觉得肚子空空·他道:“不喝粥,有什么菜随便炒一个,再来一碗干饭吧。”
喝粥能吃饱什么啊,林淼都怀疑原身是粥喝多了才这么弱··谁料他这么一说,璧如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怎么了”林淼问她。
璧如欲言又止,“这个月还没拿到咱们院子的月例,厨房里不剩多少米了,其他也……”·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林淼干脆下床和璧如一块儿去厨房看,结果发现璧如说不剩多少米都是客气的。
米缸里面剩下的米也就他抓一把的量,煮个粥若是想稠一些都不够他们主仆二人喝的··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把葱··怎一个惨字了得··月例一定是谢琰管的,但林淼倒不觉谢琰会用这种克扣月例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毕竟人家的心狠到能凌迟分尸,那可不是一般人。
林淼想了想对璧如道:“你去找张姨娘,从她那儿借点粮食来周转两天·”·毕竟这府里头除了张姨娘目前还对自己有点同情外,其他人林淼都求不动更不敢去求,万一戳中了大爷们的哪根敏感神经把他给咔嚓了呢·璧如一走,林淼回到屋里又想到了另外一件尴尬事,于是赶紧翻出自己带来的行李,结果翻了个底朝天也只翻出一块玉佩与一两碎银子。
剩下这么点银子,即便是他能够完完整整从晋王府出去,也没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就要饿死了··所以他暂时连逃跑的本钱都没有··林淼仰头喝了一杯水,想到自己在这狼窝里还得呆一阵,浑身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璧如出去一趟倒是很快就回来了,她手上拎着两斤米两斤面和一块肉,另外还有一碗豆腐··发愁是填不饱肚子的,林淼放下茶杯接过璧如手上的东西,决定还是先吃顿饱饭比较重要。
璧如见他跟进了厨房,赶紧将他推出去:“公子你去屋里休息就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林淼不理会她的反对,指挥璧如去揉面,自己则挽起衣袖将那几两肉给放到了砧板上头,而后拿起两把大菜刀手起刀落地剁肉馅。
璧如一边揉面一边问:“公子要做什么”·林淼豪气万丈:“吃饺子·”·小葱豆腐加点肉,做出来的饺子喷香无比。
林淼自己在外地工作,平时晚上回公寓的时候都会做点吃的·偶尔周末的时候还会邀请同样单身的男同事回家看球之类,都是自己在家做饭··不过两三年,通过一个下厨的软件和他专研琢磨的精神,他的厨艺已经很拿得出手。
对于林淼下厨房,璧如虽然不太认同,但也不是很奇怪·公子没落水之前就偶尔会进厨房,说是要亲手做饭给晋王吃··结果因为太难吃而一次都没有送出手。
璧如一向是自家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因而这会儿除了在心里下决定,一会儿无论公子做出来的东西多难吃都会吃下去外,也就不拦着林淼了··小葱切成末,与剁碎的肉馅和豆腐放在一起。
豆腐是含水量比较少老豆腐,与肉和葱搅拌在一起,白绿红的颜色很讨喜··等揉好面粉,林淼又洗了手亲自将面粉拧成小剂子·璧如年纪虽然小,但是擀面杖已经用得得心应手,饺子皮几乎在她的指尖下飞舞转动,很快就成了外面薄中间略厚的一片。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站在边上将饺子馅填进去,双手一捏就是一个圆鼓鼓的饺子,立在砧板上可爱极了··等到热水烧开,饺子被下进锅里漂浮起来,主仆两个才对视一眼终于笑了出来。
想通了·林淼端着饺子大口吃着,下定决心等稍微养足精神就去和谢琰他们告别,大不了出府以后就把那块玉佩给卖了·在外面穷活着也比在这里富死了好啊。
而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离林淼所在地不远的小院里,张姨娘坐在窗边绣花,旁边立着一个小丫头将前面拿给璧如的东西列了一遍给张姨娘听。
张姨娘听完,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么点也不够几天的……”·只是她这边的院子的确能力有限,拿不出其他再多的了··名唤春桃的小丫头抿着嘴巴小声说:“这和咱们又没什么关系。”
张姨娘起身将针线放到边上,笑着对春桃道:“总归是一个府里头的,也不好就这么看着·”·林淼虽然骄横,不过在张姨娘看来还是孩子气罢了。
春桃见她起身,疑惑地提着裙子跟上去:“姨娘去哪儿”·“月例没发到地方,应该不是王妃的意思,我帮着去问一问吧·”·春桃觉得自己主子不该为了个男妖精得罪人,却又不得不跺跺脚跟上去,而林淼在自己屋里茫然无知地狠狠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谢琰X林淼··第三章 ·林淼吃了一顿饱的,躺在自己的软榻上摇扇子··他们在这处小院子乏人问津,太阳倒是从不迟来。
正午一到,外头的太阳愈发热烈,温度令人发闷·月例没了,照常解暑该有的冰自然也就没人送了··璧如站在衣柜边上整理两人的行装,前头听林淼说要走,她高兴极了,心中积压了许久的不安与惊惧也消散了许多。
林淼则闭着眼睛想着陈宁与谢琰·年前边境有过骚乱,陈宁这阵子正在巡视封地,暂时并不在府里头·而谢琰其实并不仅仅管着这府中内务,实际上在外头做着不少生意,手握着这封地上过半的经济命脉。
陈宁与他即便还无爱,却也信得过谢琰的才能,两人更似君臣··按照原著里的结局,陈宁也是靠着谢琰赚来的钱发展壮大了自己的军力,而后起兵反了自己亲哥,重整了整个国家。
而谢琰以宋国公府庶长子的身份被推向晋地,最后以后位回归上京,灭了谢家满门··林淼没看过原文,不知道谢琰在国公府受了怎样的对待·但想想也可以知道一个六七岁才被从外头找回去的庶子面对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会有的茫然无措。
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什么外力推动他黑化,在那样的大家族的纷争里,谢琰心理扭曲属实算情理之中了··换言之,谢琰这会儿十之八九已经变态了·想到这里,林淼打了个颤。
要论年纪,林淼自然能压他们两人一头·然而他清楚得很,论经历与手段,那两人随便掉根头发丝下来,都能比自己牛逼··在他们耍心思那纯粹就是找死,还不如直接眼泪汪汪地说一声爷爷饶命来得实际。
林淼加快了自己打扇子的动作,却也赶不走暑气难消的燥热,好不容易要迷迷糊糊入睡之际,屋外又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而后有个人立在门口细声问:“有人在吗”·林淼打着小呼噜,璧如快步过去拉开房门,“有什么事儿吗”·来人是谢琰身边侍候的大丫头妤雯,皮肤白皙个子高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不知林公子此时方便不方便,王妃那儿有事劳林公子去一趟。”
提到了谢琰,璧如垂在身侧的手缩到后头抓了抓自己的裙摆,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林淼,这才点点头:“请姐姐稍等·”·妤雯含笑垂首·她的视线往里落到了小圆桌上头,只看见几个倒扣的茶杯,果点什么的却是零星都不见。
妤雯将之记在了心里头,复便收回了视线··林淼本来就睡得不深,这会儿已经因她们的说话声而醒来,心中狂风暴雨似的吹过一阵惊慌·他一骨碌坐了起来,脑中闪过各种可能- xing -,却也想不出来谢琰现在找自己过去会是因为什么事情。
璧如快步到了榻前,弯腰将林淼的鞋子捡起来给他穿上·林淼也赶紧起身下榻,连额前的汗水浸- shi -鬓发也顾不上,一刻不敢拖延··毕竟从他现在的处境来论,说不准就因为迟到而到时候多挨一刀啊。
妤雯半垂着头,听得耳边传来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再看去便是一双男鞋入了眼帘·她跟着将视线往上抬,恰见林淼慌慌张张扶着自己的腰带,一双桃花眼配着个黑湫湫的瞳仁,自然透着一股可怜可爱的味道。
不说男子,便是女子也挑不出几个这般颜色的,也怪不得晋王能看上了··妤雯对林淼露出笑来,开口客气:“扰了林公子小憩,有劳公子随我去趟清秋院·”·林淼大着胆子向妤雯打听:“不知王妃为何事找我”·妤雯并不透露,只道:“公子去了便知。”
林淼心道:“去了便知不假,老子就怕自己有去无回啊·”·璧如有心跟上,不过林淼没让··沿着游廊一路前行,上了台阶又下台阶,周折了有小半刻钟,林淼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处清幽的院子。
院子里头有几个丫头婆子压低了步子进出··这般略带压抑的氛围,让原本就心怀紧张的林淼越发不安起来,不知屋里头的谢琰是不是个长着四手四脚的妖怪··妤雯的脚步停在了台阶下头,她回头对林淼道:“公子且等一等。”
她说着先上了台阶,掀开门帘进了屋,约莫隔了十几息,屋里头又走出来一个圆脸的小丫头伸着脖子对林淼道:“林公子,王妃请您进来说话·”·林淼努力镇定,他迈步上了台阶,在门帘前一低头进了屋里。
屋里头是仿佛与外头截然不同的时节,冰鉴散发出来的凉气清透怡人,将盛夏的暑气完全隔绝在了外头··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但来不及舒一口气,只敢低着头的林淼就看见自己正前方的榻上有一双穿着黑靴的腿以及垂在那靴侧的衣袍带的金边,不用多猜,那就是谢琰了。
遵循着自己记忆里的礼节,林淼二话不说行了礼,只是开口时一个没忍住,稍带了点没出息的磕巴;“见,见过王妃·”·这一磕巴,整个屋里似乎都静了两分。
林淼心里只想暴哭,他想着自己上辈子也没做什么缺德事儿,怎么现在就要这么遭罪呢·然而下一刻,出乎林淼意料,上座的谢琰开口道:“嗯,坐下吧。”
他的声音温和极了,完全不是林淼预想之中那样冷酷又残暴的人设,使得林淼分神间大着胆子抬头看了谢琰一眼··谢琰身着玄色窄袖衣袍,头上带着白玉发冠,虽坐着却可见身形高大,另则面目极其俊朗,气度绝佳。
林淼在旁边坐下,因着这第一印象,心里不禁对自己看见的评论产生了怀疑·他读过不少书,深知有时候书友的评论会夸张放大,难不成谢琰也是被书评污名化了·林淼稍微放松了一些,然而这屋里另外一个站了许久了的小管事在见着林淼以后,却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公子这月可收到了该发的月例”谢琰望向林淼,情绪不起不伏··林淼下意识地摇头··屋里站着的管事姓孙,管着的就是府里头这些莺莺燕燕院子里每个月的月例发放,林淼院子里没发着,自然是由他管着。
“本月已经过半,怎么还有院里的月例不发,这克扣下来的地方不知孙管事用到了什么地方”谢琰将目光挪到孙管事身上,再一开口就让林淼精神一振。
原来叫自己过来并不是找自己茬要用小刀子划拉他肉,而是为我出头的·林淼用余光偷偷打量谢琰,当下更觉着谢琰这人可能没那么坏没那么狠了。
·孙管事冷汗直流,不知道这事儿怎么会让谢琰知道·王妃不是一向都不理会后院那些事,更不多管的吗且之前林淼多有任- xing -之处,失礼的地方更多,王妃不早该烦了他么·退一步说,林淼那院子里的月例本就不多,孙管事本以为就算是被谢琰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自己两句也就过去了。
平日里他管着这些,后院那些姨娘不说一般的,便是正得宠的见了他也是笑脸相迎,让孙管事心里多了飘飘然·偏偏一个林淼,明明毫无依仗却还满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竟不将自己看在眼里。
他这才想着让林淼吃些苦头得些教训,好知道这王府不是外头,规矩可多了去了··孙管事以为的也没有错,谢琰的确不关后院如何,也的确不喜林淼,那些月例更不被他放在眼里。
然而重点不是孙管事克扣了多少,是他眼里越过了谢琰这个主子,自作聪明弄巧成拙··孙管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整句,脑门上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滴··“孙管事可是舌头不利落了”谢琰的视线落在孙管事的身上,寸寸寒光。
话虽然说得隐晦,然而意思清楚,舌头不利落了,那就割了吧··林淼这才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眼珠子一错不错地落在自己的鞋面上,不敢再瞎转悠··孙管事也被惊了一跳,赶忙开口道:“不,那,那些扣下的月例奴才都存在库房了,本是想过几日再给林公子送去的。”
林淼表面是个木头人,心里却觉得十分解气·这坏东西让自己饿肚子,现在真是活该·谢琰处事明快,不再多言,只抬手指尖往上扬了扬:“以下犯上,杖三十,逐出府去。”
他的话音一落,外头便进来两个侍卫将脸色煞白的孙管事给拉了出去·不消片刻,院子里便传来惨叫声,不过只叫了一声,很快就变成了低声呜咽,好似嘴里被人塞了什么东西。
只是那样的呜咽也声声入耳,让林淼觉得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谢琰起身没理会他,径直入了内室·还是妤雯上前送客,她仿佛压根跟不见外头的声音似的,依旧是柔和地对林淼笑道:“劳烦林公子来这一趟了,一会儿就有人将这个月的月例送到您院子里。”
林淼点头,谢了妤雯·再到屋外头,就见前头还好好站在自己身边的孙管事现在已经被打得屁股出血,脸色惨白半晕过去,恐怕是没了半条命了··在林淼的视线里,孙管事的脸和他的脸一会儿变化一会儿重叠,好似让林淼看见了不久以后自己的下场。
他背过身去尽量步伐稳健地走到门外,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劫后余生一路狂奔··谢琰果然不是人·第四章 ·自林淼离开,璧如在屋里也坐不住,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等得满头大汗,忽而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好似有鬼在追,听着就让人心神焦灼。
璧如往后退了半步,还不等多怕一会儿,便看见林淼脸上的汗珠子比她还多,没头苍蝇般冲进了院子头,并从自己身边经过,一气儿到了屋里··璧如心头一惊,还以为是自家少爷的狗脾气在外面惹了什么祸,被人撵着回来了。
她满脸焦急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林淼却因一路狂奔加上差点儿找不到回来的道而又累又渴,当下只顾得上先回屋里喝了大半壶的茶水,然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差点儿让一旁的璧如急出个好歹来。
林淼这才缓过来,还来不及解释什么,外头又来了人声·结合他刚才飞快狼狈跑回来的样子,璧如还道外头那是追兵,正想护住,却不料来人送的都是吃穿用的东西,连冰块都没漏下,一抬进屋里头就散发出了阵阵凉气。
来人虽然不至于恭敬,但也很客气,与前几日的嘴脸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另外送到林淼手上的还有十两银子,璧如为此高兴起来··林淼却依旧心有余悸,一想到孙掌柜的样子就觉得那是给自己的警示,并且当下决定不养身体了,明天就去告辞。
在这种环境下别说把身体养好了,光吓都要把他给吓出毛病来··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日落月出,明星隐没在云层里·闪电将黑幕硬扯成两半,雷声隆隆落在城外山头,沉闷扰人让人不得安眠。
妤雯打着灯笼站在沿廊下,烛火在笼内也歪斜扭动随时会灭般·尺寸之外就是淅淅沥沥坠个不停,已经在石路上蜿蜒流淌的雨水··几个婆子因去搬救原本放在院中的花,此时浑身- shi -漉有些狼狈,小跑上台阶时有几滴水珠飞溅在了妤雯洁净的裙摆上头。
“今晚都早点休息,不用在外面侍候了,如果王妃不开口,那就不要去打扰他·”·丫头婆子听了她的话,俱是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退了下去·妤雯回头看了后面灯火通明的内室一眼,垂眸转身也缓步走了。
一门之隔的屋内,桌子凳子茶几,所有能摆下蜡烛的地方都点了蜡烛·大大小小的烛光燃出一屋子的亮堂,却又好似鬼魅降临人间,在这火光重重之间,谢琰眉头紧皱侧卧在软榻上,在浅眠之中陷入了旧梦中。
油纸伞下,一位面庞和善的妇人拉着三岁多的他,两人的面前是一池盛开的荷花,河面上满是雨点画的水晕··“过不了几日,你父亲就来接我们了,阿琰要不要去”妇人的语气期盼而欣喜,带着一起幻想般的天真。
他懵懂仰头,唤了一声母亲,对方的脸却是一团水雾··画面急转,他已经五六岁,双手扒在院中的井边,盯着井里正在往上提的水桶·有个小姑娘忽然跑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阿琰,你在做什么”·“等我父亲。”
“你上京的那个父亲不来了,往后你跟我们一起就是了·”·谢琰抬头,远处他母亲挽着袖子背对着自己,同身旁站着的男子笑语着,远远又问他:“阿琰,包子吃不吃”·他赶紧喊了一声母亲,妇人转过头来也展露了笑颜。
这回谢琰看清了她的脸,然而不等他笑,妇人忽然吐出一口血来,霎时染红了衣襟,胸口也缺了一大块肉,露出勃勃跳动的心脏··另有一双手厉鬼般揪住了谢琰的肩头将他惊恐的脸扭转过去,大声斥责他:“我才是你母亲”·“阿琰”·周遭的场景在一阵血光中变了又变,谢琰被人踢倒在地上,隔着泪水,他母亲削瘦的脸姿态扭曲,遍布血丝的双眼从草席中木然而僵直地与他对望在一起。
·没有关合的窗户被风雨吹开猛然拍打出闷响,吹熄了近处的几根蜡烛,将谢琰从光怪陆离的梦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惊坐了起来,单手扶额,在半明半暗的屋里喘了五六息的光景才渐渐回过神来,半边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冰冷的双眸里面映出跳动着的烛火。
雨一直下到了天色将明··林淼昨天伴着哗啦啦的雨声睡得很好,一大早还没彻底清醒,璧如就站在他床边捧着衣服乖巧得很··也不知道璧如什么时候起来的,早就准备好了早点,肉包子小米粥,就差端到他床边来喂了。
如果这样的生活是在他自己家里,林淼绝对二话不说抱着被子享受,可现在是在晋王府,外头多少杀机··林淼起来先到院子里走了一圈舒活筋骨,然后吃完早饭又整理好仪容后,就对璧如说了打算今天就去告辞离开的事儿。
“这么快啊”璧如虽然知道要走,却不料林淼这么急,她都没来得及收拾包袱··“嗯·”林淼点头,必须快啊,他可不想自己被小刀子割肉片。
只是这会儿陈宁不在府上,王府里头能做主的也就谢琰一人,故而林淼还是得去和谢琰辞行··好在是林淼的身份还过得去,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可总归是个自由人,去留的问题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林淼独自一人去清秋院,早上的太阳并不大,然而他却渐渐觉得热起来·等到了清秋院门前时,林淼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已经是有些烧了··大概是紧张,他这么想。
院门口站着个婆子,将林淼拦住,等知道林淼的来意以后思忖片刻才愿意进去禀报··林淼尽量将自己的步子挪到- yin -凉处,趁着没人还偷偷把脸贴到墙上降温,可惜用处不大。
婆子进去有小半刻钟的功夫才出来,林淼好歹没在角落长出蘑菇来··“林公子,王妃请您进去·”·林淼谢过了婆子,自己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和昨日不同,谢琰这会儿正站在院子里面,身上穿着便服,手上拿着剪刀修剪自己面前的一盆花草··林淼停在了离他五米远的地方行了礼,十分忌惮谢琰手上的大剪子,就怕他随时扎自己一下。
倒是妤雯站在他们两人中间,脸上还是个笑吟吟的样子·只不过林淼见了她昨天的表现,也不敢随便把她归类成亲善简单的人了··谢琰启唇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了林淼的礼节,除此之外未曾对他侧目半分,只问:“什么事”·他的声音依旧朗润,然而语气明显不耐烦。
谢琰本来就不将陈宁那些相好看在眼里,更不悦与他们有什么牵扯·而林淼这人,从昨天到今天连来了两次,让谢琰的不耐也处在了临界点··林淼听出他的情绪,心头一颤,赶紧不敢废话也不敢磨蹭,麻溜道:“我是来和王妃辞行的。”
这话一出,倒是让谢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了林淼,眼里有一丝意外··他还以为林淼是来打听陈宁的··“辞行去哪里”谢琰随口问道。
林淼唯恐谢大爷不高兴,跟答卷子似的编瞎话:“出去多游历山水,然后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过田园乡村的小日子·”·其实这完全是林淼回忆着以前的文化人最流行的隐居梦而顺着说的。
我想去看看南方的海,北方的山,然后再回来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日子··这是他母亲生前最大的愿望··谢琰因林淼的话而产生了联想,他的眉头不由狠狠一皱,手上的剪子也跟着歪了歪,一下把那一株名贵的花卉给剪坏了,歪斜地挂着残枝。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差点儿当场被谢琰这骤然的情绪变化吓出毛病,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抖··偏偏谢琰还看向了林淼,使得他连抖都不敢抖大了·原本就烧红的脸这会儿看着更加白里透红了。
谢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就在林淼的腿要筛糠并当场喊一声大爷饶命的时候,谢琰突然开口道:“你病了·”·林淼以为谢琰在说自己脑子有病,他心里觉得谢琰真是个娘希匹的东西,不仅精神折磨自己,怎么还侮辱人呢·“应,应该没有吧。”
林怂怂小声妄图辩驳··谢琰又看了林淼一眼,再次肯定道:“你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放在别人那儿,那是士可杀不可辱,放在林淼这儿,那他绝对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不仅是说他有病吗,又不少块肉··“那我可能真的有病·”林淼顶着红通通的脸诚恳地说··妤雯在旁边歪了歪头,唇边忍不住露出点笑容来。
连谢琰都没想到林淼会是这种反应,还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新鲜·只不过这新鲜还暂时惹不起谢琰的半点侧目··他面色不改地转身在丫头端着的水盆里洗手,背对着林淼道:“林公子是王爷请回来的客人,去留与我无关,有什么事情还是等王爷回来以后再同他说。”
林淼吃了个软钉子,怏怏地转身被请了出去··林淼有些挫败,他过来告别没告成不说,还被男主侮辱了一番,你说气人不气人··还是妤雯追出来,对林淼道:“公子瞧了大夫没有您似乎染上风寒了。”
林淼这才反应过来前面谢琰说自己有病是这个意思··原来不是男主侮辱他,是他自己用心在侮辱自己,娘希匹,更气了··这具身体的弱远远超乎林淼的估计,之前掉进水里还没养好,昨天又收到了目睹孙管事被打的惊吓,竟然在他回去以后就成功发起烧来,浑身酸软动弹不得,且没两天便连这个月的月钱都看病看完了。
空有一颗想走心,没有能走的体力,更没有任何金钱支撑,林怂怂咬着牙在被窝里恨得晕头转向··第五章 ·林淼连躺了两天才堪堪恢复如常,就差把后事给璧如交代了,把璧如一个小姑娘吓够呛。
即便是活下来会很有可能面对地狱级别的副本,林淼还是有着满满的求生欲,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晋王府他迟早都是要走的,他必须活着··天朗气清,碰上个太阳不大又还算凉爽的白天,林淼穿着便服在院子里做广播体- cao -,璧如在厨房剁鸡块,准备一会儿给林淼做个鸡汤喝,给他补补身子。
张姨娘听说林淼大病初愈,拎着些补药带着春桃过来看他··林淼将人请到屋里头客客气气倒了茶··按说这内院里的男女应该有很大的忌讳,不过晋王府里大概因为王妃就是个男人,且陈宁本身荤素不忌,像林淼这样名义上是客人然而其实是晋王相好的,不管在下人还是张姨娘眼里,他们都没有什么男女分别。
·不管是男是女,反正都是晋王的玩物么··“身体好些了没有我看你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张姨娘关心地看着林淼的脸。
林淼有点感动,不管怎么说张姨娘和自己无亲无故的,但对自己的确是很不错·其实这个世界里他所遇见的女- xing -,除了一开始害原身淹水的,剩下的都很不错。
一个个都是很合适的老婆人选啊··他看看张姨娘,又看看璧如,开后宫的心蠢蠢欲动··可恨就可恨在这不是一本后宫文,林淼不仅开不了后宫,他自己都是别人后宫里的一员。
“好了大半了,”林淼道,“等王爷回来我便要向他辞行,大约也快走了·”·张姨娘有些意外,“怎么忽然要走”·“家中老父老母,终究是放心不下啊。”
林淼装了个大的··其实林家就林淼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只会让爹娘- cao -心受气,他的几个哥嫂把家里- cao -持得极好,他回去别说尽孝了,恐怕只能做个百无一用的拖油瓶。
张姨娘闻言连带着想起自己的爹娘,不由有些伤感,“说的也是,林公子是男子,到底与我们不同,”她顿了顿,又说起个关键的,“王爷前天晚上已经回府了。”
林淼期间烧得糊里糊涂,璧如也没有地方出去打听,故而对这事儿一点都不清楚·好在有张姨娘提点了这么一句,要不然林淼再等几天怕是又要把陈宁等出门了才知道他回来过。
而这时候的陈宁几乎已经快忘了林淼这号人了··晋王的风流名声在百姓之中也多有流传,这晋王府后院里进进出出的男女岂止一个两个·然因晋王除了爱好美色并无其他陋习,加之对朝政也还算处理得当,更有神勇的战绩,稍稍风流反倒成了些英雄美名了。
知道他已经回来,离心似箭的林淼当然也闲不住,等张姨娘一走,他立刻起身换了套衣服,对着铜镜比划起来··他得打扮打扮,但不是往好看了打扮··璧如从厨房出来,一进屋就看见林淼对着镜子左一圈右一圈地看。
“公子你做什么呢”璧如站在他旁边,跟着一起往镜子里看··铜镜的效果和现代的镜子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有种朦朦胧胧自带磨皮的效果,整体颜色也稍显失真。
林淼转头问璧如:“我身上这件衣服怎么样,显气色吗”·林淼的肤色在这个时代的男- xing -里面本来就偏白,加上他的风寒也没有完全好透了,脸色也就不怎么好。
这会儿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服,更就没有一点红润气息了,看着就病怏怏的··璧如像个关心儿子的老母亲:“不显,公子你病还没好,你多躺一会儿吧,等鸡汤炖好了我喂你喝。”
林淼要的就是这种不显气色的效果,他又照了照镜子确保效果,然后再转头对璧如道:“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儿等着我,说不定老母鸡汤都来不及喝我们就得走了。”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怂包式自信··在林淼的记忆里面,陈宁之所以看上他就是因为林淼颜色鲜嫩,又满是生气的模样,所有陈宁曾经动心过的特质都大体等同于此刻他状态的反义词。
林淼心怀期盼地出了门··而陈宁那边,这会儿正侧卧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听前日新带回来的青楼花魁雪娘弹唱··雪娘今年十六,在青楼里一直被老鸨养着,为的就是能把她送给陈宁这类的贵人。
雪娘自然是千娇百媚,有数不清的法子吊住陈宁的胃口,让陈宁目不转睛想不起其他··听见外头有个林公子求见,陈宁冷不丁还真没想起林公子是谁·他揽着雪娘,吻过她的指腹与脸颊,低笑着与雪娘说腻歪话,将来通报的下人晾在原地有一会儿没理。
雪娘娇嗔地将陈宁的脑袋轻轻推开:“那什么公子还在外头等着王爷呢,王爷不见见”·陈宁一把搂住她的腰,在她樱红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笑道:“有了雪娘还见什么公子,嗯小心肝……”·雪娘被他的手段弄地满脸羞红,檀口微喘。
陈宁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下人口中的林公子是谁了·虽然有些烦了,不过林淼到底还是他没碰过的人,没碰过就是新鲜的,陈宁对新鲜的人和事的容忍度都会相对高不少。
他的手上的动作顿住,让雪娘有些失落·她攀住陈宁的肩头娇声问:“王爷”·陈宁伸手摸了摸雪娘的脸蛋:“等一会儿。”
他说着整理了自己的衣襟,转头对等候的下人道:“让他进来吧·”·雪娘不太高兴地下榻入了屏风里头··林淼在外头差点儿等得睡过去。
陈宁这边的院子里倒是没有谢琰那边的压抑,然而真是从小丫头看着都有一股媚气,打量林淼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有敌意,搞得林淼在等待之中一刻也不敢放松,跟罚站似的。
他没有好透的身体的确马上把这股疲惫反应在了脸上,林淼一张小脸不说煞白也是看着挺惨的··好不容易等到里头出来人让他进去了,林淼赶紧道了谢,抬步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头一股脂粉味,差点儿熏得林淼打哈欠,他硬生生忍住了,愣是还没开口就把眼睛憋红了··这下可好,小脸白兮兮,眼睛红通通,天下没几个人看着能比他更可怜了,只有林淼自己毫无所察,其实连旁边侍候的下人看他这样都觉得他委屈。
故而陈宁本来随意看向他的一眼,立刻就顿在了原地··陈宁可清楚林淼是个什么样子什么脾气啊,说好听点是矜傲,说不好听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如若是有人惯着,那的确还有几分可爱之处,然则没人愿意惯着他,那就恼人了。
可那样一个人,这会儿满身都冒着可怜气,倒是挺让陈宁不落忍的··他似乎是听说林淼还落水了陈宁不太确定,他没关心过林淼的事儿,能记得他这个人都是因为林淼前期作劲儿大,且没让他睡过。
“林淼见过王爷·”林淼行了礼,他完全不知道陈宁的心理活动,林淼还当自己这样子是完全在陈宁审美之外的,谁料到陈宁这渣渣竟难得还有点恻隐之心。
“有什么事坐下说·”陈宁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立刻有下人上了茶水··渣渣发话林怂怂不敢不听,他低着头坐过去,等下人上完茶水退到一边,这才犹犹豫豫地抬起头看了陈宁一眼。
陈宁生的剑眉星目,也是俊逸极了的人,身上更有天然的贵胄之气,自带威严··从陈宁的角度,就看见林淼小兔子似的抬头低头,眼睛里那叫一个水乎乎。
林淼一张脸生的好,而要说最好的地方还是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平日就勾魂摄魄了,这会儿带着婉转的水光,简直就像是在陈宁的心上挠了挠··加之林淼这般轻声细语的样子也是新鲜,陈宁唇角因为兴趣而勾起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是来向王爷辞行的·”林淼一鼓作气地说··他被陈宁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如果是在现代社会自己被一个男人这么看,林淼觉得自己是要和陈宁打架的。
然而此时此刻,两人的身份差距摆在面前,他纵使心里有面条宽的眼泪,也不得不忍··人毕竟是得活着啊··“辞行”陈宁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了,“在这王府里呆着不是挺好的吗,辞行到哪儿去”·当初林淼多屁颠颠跟着他回来,陈宁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因此这会儿林淼说自己要走,陈宁自然觉得是林淼闹别扭的话。
一定是嫌我冷落他太久了··陈宁想着便握住了林淼放在膝头的手,语气轻柔地哄道:“本王这阵子公务繁忙,如果不是明日早上就要启辰,我定是要去见你的,咱们不置气,多不过半个月我就回来,到时候就陪你一个,好不好”·从林淼的视线里,一只粗糙又宽大的男人的手握住了自己的,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宁。
他的手……不再纯洁了··抽回来还是不抽,这恐怕是个送命题,情势所逼,林淼差点儿委屈哭··陈宁只当林淼这是惊喜,愉悦地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等着我。”
等,等你奶奶个腿·林淼鼓足勇气道:“王爷,我真的是来辞行的,下午就准备启程了·”·陈宁的动作顿住,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林淼的脸,笑容也淡了下去,“阿淼,不要使- xing -子,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渣渣陈的耐心明显告罄,直将林淼的勇气全都踩到了脚底·他们之间的地位相差太大,让谢琰不高兴是死,让陈宁不高兴说不准也是死啊··后路直接被斩断了,林淼看看陈宁又看看自己的手再想到拿小刀子割他肉的谢王妃,觉得自己等下回去以后还是直接跳井最实际。
第六章 ·觉得自己该顺手哄哄林淼的陈宁不仅许下承诺,还亲自将林淼给送回了他所住的小院··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与陈宁所熟悉的环境比起来,林淼住的这方院子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清贫。
除了林淼自己带过来的那个不怎么懂事的半大丫头,竟没有一个王府的奴仆这不是委屈是什么,这不是苛待是什么·难怪林淼满身锐气都给磨没了,难怪林淼现在看上去胆小怕事啊。
林淼鹌鹑似的跟在陈宁身旁,脑中打了陈宁一百套降龙十八掌,却独独没有想到陈宁看向自己的目光会越来越怜惜··林淼不知道这是自己单身太久还是陈宁经历太多带来的认识偏差,他所设想的目标和最后得到的效果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里平时就你们两个人”陈宁背手站着问··林淼真心诚意地回答:“是,平时就我和璧如两个·”·“就一个下人,怎么侍候得过来”·“璧如侍候得挺好的,我们在这儿就跟在家里一样。”
他的语气不起不伏就事论事地回答问题,没有丝毫抱怨,可是在陈宁的耳朵里那就不是同一回事了··林淼这是在说反话呢,或者是在意气用事··陈宁不喜欢持宠而娇的,但却很喜欢林淼现在这样张弛有度藏在话里的小心思。
他低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仆从道:“一会儿就送两个打扫婆子和厨子来·”·我没要人啊林淼都要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嘴巴里说的和自己想的其实不是同一个内容了,要不然怎么总是起到反效果·璧如在旁边恭敬地站着,听了晋王的话颇为飘飘然。
这院子是不大,可平时都是她一个人干,那累也是实实在在的啊··她看向林淼的目光都放光,满是崇拜··璧如觉得自己可算是学到什么叫做欲拒还迎了,她家公子说要去和王妃告辞,王妃二话不说就让人把短缺了他们的月例给送来了。
她家公子又说要去王爷那儿告辞,王爷巴巴就把他公子给送回来了,还指了下人过来··这不叫高明什么叫做高明·林淼给璧如看得浑身发毛,有心解释,然而在陈宁面前却是屁也不能放一个,有苦说不出全都当黄莲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陈宁和谢琰有着本质的区别··陈宁渣是渣,但在林淼的归纳与分类之中,他起码还是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在林淼的印象中除了渣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很大的槽点,所以在他面前,憋屈归憋屈,可并不需要时时刻刻瑟瑟发抖。
然而谢琰不一样啊,谢琰他明明确确是个魔鬼,光是一出场,周围环境都会跟着变成地狱级别的副本,让人仅仅是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就觉得毛骨悚然··就是这么一个环境,林淼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逃脱了,却没有想到不知道哪一个环节- cao -作错误,现在他卡在这儿走不了了。
林淼关着房门躺在榻上打赤膊扇扇子,把规矩礼仪都抛到了脑袋后头,扇子打得呼呼的,如同他的心情一样来回起伏··在他原先的设想里头,离开这里并不是一件难事,但现在离不开了,那么后续的一切安排都要随着这个变化而产生变化。
不过林淼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乐观一点,他暂时是离不开了,可不一定过段日子都会离不开啊··只要他将自己的位置摆正了,与陈宁和谢琰划清界限,再努力攒钱累积资本,一旦攒出了自己的路费,那他远走高飞谁管得着·大不了就跑远一点,不在京城呆了,反正他一又不是卖身二又没婚姻之实。
一地之王总不会派兵追他百八十里地吧·林淼自己捋了捋,关键的问题就立刻在他的思路里清晰了起来··说到底所有矛盾的根源都来自于一个字,“穷”,这可真是个亘古不变的究极烦恼之源。
林淼叹气··璧如容易满足,之前她也想离开只不过是因为陈宁并不看重自家公子,加之她家公子的狗脾气容易惹祸,在这儿恐怕没有什么前途·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王爷不仅重新注意到了自家公子,而且她家公子的脾气变好了,手段都高明了,她的内心便又充满期盼了。
·说到底还是璧如的单纯程度与惨死的炮灰原主有得一拼··不过林淼也不能说她什么,毕竟自己是带着剧透本的,璧如又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儿。
小姑娘一心一意都还是为了自己好而已··既然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来自于太穷,林淼便思索着该怎么改变这个状况··他本来打算直接先就去外头把自己的玉佩给当了的,然而璧如知道他这个打算以后头摇得像是一个拨浪鼓,说什么都不让林淼这么做。
“这是老太爷传下来的东西,上头还不知道传了多久,少说两三百年的东西,公子说什么都不能卖,若是公子要卖,您把我卖了吧·”璧如泪眼汪汪道。
林淼看着她那可怜又坚定的样子,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然而除了这个玉佩,他凭空也变不出钱来啊,林淼想得快要秃头··陈宁回来时,后院里头的姨娘无不期盼着他能到自己那里走一走呆一呆,即便是一下午一晚上都行,这起码说明王爷心里还惦着不是·等陈宁一走,这份惦念就是后院里头男男女女们互相攀比争宠的资本。
林淼自认为没有这个资本也没有这个心思和他们比,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除了吃吃睡睡和想着怎么搞钱外就是起来锻炼,说什么都要把自己这副身体的身体素质给提高上去,要不然就算谢琰不杀了自己,林淼觉得他也无法自然活到三十岁。
哪天再感冒一场可能就彻底醒不过来了··但林淼不惦记着争宠是一回事,争宠的人惦不惦记着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陈宁上回回来匆忙,除了带回来一个雪娘,那就没去别的姨娘那儿。
连前段时日十分得宠的赵姨娘都未曾得到侧目·然则这也实属寻常,只是众人没有想到陈宁会特别去关怀了林淼那边,听说是让人送了好几个婆子过去照顾着··这怎么说难不成是又将人放在心上了·当初暗地里对林淼下了坏手的赵姨娘心里是最怕的,更怕是陈宁是因为知道内情,这才不再看重自己。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娘不晓得这后院里人人心中怎么想,她如今正得宠也最得意,听说了一些和林淼相关的传闻后便不太高兴·旁人收不住晋王的心,那是旁人没本事,雪娘装着野心,觉得自己定是能够独得恩宠,让陈宁为自己回心转意的。
赵姨娘看不惯雪娘这得意的模样,刻意在她面前说了不少林淼好话,让林淼在雪娘的心里头梗在那儿颇为不好受··雪娘是亲眼见过陈宁对待林淼的态度的,还亲耳听了陈宁对林淼的许诺,加上后院那些人七嘴八舌,使她心里也颇为不安,干脆决定自己来见林淼一面,估计估计他的分量。
赵姨娘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的打算,也花枝招展地跟着来了··林淼还在梦里打怪兽,站在床边的璧如就伸手把他给扒拉醒了,“公子,公子”·林淼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半天才找到准心看向璧如,他打了个哈欠,视线越过璧如看到窗外,通过太阳的位置确定这还没有到自己平日里起床的时间,这才问璧如:“怎么了”·“赵姨娘和雪姨娘来了。”
璧如忧心忡忡地说··她刚在外面见了两个姨娘,一个比一个妖艳招展,看着就不是好对付的,她家公子以往和赵姨娘她们打交道那都是吃亏的份,最直接的就是前段时间被人推进池塘里那回,那都是血淋淋的吃亏教训啊。
林淼没怎么听明白,“谁来了”·他眼睛要眯不眯,璧如要是不拉着他,林淼随时都能再睡过去··“赵姨娘和雪姨娘,说是探望少爷的,”璧如在床边坐下小声抱怨,“我看就是故意来气人的,说得好听罢了。”
她说着双手捧住林淼的脸,连续晃了他好几下,“公子”·林淼彻底被她给晃醒了,也听明白到底是谁来了··虽然是不速之客,但这还得招待啊,林淼起来洗漱穿衣,同时拒绝了璧如让他穿新衣服艳压姨娘们的提议,他和一群女的争奇斗艳个什么劲儿啊,那不是傻冒么。
雪娘和陈宁住一个院子,这会儿来看林淼的,自然觉得他的院子小得可怜·而赵姨娘住的地方虽然比不上雪娘,可也比林淼的好不知道多少··在赵姨娘的记忆里头,林淼又傻又傲,真是个随手拿捏的东西而已,这会儿也便懒懒提不起多大对付他的精神。
不过两人进了屋,都还是先客套了一番林淼的病情,而后才开始切入各自来此预设好的剧本里··赵姨娘恨不得整头插满首饰,娇俏的脸蛋配上名贵的胭脂,让林淼的直男视角来看,其实也蛮可爱。
雪娘倒是还算内敛,打扮恰好得宜,整个人媚得出水,更看得林淼心里痒痒的··只可惜这都是别人小老婆啊,林淼稍稍遗憾这不是自己的龙傲天剧本,更知道两个美人这会儿对自己都不怀好意。
林淼因此也不和她们假寒暄,他该吃吃该喝喝,当着两人面喝粥吃包子半点不局促··赵姨娘见了他这样,掩唇笑道:“林公子的早点吃得也太简单了些,怎么没点滋补的东西”·林淼咽下口中的小菜,有些不解赵姨娘的意思:“什么滋补的东西”·雪娘在一旁笑,不咸不淡地煽风点火:“燕窝鱼翅滋补,可也没听说过早上吃这个吧”·赵姨娘翘着指尖扶了扶自己的发钗道:“怎么不能吃我便日日吃燕窝,不过林公子这儿恐怕……”她话说半句隐在笑里,以往这一套在林淼身上百试百灵,总能让他羞恼闹出洋相来。
然而赵姨娘哪儿知道林淼的内里已经换人了·林淼盯着赵姨娘头上晃来晃的金器,瞳仁就差变成两个小元宝了·他想要搞钱,这不就是钱吗·林淼深知一个道理,穷不可怕,穷还死要面子那才可怕啊。
他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对赵姨娘道:“哎,也是,许久没吃过燕窝,都快忘了那是什么味儿了,我这儿毕竟不像赵姨娘那儿,满屋子都是好东西,随便掉个碗出来给我都是宝贝。”
快送我燕窝,林淼就差把这五个字写脸上了··第七章 ·晋地处在周国边界,与赵国相邻·赵国国力雄厚,对晋地一向觊觎,边界处常年摩擦。
去年末时差点动兵起了大战事·只要有赵国在,晋地即便还算富足也是个烫手山芋,想要站稳脚跟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谁料陈宁入主晋地后,亲自领兵平乱,竟狠挫了赵军士气,极大地展现了自己的军事才能,边界纷乱有平息之势。
·消息传入上京,众人反应不一··百姓对这扬了周国国威的事儿自然欣喜,朝中表面虽也是如此,然则背地里却藏着隐忧··周国皇帝陈谦将陈宁分封至晋地本是带着私心,晋地是鱼米之乡,单说是好处,然而与赵国接壤这就成了令人觊觎的坏处。
边界处的纷乱大大小小持续了几十年,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恩怨·不说晋地,即便是周国也在不少事上被赵国压着一头,陈宁即便是在带兵打仗上有些手段,但说其他却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因而将晋地交到他手上是皇帝经过深思熟虑的打算。
再加上陈宁还娶了个男妻,更是后路已断,在封地上能富贵荣华过一生已是个好结果··宋国公当时亲自推了谢琰出来,与皇帝许诺的便是此子一无所长,谁料谢琰入了晋地以后,几项举措大改了晋地风貌,繁荣气象今非昔比。
而陈宁之所以敢在边界与赵兵放开手脚相抗衡也与此有关··原本一个陷入死局的地方竟因所谓一无所长的谢琰而生了另皇帝担忧的变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皇帝为此对宋国公大发雷霆,甚至暗中怀疑起宋国公府的忠心,宋国公有口难辩。
若放任晋地不加约束,只怕不出十年就会成了周国的心腹大患,皇权易主·皇帝对陈宁还顾念几分手足情谊,然而对谢琰却是动了杀心·只要没了谢琰,单让陈宁与边界的赵军相互牵制没什么不好。
宋国公为防以后谢琰牵连国公府,更是为了打消皇帝疑心,巴不得谢琰快些去死···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只是如若将这事儿摆在明处,皇室占不着道理,容易被捏着短处,只能暗中下手。
一声惊雷伴着骤雨打了下来,路人以手掩头步履匆匆,一把油纸伞穿过王府后门的窄巷经过,撑伞人步子一顿,停在了王府后门处,与门旁站着的守卫说了几句话·待放行后入了王府里头的檐廊,来人便收了伞没了笑,脸色凝重地往清秋院去了。
不说王府内外,便单是一个王府里头那也分成好几个世界··清秋院里,谢琰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望着急雨·听完了来人所述,他摆了摆手将人遣退,兀自折去了内室。
除了雨水点地,院子里几无声息··热闹的地方也有··芳兰院里,赵姨娘正憋着一口气··早上在林淼那儿大大出乎了她去之前的预料,不仅是没有气着林淼,反而被他和雪娘夹合起来戏耍了一番,如今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赵姨娘已经两个月没得到陈宁宠信,在下人面前自然也就没有前头那么得脸,虽说还是吃穿不愁,然而距离赵姨娘夸口的日日燕窝差得远了·她手上存着的几两上品燕窝是自己都没舍得吃的,如今却要送给林淼,难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可这还不能不送,要不然不仅受气,面子都没了,赵姨娘肉疼了半天,还是得打肿脸充胖子,让人送了二两燕窝去给了林淼··她这边气了,林淼那边却是喜气洋洋的。
璧如爱不释手地盯着燕窝看了许久,盘算着每天给自家公子吃一些来滋补身子··林淼却完全不是这个打算,他拿着燕窝就觉得自己是拿着钱·让他吃那多亏啊,林淼自己可不舍得吃。
他让比如将燕窝收好,等明天天气放晴后就出府去找个药铺之类的地方将燕窝给卖了··璧如听了大为心疼,却又拗不过林淼的意思,只能撅嘴嘴巴将燕窝收好,转头去厨房盯着婆子做饭。
林淼在屋里盘算起自己的后路来··他原本以为林淼已经是被忘到天边的人了,陈宁身边又不缺莺莺燕燕,辞行算不上多难,谁料陈宁反倒不放行··林淼叹了一口气,若这不是王府,他不辞而别也就不辞而别了,然而偏偏这是一地之王的地界,原身预定的死法又吓人得很,他怂包一个,脑袋上却悬着无数把小刀,唯恐一步走错或者一句话说错就惹了男主们不开心。
直接砍头也行啊,偏偏是凌迟加分尸,林淼光是想像一下就觉得自己全身痛,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他趴在小几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在封建社会里连做个普通怂人也好难啊。
不过林淼- xing -格里的乐观成分又让他转念觉得以后不是没有希望·不管燕窝卖了能得多少钱,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辞行没有用,那他就不往男主们面前凑,飞蛾扑火的事儿也让别人去做,他绝对是没有要打扰男主们感情发展的意思啊。
再放宽心一些,林淼觉得就算是实在走不掉,那将这王府小院当作自己的栖身之地,自己再去外头找一找赚钱的法子,这就好像是在北京打工借住故宫一样,故宫还给他包食宿,从这个角度苦中作乐地想一想,其实也还行。
日子久了,说不准陈宁还得觉得自己吃了亏,到时候赶他走都来不及··林淼自己想到这儿,乐出了声,将忧虑也先放到了一边··这个时候愁死也没太大的用处,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吃好喝好身体好才是上策。
雪娘那日是见了陈宁对待林淼的态度的,本还有些忧虑,然而跟着赵姨娘去了林淼那儿一趟以后,忧虑却没了大半··赵姨娘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蛋,林淼就是个眼界低脸皮厚的傻子。
根本不消用什么手段,光是让晋王瞧瞧他那穷酸样便该招了嫌弃,根本翻不出水花来··姨娘们怎么看自己,林淼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他老婆··一觉睡醒果然是个大晴天,林淼吃了早饭便带着璧如准备出门看看。
好在他现在虽然走不了,可身为男子,比那些姨娘们多了个出门的自由,不仅没人拦着,还给准备了马车··即便那马又瘦又老,马车也旧得掉漆,可好歹给配了个车夫。
林淼坐在车里从窗户往外看,打量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万事皆新鲜··到了城中主街上,林淼从马车上下来,又客气地与车夫约了来接人的时间,车夫应下,自个儿驾车先回去了。
主街从东到西贯穿了晋地的京城,也是往来商业最热闹的地方·这会儿辰时将过,街上来往人流不断,街道两边的铺子也都已经开门迎客··林淼带着璧如找了一家药铺,进去先问了燕窝的价格。
伙计拿出三种燕窝,价格从五两到五十两,林淼仔细看了,确定赵姨娘给的果然是好货,这才将燕窝拿出来表明来意··伙计听他不是来买而是来卖的,倒也没变脸色,只是将自家店里的燕窝先收了起来,将林淼请到一旁后去喊掌柜。
掌柜出来后笑脸迎客,拿过林淼手上的燕窝后当即给出了收购的价格:“的确是上品,二十两银子吧·”·前面伙计拿出来的上品燕窝换算重量少说也要五十两,这猛一下折下去这么多价格,掌柜这还能脸色不变,林淼也佩服他这做生意的本事。
·“少说四十两·”林淼伸出四根手指··掌柜还是笑脸,他摇摇头道:“收了这个,卖不卖得出去还不好说,我不能亏了啊,这样吧,若是公子诚心要卖,那我也就诚心买了,再加五两,一共二十五两,再多就不行了,若是公子觉得不成,那去别家店里问问再回来也行。”
林淼不懂行,也打算去别的铺子里问问,便点了点头道:“那先谢过掌柜了,我再看看·”·二十五两已经是不少了,放在京城里也能租个小院抵上小半年的租金。
林淼转了好几个药铺,得到的价格均没有高过头一个的,璧如跟着他已经要走出满头大汗了,就这样还拼命让林淼走在- yin -凉处··林淼有些心疼璧如,狠了狠心不再比较,折返回去将燕窝给卖了。
二十五两银子还挺沉,林淼贴身放好,只留下五两碎银子挂在荷包里头··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正午时候街上的人少了些,饭馆里的人却正多··林淼带着璧如进了一家饭馆,楼下吵闹人杂,璧如跟在林淼后头,不少男人明里暗里打量着她。
林淼有些不喜,想了想手上也是难得有钱,干脆就带着璧如上了二楼的雅间里,与外头隔开去··雅间开了两扇窗户,一侧对着街道一侧对着运河码头·晋地的都城早年是因运河而形成聚落,城墙之外就是往来繁忙的码头,而自从谢琰取消了数道抑商的政令后,码头的往来的商船便越发增多,每日进货出货途径此地的商船无数,码头上光是搬货的工人就数不胜数,中午休息吃饭时是最热闹不过的。
饭馆里的菜不算便宜,不过难得出门一趟,林淼也不想扣扣索索,他点了两荤两素加一个汤,伙计记了菜名,笑眯眯地退了出去··林淼顺着声音走到窗边,往外一推就看见远处靠近城门的地方站着一排衣衫大敞的汉子,看着打扮就是在码头上做活的工人了。
靠近城门的地方有不少小摊小贩,卖什么的都有,大多数码头工人也就是买两个白面馒头配上些咸菜吃了,虽然不好吃,然而便宜也抗饿··像林淼在的饭馆,即便不是雅间,便是楼下混杂的环境里,要是点个菜和饭想要吃饱,即便是几个人拼凑在一起,那每个人也要花上大半日的工钱,对于这些周围村镇来的码头工人并不友好。
璧如不知道林淼在那儿直勾勾看些什么,等她过来看了一眼却是立刻羞红了脸:“公子你看他们干嘛啊”·“啊”林淼不知道璧如是什么意思,她羞红脸实属寻常,可他是个男人,怎么也不能看了·但是转念一想也是,像原主那样喜欢男人的猛然盯着一群打赤膊的男人看的确是有些引人误会,林淼收回目光,一脸正直地道:“我在看钱。”
这回轮到璧如不解了:“啊”·她忍着羞臊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除了一群糙汉子,什么都没看见啊,更不说钱了··林淼摆摆手让她回去坐着,自己则站在床边继续观察。
靠近城门处的商贩虽然顶着太阳,可生意实在是很好,有些是站着一个人卖的,有些是夫妻两个一起卖的,几乎都是忙得脚不沾地手不停··而- yin -凉处的码头工人也是一波换了就接下一波,吃个午饭几乎只要四五分钟,就这么一波走一波来,愣是络绎不绝看不到头。
要是在这个地段开个快餐店,那绝对不缺客人啊··一直等饭馆的伙计来上菜,林淼才把窗户关上坐回原地,心里还计算着这个买卖的可行- xing -··原主没什么特别的本事,林淼也没有,他在现代所学习的知识与技能在这个时代派不上半点用场,唯一要说比较相通的就是在吃上面的研究了。
王府里的婆子手艺倒是还成,就是不知道外头的饭馆味道怎么样··他前面进饭馆之前看了好几家,这家人最多,想来味道也不会差··小伙计上了菜,还对林淼夸口道:“客官请慢用,咱们店里的菜色不说是城里的第一,也少说能排到前三,口味绝对是没得说的。”
他这么一说,林淼也就有了期待,结果有了期望就又失望,入口的菜色味道虽然不至于太差,但也完全算不上多好吃,与这菜的价格比起来,- xing -价比三个字是绝对没有的。
算算这店的价格与往来人流量,恐怕店里一个月也能净赚不少··果然饮食业无论是古是今,只要是选好位置作好定位,那都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啊··为了彻底验证可行- xing -,林淼吃饱喝足还特意去城门那块转了一圈。
那边有饭馆,价格也比他中午吃的这家便宜很多,可是在店里吃饭的工人也只有零星几个,即便是在里头吃的,那也是两碗菜四个人吃,米饭倒是吃了四盆·占了一张桌子花的钱却少,小二的脸色也不好看。
林淼本来还打算再多转一会儿,不过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到了他和车夫约定的时间,便也只能返回王府再看了··这趟出门,吃饭是在雅间要贵一些,花了三百文,现在林淼手上还剩下二十四两零七百文。
再有十几天就到下个月,到时候加上月例,那攒个三十两不在话下··到时候盘个小店面创业是足够的,如果能够成功,也便有了自己的小事业,要从王府离开更能名正言顺,且底气也足不少。
林淼踌躇满志,小半个月的时间里外出多次,将靠近码头的南城门那块的情况考察了个清清楚楚··那边的确没有什么大饭馆,小商小贩们卖的多是面条馒头一类的,再剩下就是各种方便的酱菜。
中午码头会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如果换算成现代林淼所熟悉的时间,那大概就是十二点到下午两点那一段··南城门那块在最繁荣的商圈之外,铺子的租金也比城中便宜许多,不过到底人流也繁忙,特别是商船来往住宿饮食都是生意,所以租金也只是相对便宜。
林淼找了牙人,结果一问心就凉了半截·他看上的那几个小铺子一个月的租金都要十两起租,且半年一租,他手上的那点钱都还不够租半年的,更不说后面生意的本钱了。
“才十两一个月,内城靠近晋王府周边,这样的铺面都要几十两一个月了,这的生意与那比起来却差不到哪儿去,现在不租,过阵子只有涨价的份·”牙人半点不愁林淼不租。
穷真是万恶之源,林淼兴致勃勃地出门,垂头丧气回家··他住的那处小院位置偏僻,墙外就是王府后面的小巷,平时少有人来,十分清净安宁··璧如到底是个小姑娘,出门时多有不便,林淼这几回也就不让她跟着,都是自己出门办事。
·一回到家里头,璧如就拉着他捏腰捶腿端茶送水,好似林淼出去是走了万里长征··等林淼歇过一口气正在心算自己什么时候能攒够铺子的租金时,璧如忽然想起似的,满脸笑容地对林淼道:“公子,听钱大娘说王爷今日回来了。”
林淼这小半个月里早就将陈宁给抛到了脑后,乍然听见他的名字,心猛得一跳,差点儿被自己口中的茶水呛到··璧如还当他是高兴,林淼却满心祈祷陈宁记不住自己。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也不知道是林淼的祈祷奏效了,还是雪娘的手段高,反正陈宁回来两日后都没见他想起林淼来,一直在自己院里同雪娘玩乐,除了听说去张姨娘那吃了个饭,别的院子连看都没看。
至于许诺林淼回来就只陪着他的事儿,陈宁压根就没了半点记忆··林淼一边觉得陈宁这厮果然是个说了就忘的大猪蹄子,一边觉得自己真是福大命大,只盼着陈宁快点再出门,那他在府里倒还自在。
反正他在的院子偏僻,平时与谢琰没有半点牵扯,而只要和陈宁再没有关系,那就彻底没了任何与男主们有关的剧情了··再数数银子,这个月初又发了月例,林淼留下一点作为不时之需,另外则和存款凑了个整数,一共三十两银子全都放在了他床内侧的小钱箱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打开数一数,一数就乐呵小半天,这可都是未来事业开启的资金啊,林淼盯着小元宝,觉得它们一个比一个可爱。
月上柳梢头,林淼躺在黑暗的帷帐内翘着嘴角将开心事一件一件数出来··环境艰苦,但人也要向开了看,要不然愁都愁死了··虽然外出奔波有点辛苦,可是这段时间来他吃饱喝足运动量也够,身体感觉上好了不少了,起码不是原本那个林妹妹的架子。
另外也是因为出门多了,他的皮肤也黑了不少,少了许多脂粉气,多了林淼自己喜欢的阳光··听说陈宁这次只在王府待五天,那就是两天后陈宁就要走,所以后面开心自在的日子马上就来。
林淼想着这些事,慢慢涌上了睡意,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瓦背上传来的细微声响··晨光微露,别的院子里婆子丫头都已经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林淼这边院子里却是静悄悄的,一直到太阳已经照亮了整个院落,璧如和婆子才陆续起身。
有个懒主子,下人更有福气·原本对于过来做活还有些不满的婆子们这会儿也都看开了,甚至觉得还不错·在这边活少不说,主子还好相处,没有其他院子里那战战兢兢的感觉,平日里她们坐在一处做做针线活聊闲天也不用避着主子。
璧如梳洗完毕,又去厨房看了早点的情况,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推开林淼的房门,准备去叫他起床··不似以往,林淼今天睡得有些深,脑袋还有点昏沉,等他被璧如叫醒,还都废了半天劲儿才把眼睛睁开。
也许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林淼这么想着,本来也没有当回事,结果坐起身来时余光扫到床尾,忽然自己一向放在床内侧的小钱箱大开着被歪歪斜斜抛在床尾,里头可爱的小元宝一个都不见了。
林淼吓了一大跳,赶忙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小钱箱还是那裸奔的样子··他赶忙一弯腰将钱箱给捞进了自己怀里,里外看了好几遍才明确了一个事实,钱箱里的钱是真不见了。
这晴天霹雳一下砸在了林淼的脑袋上,他往床下一看,床边地上落着原本锁住钱箱的小锁,此时已经四分五裂·林淼将自己的枕头翻转过来,从侧边一个十分隐形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这不像有人动过。
床沿还残留着一些香屑似的东西,捻到指尖闻了闻,还残留着一股异香,很有可能带有迷香的成分,也就解释了林淼为什么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了··综合这些已知条件,有一个事实清晰无比,林淼的小金库遭贼了。
林怂怂坐在床上抱着钱箱丧着脸,他辛苦这么久,谁料一夜回到解放前··第八章 ·林淼一下像是丢了魂似的,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弹··也许我是在做梦,林淼将小钱箱给关上放到了床里面,然后闭起眼睛在床上躺平。
璧如在旁边不知林淼是在干什么,伸手拉了拉他,也算是彻底把林淼从最后的幻想里头给拉了出来··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光着脚跳到了地上,在屋里草草转了两圈后心里的愤懑恨不得一下让自己跳到瓦背上去,或者直接出去找管事找侍卫来彻查这件事情。
太狠了·林淼欲哭无泪,三十两银子对于王府里很多人来说都不算一件大事,然而他攒了这么许久才攒的这点钱,还准备从小快餐店开始做起,一文钱一文钱攒下自己的老婆本,结果小金库就这么飞了。
想到前几天璧如提出要买只老母鸡来炖汤给他补身子,他其实馋死了,但自己都为了攒钱而忍痛拒绝,然后此刻冰冷的现实告诉林淼,老母鸡汤你不舍得喝,有人帮你喝啦·林淼自闭了。
因为他根本没胆子把这件事闹大··好不容易在两个男主那儿的存在感都降到了历史最低,现在要是因为这个重新引起他们的注意,林怂怂根本不敢冒险去尝试这个结果未知的选项。
林淼梳洗完换好衣服,带着丧气的心情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墙·院墙上面白净,下头因为潮- shi -而长了些青苔,青苔缺了- shi -乎乎的一块儿,连带着往上还多了几个脚印,循着脚印的痕迹,应该是不久之前有人从这里翻出去过。
他这处院子不仅小而且偏,一墙之隔就是外头,偶尔有车马经过时就跟在耳边一样·在林淼入住以前已经空了几年了,平时连守卫都很少·王府的森严得从他这院子进去再走个百八十步才能体会出来。
有胆子大的小毛贼探明这里住了人以后过来碰碰运气的几率也不是没有,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倒霉啊,林淼恨恨地抬脚想踢一脚院墙,半路上又收住了··院墙总是无辜的。
林淼烦闷地回到屋里头,好在他不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月例还剩下三两多的碎银子,他给了璧如五十文,让她差使婆子去买一只老母鸡来晚上炖了吃··而后林淼盯着自己手上勉强还算整的三两银子,努力想象如何在这个时代用三两银子开启自己的事业。
想了小半天,林淼毫无头绪,只能将空空的脑袋点在桌面上··不过坐以待毙没有用,林淼中午吃饱了鸡肉,喝足了鸡汤以后收拾收拾自己便熟门熟路地出去了··因为出门多了,几条常去的路也熟悉了,当然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林淼没有给赏钱的资本,车夫对他也是越来越不耐烦了,两个人之间主仆位置都快调换了,林淼干脆就不用马车了。
反正走路锻炼身体不说,还能按照自己的时间来办事儿,不用紧着车夫的··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转了两条街也没有看见什么让林淼觉得有用的东西,倒是在回程的路上遇见一个卖糖人的,引了不小孩子看。
林淼走过去让糖人师傅给自己画一只小狗,拿起来站在旁边跟一群孩子一起盯着师父瞧,他那张脸虽然是晒黑了,但上头的孩子气却还在,倒也不是很违和··老师傅手艺很好,不仅动作快而且画得也像,一文钱一个小糖画,还是有不少孩子能从自己裤腰带里掏出来,或者从自己爹娘那里要来的。
林淼一边吃糖一边问老师傅:“老师傅,您学这个学了多久啊”·老师傅人挺随和,一笑道:“做了得有十多年了,以前是我爹做,他走了就我接上了。”
“有一门手艺才能成家立业啊·”林淼感叹··老师傅看他一眼,兴许是觉得林淼也不像个有心眼的,笑了笑道:“可不是,我爹就靠着这个在乡下盖了房子,我如今也在城里买了一座小院子了,虽然是不大,可让我儿子娶个媳妇儿,让我女儿回娘家有地方住,那是足够的。”
这城里买个小院,最偏僻的地方也得几十两银子,地段稍微过得去的,上百两也是要的·更不说这可还是攒下来的银子,平时一大家子衣食住行都还要花钱呢。
林淼再看自己手上的糖人,就觉得这小小的糖人藏着大大的能量了··可惜他没这手艺,现学也来不及了··林淼吃完糖人,想起家里半大孩子一样的璧如,又给她买了个小猪的,拿在手里一路回了王府。
从王府巷子里经过,到自己住的院子外面时又在院墙外面看见了一条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人从里头跳出来的时候从墙上蹭过的··林淼本来已经平复了不少的心情因为多看了这一眼,又气鼓鼓了。
他低着头一路往前走,又走了几百步这才到了王府后门处·后门处的守卫倒是都已经认识他了,除了多看了一眼林淼手上的小猪崽糖人,便也就直接让他进去了··林淼往前走,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说到底还是他住的地理位置太过偏僻,鸡不生蛋鸟不拉屎,堂堂王府也有小毛贼敢翻墙进来,也就是抓准了他这边没有守卫。
唉,林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倒霉也不是从今天开始的·自己要是一个幸运的人,又怎么可能穿越到这种剧情奇怪被人送上雷文吐槽的小说里·路边的树下有一块小石子躺着,林淼踢了一脚,石头顺势往前一飞,落在了一个男人的脚边。
林淼心头一梗,怕自己踢到了什么大人物,不过抬起头时松了一大口气·石头落在了府里的李管事脚边,李管事接替的是孙管事的工作,与各个院子都有来往,与林淼自然也是认识的。
李管事为人和善,对林淼也很客气,林淼对他还挺有好感的,觉得这府里头也不是人人都没有人情味··李管事低头将自己脚边的石头踢到了路沿的花坛里头,然后抬头对林淼浅浅地行了个礼,后道:“林公子从外头回来”·“嗯。”
林淼点点头,赶紧将前面踢石头的时候满脸不高兴给收了起来··李管事要告辞,林淼看着他和善可亲像自己爷爷的脸,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一说自己丢钱的事,“李管事,那个,”·然而一开口,林淼又觉得这事儿依旧存在风险,因而在李管事转头看向他以后,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李管事顿住脚步看着林淼:“林公子有事可以直说·”·“我就是想,”林淼憋了一会儿道,“就是在想,咱们府里安全不安全·”·李管事笑道:“王府自然是晋地最安全的地方。”
“应该吧·”林淼垂头,瞳仁里有一丝烦闷,而后抬起头也不再和李管事多说,告别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头··入夜··月色明亮地挂在晋地上空,带着明星一起撒下淡淡光芒。
下人们打着灯笼从檐廊下路过,暗橘色的一团光晕在他们身前摇摇晃晃,将前方的黑暗一股脑往他们的后脚跟推去,每一个落下的脚步都被掩盖在了夏夜的虫鸣蛙叫之中··渐渐便是连走动的下人都少了,只留下巡逻的侍卫挎着冰冷的刀从院墙下经过,脚步声响隔着半柱香的时间才会响起一次。
妤雯带着丫头侍候了谢琰洗漱,便垂眸低头陆续退了出去··屋里烛光未熄灭,可见窗边坐着一个男子正拿着书在看,连同奴婢们经过那处窗口时都格外小心地压低了自己的步子。
流动的云层盖住了月光,将院中的敞亮也给遮了去·巡逻的侍卫从墙根处走过,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步子便落在了他们身后,没有引起前人半点注意··那个身影穿着夜行服,隐没在黑暗之中十分轻巧地翻身上了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里头的一棵树后。
他的动作十分果断,更是肯定屋里窗边的那个身影不会是晋王,只可能是谢琰·因此黑衣人解下自己背着的弓箭,小心将箭篓里淬了剧毒箭给取了一只出来,双手用力将弓拉满,随后瞄准那身影的脑袋,箭头离弦而出,闪电一般直直飞了过去。
在这样短短的距离里,即便是初学者也不会有所失误·而即便是谢琰命大,那支箭- she -不死他,箭头上淬的毒也会在几天之内使他痛苦地死去··箭离弦的声音穿破空气,咻地一声立刻引起了院墙外巡查侍卫的警觉,然而那支箭在这声以后已经穿破窗户定在了屋里那身影的脑袋上头,屋里的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黑衣人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弓箭,而后一跃跳上了院墙,几步跃便逃脱入了黑暗中·侍卫里的其中几个也立刻跨刀追了上去··剩下的侍卫慌张地冲进院子里,领头的那个一眼就看见了窗户上破出的大洞,原本以为院子里头定然要乱成一团了,谁想到房门从里打开后,王妃竟然毫发无伤地站了出来,·侍卫长面色凝重地松了一口气,又立刻跪在地上请罪道:“属下巡查不力,让王妃受惊了。”
“不管是死是活,把人给我抓回来·”谢琰语气淡淡,没有半点受惊的样子,反倒是他的模样让人看了心情惴惴··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侍卫长心中叫苦,却也不敢不应,领命退了下去。
当夜清秋院外头几乎被围成了一个铁桶,侍卫们个个睁大了眼睛半点不敢放松,唯恐出什么岔子··而屋里头,谢琰站在软榻边看着那歪斜倒下的的稻草人,若不是稻草人的脑袋上还有两块铁皮,那前面的那一支箭会毫无阻碍地穿过稻草往后深深嵌在屋柱上。
·谢琰用指尖夹起那一根箭,箭矢被烛光灼出嘶嘶声响··他的目光漠然,瞳仁中映出那轻微晃动着的烛火,直至一滴毒液被烤黑滴下将烛芯覆盖,火光乍然灭了。
这是毫无保留的杀意··谢琰的手忽然收紧,捏着箭身的手爆出青筋,用力地将箭插进了歪倒的稻草团中,衣袖带出一道风,将屋里仅剩下的烛光也砸进了黑暗里。
两个时辰后,在重重追兵下,一个身形狼狈的黑衣人满眼不服气地被绳索捆着扔到了清秋院里·侍卫长脸上身上都是汗水,还有几个侍卫的身上挂了彩,看向黑衣人的目光恨不得上去再踹他两脚。
妤雯站在谢琰身后,偏头对几个小丫头使了眼色,让她们都回房里去··原本在后面等着主子差遣的丫头婆子见状都赶紧退回了自己屋里头,对这场面都有些惊怕。
黑衣人的嘴被堵着,前头被抓时差点儿被他服毒自尽,好赖时没有成功,这会儿才能活着被送到谢琰面前来··谢琰并没有说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歪躺着的黑衣人,黑衣人的背后还背着两支箭,一眼就能看出和房里的那支是一样的。
谢琰将自己的佩剑抽了出来,坚韧在火光下闪烁着银质的光芒,泛着森森冷意··黑衣人嘴里的布团被人抽出,不过他闭着嘴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谢琰启唇冷淡道:“割了他的舌头。”
谁要杀他,谢琰清清楚楚,他根本不需要也不打算从一个死士嘴里问出什么东西··侍卫应声而动,小匕首很快就从黑衣人嘴里划拉下一团肉来,啪嗒掉在了地上。
妤雯皱了皱眉头,别过头去没有看··谢琰让人捆住黑衣人的臂根与腿根,随着他手起剑落,黑衣人的四肢便与他的躯干分离开来,由于臂根与腿根被捆住,连飞溅出来的血迹都没有多少。
谢琰抽回自己的剑,接过妤雯递给他的手帕,将剑刃上的血迹擦干净,他波澜不惊地看着黑衣人道:“你不用死,好好活着回去给你的主子复命·”·黑衣人在浑身剧痛之中昏死了过去,侍卫们噤若寒蝉,他们并非没有杀过人,甚至有人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都经历过,然而谢琰是完全不同的。
死亡或者生存在他眼里都似乎不存在任何意义,只是在漠然地折磨与收割,好似阎罗··清秋院遇刺的消息并没有在王府散播来开,实际上连院内的丫头婆子都不太清楚具体出了什么事,更不敢往外多说什么。
只有谢琰手下的人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听谢琰的指派改了对外的布置··李管事对此心有余悸,一个死士能闯进王府中差点刺杀成功,这是多么大的一个纰漏·他站在谢琰旁边将这些天的事情都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忽然想起一个可疑的地方,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说给了谢琰听。
“前日属下碰见了林淼,他欲言又止有些奇怪,此时想来他说的话也有些古怪,似乎隐含着深意·”·谢琰扣着茶盏的手一顿,扭头看向李管事,思忖了片刻才想起李管事口中的林淼是谁。
“什么话”谢琰问··“他问了府中的安全问题,似乎对此颇有疑虑,本来属下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一想,这时机未免太过于巧合了些。”
谢琰的目光凌厉起来··而偏院里头的天下第一倒霉小怂包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无妄之灾已经快要落到自己头上··第九章 ·林淼的底细立刻被查了个透彻。
他的身世简单,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仅经过了三天的探查,连林淼出生时身上包着什么样颜色的布都都被细数到了谢琰的面前··“林淼,年十八,上有两个兄长,下有一个小妹,一家人原本生活在晋地邱金镇上,两月前王爷途径邱金镇时将人带回王府。
而林淼在邱金镇上的家人已经全都离开,据邻里说是因为林家知道林淼- xing -格骄纵,怕他入了王府以后为家里惹来祸患,因此没几日就搬离了原址,据说是往南边去投奔亲戚了,经查的确如此,林家并无异样。
林淼初入王府时的确不知轻重,因而被赵姨娘设计落水伤了一阵·此后林淼的- xing -格的确大变,这段日子他住在偏院并不与王府其他地方走动,反而常常出府。”
谢琰听着来人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探子明白他的意思,便立刻继续往下叙述,“林淼出府大多时候都往南城门去,多与一些摊贩谈天说地,偶尔也和码头工人一块儿蹲在墙根吃饭。”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多,码头工人也基本没有很固定的阵容,人多嘴杂,十分适合交换情报··只是如果林淼的确有古怪,他又为何刻意提醒从林淼的成长与环境看,除了样貌出众以外,他本身没有半点特别的地方,更没有与朝廷接触的渠道。
谢琰一时无法确定林淼的身份到底定位在哪儿,便也不打算轻举妄动,不过还是将林淼给记在了心头··林淼可半点不晓得,自己现在命悬一线,就看谢琰心中暂时稳定的天枰怎么晃动,一步不慎他就完蛋。
钱被人偷走已经有几天了,林淼渐渐从挫败和丧气中摆脱出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算抱着被子哭也没用··现实残酷,而我必将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林淼吃着早饭,脑中给自己加油打气灌鸡汤,把炸过的花生米咬得脆响。
吃完了早饭,他起身活动了一会儿,然后等着璧如端着饭碗去厨房的时候,闪身回到自己房里,然后将藏在床下的玉佩给拿了出来,小心翼翼贴身挂在了脖子上··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做完这个,林淼又拿了十几文钱放进自己的荷包里头,而后走到门口对璧如扬声道:“璧如,我出去一趟,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璧如哎了一声,从厨房里头探出脑袋来说:“公子,晚上想吃什么”·林淼扣扣索索地说:“吃个凉拌豆腐,再来个腐乳配粥吧,清淡点就成。”
不仅仅是清淡,关键还便宜啊,自从没了三十两以后,林怂怂是能省则省··这些天里林淼已经想得清楚明白,这人历经困苦的时候必须得能够豁得出去,看见机会就得抓住。
所以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够随便将到手的商机放过了,他打算将自己的家传玉佩给先当了,以此来换取启动资金··照常还是从后门走,林淼低头盯着自己鞋尖的一点泥,没有多注意后门处的守卫全都换成了新面孔,更没有想到他们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上跟黏住了一样的。
·林淼浑然不觉地往前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将自己的脚尖抬起来用手拍了拍,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后头一个关注了他好一会儿神经紧绷的侍卫差点拔出刀来。
林淼又往前走了两步,后面忽然传出马车声来,林淼回头看了一眼,同时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原本以为马车就要这么从自己面前过去的,谁想马车竟还停了下来。
车夫是林淼没见过的,不过他似乎对林淼挺熟,张口笑道:“林公子不知道是去哪儿兴许咱们顺路,我能送你一程·”·林淼一时想不起自己在那儿见过这个车夫,但是偌大王府里的下人来来往往每天的确是数不胜数,有见过林淼而林淼自己却记不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去南城门那头·”林淼道··车夫闻言立刻将马车门给推了开来,“实在是巧,我就要去南城门外头,林公子上来,我顺道带你过去·”·从这儿走路去南城门那边的确好一段路,林淼看着天上热辣的太阳,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便点头道谢,而后扶着车门上了车。
马车一路稳稳向前,唯一与往日不同的就是车夫十分健谈··“林公子去南城门那边做什么北门的闹市才叫热闹呢,新来了一班杂耍艺人,呵,竟能将剑给吞进肚子里。”
对方虽然热情,到底是个陌生人,林淼也不打算和车夫说太多,便含糊道:“去那边吃饭去,有个饭馆味道很好·”·不过车夫说的北门那边的杂耍林淼也记在了心上,顺口问道:“杂耍班子晚上还摆不摆”·若是还有,那林淼就想带着璧如出去看看,小丫头天天在家里呆着也憋得慌。
两人一路说到了近南门的地方,林淼便喊了车夫停车,他跳下车同车夫又道了一次谢,车夫爽朗笑着将车赶出了城门,而后一路绕着城墙转到了西门处又拐了回去,径直往晋王府去了。
南门处只有一家当铺,门面挺大,每天也有几个进出往来的人·林淼将自己带来的玉佩拿出来,放在手里看了一眼后大步走入了当铺里头··当东西分两种,死当与活当,顾名思义若是前一种当法,那东西是无法赎回的,而如果是后一种则可以在规定的期限里头赎回。
林淼决定选择活当,璧如说的没有错,这是林家传了几百年的东西,即便自己不是古代的林淼,也不好完全将之抛到脑后··当铺老板看了一眼林淼手上的玉佩,面无表情地伸手摸了半晌,然后放了回去,伸手比了个五,接着开口说:“是个古董,然而成色一般,只能当五十两,一年之内皆可赎回,到时候只加一些保管费用。”
林淼一咬牙点头,“那当吧·”·钱货两清,他很快就拿着票据从当铺走了出来·林淼将票据与银票小心翼翼折叠好放在了自己的荷包里头,又不放心地将荷包给捏在了手里。
当铺老板看着林淼出门的背影,视线往里头一瞥,后巷立刻翻出两个人来跟着林淼,准备半路将他拦住,倒不用抢回银票,只需要将票据毁了,那林淼也没处说道理去·当铺多少都有背景,这样的事早都熟门熟路了。
不过没料想那两人跟着林淼走了没有几步就被一个在暗处奉命盯着林淼的探子一闷棍打晕在了巷子口,压根没有惊动林淼半分··与吃亏擦肩而过的林淼出来以后便找到了南门这边的菜市,虽然已经过了早上时候的繁忙,不少摊贩都已经开始收摊,然而还是有不少人或站或坐地在做生意。
这里林淼也是基本每次都会过来的··以后他要在南门开铺子,那买菜肯定是从最近南门菜市走,菜价很关键,他经常过来问一问,了解不同时候菜价的变动情况,不少菜贩都已经认识他,见了林淼都不用他主动问起便立刻说了今天的菜价。
也是林淼生得好,说话还挺客气,见人就是笑,要不然那些菜贩子也不爱搭理他··晋地是个资源丰富的地方,从各种蔬菜瓜到禽蛋肉类,南门菜市基本与现代一些小城市的菜市场有得比了。
快餐之所以是个赚钱的好法子,因为它满足了特定人群的特定需求,经营模式也比小菜馆省力很多,放在南门码头这边基本可以称作是量身打造··林淼逛了菜市出来,还顺道花几文钱买了一小筐菜贩卖剩下的长得千奇百怪模样也不好的萝卜,若是在闹市的时候,这些萝卜少说也要十几文钱,现在用了个零头就买下来了,林抠门觉得自己是捡了个大便宜,嘴角都跟着翘了起来。
他背着萝卜坐到南门旁的一个面摊上,这会儿时间还早,码头出来的工人不多,因此还有位置坐·林淼叫了一碗肉沫面,又给自己加了两勺醋,接着便低头跐溜跐溜吃起面来。
一碗廉价普通,面条有人手指粗,汤也没多少的面,愣是被林淼吃得香喷喷,让暗中看他的探子都有点馋嘴··半点不觉得林淼是那骄纵的人,对林淼还挺有好感··吃完了面,林淼就准备开始干正事,他背着萝卜去了牙人那里,想问问最近南门这边的铺子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牙人这回倒是有好消息,“有个小铺子,不大,一个月要八两银子,一年起租,你要不要”·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价格倒是不贵,林淼问道:“多大”·牙人对着他们所在的屋子一比对,“约莫这个屋子的四分之一大。”
林淼环视了他们所在的,二十平的小房间沉默了,他觉得牙人是把自己当傻子了··“上回比那大三倍不止的铺面才十两,怎么涨价这么快”·“这价格又不是我定的,你现在不租,过几天就说不定要二十两一个月,要是租不起就别租,多的是人要租。”
林淼这么常常来问又拿不出钱的样子牙人都看在眼里,之前林淼衣裳不错倒还有些耐心,这会儿见林淼一身粗衣还背着一筐萝卜,他说都懒得多说,伸手就要将林淼赶出去。
林淼被他推得到门口差点摔倒,一个踉跄肩上的萝卜滚了几个到地上··真是我这爆脾气,林淼将自己身上的萝卜筐给放在了边上,火气上来撸袖子也猛推了牙人一把,结果却见本来凶神恶煞的牙人忽然看向了自己身后,只是在看了一瞬以后立刻就将目光收了回来,诚惶诚恐地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压到地上去,连打架都顾不上了。
林淼满脸凶相来不及敛便顺着牙人的目光回头,结果哐当一声和身后一辆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马车窗户里,谢琰冷淡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林怂怂觉得自己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王府的马车京城里头十分招摇,没人不认识,周围的百姓站得远的还敢张望张望,站得近的都已经鹌鹑似的缩着了··林淼赶紧又将脑袋扭了回去··心里飞快给自己做建设,男主怎么可能记得住我,不可能的,你只需要淡定一点,装作自己是出来买菜的张阿牛就行了。
然而事实是,谢琰开口叫出了林淼的名字:“林公子”·林淼一千个不愿意也得回头过去,毕竟他可不想被当街扒皮··“昂,见过王妃。”
他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在这儿做什么”谢琰盯着林淼脏兮兮的衣服和他脚边的萝卜,饶是他也想不通林淼这是要干嘛了。
“我就是,就是出来吃饭,顺便买个萝卜,那什么,您吃了吗”林淼狗腿兮兮地问谢琰,眼珠子黑亮黑亮的透出盼大侠饶命的求生欲··作者有话要说:逐渐开始转运。
第十章 ·牙人只认出王府的马车,并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更不料马车里头坐着的贵人竟然认识被自己推出门去丑萝卜掉满地的林淼··等林淼开口喊出“王妃”二字,牙人的心就凉了一半,双膝差点软撞到地上,只觉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生怕这会儿要是林淼当面告个状,他怕是就要丢了半条命。
林淼可不晓得牙人这么高看自己,他假客套完后没指望谢琰回应·林淼也不强求和谢琰聊个五两银子的天,他就想男主快点不屑与自己交流,关上窗直接走就好··面子算什么面子绝对没有命重要,所以就算这会儿谢琰直接关上窗户或者理都不理自己,林淼也不会觉得尴尬。
“吃过了·”·可谢琰偏偏回答了,林淼沉默了一瞬,在场没有丁点声音,而谢琰似乎也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可以预见不挽救一下的话,气氛会很快因为这样的沉默而古怪起来。
如果面前的是别人也就算了,可非得是变态男主谢琰,林淼见到他就忍不住马上想起原著里头自己的下场,立刻就会心虚到肝颤,他只能硬着头皮陪大佬聊天,没有话题制造话题也要上。
为了让谢琰快点走,林淼稳住自己的声线道:“王妃要回府吧,我一会儿也就回去了·”·所以你快走吧··谢琰依旧是那个表情那个声音,让林淼完全琢磨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嗯,正要回去,”谢琰顿了顿,目光往下一挪落在地上滚落的萝卜身上,“你要背着这个走回去”·林淼下意识地点头,可等点完头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这么点头以后,谢琰不会邀请他上马车一起走吧·林怂怂一阵头皮发麻,恨不得自己马上就变成一个沉默的萝卜,躲进竹筐再无声息。
不过林淼完全是高估了谢琰的善良,谢琰在听到林淼的回答以后,也终于失去耐心·他直接抬手关了窗户,马车应声往前,直接走了,就留下一阵马蹄扬起的灰尘扑林淼而来。
林淼回去不回去,是否和他同一个目的地,那一筐萝卜沉不沉,谢琰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在意··被马蹄扬灰扑了一脸的林淼大为庆幸,不过同时又觉得谢琰果然是个毫无同情心的大酱肘子。
他弯下腰捡萝卜,一点都不嫌弃萝卜长得歪七扭八··被谢琰这么一打断,林淼要和牙人干架的心情与气氛都没有了,他背起竹筐准备直接回去,结果一旁的牙人见他要走,赶紧上前一把将林淼给拉住了。
林淼虎起脸,抽回手防备地看着牙人道:“你想干什么”·牙人此刻已经不是前面那副狗眼看人低的神色,转而全是笑意,看林淼就像是在看小金元宝一样亲切,说出来的话都变了味道。
“哎,前面我和公子说的铺面价格兴许是我记错了,公子容我进去看一眼我记得我说的那铺子似乎是半年起租,一个月五两银子·”·林淼不可思议地看着牙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五两”·这猛一下少了三两一个月,跳崖也没这么快吧·牙人见状还以为林淼嫌五两银子一个月还是太高,立马又改口道:“如果公子觉得这个价格高了,也是可以商量的,兴许还是我记错了,这铺子一个月可能是四两银子,只盼公子忘了前面小人的失礼,回到王府以后还能帮着小人在王妃面前解释几句,前头小的是被凳子腿绊到了,才不小心将公子推出门的啊。”
林淼听到这里才完全明白过来牙人的态度转变和前面离开的谢琰有着直接关系··他看看牙人,又想想谢琰,到这世界这么些天,林淼觉得自己这才歪打误撞碰上点好事,从最变态的男主身上获得了可见的利益。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牙人是见风使舵,挺让林淼烦的,可是摆在面前的便宜林淼也不舍得抛下·毕竟他目前还没有任何任- xing -撑风骨的资本··林淼背着一筐萝卜,又和牙人进了屋里。
这回不仅有了座位,还有了茶喝··牙人仔仔细细给林淼介绍起来,“那个铺子在南城门边上,对面就是吉祥酒楼,以前是夫妻两个卖豆腐的,小是小,不过位置还算不错,若不是这两夫妻要回头照顾父母,怕是也舍不得将这铺面盘出来,一个月四两银子,半年一付,唯一就是两夫妻下个月才走,所以估摸着公子还要等一个月。”
牙人这么一介绍,林淼心里就有数了·他在南门那边走的次数多,吉祥酒楼的位置清楚,所以也就知道那大概在哪儿,也见过那豆腐铺子··铺面的确是小,可胜在位置很好,正门口就对着城门,真开了店是不愁码头工人们看不见的。
林淼点头,“可以,那我明天再过来把定金给你,你先给我留着·”·牙人见生意成了,心里大舒了一口气,起码林淼还愿意接受自己的示好,那就说明这事儿不算太糟糕。
和王府有关系的人,那怎么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惹得起的·林淼背着萝卜走出牙人家,慢吞吞地沿着- yin -凉处往前走,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起码今天是办成了一件大事啊。
谢琰的出现虽然吓了他一跳,但林淼不得不承认还是助力更大一些··过一阵子等生意做好了,攒攒钱,如果能顺利搬出王府,林淼就直接搬出王府·如果还是有阻力,他就努力自己买个房子,到时候应该能以此为借口顺理成章离开王府。
至于谢琰和陈宁的感情生活,那就爱谁谁了··林淼身板本来就不壮实,背着一筐萝卜往回走还是挺累人的,他越走越慢,终于是忍不住半道上停下来坐了一会儿。
暗中观察他的探子都恨不得上去帮他背萝卜··好赖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后,林淼还是将东西顺利给搬回了王府的偏院里头,流着汗指挥婆子们将东西给搬到厨房去。
而清秋院里,探子已经将今天林淼做的事情全都报给了谢琰··“属下跟了他一天,并未发现什么,然而也不能完全排除林淼的可疑,他去的不少地方都古怪得很,且那些地方的人员也十分复杂难测,非常有利于交换情资。”
谢琰垂眸翻着书,不知在想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后面拟定的情节有两个写法,我琢磨一下再确定,明天的更新多补一千字··第十一章 ·谢琰的目光落在书上,心思却不在。
他难得有迷惑的情绪··每当谢琰觉得自己想透了林淼,林淼就会做出乎他意料的事情·林淼不聪明是明摆着的,可林淼让谢琰看不透,这也是谢琰无法否认的。
谢琰习惯将一个人的好与坏,有用和没用做以区分,可林淼并不适用于这样的区分法,一时半会儿还得在谢琰的脑袋里盘旋一会儿··至于这会儿在偏院里头洗完澡换了衣服,干干净净坐在软榻上的林淼心情自在又放松。
原著中他是因为干涉了男主感情所以才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现在他可没有介入男主之间半点啊·况且林淼想一想前面遇见谢琰的时候,自己已经足够卑微了,这个程度如果还不够,那谢琰可就真的是个王八羔子。
林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心里头骂谢琰是王八羔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挺横··总结起来说,林淼觉得自己是值得夸奖的··虽然一睁眼就被扔到了这样的变态副本里头,他还是努力生存了下来。
现在起码是吃穿不愁,而且马上要展开自己的小事业了·之前那三十两银子丢了,也就是对我的一份考验,果然是有志者事竟成,老天不会亏待勇敢而坚强的人··林淼自己一顿吹,快把自己给吹飘了。
璧如和婆子在外头将那一筐子萝卜洗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一框歪瓜裂枣,只能转头进屋问林淼··“公子,那么多萝卜,咱们也吃不完啊·”·林淼本来已经是没骨头似的累躺下了,听见璧如的声音,他又立刻坐了起来,“洗干净了啊放着吧,明天我再做。”
这么一大筐萝卜要是做成腌萝卜能吃好久,也就是这会儿还没有辣椒,要是做酸辣萝卜那一两天就能吃了,小时候他们那儿有个老头每天晚上就骑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放一个小坛子,一块钱能买一桶酸辣萝卜,林淼想到这个就跐溜吸了吸自己的口水。
他也打算试试自己做腌萝卜,最好能稳定住一个口味,到时候就放到快餐店里去·这个东西成本低,白送都可以,还能得不少顾客的好感,毕竟不少码头工人平时吃的也就是一个馒头配点咸菜呢。
想到今天在牙人那里谈好的价格,林淼心情愉悦,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多吃了一碗饭,吃完晚饭他又在院子里遛弯消食,等到阳光完全被月光取代以后,这就回到房里头准备睡觉了。
林淼一手枕在自己的脑袋下面,其实要不是环境实在危险,这个小院子他住了这么久还挺有感情的··不过一想到谢琰和陈宁,林淼还是忍不住一哆嗦,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他还是努力赚钱自己买一个狗窝,起码有根本的安全感。
翌日··林淼一睁眼外面已经出了大太阳了,他洗漱完毕小心揣上自己的银票,匆匆吃了个早点便出了门··林淼先要去钱庄将银票换了,现在只是去交定金,所以林淼将银票换成了两张二十两,还有十两散银。
林淼一路走到南门码头那边,还没等进牙人家,就远远看见南门码头那里挤成一片,要进城的车马与拉货的车排成了长龙,检查的卫兵都快忙不过来··林淼本还想站着看一会儿,屋里的牙人便迎了出来将他给拉了进去。
牙人今天一早起来就在等了,只怕林淼不来,心里正虚·他笑着请林淼落座,又客客气气给林淼倒了茶,而后比林淼还要着急说起铺子的事情,张嘴道:“公子,昨天晚上我已经去帮你说过了,价格四两,半年租一次,你看可还行”·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林淼点头,也不多折腾,直接将自己的荷包拿出来道:“那我先将定金给你。”
牙人见了钱眼睛里放光,只是嘴巴上却说,“其实定金不定金的,我还是信得过林公子的·”·林淼心道,就你这前后转变,你信得过我我信不过你。
“还是按规矩办事·”他坚定道,没有字据拿在手里,林淼心都虚·谁知道自己哪天会不会又倒霉了呢,到时候说不准这牙人怎么翻脸··交了五两定金,林淼收好字据后便准备离开,出了门站在街边往南门码头那边望了一眼,还是前面那个拥挤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得到头。
林淼往那边走了几步,遇见一个出摊的老板·林淼在这儿吃过几次面,老板也认识他,两人浅谈了两句··“我今天一早过来的时候就这么堵着了,想来是城门刚开就排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我听过来吃面的官兵说,说这是好几艘货船东西,不知道要不要卸到今天天黑呢,看来今天这门是通不了了。”
“那真是够呛·”林淼感叹了一句,自己脚步轻快地回头准备走了,好在他是不用从南门码头这边出去啊··定金交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交接铺子。
对于这一点林淼反而是觉得挺合适的,反正他自己本身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如果说这会儿就直接交接好了开始算租金,林淼反而觉得有些亏了··所以说一切都恰到好处,林淼抬头看天,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古话有说,守得云开见月明,他觉得自己吃苦应该是吃到头了··一路慢慢悠悠晃荡到王府后巷里头,林淼才将自己六亲不认的步伐给收了起来,老老实实往里边去。
王府最近进出都要腰牌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林淼站在离门口侍卫几步远的地方掏了掏自己早上出门时候拿的腰牌,正准备进去,门里头就恰好出来一个熟人··不是其他人,还是李管事。
林淼对李管事还是那个心态那个感觉,笑着就开口:“李管事出门啊”·可李管事对林淼的心态那就有点不一样了啊,面上不显露,心里还是对林淼有几分揣度。
他点头笑道:“是,要出门办点事,林公子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淼点点头,心情挺好,也愿意和李管事扯几句,听见李管事要出门,林淼顺嘴就道:“李管事如果要出城,那还是别忘南城门那边去了,今天那边可不太好走。”
林怂怂这是热心给人提点交通呢,可是落在李管事的耳朵里头,那冷不丁还就变了个味道,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硬是多了几分深意··南门码头……·李管事心里头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谢琰要往南门码头那边去一趟,结合上回遇见林淼时候林淼说的话,李管事一惊,他想,“难道这是林淼又在提醒我”·宁可错也不能将这个漏了啊,李管事原本已经迈出门框的步伐又给缩了回去,转头准备往回走。
林淼的脚步跟上,“李管事落东西了”·李管事笑笑:“对,忘了王妃前头还有点事情要嘱咐我,我得过去一趟·”·他这是故意提到谢琰,就为了看一看林淼的反应。
林怂怂一听见谢琰的名字,自然是秒怂,脸上原本的笑意也立刻变成了郑重,他麻溜点头,连在李管事面前都差点儿溢出狗腿气来:“对,王妃那里是最要紧的,李管事你快去吧。”
要不然我怕你被谢琰那个王八羔子抽筋扒皮咯··李管事心里当下觉得果然如此,迈向清秋院的步伐更加坚定了··林淼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随便几句话就能变出这么多- yin -谋味来,他要是知道,他立刻找条地缝就钻进去躲着。
清秋院··李管事站在屋里躬身说着话:“林淼大概就是这么说的,属下认为以安全起见,王妃还是先将事情往后面搁一搁·”·妤雯在旁边拎着茶壶,慢条斯理地从茶杯里面倒水,屋里除了李管事的说话声,只有茶水点着泠泠。
听见林淼的名字,她又偏头多看了李管事一眼,而后收回视线余光落在谢琰身上,将谢琰冷淡的神色也收入眼中··屋里除了李管事,还站着府中的侍卫长··谢琰思忖片刻后开口:“照旧安排去南门的车马,”在李管事关切的神色中,谢琰顿了下继续道,“将上次的那个死士装进马车里头,其他一切不变,出城去便是。”
侍卫长领命,李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华贵的马车停在王府前门,一个华服男子在人的簇拥下上了马车,随后马车便拐到道路上往南城门的方向驶去··远处的茶楼雅间里一扇开了一早上的窗户啪的一声关了起来。
王府的马车从南门进出很快,几乎没有片刻耽搁便照着原定的路程驶出城门去·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约莫一刻钟,在经过一处小坡时,坡后面忽然一跃而出十几名死士,有四个立刻跳到了马车上将车夫一刀刺死扔了下去。
侍卫们反应过来抽出刀来与死士们打斗在一处,刀剑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在乱斗之中有三个死士被打下了马车,而马也因为被刀剑刺破脖颈而血喷不止,带着马车慢慢挺了下来。
唯一还稳住了身形的死士一刀将车门给穿破,强行将车门给抛了出去,而后执剑便打算刺死车里头的谢琰,却没想到车里面坐着的华服男子却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乔装而成,更不能让人忽略的是车里那个被砍断四肢割了舌头却依旧活着的人。
死士的瞳孔一瞬间放大,满身涌出的怒意里头还夹杂着一丝自己也察觉不到的胆寒,随后便与那乔装的侍卫扭打在了一起··一场打斗,双方都有受伤,死士们边打边退,最后情势逐渐落败,还是死了几个人,剩下的惨部来不及带走被废了手脚的死士便匆匆撤退。
侍卫们虽然有受伤的,不过都不致命,回去养一阵子应该就能痊愈··在城外遭到伏击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王府之中··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一场打斗虽然是侍卫们占了上风,但是倘若那时候马车里真的坐着谢琰本人,那么结果到底如何就谁也说不准了。
为此不仅是李管事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是听了林淼的劝,就连谢琰都不知道林淼到底是个什么人了··坏林淼指定是不坏的,这些天他身边都有探子跟着,他的行踪谢琰了若指掌。
可林淼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些事情,或者林淼是特意来警示他的吗·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么这第二次也太难以解释了··还是妤雯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奴婢觉得,林公子像个福星。”
在偏院里给糙萝卜抹盐的林怂怂,忽然就鼻子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第十二章 ·陈宁还没入城就听闻了谢琰两次遇刺差点出事的消息,因而在回晋王府以后第一个就打算去清秋院。
除了陈宁住的榆院,其他地方大多都可以由谢琰调配,因此还没等进二门,陈宁已经感受到了一阵与以往不同的肃穆氛围··雪娘提早知道他要回来的消息,早早就让院子里的丫头在二门处等着,一见陈宁便笑迎上去说起雪娘已经在榆院盼他许久了。
上回走时陈宁与雪娘依依不舍,不管是雪娘还是下面的丫头婆子都觉得陈宁对雪娘该是有些不同的情谊在的,然而却不想雪娘的丫头上前时还没等将口中的话全都说完,便被陈宁身边的侍卫给拦住了,陈宁更是置若罔闻,径直往清秋院去。
清秋院里··妤雯正在指挥下面的婆子丫头准备午饭,就见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而后门口的侍卫进来通报,对着她拱手道:“妤雯姑娘,王爷正往这儿来。”
妤雯闻言轻轻垂首,温和道:“我晓得了·”·她扭头又和婆子多吩咐了两个菜,“不用立刻做,先备着即可·”·婆子领命转身去了厨房,妤雯站在原地往院门口看了一眼,回首掀起门帘进屋走到谢琰旁边抬手帮他研磨。
“王妃,王爷马上过来了·”·谢琰正在写字,闻言手上依旧流畅地往下走,口中淡淡应了一声··也就是片刻以后,院子里便传来人声,陈宁风风火火也不消下人动手,自个儿抬手掀起门帘进了屋里。
妤雯站在内室门口立刻朝着来人屈膝行礼:“奴婢见过王爷·”·陈宁看着妤雯笑道:“长谦,你这院子倒是养人,这小丫头怎么又俊了不少”·妤雯脸上的笑意不变,只略微扭过头去,不见脸红也不见羞恼。
内室的谢琰放下手里头的笔,这才抬起头朝着外头道:“王爷,在我这院子里少说这样的话·”·门帘又被人掀开,是来上茶的小丫头,妤雯迎过去亲自接到手里,然后将茶杯放在了已经在软榻上坐下的陈宁手边。
谢琰从屋里走出来在软榻另一侧坐了下来··“刺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哪儿派来的人倒是不消说,只是怕后面再出什么意外·”陈宁收起笑容,脸上终于有了些严肃之色。
他虽然不那么关心朝政,可也知道自己的出身,现在的环境都不容许他做个真正的闲散王爷·都说打仗凶险,然而在陈宁看来,带兵打仗,在战场上厮杀,那好歹是真刀真枪地拼。
在上京时那才叫杀人不见血,尔虞我诈寒心至极··陈宁想要自在,谢琰想要报仇,两人各有心思,结盟在一起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划算的选择··而谢琰到达晋地以后所展现出来的才能也足以让陈宁信任,两人各有所需,各有所得,让这一桩断了他们两人绝路的政治婚姻反而变成了他们两人新的机会。
“前两日南城门外的刺客已经查清,与王府内的人早有勾结才泄露了我的行踪,层层彻查下去,揪出三个五个暗桩恐怕还是少的·”谢琰道,“王府内已经查得差不多,外头进展慢些,不过没那么打紧。”
陈宁的手肘靠在小几上,先是皱了皱眉头,而后又咧嘴笑道:“还要有你,要我处理这些事,我头怕是要有两个大·”·“对了,”谢琰突然想起一事来,开口问陈宁,“当初你是如何认识林淼的”·“林淼”陈宁将这个又快被自己忘记的名字在舌尖咂摸了两下才想起来,他回忆片刻后道:“在一个小镇上遇见的,那晚我吃醉了酒开窗吹风,从酒楼往下一看瞧见一张脸挺好看的,就让他上楼陪我喝酒,后头你情我愿就把人给带回来了,怎么了”·“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否可靠。”
陈宁笑道:“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他的身份自然都是查过的,没有其他底细·”·他本就不喜这些明暗相争的权谋,因而说说到这里正好顺着拐到其他事情上去。
陈宁和谢琰对外有婚姻之名,却无婚姻之实·然而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清楚,婚姻之名对内也并不全备·他们未走三媒六聘是小,成婚那日连婚礼都未曾走完,严苛来讲谢琰更多只是陈宁的谋士,暂称他为王妃只是为了让谢琰能更加名正言顺地办事。
况且陈宁心有自知之明,他是管不住也斗不过谢琰这样的人的,平时在外面的那些花花肠子见了谢琰以后也自然都收了起来··不过陈宁是不懂谢琰的清心寡欲·特别是陈宁自己是个花心大萝卜,重色重欲时,就更不懂谢琰这样的做派了。
他养了一院子的小宠还不算,还不止一次鼓励过谢琰也跟着干,只是谢琰一次也没理过他罢了··这会儿进来陈宁也没看见半点有其他男人或者女人的痕迹,免不了又要提起这一茬,“怎么你这院子里还是这么没人气我看那剃度了的和尚都要比你重色。”
陈宁自己花天酒地惯了,满嘴不着调,见谢琰没说话,接着还道:“也别客气,看上林淼也没事,后院里那么多人呢,你看上哪个就拿走,我绝对没二话啊,我前阵子带回来的那个雪娘身段就极好,你若是想要,你就拿去。”
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在他看来,后院那些男男女女只是玩物,叫他们心肝叫她们宝贝,那都只不过是取乐时候的玩笑话罢了··陈宁前面说的,还真都是真心话,半点没夸张。
谢琰每回听见陈宁说这些话就手痒,只是暂又不能真揍陈宁一顿,末了这股手痒只能化作两个毫不客气的字:“起开·”·“你可真是行事古板不解风情。”
陈宁摆摆手,觉得谢琰没意思,又看他未曾受伤便也就起身离开,转头奔向自己的温柔乡去了··多加上的两个备菜到底没有做成··谢琰难得有了不解的事情,从而都不得不去考虑妤雯之前提过一嘴的“福星”说是否真有可能。
毕竟无论从各种角度查探后,林淼的确没有半点可疑的地方·那么正好提前警示了刺客的行踪,的确可能是猜测··福运福运,世上最难琢磨的就是这两个字。
谢琰自认不是一个有福运的人,却无法去否认也许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王府内外抓了五六人,审讯清楚以后得到的结果却并不乐观·这些人的上线并不是同一个,在被抓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互相的存在,因此排查起来难了不少,更无法真正肯定出了这些人,剩下的人全都没有问题。
李管事对此颇为忧虑,在见谢琰时反复让他多做防备,免得有意外发生·李管事在上京的宋国公府时便跟在谢琰身边,忠心不二,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提议:“属下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倒不如问问林公子……”·李管事是两次最直接见证林淼开金口的人,因此这会儿信得也最深,还真觉得林淼是个大仙了。
谢琰思忖片刻,心中有了决断··入夜,天空漆黑一片,连星星月亮都瞧不见·林淼在屋里蹬着被子打着小呼噜,院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连敲了十好几下,直将林淼也给敲醒了,院里有婆子应声跑去开门。
他不耐烦地翻个身,披着衣服起身爬到软榻上开窗往外看,看看这大晚上是谁要来扰人清眠··结果院门一开,呼啦啦走进来好几个婆子丫头,簇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进了门里。
他们手上都没提灯笼,借着自己院里婆子手上的灯笼林淼揉揉眼睛定神一看,吓得赶紧一把将窗户给关上了··来人不是旁的,正是抽他筋扒他皮的谢琰是也·在林淼看来,半夜鬼敲门都比谢琰友善多了。
如果平时撞见,那还能说是巧合没什么特别的,可这会儿直接都到他院子里来了,林淼再怎么心大也说不出这话啊··可是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以下犯上的事情不是·林淼的脑袋瓜子飞转,手上穿衣服系扣子,也不等他想出什么结果来,脚步声已经从院子里到了他房门口。
林淼下榻时好赖没有腿软瘫在地上,为什么他非得被放在这样的剧情里啊他都这么缩头缩脑了,还要大晚上找上门来,是手痒来拿他下刀的吗·林淼颤抖着将房门给拉开,与谢琰四目相对。
第十三章 ·普通人里头多是的生得不伟大,死得也不光荣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是死也要死个痛快才行··林淼手脚发软心口狂跳,忍着害怕稳住自己的声音开口问谢琰:“王妃,这么晚了,不知道您亲自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他说着话,余光里瞥见院子里自己熟悉的两个婆子正被人带着往外走,璧如却被留在了原地,等院门开了又关上,这一方小天地所框住的气氛便更加显得逼仄窒息让人肝颤了。
谢琰往前半步,林淼自动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去让谢琰走进屋内··跟着谢琰来的婆子丫头只留下两个,此时站在屋外拦住了想要进屋的璧如··璧如的表情迷惘大过于恐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淼心有戚戚,觉得自己怕是活不过今晚,虽然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有些心理准备,这时候却也还是后悔没有把自己藏银票的位置告诉璧如,床脚旁边的那块地砖,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被人掀开。
谢琰身着黑衣,进了没有烛火的内室,好似有半个人都隐没在黑暗中,只留个俊逸非常的侧脸,可惜没人敢去多看一眼··林淼的手扶住门框,求生欲让他迈不动腿,脚底心都快冒出冷汗。
外头的婆子从林淼身边经过,径直进入室内,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蜡烛燃了起来,小小一点火光·这点烛火驱散不了室内的黑暗,更驱散不掉林淼内心的恐惧··他洗萝卜的时候手不小心在石板上蹭破点皮,林淼都觉得疼死个人了,凌迟啊……·林淼脑中将这自己还没有感受过的滋味放大了千倍,自行勾画出了一副血腥可怕的图景。
点完蜡烛小步推出去的婆子顺手将房门给关了起来,啪嗒一小声,让林淼猛地缩了缩自己的肩膀··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冰凉凉的声音:“过来·”·林淼不敢不听,他僵硬地转过身,黑湫湫的眼珠子看看谢琰,又回到地面看着自己的脚尖,自暴自弃一声不吭。
谢琰也不嫌他屋里小,自己在小桌旁坐下,见林淼离自己还有三步远,谢琰再次开口:“过来我身边坐下·”·这次指令明确,林淼也不能装聋作哑弄混过关了。
他的脚尖在地上磨蹭了片刻,慢吞吞地坐了过去·谢琰的双手垂在膝头,目光沉静看不出暴戾之气,反而有一股只是来找好友夜聊的感觉··是来杀我的吗这好像不是来杀我的啊。
林怂怂心里犯嘀咕,因为谢琰并没有暴露出凶残本质而开始心存侥幸··他想不出个所以然,觉得谢琰的举动太过意料之外,又乖乖不敢吭气的同时,谢琰看着林淼的侧脸觉得林淼也算是人间少有。
乖顺又言听计从的人谢琰见过太多,那些奴仆那些下人,和林淼一样弱而可欺的岂止一个两个·他们生来如此,十分习惯,眼里是看不见多少别样光彩的··然而林淼不一样,他的确是顺从地过分,几乎到了胆怯的地步,可他眼里依旧会在某些瞬间流露出独特而奕奕的神彩。
出门时会因为几文钱的面纠结,回家时又还记着给家里的小丫鬟带一个糖人·被胆怯与乖顺压下去的机灵气也时不时丝丝冒出来,被谢琰的目光捕捉到··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如今看他打算,似乎也无意在府中与姨娘们争宠,反而是准备盘个小店面来自己做些生意,林淼的确在努力生活。
谢琰唇角动了动,开口回答了林淼前面的问题:“我会在这住一阵子·”·林淼闻言,一下有些回不过神来,“在这里”·他抬头,眼睛里面映出两个跳跃的烛火,亮堂堂的。
谢琰语气平淡:“嗯,”不过他稍一停顿便抛出了让林淼紧张的下半句,“近来王府之中有刺客出没,此处位置偏僻,比清秋院安全些,白天我不会来,你可如常行事。”
林淼脑子嗡的一下,将谢琰所说的东西给消化了以后,内心瞬间炸裂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为了这个,你是拿我挡刀子啊狗- ri -的王八羔子,哪个有志之士要杀你,真是这天底下难找出第二个的真汉子,老天爷有眼了你过来拉我垫背,你这一肚子的坏水是没地方放了,走起路来恐怕都要咣当作响吧赶明儿你一睁眼就眼歪嘴斜,这才算是天道好轮回,我转头就去庙里烧香·在心里头骂了一通爽快的,林淼这才软不楞等地开口道:“王妃,其实我这儿也不安全,我这儿都有贼来过。”
林怂怂当然是不敢直接不让谢琰住的,他只能采取迂回战术来期望打消谢琰的念头··“贼”谢琰挑重点反问··“是啊,”林淼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肉疼,想起那贼,眼睛就猛地一瞪,“翻墙进来,偷了我三十两银子啊。”
谢琰倒是耐心十足,依旧反问林淼:“这样的事情,为何不曾上报”·林淼被谢琰一句话给问噎住了··因为怕你这大酱肘子记着我要收拾我,可谁知道我这么低调还是命苦真是娘希匹·林淼拘谨开口:“嗯,因为,因为我怕王妃为我的事情- cao -心。”
谢琰这时候再将前情后事都串联起来,才明白林福星的名声是因为几桩巧合撞在了一起,而林福星本人还一片茫然无知·而自己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也或多或少与之有关。
世事奇妙,难得谢琰也觉得想笑··“往后不必担心这些小贼,”谢琰道,“丢了的三十两银子明日拨还给你·”·林淼从谢琰出现就开始丧气的心情一下闪出光来,万桩坏事里头终于冒出了一件好事。
直到谢琰让他把铺盖抱到软榻上睡,林淼都毫无怨言·睡软榻没什么,给王八羔子铺个被子也没什么,三十两才是问题根本··林穷穷不求舒服不求骨气,他只喜欢钱。
夜深人静,整个王府都在一片过分的幽宁里头··谢琰躺在林淼的床上闭着眼睛却未曾睡着,不远处林淼的呼吸清晰可闻,从不稳慢慢变成了绵长而规律·谢琰闭着眼睛时有一种林淼正睡在自己身边的感受。
他睁开眼睛,隔着朦胧的帐子往外看··林淼原本平躺的动作已经变成了歪七扭八卷着被子,一只脚从薄被里露出半截,有逐渐从云层之中冒出头的月光照在上面,半点不像男子的脚,却也不像女子的,过于胖了些。
谢琰收回目光,打算闭上眼睛重新入睡,耳边却忽然听见林淼轻轻哼唧了一声,“猪……蹄子·”·嘟嘟囔囔的梦话传进谢琰的耳朵里已经有些破碎,他蹙了蹙眉,没听清。
好在林淼紧接着又低呼了一句:“大酱肘子”·这声谢琰听清了··而林淼在哼唧了两声后慢慢又平息下去,卷着被子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等林淼起来时已经是天色大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往见窗棱,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以及所在的位置,接着马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床上已经没人了,连被子都折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有人睡过。
可谢琰的确是来睡过的,林淼坐起来一大早就叹了一口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样避无可避的情形里头,以后那可怎么办·林淼愁,有人却不愁。
兰芳院里,昨天晚上留住了陈宁的赵姨娘,早上神采奕奕满脸娇媚·她亲自去厨房做了早饭,小心侍候着陈宁喝粥··有了昨夜陈宁的温柔,赵姨娘心中底气又足了起来,撒着娇说出自己心里头存了一阵的不满,“上回奴婢听说林公子身子不适去看他,见他那儿没什么吃穿用的,好心想送点东西给他,却不想他联合雪姨娘,生生从我这儿敲走好些燕窝,他一个男人吃什么燕窝”·陈宁这两日听林淼的名字听了不止一次,渐渐也回想起来林淼的存在,又忆起自己似乎有诺于他,心中稍有愧疚。
是以当赵姨娘抱怨时,陈宁听在耳朵里的不是林淼占了赵姨娘的便宜,却是林淼少吃短穿,着实可怜··“不过是一些燕窝,你这有,送点过去又如何”陈宁道,他说着还觉不够,转头吩咐下去,“有什么吃的用的补的,都给偏院那边送点过去。”
他还有雪娘要应付,林淼那儿是暂时去不了了,又不好让人眼巴巴盼着自己,送些东西也算是安慰··而林淼这会儿正坐在桌边盯着大早上就摆上桌的大酱肘子满头问号。
平时也就罢了,如今做饭的婆子已经换成了谢琰的人,便是林淼想问也不敢问,特别当婆子点出:“这是王妃特别吩咐的·”·林淼也只能心中藏一肚子气,撸起袖子啃肘子,坚决不向这种精神压迫屈服。
“公子可还觉得合口味”婆子温声问他··婆子并不晓得谢琰过来为了什么,多半猜测是将林淼收入了房中,因此婆子也将林淼当作了该讨好的对象,问题问得谨慎。
可林淼听了就变味了,这是谢琰让人故意问的吧·大早上让我啃肘子腻歪死我还不够,还要这么精神压迫我酱肘子味道再好也影响不了林淼委屈。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不说杀人恶魔现在每晚睡在自己身边,林淼抬起头掩盖气闷,脸上对婆子粲然一笑:“好吃·”·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唉,人生苦闷。
第十四章 ·林淼站在屋里偷偷打了一个腻歪的嗝,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写记记规划自己的菜谱··好在他小时候被父母逼着学过五六年书法,而原主的那一手字也不算多好,这写起来勉强能够对付过去。
现代快餐店里菜色挺丰富的,林淼以前单位旁边就有好几家,大大小小他也吃过几次,可他写了几个字以后又担心自己拟定的菜单不够与这个时代接轨,正转头望着窗外发愣的时候,就见院门口又呼啦啦来了好些人,手上端着不少东西。
打头的那婆子站在一旁空着手笑意吟吟地说:“王爷特意嘱咐让我们送来的,是对林公子的一份记挂·”·林淼缩在窗户后头听见这句话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两个男主都中邪了··他还真的就想不通了,自己是千躲万藏,可是怎么就和这两个男主撇不开关系谢琰刚走,陈宁这就又来了,难不成这就是原著剧情的强大力量,自己这炮灰的命数就注定改不了了·璧如和煮饭的孙婆子一起将陈宁送来的东西都搬到小库房里头去,而后她偷偷摸了进来,脸上难得带了忧心忡忡。
“公子,”她坐到软榻上面,往林淼身边一靠,认真道:“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林淼转头看她,脸上闪现出希望之光:“你也这么觉得”·倒不是他不想和璧如交心,只是这小丫头实在不知忧愁,之前觉得陈宁对他重增关心,璧如就满心高兴。
后面虽然和陈宁那边没有什么联系了,她也还三五不时地问林淼是否有什么后续计划与行动,十足将林淼看成了手段高超之人··林淼有口难辩,干脆收声··璧如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自然,公子,咱们挑一个就成了,哪儿能又要熊掌又想吃鱼呢王妃和王爷,你还是放一个走吧。”
璧如把林淼当成了一个能把陈宁和谢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林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谢谢她这么高看自己··他用手心撑着脑门,这府里头多待一会儿多烦一刻。
林淼干脆抬起头来爬下软榻,将自己的鞋子穿好··璧如赶紧也跟着站到了地上,“公子,你要出门啊”·林淼嗯了一声,“出去转转。”
王府里一股邪气,还不如出门忙忙他的小事业··林淼带上了几十文银子,直接去了南门码头那块,干脆去做个客户调查··他出门得晚,等到南门码头外时已经快要临近午饭时候,林淼提前先吃了一碗面条,而后坐在面摊旁边的树荫下等着码头工人们陆续出来。
这周围的摊子林淼基本都多多少少吃过,这样的小摊子若是在别处倒还好,在这样不缺食客的地方,就很少会去考虑到口味的改进·反正在这块几乎只要是熟的,那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价格便宜··这就给了林淼的小快餐店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他能够做到味道可口,价格便宜,那他就不怕没有食客上门··林淼坐在树荫下面等了半刻钟,终于城门口平日供码头工人们进出的通道里头开始出现人影。
工人们四散到各个摊位面前掏出几文钱买吃食,而后便在林淼旁边坐下,大口大口吃起来··林淼自来熟,开口挺客气,这边叫一声大哥,那边叫一声大伯,将人家的家乡菜,偏好口味等等都问了个遍。
一中午的时间林淼从这头问到那头,问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但这趟辛苦很值得,因为林淼发现他原本已经记下来的几个菜色在这里根本没有人提到,预估的口味也相差很远。
他平日里在王府吃喝得多了,好像有点脱离了普通群众的生活了··靠近男主的地方果然充满了腐朽的气息,林淼暗暗想道··“要是有一碗白米饭,再来一勺子肉酱,拌起来吃那叫一个喷香”身边以为大哥的声音将林淼给拉回了现实之中。
·林淼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和这位码头工人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了城外头··除了特殊时期,从城里出去并不需要提供什么凭证,而进城的时候则会严苛许多。
林淼走到一半有心止步折返回去,可外头那充满诱惑的光明大道又吸引着他··可是想到还在家傻等着自己的璧如,林淼又觉得不能一走了之,况且他那么多钱放在家里头呢,加上早上谢琰给的钱,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林淼垂头丧气又折返了回去··结果他被官兵拦住了,官兵让他出示进城的许可··林淼指着旁边自己刚跨了一步才出来的地方:“我走神走错了,那个大哥可以帮我作证,我是从城里出来的。”
林淼身旁的码头工人点头,“这位小兄弟的确是从城里头出来的·”·官兵面色严肃:“那也不成,要进城就得有凭证,不然就别想进去。”
你以为我特别想进去吗·摸摸自己身上的铜板,估摸自己在外面是活不了多久的,关键还有璧如在王府·现在谢琰住在他的院子里,又有刺客可能杀人,环境很是危险,再者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也都在王府,即便他能一穷二白地离开,也走不了多远。
所以他必须回去··林淼抿着嘴脑中飞快想说辞,官兵却不耐烦与他废话,抬手就用刀背推了林淼一下,让林淼往后一个小踉跄··“要么掏出凭证,要么就别在这儿,要不然可没有好果子吃”·和牙人还能撸袖子打一打,这古时候带刀的官兵可不是随便能惹的,林淼正打算先往后退一退再想法子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地驶了过来。
那马车到了城门口依旧车速不减,同时马车后面还跟着四个骑兵,马蹄敲击地面声声入耳,架势十足,也见马车里头的人是何等分量··林淼的余光一瞥,认出马车前头的车夫自己见过。
那回在牙人门前谢琰所坐的马车,也是这个车夫赶车··甜文穿书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而官兵见他还在原地发愣,已经伸手擒住了他的双手,林淼手臂被拧痛,脑袋一紧,赶紧对着马车大喊了一声,“王妃”·车夫看了林淼一眼,车速不减,同时车里头的人也没有半点反应。
马车从林淼旁边缓缓驶过,只剩车屁股还在林淼眼前,而他已经快被官兵给扭到地上了··林淼脑子里嗡嗡的,豁出去了地用力喊道:“谢琰”·马车终于猛然停了下来。
官兵也着实被林淼吓住了,以为他是发了疯敢直呼王妃的名字,越发用力要将他给拖下去惩治一番,却不料一个骑兵折返回来,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用鞭子指了指林淼:“你随我过来。”
官兵不明所以,却也连忙松了手··林淼两个臂膀都酸痛不已,要不是官兵松了手,恐怕没有一会儿就要被扭伤了··他揉着自己的肩膀走到马车前面,车上原本关着的车窗已经开了一半,谢琰从窗户里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淼。
死亡凝视··林淼一紧张,当场打了个大酱肘子味的嗝··第十五章 ·咫尺之外就是城墙,没有退路的林淼只能硬着头皮抗拒谢琰的视线压迫··“上车。”
谢琰终于开口,出乎林淼意料竟然是邀请他上车的··照着过往经验,林淼以为的谢琰最善良也不过是为自己做个证再让他自己从这儿走回王府去··所以林淼怀疑谢琰这么好心,其实是想他进了车里,好掩人耳目疯狂爆锤自己刚才的直呼姓名以下犯上。
林淼不敢不听,但也不是没有对策·他走到车前爬了上去,然后坐在车夫旁边不动了··车轮还是停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林淼看向车夫,车夫直视前方并没有要挥鞭子的意思。
林淼小声凑过去说:“走啊·”·哥我求你了··车夫这才转头看向他:“公子应该进车厢里去·”·林淼连连摆手,觉得车夫实在是高看他了:“我坐这儿挺好的。”
“公子请不要为难我,此处人多,意外也多,慢一刻走,王妃就多一重风险·”·这个威胁直接砸在林淼的头上,一下让林淼头皮发麻··身后的车门虽然紧闭着,可里面坐着谢琰的这个认知还是让林淼浑身上下都虚得很。
前有狼后有虎,关键是万一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林淼十条命也赔不起,恐怕转头就要接受凌迟的宿命·与其这么直接去世,还不如进去和谢琰一块儿搏一搏··自己这身板应该还能吃谢琰一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还有些软痛的手将车门给推了开来··原本以为车里面除了谢琰应该还会坐个服侍的小丫头,却没有想到偌大的豪华马车里头竟然只有谢琰一人。
果然极其方便打人··林淼刚一钻进去,车门就被猛然关上,车轮也立刻滚动起来··林淼赶紧扶住车壁坐了下来,没敢让自己再摔在谢琰面前,那太跌份了。
就连手酸林淼都忍住了,眉头都不皱一下,努力表现出一个真汉子的气魄,然后等着谢琰说话··不过没有想到,谢琰没说话也没动手··林淼盘腿坐下,又往边上挪了挪,然后谨慎地开口道:“谢谢王妃搭救。”
伸手不打笑脸人,先拍个马屁准没错··谢琰看向他,问题问得十分精准,“你到城外做什么,你可知道上次行刺就发生在南城门外”·林淼懵了懵,他哪儿知道这个去啊,他要是知道这个,加上谢琰那多疑的- xing -格,林淼绝对一个月之内都暂时不敢往南城门那边靠。
他赶紧解释,就怕自己被谢琰误会成刺客同党,“我没想出去,就是站在城内一时忘了跟着人就到外面去了,就走到城外一步就准备回来了,可我忘了带证件,就被揽下来了,幸好遇见了王妃您回来,来不然我就遭殃了。”
林淼不忘最后殷勤两句,说完以后眼珠子滴溜溜地往谢琰那边看··只可惜谢琰似乎并不太吃他这一套,脸上神色冷冷淡淡不带什么变化,说不上是质疑还是怎么,但那眼神好似能一眼看穿林淼。
谢琰那是什么人啊,心狠,多疑,下手还黑,林淼觉得和谁逞强要面子也不能和谢琰这么干,毕竟面子和命放在一起比,那面子就是个屁··林淼咽了咽口水,为此认认真真地看着谢琰说:“王妃,你真的高看我了,我哪儿有那个和刺客勾结的本事啊。”
·谢琰审视着林淼的脸,这才启唇道:“说的也是·”·林淼在心里头杀了谢琰两百五十次··这也就是我不知道去勾结谁,要是我知道勾结谁能杀掉你这个黑心肝的王八羔子,那你还真别看不起谁,我说不准就是干掉你的主谋·林淼低着头,心里头怂凶怂凶的。
“那你站在城内做什么”谢琰端坐着,如果不是林淼对原剧情稍有了解,那谢琰无论言行还是举止,都不乏翩翩风度,实在不会让人想到他手那么黑。
我说我特地到城门口接你你信吗不知道在这儿瞎问什么废话··林淼气势汹汹的想法在和谢琰对视了一秒钟以后立刻败下阵来,在男主面前耍心眼不可取,更何况他耍心眼的水平还不高,这还不如直接说实话来得好,这叫自知之明。
林淼叹了一小口气,“我去看看大家都喜欢吃什么,方便我以后自己出来开饭馆谋一条生路·”·谢琰原本瞧着林淼那活灵活现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正以为他想编话呢,却不料这小怂包鼓着气却还挺老实。
“在王府中已经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路,你胆子可不小·”谢琰说出来的话格外严厉,然而林怂怂的神经敏感却能清楚感觉到谢琰周身的肃杀之气反而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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