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秘闻[穿书] by 公子于歌(3)

分类: 热文
皇室秘闻[穿书] by 公子于歌(3)
·秋华见他不开口,便说:“那我去找条毯子来·”·陈醉点点头,郁铖也没有说什么··秋华出去了一会,然后就抱了个被子过来了:“毯子不够,就是被子多。”
她说着就铺在了床铺旁边,只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铺好了以后,她就站起来说:“那殿下,你们早点休息吧·”·陈醉点点头,等秋华出去以后,他就插上了门栓,回头看郁铖,还在房间中间站着。
陈醉坐到了床上,却没躺上去,两只手撑着床沿,看了看郁铖··郁铖坐到了地铺上,说:“天都快亮了,殿下早点睡吧,今天忙了一天·”·“你有心了。”
陈醉说··郁铖说:“我虽然名义上是你的教官,但保护你也是我的职责·有我在,你放心·”·陈醉就笑了,抬腿上了床,掀开被子躺进去,说:“还是被于怀庸亲了一口,不过幸好初吻已经给你了,不然怄死了。”
郁铖:“……”·坚毅俊美的脸庞在灯光下看不出一丝表情,只低头脱了军靴,摆放到一边,正好和陈醉的鞋子对着脚后跟·陈醉侧身,裹着被子看他:“你说以防万一,要不要初夜也先给你”·第二十七章 ·郁铖知道他在调戏自己, 听了也没说话。
陈醉又笑了两声, 问说:“地上凉不凉要不你来床上睡,反正外头也没人看见·”·“不凉·”郁铖说··陈醉侧着身体,看着地上躺着的郁铖, 伸手关了灯。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黑漆漆的,几乎一点光都没有··“虽然于怀庸该死, 但是你下一次还是不要这样跟他对着干, 我怕他将来报复你·”陈醉在黑夜里说。
“如果现在就怕他, 将来会落到比被他报复更可怕的境地·”郁铖说:“殿下不用为我担心, 我做事有分寸·”·“其实也不光是怕他报复的问题,”陈醉说:“郁相也不希望你和他对着干,如今看这形式, 恐怕大家还要联合于怀庸来对抗即将回京的二殿下。
于怀庸该死,却不能死·我也是冲动了,其实直接喊一嗓子就完了, 当时想着给他点教训,反而让你得罪了他·”·郁铖说:“我与他向来不睦, 得罪他的也不只是这一件事了。
得让他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里,他才会有所收敛·”·陈醉就说:“说来说去, 还是我太菜了,如果我有你这样的本事, 他也不敢对我乱来,直接揍的他满地找牙。”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 说:“我就是太弱了现在·不行,等回到宫里以后,我一定抓紧时间练起来·”·他说完就趴到床上,做了几个俯卧撑,没做几个就累的直哼哼,喘息在夜色里听,显得格外暧昧。
郁铖平躺着,双手放到腹部,再没有说话··陈醉累的趴到床上,自言自语地说:“真挫·”·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当中,陈醉往窗下看了看,模糊看到郁铖的影子,一动也不动地躺在被窝里。
他就翻过身来,也朝上躺着,躺了好一会,也了无睡意,反而有些心猿意马··这还是他头一次和郁铖一个房间里睡觉··好像只是单纯的保护和被保护的上下级关系,又好像不止如此。
“好冷啊·”他说··郁铖倒觉得还好··但肯定没有宫里暖和·陈醉是南部来的,大概受不了北部的严寒吧··他这么想着,却听见陈醉下了床来。
他只感觉被窝被人掀开了,冷风才钻进来,便被一具温暖的肉体挤走了··陈醉直接钻到他被窝里来了··郁铖身体一动,从头到脚都绷紧了,只感觉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腹部……陈醉搂住了他的腰。
“殿下……”他立即伸手,按住了陈醉,心跳比他头一次上战场还要剧烈:“你……”·“太冷了,俩人一起睡,暖和点。”
陈醉脸上是红的,好在夜色里也看不出来:“你不用怕,我不动你·”·郁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调戏了·面朝上躺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却鼓动着一股冲动,要从胸腔里喷发出来。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陈醉说:“你穿衣服睡的啊·”·郁铖:“……”·“你身上真暖和·”·郁铖:“……”·他发现陈醉的手还要往他胸膛摸,就按住了他,不再让他动弹,声音都是有些颤抖的,叫道:“殿下……”·“以后私下里可以不用叫我殿下,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你是我的恩人,老师,也是……朋友。”
陈醉的额头贴着他的上臂··郁铖只感觉浑身血液往下涌动,冲动一浪接过一浪,刚要转身,就听陈醉说:“睡吧·”·郁铖:“……”·其实真摸到郁铖的人,陈醉的那种心思反而淡了,相比较更进一步的撩拨,他觉得如今就刚刚好。
郁铖这一夜都没能睡着,倒是陈醉,渐渐竟睡着了··等陈醉睡着以后,郁铖都没敢动,就那么平躺着躺了一夜··第二日天色蒙蒙亮,房间里终于有了光晕,他微微侧过头来,看向紧贴着他睡的陈醉,怕冻着他,缓缓起身,把被子朝他那边匀了一下,陈醉动了一下,似乎要醒,郁铖动都不敢动一下,紧张的像是他头一次打伏击。
天色渐明,陈醉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他还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陈醉··也从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陈醉··长的真白啊,看不到毛孔,皮肤光洁,嘴唇鲜嫩,睫毛长长的,五官都挑不出一点错来,就连耳朵都是好看的,长头发铺散在枕头上,睡了一夜的面容看起来竟也这么好看。
外表是秀气的,清白瘦弱,灵魂却截然相反,凶猛而强势,叫他这样强硬的男人都会无措··这样的人,将来真的会和他一起共度余生么·要保护他周全,他是愿意的。
陈醉醒过来的时候,郁铖已经不在了,他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已经是凉的了·他裹着被子坐起来,就见秋华推门进来了··他看到秋华进来,还臊了一下。
因为他此刻睡在郁铖的被窝里··谁知道秋华一点异样神色都没有,只笑着说:“殿下起来洗漱吧,在寺里睡不了懒觉了·”·陈醉站了起来,穿着睡衣又躺到了床上,秋华就把地上的被褥卷起来了,放到了一边,然后把陈醉的枕头还给了他。
陈醉有点不好意思,眯着眼笑了笑··秋华说:“殿下不用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外人·”·“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陈醉说:“郁铖这个人,一点都不主动,跟个木疙瘩一样。”
秋华就笑了,说:“那倒是符合他一贯的样子·不过殿下也不用急,培养感情更重要一些·”·陈醉从床上起来,穿上了衣服·秋华过来帮他扣扣子,又说:“殿下也不要太主动了,男人,多少还是需要拿捏一下的。”
陈醉说:“我是个主动的人,喜欢就上·”·秋华愣了一下,抿着唇笑了笑,帮陈醉扣好了扣子,最后说:“郁铖这样的人,不反抗不排斥,就说明心里有意。”
他就说秋华聪明,看东西透彻·陈醉笑了笑,眼睛都是喜悦,显然是真的动了心··“我就喜欢他这种,老实,但是别的地方又很有英勇气概。”
简直是他的理想型··郁铖本来要进门,正好听见这句话··脚步就停了下来,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脸上淡淡的,就是嘴唇抿的很紧,他刚到寺庙外头沿着清晨还带着雾气的街道跑了一圈,领口半开,略有些潮红,脸上还挂着汗珠子,在门口被风一吹,全凉了。
身上是凉的,但心是热的··他仰头看向东边的天际,庙宇之上,见一轮朝阳隐隐升上来,周围有朝霞灿烂·而于怀庸站在后院的一角,嘴里叼着一根烟,转身消失在院门口。
第二十八章 ·秋华端了水盆出来, 就看见了郁铖在外头站着·她愣了一下, 说:“外头这样冷,你怎么没进去”·郁铖“嗯”了一声,这才进来。
陈醉见他进来, 便问说:“你干什么去了,那么早就起来,怕秋华她们看见么”·“晨练去了·跑了一圈·”郁铖说。
“我这还有水, 洗把脸吧, 看你脸上都是汗·”陈醉说··郁铖没有客气, 解开袖口卷了上去, 然后走到水盆前洗了把脸·陈醉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他,把毛巾递给他,郁铖接过来擦了脸, 见陈醉还在盯着他看,喉头动了动,说:“殿……你怎么这么看我。”
他忽然想起来, 昨夜的时候,陈醉跟他说过, 私下里两个人的时候,不需要喊他殿下··他们俩都到了这个地步, 确实不需要再喊殿下了··虽然也没有做什么。
“你长这么帅,肯定很多人喜欢你吧”陈醉说··又高又帅, 私生活又检点,家世又好, 又有前途,这种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郁铖肯定是京中贵族择偶的最优人选。
郁铖也没否认,“嗯”了一声,说:“大概有,我也不清楚,我常年在军队里,只偶尔才回京·”·他擦完脸,陈醉就又把毛巾接了回去,说:“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郁铖都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心中就浮出一股气来,说烦躁也不是烦躁,说欲望也不是欲望,好像是漂移在中间的一种躁动情绪,想对陈醉做些什么,叫他不敢再这样猖狂。
虽然陈醉也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话,但他就是觉得陈醉很猖狂,肆无忌惮地挑逗他,捉弄他··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果然,陈醉见他不说话,就笑,还问说:“昨夜你睡得好么,两个人一起睡,是不是暖和些你以前没和别人一起睡过吧”·郁铖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见外头无人,便朝陈醉走近了一步。
谁知道刚走近了一步,秋华就又进来了··他咳了一声,又后退了一步··陈醉舔了一下嘴角,说:“走吧,改吃早饭了·”·他说罢便笑盈盈地走出去了,秋华回头看了郁铖一眼,便也跟了上去。
·第二日的祝祷活动在一公里外的福塔,因为距离并不远,没有用车,按计划大家同大住持一同步行前往·皇室出行,声势浩大,安保也尤其重要·于怀庸坐在椅子上,还在看自己胳膊上的伤,白色的纱布透着红,他动了动胳膊,眉头又皱了起来。
于文轩还有些犹豫,问说:“元帅真要这样么”·“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就忘了,他们是靠谁保护,才能每日高枕无忧的·”于怀庸说:“你叫人看着点就行,别出了大乱子。”
于文轩点点头,转身便走了出去··外头已经站了好几排的兵,在皇室出行之前,这些人需要先把这两公里的路段封起来··陈醉还在吃早饭,正吃着呢,就听见外头一阵喧闹声,他喊了秋华过来,问说:“出什么事了”·“听说是于怀庸的手下去封街,结果和一些民众产生了摩擦,闹起来了。”
秋华说:“也不知道谁把昨天晚上的事传出去了,好像听他们说于怀庸对殿下不敬之类的话·”·寺庙里人多口杂,昨天那么多人都撞见了,想要封口是不可能的了,任何人都有可能把这件事传出去,皇室的人,大概没几个对于怀庸是有好感的,他这个皇后的所谓名节,显然也不在这些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活该·”陈醉说··不过他不知道是他在民众中间的口碑上来了,以至于他们开始维护他,还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如果是前者,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是后者,情况恐怕就要复杂一些了。
这个世界的权力斗争太复杂了,分了好几拨不说,每一拨又各怀心思,他这个皇后又不在这几大阵营的核心圈子里头,反而特别容易被他们当枪使·如果这件事再闹大,上了报纸头条,那他还需要再配合于怀庸召开新闻发布会么·吃完了早饭他又重新洗漱,然后换上了一套绣着红梅的百服,腰带一束,贵气十足,陈醉站在穿衣镜前头看了看,觉得这艳丽的衣服衬托得他气色都红润起来了。
比当初参加记者会的那一套还要好看··唯一叫他觉得遗憾的就是这个世界没有做发髻的习惯,不然他这样的长头发挽个发髻,插一根发簪,肯定就是古风美男子了。
“皇后殿下准备好了么”萧文园在门口说:“该出发了·”·“就好了·”·秋华说着便把手串递给了他,陈醉戴到手腕上,见秋华又打开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里头拿了一枚戒指出来。
就是皇帝从他手上摘掉的那只百花戒··“我都快忘了这枚戒指了·”陈醉说··“早晨的时候内m厅的人送过来的,殿下戴上吧,免得又有人乱猜。”
陈醉戴到无名指上,这一次仔细看了看他手上的百花戒,是男戒,比不上大钻戒那么显眼,可是仔细看,做工真是精细的可怕,这么小的戒指,居然雕缀了百花,分量也不轻。
如此全副武装,他就出了厢房··郁铖在门口守着,见他出来便回头看了一眼,看他这身华美装束,面上明显愣了一下··陈醉抿着唇冲着他笑了笑,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只留下衣服上的淡淡香气,这香气已经是他很熟悉的味道了。
赵润夫妇等人已经在外头等着他了,乌泱泱一堆人在大住持的陪同下出了百花寺,前往福塔··出了寺庙大门,就看到外头一条大道,路两边全都是来看热闹的民众,乌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而大道中间却一个人都没有,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配枪的警卫维持秩序。
“殿下请·”大住持说··陈醉点点头,先跟民众挥了挥手,便低头下了台阶··祝祷活动算是宗教活动,仪式复杂,陈醉作为皇后又是打头阵的,一步一步紧跟着萧文园,精神可以说高度集中,短短的一公里,他们却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福塔是千年古塔了,比百花总寺的建造年代还要久,如今福塔下头已经支起了祭坛,广场上更是围满了人·祝祷的流程萧文园早就跟他对过了,先上香,后拍照,最后由大住持在莲花池上讲经。
陈醉上完香以后便在台上站定,等着其他人依次上香完过来一起合照,皇室宗亲过后,便是官员代表,这其中以于怀庸打了头阵··于怀庸在此次祈福祝祷活动中如此卖力,也有为自己洗白的意思。
如今民间纷传是他和赵准其中的一个给赵晋下了毒,所以这次为赵晋祈福,他表现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全程参加··“元帅的胳膊好些了么”·等于怀庸站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陈醉一面保持着微笑一边问。
于怀庸扭头看向他,说:“托殿下的福,没有伤到动脉·”·“那真是万幸·”陈醉说:“我没伤过人,下手不知道轻重,下次一定更注意。”
于怀庸的目光看向远处乌压压的民众,在那数千的民众里头,有他安排好的人,只能他一声令下,便能给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室蛀虫们一个毕生不能忘记的警告。
他看着人群中他埋伏好的人,嘴角微微一笑,说:“你知道还有下次就好·”·陈醉一愣,脸上就没有笑容,扭头看了于怀庸一眼··于怀庸也扭头看向他,独眼精光熠熠,说:“殿下,小心。”
“什么”··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就是在这时候,突然“砰”地一声枪响,直接打在了他们身后的横幅上,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叫,陈醉被那枪声惊的打了个寒颤,赵润更是惊骇,眸子盯向了对面的人群,将林云英护在了自己身后。
林云英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殿下,怎么……”·她话还没说完,便又是一阵枪响,于怀庸大喊:”不好,有枪手“·人群顿时乱成一团,民众四下纷纷逃窜,台上的这些达官贵人也全都乱了阵脚,甚至有人往祭坛底下钻,陈醉急忙跟着赵润他们下台,脚下一个踉跄,就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抬头一看,在台下的郁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上来了,一把抓过他按在怀里,拖着他从纷乱的人群里往后走。
虽然已经没有了枪声,但数千民众已经慌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许多人都被挤倒了·陈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于怀庸,却见于怀庸跟在后头,眼睛还在盯着他们看。
是于怀庸的人是于怀庸的人开的枪·他这个怀疑才刚冒出来,就见有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这边快速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
陈醉心中大惊,这种下一秒就有可能被爆头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他抓住郁铖的胳膊便朝旁边闪躲,就见那男人举着枪朝他们这边就是一枪··“砰”地一声枪响,陈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几乎眼睁睁地看着于怀庸中弹倒在了地上·临时搭建的台子都被挤倒了,到处都是人,警卫们端着枪却不敢开,只穿过人群来抓枪手,那枪手却已经冲到了倒地的于怀庸面前,千钧一发之际,郁铖一只手抓着陈醉,一只手掏出枪来,对着那枪手一枪就直接打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陈醉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腿都软了··第二十九章 ·陈醉本来还以为这都是于怀庸安排好的人, 可是看到于怀庸倒在血泊里的时候, 他都懵了,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于怀庸设计的,那他也太豁的出去了吧, 疯子是这么疯的·于文轩等人也穿过拥挤的人群跑了过来,举起枪对着那倒地的枪手就要开枪,于怀庸躺在地上, 咬着牙说:“留个活口”·话音刚落, 就见那倒地的枪手直接一枪崩了自己的头。
我靠·陈醉被那血腥场面刺激的直接躲进了郁铖怀里··由于他们都是步行来的, 周围一辆车都没有, 旁边虽然有民居,但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也不能贸然进入,皇室的大部队直接跟随住持往百花寺撤退, 几十个警卫将他们团团围在里面,全都持枪而待,场面极度紧张。
陈醉紧紧跟着郁铖, 脑子里一片空白,街上也全都是奔跑的民众, 他们的恐慌情绪让护卫皇室的军警们更加紧张,而军警的严阵以待, 更是加剧了民众的恐慌,就在这时候, 突然骚乱中又传出“砰”地一声枪响,皇室便有人中弹倒在地上。
“啊”刚平静少许的人群立马尖叫连连, 陈醉吓得身上一个寒颤,惊慌失措地朝前头看去,皇室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已经中弹倒在了地上。
“三点钟方向”·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守卫他们的警卫便全都举着枪朝旁边二楼的一处窗户- she -击,枪声震的人头皮发麻,赵润护住了林云英,郁铖则护住了陈醉,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却被四处逃窜的人群挡住了去路,陈醉则只感觉到护着他的郁铖身体一震,鲜血就溅到了他的脸上。
“郁铖”·郁铖的胳膊中了弹,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陈醉立马弯腰捡了起来,一手抓着郁铖,一边朝旁边的一户商铺里走,本来聚集在一起的皇室和贵族官员也全都四散开来,冲破了那些警卫的包围跑向了旁边的商铺,不断地有人倒下,似乎满世界都是哭声和尖叫声。
陈醉率先进入了最近的店铺里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举着枪对准了店铺里的老板,老板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他喘着气又举着枪看了看店里,已经有几个民众抱着头躲在角落里。
“枪给我·”郁铖说着便从他手里将枪夺了过去,将他往里头一推,自己便拿着枪跑出去了·陈醉立即追到门口,就看见了扑过来的秋华,秋华扑倒在他怀里:“殿下”·“快进来”陈醉把秋华捞进来,却见郁铖已经抓起了倒在地上的赵润夫妇,林云英倒在地上,而赵润则抱着头趴在她身上,前头的一个警卫中了枪,也倒了下来。
郁铖扔了手里的手,枪,抓起了那警卫的长,枪,对着枪手的位置就是一枪,他连放了三枪,回头对赵润说:“快走”·赵润颤抖着扶起了林云英,夫妇俩在两个警卫的掩护下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快,快”陈醉蹿出门去,抓住了赵润的手,将他们夫妇俩拉了进来··“关门”郁铖喊··他喊完就举着枪进旁边的楼里去了,陈醉赶紧将大门关上,只听见外头枪声“砰砰”作响,双腿忽然一软,就靠着门瘫软到了地上。
我曹··我曹··这也太疯狂了··小小的店铺已经塞满了,有七八个人,大家伙全都脸色仓皇,林云英皱着眉头捂着肚子,赵润抓住了她的手:“你没事吧”·“我没事,没事。”
林云英说着就瘫倒在了他的怀里面··陈醉自认为自己算是大胆的人,可是此刻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抖,他想看看外头的郁铖怎么样了,却不敢看··外头的枪声又持续了好一阵,短短的几分钟却漫长而煎熬,最后枪声彻底停下来的时候,陈醉的手心和后背都- shi -了。
他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缝,见外头已经全都是穿军服的士兵,赵润抱着林云英从店铺里出来,陈醉也跟着到了外头的街道上,只见地上躺着十几个中了枪的警卫,还有几个平民,街道上乱的很,彩旗落了一地。
“殿下·”秋华抓着他的衣角,瑟瑟发抖地看着他··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已经有人来接应他们,赵润抱着林云英上了警车,陈醉走到另一辆车子旁边,回头朝旁边的楼上看,见那栋楼二楼的玻璃已经全部被打碎了,墙壁上还有极其明显的弹痕。
“殿下请赶紧上车·”警卫催促说··秋华也在身后催促:“殿下,这里还是不安全,咱们赶紧回宫吧·”·陈醉这才低头上了车,刚坐到车上,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郁铖”·他大喊一声,立即从车上跳了下来,朝郁铖跑了过去··“你没事吧”郁铖问他。
“我没事,你……”陈醉看了看郁铖的胳膊,已经用一条围巾给缠住了,不过血还是浸透了:“你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郁铖点点头:“你先回宫,我留下来处理一些事。”
陈醉点点头,便又上了车··车子一路往皇廷而来,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伤员,这一切仿佛都像是在做梦,就在上一刻,这里还挤满了拿着彩旗,穿着鲜衣的群众,一场祝祷祈福的活动,却成了一场炼狱。
到底谁是幕后主使,要暗杀的对象又是谁·于怀庸受伤了,应该可以排除,凶手显然也没有放过他和赵润夫妇,郁铖还受了伤,那郁戎这边也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下赵准那一方了。
和下毒一样,最大的嫌疑还是他··如果真是他,暴君人设所言不虚,这样的人如果登上帝位,按将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先别回宫,”陈醉对司机说:“去皇家医院。”
“殿下……”秋华吃惊地看着他··“我要去看看亲王夫妇·”陈醉说··这里距离皇家医院最近,恐怕于怀庸也会被送到皇家医院去,还有郁铖,等会也会来。
他如果此刻回宫,就只能坐在宫里等消息了,他要知道最新的进展和最后的调查结果··皇家医院已经被送过来很多伤员,他先去看了林云英,好在没有大碍,孩子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陈醉又去看了于怀庸··看到于怀庸的那一刹那,他更确定,这一次刺杀行动,应该和于怀庸没有关系,因为于怀庸的那一枪就中在左胸口,医生说再偏两寸,他恐怕就活不成了。
可是当初开第一枪之前,于怀庸跟他说的那些话,又仿佛是提前就已经知道会有事情发生··他记得当时于怀庸幽幽地看着他,说:“殿下,小心·”·或许,这一次的刺杀行动,并不是一拨人·想到这里,陈醉只觉得脊背发凉。
第一枪或许是于怀庸指使,但后来有人浑水摸鱼,想趁机杀了于怀庸·亦或者是另一方也早就打算下手,只是几方势力正好赶到了一块·“一定要彻查清楚,开枪的都是什么人”赵润在皇家医院临时办公室里说:“负责安保的都是谁,发生这么严重的案件,凡是涉及到的官员,一律暂时停职处理,全都扣押起来接受调查。”
“是·”·陈醉在旁边坐着,捧着一杯热水,见赵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和王妃林云英这一次都差点丧命,也难怪他如此焦虑·那些人也是够心狠,赵润这样几乎人人爱戴的亲王居然也能下得去手。
“殿下同我一起去看看伤员吧”赵润看向陈醉··陈醉点点头,便和赵润一起从房间里出来,外头已经七八个官员和皇家医院的主要领导在外头候着,报告了一下目前黄家医院接收的伤员概况。
他们俩出来慰问伤员,代表的是皇室,出现这么严重的事件,正是需要皇室的人出来安定人心的时候,随行的还有记者全程拍照··本是皇室最柔弱的两个男人,如今却表现出了超出往常的坚定和魄力,他们穿行在伤员之间,温声安慰,两个人慰问伤员的照片,当天便上了新闻头条。
赵润在大家心目中地位崇高,也常去各地慰问,他的表现在大家意料之中,倒是陈醉,嫁入皇室半年多以来,这算是民众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皇室风范·他上头条的那张照片,一身沾了血的百服,长发披散,凌乱而美丽,微微躬身,握着一位老人的手。
--·陈醉躺在小玫瑰宫的沙发上,盯着报纸上的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到了一边,喝了一口水··秋华敲了门进来,说:“殿下,郁铖到了·”·“快请他进来。”
陈醉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看见郁铖走了进来,一身黑色军服,飒爽威严··“你的伤怎么样了”他立即问··郁铖说:“没伤到要害,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看看·”陈醉说··秋华已经掩门走了出去,陈醉说:“我看看·”·郁铖就伸手去解纽扣,陈醉看他一只手不方便,便伸手替他解开了,郁铖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醉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抬头去看郁铖,然后额头抵着郁铖的胸膛,良久无言··郁铖轻轻搭上他的背,问说:“吓着你了吧”·陈醉说:“你又救我一次。”
“你不用放在心上,都是我职责所在·”·“只是职责么”陈醉问··郁铖不说话,他就亲上了郁铖的嘴唇。
郁铖一动不动,嘴唇分开以后,只抵着他的额头··然后两个人又迅速吻到了一起··--·紫薇宫··庭院里梅花盛开,掩映着路灯的光,赵润一个人穿过庭院的长廊,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人从- yin -影里走了出来,一个俊美无双的青年男子,站在路灯底下,笑着说:“四弟,好久不见。”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第三十章 ·赵润愣了一下, 他一时都不敢相认, 问说:“二……二哥”·赵准笑着朝他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后松开他,说:“让二哥好好看看你,嗯, 果然长大了, 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不过赵准倒是没怎么变, 和他上次见到的时候差不多, 只是更精干一些,强壮一些··“怎么,看傻了”赵准问··“二哥你不是后天才能到”·“怕路上不安全, 所以我和母后在大部队之前就微服偷偷回来了。
走,我带你去见见母后·”·赵润还在发愣,问说:“你们现在住在哪里”·“红梅酒店·”赵准说着就扯着他的手:“走吧, 母后早就想见你了。”
“二哥,你怎么进来的”·“这紫薇宫当初我也住过, 想进来还不容易·”赵准说着看向赵润:“怎么,见了我你也不高兴”·“我是太意外了。”
赵润说:“你等等, 我叫上云英,我们一起去给母后请安·”·赵准拉住他:“我们一家人说话, 你叫她干什么·”·“她说我的妻子。”
“我和母后可不认她,她不过是赵晋安插到你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今天是我们哥俩第一次见, 不说她了,走吧·”·赵准和姚元英不喜欢林云英,赵润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在他们眼里,林云英是赵晋安排给他的政治婚姻,他们母子不喜欢赵晋,自然就不会喜欢他安排的任何一桩婚事,连带着也不喜欢林云英··赵润跟着赵准往外头走,路上遇到了紫薇宫的警卫,他们都吃惊地看着他们。
“二哥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换件衣服·”·“换什么衣服,我看你身上这件就很好·”·“这样打扮出门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了,你稍等片刻。”
赵润说着便回了卧室去换衣服,林云英还没睡,见他回来,便问说:“殿下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还要出门”·“有事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了,先睡。”
赵润说着便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你上次不是说,岳父说如果我们有需要,可以让宗冒来我们紫薇宫帮我们么如今外头这么乱,你给宗冒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这里住一段日子吧。
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我不放心·”·林云英愣了一下:“好·殿下出门也要小心,多叫几个人跟着·”·赵润点点头,便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了,穿的是他那件黑色的便装。
他每次晚上穿这身衣服出去,都是有要事的时候,林云英心里担忧,却也没有多问··赵润叫了辆车,和赵准一起去了红梅酒店·赵润怕人认出他来,还戴了口罩。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姚太后了,印象中姚太后还是个美丽而年轻的女人,可是这一次见到姚太后,却见她头发都花白了,只气度还保持了一国皇后的样子,很高贵··“我的儿。”
姚太后热泪盈眶··赵润跪在她面前磕了个头,赵准在旁边说:“我们三个再聚是喜事,你们两个搞得哭哭啼啼的是怎么回事·”·姚太后闻言便将赵润扶了起来,母子三人聊了一会,赵润发现姚太后神色十分苍白,还总咳嗽。
“路上赶的急,母后身体又一直不好,所以病了·不过你放心,已经看过医生了·”赵准说··“菊芋苦寒,母后早该回京颐养天年了。”
赵润说··“你放心,这一次回来,母后就不会再离开这里了·这本就是我们的地方·”赵准说··赵润愣了一下,点点头。
姚太后说:“我们听说,皇帝已经昏迷不醒很多天了”·赵润嘴唇动了动,然后看了看赵准和姚太后,说:“皇帝中了毒·”·他说完仔细观察了一下姚太后和赵准脸上的神情,赵准面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姚太后“哦”了一声,说:“看来这天底下恨他的人,不止我们母子。”
她握住了赵润的手:“如今皇帝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你哥哥久在菊芋,在这京城的人脉和权力还不如你,你一定要帮你二哥啊,不要让于怀庸那样的女干臣钻了空子,谋夺了我们赵氏的江山。”
赵润说:“母后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今天白天,在为皇帝举办的祝祷祈福大会上,有人刺杀了于怀庸,如今他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生死未卜·”·姚太后一听,果然愣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了赵准,赵准说:“于怀庸嚣张跋扈,要杀人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一千,他早晚会有这一天·”·“照这么说,你二哥登基,便再没有敌手了吧”·赵准笑着说:“怎么没有,还有四弟呢。”
赵润脸色一白,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继承皇位,这些年我一直远离政治,二哥都是知道的·”·赵准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吓的。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我们兄弟二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然不用多言·”·姚太后也笑了,咳嗽了两声,说:“我熬了那么久,总算是熬到了这一天·只希望以后你们二人兄友弟恭,咱们一家人能长长久久地团聚在一起,再不要分开。”
赵润听她这么说,眼圈也是一红,垂下头来,没有说话··“听说你已经娶亲了”姚太后又问··赵润点头:“她叫林云英。”
“牡丹州的林家”·赵润“嗯”了一声,说:“过几天我带她来见母后·”·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姚太后倒没有那么排斥林云英,只说:“牡丹州是名门望族,皇帝给你挑的这个媳妇,还算不错。”
“皇帝大哥对我一直照顾有加,自从……自从母后去了菊芋,皇帝大哥便一直……”·“他那是假仁假义,”姚太后冷笑:“对我和你二哥那个样子,对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是故意离间我们母子感情罢了,那个小子,我还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便城府颇深,最知道杀人诛心的道理”·她大概情绪有些激动,又剧烈咳嗽了两声,手帕掩着,直咳的满脸通红,赵准抚着她的背,说:“母后不要再想这些事了,他再能耐,也是要死的人了。”
姚太后有些喘不过气来,赵润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赵准叫了医生过来,安排人将姚太后扶到床上去了·兄弟二人从她房间出来,到了外头客厅,赵准说:“母后一直有气喘的毛病,这些年在菊芋受尽苦楚,这病就更厉害了。”
“我明天就请大夫来给母后看看·”赵润说··赵准闻言就笑了,看了看他,说:“我记得当初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只知道拽着我的衣角哭,如今看你,真是长大了。”
“我都是要做父亲的人了,怎还能不长大·”·赵准愣了一下,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即又松散开来,说:“四弟,你不会跟我争吧”·赵润抬起头来,看向赵准。
赵准像是另一个于怀庸,形体和气质尤其像,只是赵准到底是皇室出身,身上更有一种高贵倨傲在,面容俊美,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他心中微动,说:“我拿什么跟你争,你有百万雄兵,我不过是是无权无势的闲散亲王。”
“我知道,皇帝不喜欢我,郁戎那老头看我也不会顺眼到哪里去,甚至包括于怀庸那妓院里爬出来的脏东西,他们都想你当皇帝,但是四弟,我什么都能给你,唯独皇位是不会让的。
这本该就是我的,我这趟回来,就是要坐到那个位子上去,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会给你无尽荣华,让你继续做你的富贵闲人·”·“我想问二哥一句话,”赵润看着赵准,问说:“这次的刺杀,是你的人干的么”·“是,也不全是。”
赵准给他倒了一杯茶,坐下来说:“我的人还没开枪,就有人先开了枪·我不过是钻了个空子罢了·”·“二哥要杀谁,直接朝他开枪就是了,何必连累那么多无辜百姓,你知不知道这一次骚乱,多少平民受害。”
“你果然还是太心软了,”赵准说:“如果顾着这个顾着那个,怎么做大事如果不是皇帝无用,导致于怀庸权势过大,如果他按照兄终弟及的原则,老老实实传位给我,这个国家哪还会如此动荡不安说到底,还是皇帝无能,居然还想用你来牵制我,实在够卑鄙。
不过看来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你我亲兄弟,到底还是生分了·”·“你要杀于怀庸也好,或者其他人也好,直接朝他开枪就是了,你可知道,你的人对着人群扫- she -,我也在里面”·“如果不是顾着你的- xing -命,皇室那拨人,我早就一锅端了。
最可恨是让于怀庸那狗东西逃过去了,竟在我的人开枪之前就率先中了弹,让他侥幸逃过一劫·”·赵润紧抿着嘴唇,说:“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滥杀无辜,受伤的皇室宗亲,身上也都流着赵氏的血。”
“今天是你我二人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了·”赵准眉间带了戾气,看向赵润:“四弟,你真的变了·”·“我怎么可能不变呢,你和母后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才刚成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赵润眼睛略有些- shi -润,他气质本就文弱,如此模样,看起来更叫人怜爱·赵准心里一软,说:“我们兄弟母子分离之痛,都是拜皇帝所赐·你该永远记着这一点。”
赵润坐着汽车离开红梅酒店的时候,赵准站在酒店的窗口处朝外头看着,对床上躺着的姚太后说:“四弟,可能已经不是从前的四弟了,他被皇帝教的软弱而慈悲。”
“如此也好,”姚太后说:“你们兄弟不会争,我就放心了·”·“可我不是个慈悲的人,我们俩不是一种人,又怎么走到一起去。
何况软弱,更容易被别人- cao -控·如果有一天他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刀,朝我刺过来,母亲,我该怎么办”·姚太后说:“刀是无辜的,可恨的是握刀的人。
无论如何,不要杀你的亲弟弟·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随便你·”·“可我有点难过呢,”赵准哂笑,拨弄了一下窗台上摆着的梅花:“我还怀念着当初那个奶声奶气的,偷偷给我递蜡烛的四弟呢。”
赵润坐在车里,在轻微的摇晃当中闭上了眼睛··这一切如在梦中·他眉头耸动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第三十一章 ·已经是深夜了, 长街上几乎已经没什么人, 车子忽然慢了下来,赵润回过神来,问司机:“怎么了”·“殿下, 前头好像封路了。”
赵润愣了一下,朝前头看去,只见前头不远处果然停着几辆军车··他们的这次慢慢开过去, 被拦了下来·因为赵润这一次坐的不是皇家专用车, 那些人估计也没认出来, 直接端着枪对准了他们:“戒严了, 这条街不准过了。”
赵润打开车窗,冷冷地看向那些人··那些人一看是赵润,立即放下了枪:“亲王殿下·”·“怎么回事”赵润问。
“报告殿下, 接到上头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梅州主要街道都戒严了,天一黑就要封路·”·不过他们是不敢挡赵润的车, 挥挥手,路障就被移走了·赵润合上车窗,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难道赵准刚回京,就有人知道了消息·他对司机说:“直接去郁相府上·”·司机应了一声, 便直接往郁戎府上驶去。
祈福祝祷活动上发生了这么大的暴、乱,郁戎忙着处理, 夜这么深了都还没有睡·韩从见他神色实在憔悴,便说:“大人最近身体一直都不好, 夜这么深了,大人睡一会吧。”
“睡不着,吃了药也不管用·”郁戎抽着烟说:“红梅酒店派人了么”·“二殿下是军人出身,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不敢派太多人,主要也是怕动静太大了,会被其他人知道。
刚发生了暴、乱,如果被于怀庸那边知道二殿下恰好回来,恐怕事态会失去控制·”·“祝祷活动上的那几个枪手,身份都查清楚了么”·“开枪的总共有三拨人。
率先开枪的,的确是于怀庸的人,第一枪打在了祭坛后面的横幅上,但并没有伤人·开枪打伤于怀庸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自杀了,身份也查不出来,不过他手腕上有玉簪图案。
至于第三拨藏在民居上的几个枪手也全都在交战的过程中被击毙了,来历没查出来,不过我怀疑就是二殿下的人·我们走访了周围的邻居,邻居们都不认识这些人,后来我们在浴室里,发现那栋房子的主人,被杀了。”
“怀疑这种话不要说,要证据·”郁戎说:“你刚才说自杀的那一个,手腕上有玉簪图案,玉簪州来的”·韩从说:“我反倒觉得他应该不是玉簪州的人。
纹身不是人人都有的,怎么那么巧,一个杀手,不试图掩藏自己的身份,反而手腕上正巧有玉簪花的纹身呢”·“你不是说前一夜于怀庸又去招惹了陈殿下,最后闹的人尽皆知么有没有可能是有些人看不惯于怀庸对皇后的恶劣行径,所以趁乱出手- she -杀他”·“就是也有这个可能,所以他的身份更难猜,而且他也可能是和第三拨人是一伙的。”
韩从说:“大人,局势越来越复杂了,可能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敌人掩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安保问题都是于怀庸负责的,我们的人查,是不好查,关键时刻还是要跟他们配合。”
郁戎敲了一下手里的烟:“你下去吧,有什么进展,及时报告我·”·韩从点点头,夹着文件夹出门,一打开门,却看见赵润站在门外··“殿下。”
韩从鞠躬··赵润点了一下头,便进了书房·郁戎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烟丢进烟灰缸里:“殿下怎么来了”·“京城如今已经全面戒严,你知道么”·郁戎说:“是我安排的,于怀庸中枪,我们得给个态度出来,他虽然受了伤,他的那些部将可不好对付。”
“于怀庸醒了么”·郁戎摇头:“还在昏迷当中,于文轩带人守着呢·”·赵润说:“于怀庸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这一次他如果死里逃生,等他醒过来,郁相觉得他会怎么办”他不等郁戎回答,就自己说:“于怀庸向来以牙还牙,这一次他中了枪,只怕不把幕后主使找出来,他不会甘心,等他醒来,肯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如今在他跟前说话还管用的,只剩下大人你了,等他醒过来,还请大人一定稳住他·”·郁戎说:“这是自然,在他醒来之前,我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赵润便问说:“杀手的身份,调查清楚了”·郁戎摇头,说:“没有。”
“祝祷前夜,于怀庸曾经试图在佛寺对皇后殿下不轨,多亏了令公子,才控制住了事态,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第二天这消息就传出去了,在我们出发前往福塔之前,我曾看见有民众有次抗议,还和于怀庸的人起了冲突。”
他看向郁戎:“很多人都看见了·”·郁戎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凶手的身份一直查不出来,这也是个可以应付于怀庸的说法··你看,就是你太过狂妄卑劣,才引来民众的反感,凶手是谁只是万千看不惯他的民众中的一个无名氏。
苦果有自己自食,他再狂妄,总也不能杀尽所有不喜欢他的人··他颇有些欣慰,说:“殿下进益了·”·赵润说:“郁相,如今你我都在炭盆之上了啊。”
他说着便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口站定,身形消瘦而疲惫··郁戎咳嗽了两声,说:“整个国家都在炭盆之上,何况你我·”·“其实我偶尔会希望,于怀庸这一关不要挺过去,或者,我们找人做点手脚,让他就在病床上再也醒不过来。
这样这天下就没人能和我二哥争了,既没有纷争,自然也就不会有流血和死亡·他一个人的死,能换来我们所有人的平安·”·“皇权已经微落,没有于怀庸,也会出来李怀庸,王怀庸,何况于怀庸的势力,又岂是他死了就能瓦解的。
二殿下野心勃勃,杀伐决断,他上位以后,会留着于怀庸的势力么只怕到时候依旧是血流成河·在势力均衡的时候,要想再把权力集中起来,只能徐徐图之,这时候国家需要的并不是一位强悍的君主,而是像您一样胸怀宽厚的仁君。”
“我二哥回来了·”赵润说:“就在红梅酒店·”·“我已经收到线报了·”郁戎说··“我一己之身,如果能为国家太平长安献出微薄之力,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只是,王妃已经有孕,我希望不要牵连到她和腹中胎儿·”赵润说:“请郁相以后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考虑到这一点·”·郁戎还没说话,就见韩从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什么事”郁戎心中一紧··赵润问:“于怀庸出事了”·“不是,”韩从喘着气说:“陛下醒了,急召大人入宫”·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小玫瑰宫里,陈醉和郁铖还在沙发上吻的缠绵。
郁铖很纯情,什么都不懂·陈醉也是生手,却比他有经验·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特别爽··想到郁铖替他挡枪,把他护在身后的样子,帅的让他感动。
简直想要以身相许,心中有此冲动,吻的自然激烈,郁铖都有些受不住··不过郁铖眼下有伤,陈醉也觉得亲亲就够了·他看了看郁铖胳膊上的伤·如今伤口红肿一片,隔着绷带都能看出肿的老高,看着有些吓人。
“没伤到要害,没什么事·”郁铖说:“以前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你爹就你一个儿子,竟然也舍得把你扔到战场上去。”
陈醉说··郁铖说:“我自小便不是娇生惯养的那一种,我父亲一向严格,不只对我,对他自己也是·”·郁铖是自幼丧母的,郁戎又一心扑在工作上,他大概也没有享受过多少家庭的温暖。
“没事,以后我疼你·”陈醉说··郁铖听了,坚毅的脸庞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有点红·陈醉说话口无遮拦,他却不行··秋华在门口偷偷听了听动静,见里头寂静无声,便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头,刚准备关门,便听到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
她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接了,电话是萧文园打过来的,说:“陛下醒了·”·“啊”秋华愣了一下,说:“我这就去告诉殿下。”
“陛下还未召见,我只是跟你们说一声·”萧文园说:“你告诉殿下,今夜不要睡,时刻准备陛下传召·”·秋华心跳如鼓:“知道了。”
陈醉已经听到了电话铃声,开了门出来看究竟·秋华挂了电话,见他在身后站着,便说:“陛下醒了·”·陈醉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郁铖。
郁铖说:“我去看看·”·陈醉点头,见郁铖回去拿了外套便出去了·他回到卧室里头,走到玻璃窗前往下看,皇廷里虽然有路灯,此刻却是黑胧胧的,隐约能看到百花殿的影子。
皇帝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震的玻璃都跟着晃荡了起来,陈醉大吃一惊,循着巨响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极远处的黑夜里,有一束火光掺杂着浓烟升上天去。
他心里一紧,看来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活在刀尖上了··这一声巨响几乎惊动了全城,正是半夜时分,这巨响就更骇人·赵润和郁戎坐在车里,车子才开到半路上,就听见了这声巨响。
赵润直接从座椅上直起身来,只是人在车里,只听见巨响,却什么都看不见·他转头看向郁戎:“好像是哪里发生了爆炸·”·郁戎神色凝重,对司机说:“开快点。”
司机心里也有些畏惧,便加快了车速,一路开到皇廷,等在百花殿前头停下来以后,郁戎一下车就吩咐前来接他的郁铖和周朗等人:“快叫人去查查,刚才那声巨响是哪来的。”
“警卫厅已经打电话过来说了,”郁铖说:“是红梅酒店·”·赵润登时愣在原地··第三十二章 ·赵润闻言立即转过身来, 直接又钻进了车里面, 对司机说:“红梅酒店。”
“殿下,”郁戎叫住他:“这时候情况不明,殿下不能去·”·“快走·”赵润脸色通红··“不能去。”
郁戎说··司机两下为难,看着他们俩·郁铖开口说:“郁相说的对,那边刚发生了爆炸, 到底是什么情形都还不清楚,为殿下安全考虑,我也不建议殿下现在过去。
殿下如果实在担心, 我愿意替殿下去一趟·”·赵润看向郁戎, 郁戎神色坚定:“殿下不要意气用事, 您如果有什么意外,王妃又该如何自处。”
赵润听他提到林云英, 这才从车上下来··郁戎对郁铖说:“去吧·”·郁铖点点头,便上了车··郁戎也没有耽搁,和赵润二人紧急进入了百花殿。
赵晋已经醒了过来,靠在床头正在喝药··赵润进去:“陛下·”·赵晋示意身边的人把药端走, 虚弱地说:“你们来了·”·“陛下。”
郁戎神情颇有些动容, 问身边的大夫:“陛下现在如何”·“比以前强多了,你看,这不是坐起来了·”赵晋说:“你到朕跟前来。”
郁戎便到了床榻之前, 赵晋看了看他, 嘴巴抿了抿, 虚弱地说:“你受累了·”·“臣不累, ”郁戎说:“陛下能醒,真是太好了。
眼下正是需要您住持大局的时候·”·“刚才外头是什么响声”·“红梅酒店发生了爆炸,”郁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赵准和姚元英也在里面,只说:“我已经派了人去现场了。”
赵晋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赵润,赵润神色有些着急,沉下心中忧虑,走到病榻前·赵晋对他说:“祝祷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来办吧,让郁相从旁协助你。”
赵润说:“陛下,如今情势危急,不是给我练手的时候,您还是交给郁相办吧·我……如果稍有不慎,我就是国家的罪人了·”·赵晋又看向郁戎,郁戎说:“还是我来办,让亲王殿下在旁边协助。”
赵晋大概还是体虚,喘着气便躺了下来·大夫又上来看了一眼,说:“陛下刚醒过来,还是不要说太多话的好·”··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陛下先休息一下吧,什么话明早再说也不迟。”
郁戎说··陈醉还在小玫瑰宫里等着··他有些着急,来回踱着步,不一会电话响了起来,他赶紧跑过去接:“郁铖”·“殿下,我是周朗。”
周朗在电话那头说:“红梅酒店发生了爆炸,郁铖去现场了·”·“哦,”陈醉说:“知道了·”·他放下了电话,对秋华说:“是红梅酒店发生了爆炸,郁铖过去了。”
“红梅酒店”秋华说:“好像距离皇宫不算太远,不过并不算出名,那里怎么无缘无故会发生爆炸”·和祝祷活动上发生的暴,乱联系起来看,情形实在不容乐观。
秋华心里也有些紧张,却安慰陈醉说:“郁铖既然去了,等他回来,一切都会清楚的·”·“我感觉要出大事了·”陈醉说··“郁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夜深了,殿下先睡一会吧。”
发生了这么多事,心神又一直提着,是有些累了··陈醉点点头,洗了个澡便上了床,本来想等郁铖回来问问情况,谁知道这一觉睡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早了。
红梅酒店发生了爆炸案,所幸赵准和姚元英母子都没有受伤,赵润当即便将他们两个接到了紫薇宫居住··赵准和姚元英本来应该是明日到达的,大部队还没到梅花州,他们两个却已经悄悄在京中住下,这本来是条大新闻,也被爆炸案掩盖过去了。
许多媒体都把矛头对准了梅州警卫厅,认为祝祷活动中的刺杀事件以及红梅酒店的爆炸案,暴露了京城治安的不足,而警卫厅几乎全都是于怀庸的人··于怀庸平日里风评不佳,如今重伤不醒,媒体也有要趁机踩上一脚的意思,多亏郁戎连夜召几个媒体大佬开了个会,事态才算控制住了一些。
皇太后本来就健康欠佳,因为这一次惊吓,病情急转直下,紫薇宫全面戒备,谢绝了一切来访··太后姚元英和赵准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俩突然回京,自然也是媒体报道的焦点,但多日来赵准闭门不出,媒体在紫薇宫外守了好几日,愣是没采访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皇帝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赵准的卧室灯火长明,他躺在沙发上,揉了揉眉间:“他不是中毒了么”·姚元英说:“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他就算能醒过来,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这时候要紧的不是他的死活,而是于怀庸·”·“于怀庸在皇家医院,他的那些看门狗守的死死的,压根就近不了他的身,连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赵准颇有些烦躁,站起来走了两趟:“如果这时候皇帝死了,于怀庸又躺在医院里爬不起来,对我来说是多好的时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要焦躁。”
姚元英说:“老四呢”·“老四不是在宫里就是在陪林云英,他什么忙都帮不了·”·“看老四这情形,郁戎显然要扶持他上位了。”
姚元英说:“好在老四自己没有这个意思·”·“现在没有,以后可就不好说了,在外头有郁戎每天游说他,回到家里,身边又有林云英,林云英的父亲林魏,可是和郁戎他们以前是军中旧友,这是皇帝给他定的婚事,自然找的也都是和皇帝亲近的人。”
姚元英转着手里的佛珠,神情幽幽,没有说话··不光是赵准他们关心于怀庸的伤情,就是郁戎他们也很着急,好在此刻皇帝醒过来了,还能拖一阵,如果皇帝撑不住了,而于怀庸又一直不醒,那这天下就真的是赵准的了。
光凭郁戎一人之力,是没办法和他抗衡的··郁戎连续约谈了于怀庸手下的几员大将,试图将他们联合起来,笼络到自己手下,奈何于怀庸的这些兵精的很,口径一致,要等于怀庸醒来决断。
国内形势紧张,陈醉那边也不轻松·他除了忧心这些国家大事,私人方面也有烦恼,郁铖被调走了··这么危机的形势,郁铖作为郁戎的得力助手,自然不能再留在他身边做他的私人教官了。
不过他走的时候倒是给陈醉找了个新教官··新教官姓李,年过五十不说,相貌也很一般,秋华觉得这是郁铖故意的··“皇廷的警卫员,选拔的时候不仅要业务能力出众,家世清白,相貌上也有要求,要的是一个体面,你看平日里咱们见到的警官,是不是个顶个的帅气潇洒。
在这么多皇廷警卫里头,挑出李教官这样的男人,说他没有私心,我是不信·”·陈醉笑了笑说:“他那榆木脑袋,能想到这里去,早开窍了。”
皇帝赵晋醒了也有好几天了,这几天断断续续也召见了很多人,包括小公主,却唯独没有召见他,就好像已经忘了皇廷还有他这号人·他闲着无事,心里又焦灼,便跟着李警官学击剑,李警官估计是年纪大的缘故,人很古板,不苟言笑,对他有特别恭敬,恭敬也是距离的一种,陈醉在他面前都不敢太做自己。
没办法,被捧上去了,人就时刻得端着点皇后的架子,下不来了··他还真怀念郁铖教他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想郁铖这个人··郁铖大概太忙了,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
他干的是大事,陈醉也不敢打扰他,只是心里有些失落,觉得从前种种仿佛像是一场梦··他都怀疑他和郁铖亲了半小时那件事是不是真的,闭上眼睛,却还记得对方的舌头在嘴里的感觉,那味道甘甜的像是掺了蜜。
赵晋虽然没有传召他,却让内宮厅通知他,和赵润一起去医院慰问伤者··大概是上一次在皇家医院他做的很好,给皇室树立了良好的形象,这一次也带上了他··陈醉就重新振作了起来,说来说去,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他这个皇后的形象越正面,将来对他越有利。
名望是他最好的保护伞··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这一次他穿着十分朴素简单,但他相貌好,粗服乱头不掩国色,赵润相貌不如他,但气质高华,他们俩算是皇室最能拿得出手的两个人了,一起去医院慰问在刺杀和爆炸案中受伤的民众,于他们个人而言,是发自真心的慰问,于皇室而言,却是最好的一次宣传。
陈醉已经有了镜头意识,他这一次的表现远比上一次还好··从皇家医院出来,已经是午后了·这一日天色- yin -霾,冷的很·回到宫里以后,他们先去了百花殿见皇帝,要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韩从和郁铖从殿里出来。
因为各自身边都有人,旁边又有警卫守着,加上这几天郁铖一直没有联系他,所以陈醉表现的很克制,没有喊郁铖的名字,郁铖也看见了他,停下脚步,朝他点头致意:“殿下。”
陈醉“嗯”了一声,点头回了礼,便与郁铖擦肩而过·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感觉郁铖勾住了他的手指头··两只手勾到一起又分开,前后也不过一秒钟,他愣了一下,回头看过去,见郁铖也回头看他,两人四目交接,然后一个进去,一个出来。
外头雪花飘落下来,今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然而至··第三十三章 ·这是陈醉第二次见皇帝了·不过上一次见, 他还处在刚穿越过来的懵逼状态,赵晋也没跟他说一句话,只摘掉了他手上的戒指。
这一次, 他终于听到了赵晋的声音,虚弱,略有些沙哑, 看向赵润:“太后的病情如何了”·赵润说:“一直在静养·”·“朕身体不适,就不去紫薇宫看她了, 既然她和老二都在你那里住着, 你便好生照看,千万不要再出任何的意外了。”
赵润知道赵晋对他母亲和二哥的态度, 便谨慎地说:“陛下放心·”·“朕乏了, 你们都出去吧, 留下陈醉伺候·”·没有叫他皇后,而是叫他的名字, 大概直男老皇帝也没办法从心里真正接受他做皇后。
陈醉愣了一下,见赵润等人已经躬身退出去了·陈醉见赵晋随身伺候的人也都出去了,卧室里便只剩下他和赵晋两个人··房门关上之后, 他略有些紧张, 听赵晋说:“你坐吧。”
陈醉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到膝上, 腰背挺的笔直··皇帝就是皇帝,他自穿越以来,见的全都是权贵, 可是在赵晋跟前,他还是紧张··“辛苦你了。”
赵晋说··陈醉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陛下身体好点了么”·赵晋点点头,说:“好多了·“他咳了一声,说:“听郁相说,朕昏迷的这些日子,你表现很好,所以这一次去医院慰问,朕让你跟老四一起去了。”
“陛下的意思,我都明白,陛下放心,我一定竭尽我所能,把您交代的事情办好·”·赵晋点头,缓缓地说:“不止是为了皇家,也是为了你自己。
以前朕不大敢把你推出去,如今既然你在外头声名已有转圜,朕会交代内宮厅抓住这次机会,以后多让你露露脸,你自己也要抓住机会·”·陈醉像是在听领导安排任务一样,点头说:“是。”
赵晋看了看他,说:“好像是胖了·”·陈醉:“……”·他讪讪地笑了两声··他最近训练来着,吃的是比较多,何况他这人爱吃肉。
不知道他这个皇帝老公会怎么样,老公昏迷不醒,他这个皇后还吃胖了··“不过胖了更好看了·”赵晋说··陈醉只讪讪地笑,都不知道如何应答。
赵晋闭着眼睛喘了一会气,大概是有些累了·房间里一面静谧,有很浓重的药味,陈醉手指微微抓着膝盖,见赵晋又睁开了眼睛,问他说:“你和老四走的很近”·陈醉点了点头。
赵润算是他在皇室里的唯一一个朋友了··“老四这人- xing -格纯良,但有时候太过心软,朕有心在死后将皇位传给他,可是他却不想要·”·“四殿下可能不想和二殿下争,也怕争不过吧”陈醉说。
“老二那人- xing -格古怪,为人喜怒不定,他如果继位,那受苦的就是黎明百姓·你在老四身边,要晓以大义才好·”·这是要他游说赵润了。
陈醉说:“我自然也希望四殿下能遵循陛下的心意,只是我人微言轻,四殿下未必会听·不过陛下既然说了,我愿意尽力一试·”他沉默了一下,又说:“陛下,与其游说四殿下,如果为四殿下扫清障碍,给他一个看得到的未来,他可能会更容易答应。
不愿意和二殿下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心中惧怕吧”·赵晋面色沉重,又闭上了眼睛,最后说:“造化弄人啊,若朕的昌儿还在……”·他嘴唇轻微抖动,眉头皱着,似乎有些痛苦。
陈醉愣了一下,一时没想到这“昌儿”是谁,然后突然醒悟过来,这就是已故的太子殿下了吧·太子赵昌··是啊,如果太子还在,皇位便理所当然是他的,皇权稳定,即便于怀庸和赵准这样军权在握的虎狼,出师无名,也不至于像如今蠢蠢欲动,趁乱妄为。
赵晋应该是把赵昌当做唯一的接班人来培养的,可是没想到赵昌却意外死了·他死了以后,赵晋才想到扶持紫薇宫的赵润,可是已经晚了··这确是造化弄人。
“你下去吧·”赵晋闭着眼睛说··他看起来格外苍白,憔悴,疾病和毒素已经夺走了他大半条命,如今用药吊着,也说几句话便要喘息一阵。
陈醉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哀痛和无力感,赵晋,不是一个有作为的帝王··他站了起来,朝赵晋鞠了一躬,便悄悄走了出来,出来却见萧文园,立在门外··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萧文园随他走到长廊,问说:“陛下吩咐,以后要让殿下多出现在公众面前,殿下准备准备吧,明日一早去紫薇宫看望太后娘娘。”
姚元英病重,住在紫薇宫,皇帝病重不能前去看望,他这个皇后,却是应该去一趟··陈醉点点头:“一切都由你来安排·”·“我有句私心的话,不知道该不该对殿下讲。”
陈醉就看向萧文园,萧文园说:“二殿下实力雄厚,如果可能的话,明日去紫薇宫,殿下最好能向他表达出您和亲王一样的立场·”·和赵润一样的立场·那就是保持中立,暂不站队了。
萧文园很严肃地说:“殿下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知道了·”·陈醉招了秋华过来,披上了斗篷,才发现外头下了雪。
“下雪了·”他颇有些惊喜地抬起头来,雪花落到他脸上,融化成了水珠··萧文园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陈醉一身红斗篷,宛若雪中红梅,秀美无双。
陈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雪花落在脸上,有些凉··第二日上午,他便坐车前往紫薇宫··紫薇宫不在皇廷之内,距离皇廷大概有四五里远,是一座单独的宫苑,从外头看,基本就是一座缩小版的皇宫了。
车子从大门进去,陈醉只看到里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的非常森严··车子在庭前停了下来,赵润和林云英夫妇已经站在雪地里等着他了·陈醉下了车,说:“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这么冷的天,你们不用专门出来等我。”
“如果是平时,我们夫妇肯定不会出来迎你,这次你不是代表陛下来的嘛·”赵润笑着说:“快请进屋里暖暖·”·“我还是先去看过太后娘娘吧。”
陈醉说··“这样也好,我带殿下过去,”赵润对林云英说:“你先进去准备午膳吧·”·他说完便带着陈醉去了姚太后的住所,刚走到廊下,就见里头走出一个人,说:“贵人来了,恕我身体抱恙,没有出来迎接。”
赵准笑呵呵地看着他,说:“久闻大名·”·“二殿下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陈醉说着便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准··相貌不俗,眉眼犀利。
一看就是有野心的人··他好像来的不巧,姚太后刚喝了药睡下了··陈醉进去看了一眼便出来了·他觉得姚太后应该是给他下马威,故意装睡·他要来紫薇宫的消息昨日内宮厅就通传了,姚太后专挑他来的时候喝药躺下,显然不把他这个男皇后放在眼里。
这就是所谓的恶婆婆了吧,他也懒得跟她打交道··重要的是赵准··他昨夜想了一夜,要如何面对赵准··萧文园昨天之所以那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就是他这个皇后,也到了要站队的时候。
赵润是准皇帝,他有选择中立的底气,郁戎他们可能会不满,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这个皇后就不一样了,他感觉他是需要站队的··他是皇帝的人,萧文园还让他选择中立,其实就是委婉地劝他和赵准搞好关系,站到赵准那一边去。
陈醉想了一夜,也没想好··情感上自然是和郁戎他们站成一队,支持赵润登基,不光是他个人对善恶的评判,还有他对郁铖的感情··站到赵准那边,就和郁铖对立了。
可是从理智上来说,他觉得赵准胜算更大,暴君人设,意思就是很有可能成为暴君,那首先就是要登基才是暴君·于怀庸生死不明,郁戎一派空有名望,但没有军权,何况赵准的继位权,确实在赵润之前,他要争皇位出师有名。
这次站队不是幼儿园小朋友做游戏,而是动辄关乎生死·站错了队,是要死人的··他甚至想过如果他和赵准站一队,如果将来真的赵准登基,他能不能求个人情,保住一些人。
他又觉得这念头可笑··如今他总算体会到了太平盛世的好处··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赵准应该对他没有兴趣··也只是应该,毕竟赵准也还没娶亲,里他也没有什么女人。
赵准虽然人在紫薇宫不出门,但他的部下来往频繁,就吃个午饭,他就出去了不止三次··“我来的时候见到外头好多兵,不只是你的人吧”他问赵润。
赵润点头:“二哥担心守卫力量不够,所以随他来京的军官,也都留在紫薇宫做守卫了·我二哥这人比较谨慎,尤其是红梅酒店发生了爆炸,他认为是有人要杀他。”
“你就这么信任他么”·赵润淡淡地说:“他是我二哥,母后也住在这里·”·陈醉想起皇帝交代他的那些话,便说:“到底是自己的家,也该多一些自己的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安心。”
“我弟弟宗冒就要来了,”林云英温声说:“殿下不用为我们担心·”·她话音刚落,便见赵准从外头回来了·陈醉便笑着说:“二殿下看起来很忙啊。”
这一回赵准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他坐下,将餐巾重新打开,说:“是忙·要炸死我的人,醒了·”·陈醉和赵润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于怀庸,醒过来了··陈醉都有点坐不住了··我靠,这过山车坐的,一波一波很吓人啊··第三十四章 ·郁戎那边也得到了于怀庸醒来的消息,他先去了百花殿觐见了皇帝, 然后便带着皇帝的慰问前往皇家医院。
·刚到医院大门口, 就见于怀庸的兵将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院长正带了一堆医生来闹:“我们是救死扶伤, 服务大众的医院, 不是给于大元帅一个人开的”·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就是,你们这样把医院封了, 外头想看病的进不来,耽误了治疗, 你们负责得了么”·于文轩废话都不说一句, 拿着枪直接朝天上放了一枪。
吓得这帮医生敢怒不敢言··“我们得到情报,有人想趁虚而入, 潜入医院刺杀大元帅·上次红梅酒店的爆炸案你们也都看到了, 如果有人带了炸,药来到医院,要跟大元帅同归于尽,一下子把这医院都炸平了,你们愿意跟着陪葬么”·“……那也不能就这样把医院封了吧”·“你们放心, 等大元帅身体无碍, 我们自然会离开医院。
眼下你们再捣乱,干扰大元帅养病,那只会让大元帅的身体更难痊愈,在这也只会呆的更久·”于文轩刚说完这话,就看到了郁戎,他立即迎了上去, 笑着说:“郁相。”
郁戎沉着脸点点头:“大元帅醒了”·“醒了,您里边请·”·他说着便带着郁戎等人去了于怀庸的病房··于怀庸还在听身边的人跟他报告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听的正窝火,就见于文轩带着郁戎等人进来了。
“郁相看到我睁开眼,应该很高兴吧”·郁戎说:“这是自然,于元帅是国家栋梁,不光我高兴,陛下也高兴,他身体不便,不能成行,所以派我过来看望大元帅。”
他说完,就从韩从的手里拿过一个花篮,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于怀庸伸手拨了一下花篮里的花,说:“听说我昏迷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外头骂我骂的很厉害。”
“都是些谣言,元帅还怕谣言么”·于怀庸笑了笑,他当然不是不怕的··但是他讨厌谣言··身体的疼痛提醒他都经历了什么,他眼下也不想和郁戎多说什么,郁戎和他是一派的,却也只是利用他而已,他和郁戎这样的正人君子不是一类人。
“二殿下已经进京了·“郁戎说,“如今就住在紫薇宫·”·“他是来继承皇位的吧,只可惜这皇位老天爷都不给他,皇帝陛下不是也醒了么”·郁戎说:“眼下二殿下倒也没有别的动作。”
“没有么”于怀庸说:“是有,查不出来吧我就不信他千里迢迢回京,能憋得住他那只手·早不知道伸到什么地方去了吧”·他说着便又咳嗽了两声,大夫在旁边说:“您最好还是少说话,静养两天比较好。”
“你也不要想太多,先安心养好身体·这个国家都还指望着你呢·”郁戎说··他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韩从看了看守卫森严的大门,低声说:“大人,我有点担心。”
郁戎问说:“担心什么”·“担心于怀庸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可是睚眦必报的人,如今倒好,一枪放倒,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怎么肯轻易罢休”·“把二殿下踢给他吧,”郁戎说:“早晚要走这一步。”
韩从沉默了一会,说:“好·我就这就去办·”·郁戎上了车,往椅背上一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身体已经有点快要撑不住了。
可是眼下正是最危急的时候,他得撑住·他吃了两颗药,直接吞进了肚子里,药是苦的,他竟然也不觉得··街上的雪都已经化了,但屋檐上还都是,天色- yin -霾,大概又要下雪了。
于怀庸疯了··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一路上披荆斩棘爬到如今的高位,原以为已经位极人臣,人人惧怕,谁料到竟然有人敢刺杀他,单纯的刺杀也就算了,居然还是钻他的空子,于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令人气愤的是,竟然大众的舆论都倾向于是他为非作歹,太过狂妄,才招致了有志之士前来刺杀··他妈的,这明明就是赵准那狗贼趁乱作恶,嫁祸给他·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气愤的,最让他气愤的是舆论在红梅酒店爆炸案中对他的指责。
他受了伤,没人同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怀疑,红梅酒店是他找人干的,为的就是炸死赵准·妈的,他当时还在昏迷好嘛·“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个恶人,那我就做个恶人给他们看看。”
于怀庸叼着一支烟,躺在病床上,对于文轩说:“找出证据来了么”·“向您开枪的那个人自毙身亡了,至于在民居里伏击的那群人,也都被打死了,目前找不到证据能证明是赵准的人。”
“除了他还有谁会想我死,”于怀庸咳嗽了两声,大概牵动了伤口,他紧皱着眉头,说:“郁戎那帮人可舍不得我死·”·“那咱们,造点证据”于文轩说。
“搞死他·”于怀庸掐灭了手里的烟··一个手握重兵的人疯起来是很可怕的,他彻底展开了报复,首先就是切断了梅花州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所有公路出口,码头全部戒严,晚上实行了宵禁。
最近京城连出意外,他这项措施倒也师出有名,这样就彻底断了赵准和外头的联系··等身体稍有好转,于怀庸就送了拜帖,要去紫薇宫拜见姚太后··这一举措,就连陈醉都惊住了。
“秋华,战争要开始了啊·”他说··刺杀案,爆炸案,以及接连几起小的骚乱,让梅花州陷入了一种人人自危的氛围里头,每个人都能从紧张的局势里看出,要有大事发生了。
“以前我总觉得这天底下皇帝是最大的,待在这宫里,觉得世上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可是如今,却觉得再没有比这里更不堪一击,更危险的地方了·”秋华说:“于怀庸也好,二殿下也好,一旦他们双方开战,赢的那一方,恐怕都会逼入皇宫。”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既然撕破了口子,杀红了眼,没道理不趁势爬到权力的最顶峰上去·赵准会逼宫要皇位,于怀庸会做摄政王··到时候最危险的是皇帝赵晋了。
陈醉都庆幸公主没有继承皇位的权利,不然小公主赵和都不知道会遭受什么待遇··陈醉觉得自己真该当初就逃跑的,眼下有了牵绊,已经不忍心跑了,想为自己关心的人出一份力。
他在宫中,除了跟着李警官学功夫,就是去百花殿侍候·皇帝赵晋的身体还是老样子,下不了床,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昏睡,偶尔清醒过来,就是陪小公主赵和说说话,这个时候陈醉就在隔壁的房间里看书,学押花。
押花他只懂一点皮毛,不过是打发时间·在这方面,赵润才是大师··押花做了一半,他就发现外头下雪了··距离第一场雪已经有好些天了,他也有好些天没见过郁铖了。
郁铖这几天都没有在皇宫里出现·也不知道郁戎安排他去干什么了··他搬了条椅子放到窗前,趴在椅背上看雪花·秋华端了茶水进来,说:“刚才我好像看见郁铖了。”
陈醉一听立即直起了身体,回头看了过来·秋华笑了笑,说:“殿下是不是想他了”·“他来了么”·“跟好几个军官一起来的,去隔壁了。”
陈醉闻言立即到了房门口,开了一条缝,朝外头看了看·皇帝的卧室门口有两个警卫守着,他看了一眼便又合上了门,自己在门后站着,听外头的动静··秋华说:“如今这形势,他大概是太忙了,才没空见您。”
陈醉说:“以前我接触他,不过是想抱他们郁家的大腿,可是如今看,我觉得他们父子的处境比我危险多了·我很担心他会出事·郁相是舍小家为大家的人,你看他事事都让郁铖出头。”
他在门后等了好一会,才听见外头传来了脚步声,他立即将房门开了一条缝,朝外头一看,果然看见几个军官一起出来,里头就有郁铖··“郁铖·”他叫。
郁铖看见他,便停了下来,走到了房门口,神色端正:“殿下·”·旁边都是人,陈醉也不好说什么,郁铖看着他,他抿了抿嘴唇,说:“好久没见你了。”
“最近事情比较多,我给殿下找的新教官,殿下还满意么”·“李教官教的很好·”陈醉说··郁铖朝他微微倾身,低声说:“晚上等我。”
陈醉愣了一下,郁铖便朝他鞠了一躬,便走出去了··陈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这才掩上门··这话有够暧昧的··就是因为这句话,他反倒觉得白日漫长起来,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他从天黑就开始在小玫瑰宫里等着了。
结果他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也没见郁铖来··秋华都开始打盹了,陈醉对她说:“他今晚估计不会来了,你先去休息吧·”·秋华也觉得郁铖应该是不会来了:“殿下也早点睡吧,肯定是有事耽搁,来不成了。”
陈醉点点头,便脱衣服上了床··秋华也去休息以后,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还有希冀,谁知道都快睡着了,郁铖也没有来··这还是郁铖第一次说话不算话。
他不像在生气,反倒很担心··他爬起来,就把郁铖的那件衬衫穿到身上了,刚穿上,就听见外头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他立即打开了床头灯,不等外头敲门,就从床上跳下来,冲过去打开了门。
结果看到的不是郁铖,而是萧文园··萧文园怔怔地看着他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秋华也有些意外··“殿下……”·“怎么是你,”陈醉说:“大半夜的,你怎么跑过来了”·萧文园说:“刚接到最新情报,二殿下的大军已经快要靠岸了,殿下赶紧叫人收拾一下,准备前往京西行宫避难。”
战争要开始了··第三十五章 ·秋华立马叫了小丽她们开始收拾东西··说是避难,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宫中一应珍宝能带走的统统都要打包带走, 但留给她们整理的时间却只有一天时间。
“殿下你觉得会打起来么”丽丽问··“我不知道·”陈醉一边看他们打包的东西, 一边心里暗自盘算··他在想他要不要揣一点值钱的东西, 以便将来如果跑路,可能会用得着。
“听说二殿下的军队, 今天傍晚就能靠岸了·于大元帅拖着受伤的身体,紧急赶往前线了,沿海一带全都架起了大炮·”·“二殿下不是在紫薇宫么, 他的军队怎么就上来了”·“哪儿呀, 早跑了,听说于大元帅一醒, 二殿下就偷偷出城了。
不然他哪敢打·”·“那太后娘娘呢, 也跟着走了么”·“太后娘娘生病了, 自然要留在亲王殿下身边呀,她没走·有亲王殿下护着她,就算留在京城,于怀庸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吧。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太后娘娘啊, 陛下也会护着她的·”·“不知道他们俩谁会赢,我不希望打起来呀,打起来的话,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你们还记得菊芋战争么,我听我家里的长辈说,死了好多人。”
“没影的事, 你们就不要再讨论了·”秋华在后头说:“赶紧收拾东西,有些易碎的,你们都要小心点打包·”·那些宫女的声音就变低了。
这么大的事,想让她们完全不讨论,那是不可能的·人心躁动的很,人人都惶恐不安··秋华把吃的放下,对陈醉说:“殿下不用太担心,京西行宫外头都是山,有名的避难场所,易守难攻,以前发生战乱的时候,皇室都是去那里避难,安全的很。”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陈醉说:“我还好,没有很紧张·你联系到郁铖了么”·秋华摇头:“听说他陪郁相去前线了,郁相肯定是不希望打起来的,大概是去说和了。”
陈醉听了就没有说话··大概率是说和不下来的,这俩人,都是冲动的疯子,何况箭在弦上,没有收回的道理··“打仗也要师出有名,他们各自打的都是什么旗号”·秋华说:“二殿下自然说是要清君侧,他说皇室已经被于怀庸架空,红梅酒店爆炸,更是于怀庸要置他于死地,因此不管是为他还是为了皇室,他都要清除于怀庸这个女干佞。”
陈醉冷笑说:“看来二殿下是等不及了·他是怕一旦陛下过世,传位给四殿下,到时候于怀庸权势更盛,他也师出无名,还有篡位之嫌,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吧”·秋华说:“至于于怀庸,他说是二殿下的人制造了祈福祝祷活动中的惨案,为的就是要篡位。
陛下有意传位给四殿下,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还有陛下中毒一案,他也大肆渲染,说是二殿下的人做的·”·两个人的理由倒是不分伯仲,都站得住脚··眼下就看皇帝和郁戎一派支持谁了,他们支持了谁,谁在舆论上就会占据更有利的地位。
她们忙着收拾东西,陈醉就忙着打探消息,守着广播听消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大广播电台竟然没有一家报道这件事的··这事实在诡异,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竟然没有一家正规电台敢报道这件大事。
就在当天傍晚,几大广播电台同时发布了一场演讲··皇帝赵晋的演讲··赵晋的声音还是虚弱的,说话缓慢,但是坚定··陈醉听的惊心动魄,生怕会漏掉一个字。
他把声音开到最大,秋华并一众宫女全都屏息凝神··“朕身为皇帝,生平并没有什么建树,深以为愧,但朕也一直致力于维护国家安定,人民安康·无奈能力有限,终致虎狼之患……·他正听到关键处,就看见了郁铖。
陈醉愣了一下,立即走了过去,郁铖低声说:“我有话跟你说·”·陈醉便跟着他到了隔壁房间,皇帝的讲话是录制的,想必郁铖已经知道了最终结果,于是他直接开口问:“陛下支持了谁”·“于怀庸。”
郁铖说··陈醉愣了一下,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赵准是进攻方,于怀庸至少在对峙位置上,属于守护梅花州的一方·换句话说,整个皇室都在他的包围之内。
况且赵准如果打赢,势必要逼宫上位,于怀庸如果打赢,最多官阶上再升一节,却不至于威胁到皇帝的- xing -命··“这情势,劝和不了了吧”·郁铖说:“最迟明天,就会开战。”
陈醉想心中砰砰直跳:“有什么我能做的”·“今夜你就随大部队前往京西行宫,这个给你·”郁铖给了他一把枪。
陈醉接到手中,抬眼看向郁铖·郁铖说:“留着防身,不一定会用到·真要到不得已的情况下,你记住一点,活着最重要·”·陈醉本来只是紧张而已,听他这么一说,倒有些生离死别的伤感。
“你呢”·“我准备参战了·”郁铖说··陈醉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你千万要小心,你说的对,活着最重要。”
郁铖说:“你记住,在行宫里最好默默无闻,不管什么人找你,你都尽量不要开口,不要发表任何看法,就好好地照顾好皇帝就行了·”·陈醉点点头。
郁铖说:“我抽空来的,得走了·”·郁铖面色略有些憔悴,但神情坚毅·陈醉不知道说什么,只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郁铖点点头,转身要出去,陈醉说:“我在行宫等你。”
郁铖没说话,已经走出去了··这时候不应该你侬我侬话别一番嘛,至少也应该拥抱一下··陈醉摸了摸手里的枪,坐到了椅子上··秋华进来,说:“陛下声援了于怀庸,如今沿海的民众正在朝内陆撤离。”
陈醉“嗯”了一声,将枪装进了兜里面··“郁铖跟您说什么了”秋华问··“他要去前线了。”
陈醉说:“也没说别的,就交代我几句·”·秋华心情也有些沉重,安慰说:“没事,他虽然参战,但好歹也是贵族出身,又是郁相的儿子,轮不到他打头阵。”
“我们也得做一点准备了,万一于怀庸赢了,是最好,如果他输了,行宫也未必安全·公主呢”·“公主在陛下那呢。”
陈醉就前往百花殿,结果在半路上看到了赵润等人··赵润带着姚太后和林云英等人进了宫··他们要在傍晚时分一道出发前往京西行宫··姚太后似乎病的很重了,躺在车里都没有下来。
陈醉带着秋华等人过去,先给她行了礼,太后没什么动静,倒是照顾她的林云英下了车来,说:“太后娘娘病重,已经说不了话了·”·“找大夫看了么”·“看过了,说是要静养。
我们还带了好几个大夫随行·”林云英说··“王妃自己有了身孕,也要当心自己的身体·”陈醉说、·“谢殿下关心·”·赵润从百花殿出来,陈醉便迎了上去。
“殿下,我有事情拜托你·”赵润说··陈醉点点头,俩人走到一边,赵润说:“陛下身体不好,要同大家一起前往京西行动,可是皇室的人不能都去,得有人留下来镇守军心,我留下来是最合适的,还请你帮我照料一下母后和王妃。”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谁走谁留,这肯定不是赵润一个人的主意,应该是郁戎他们商量的结果·陈醉也不多加置喙,点点头说:“你放心,有我在一刻,就一定保护好她们。”
“我妻弟林宗冒,也会跟随你们撤离,你有事可以找他商量,他是信得过的人·”·赵润说着便招了林宗冒过来,跟他打了招呼··林宗冒长相和林云英并不像,相貌看起来格外严肃,朝他行了礼。
他听郁铖说起过这个林宗冒,他们俩曾在军中一起服役,郁铖说他枪法神准,身上是有功夫的,不亚于他··“我等的安危,就都托付给林少尉了·”·林宗冒说:“殿下放心,郁铖不久前曾跟我交代过,让我保护好殿下安全。”
陈醉听他提到郁铖,心下反倒沉沉的,有些焦灼··大殿前的广场上聚集了几百号军士,全都全副武装,手里握着长,枪,光看那气势就叫人紧张·周朗在那点花名单,一声一声的“到”,嘹亮而萧肃。
最后撤退之前,陈醉登上了城楼,看向大海的方向··长街上有很多老百姓,大车小车拉着东西,正在往西南撤退,一眼望不到头,因为隔得远,听不见声音,天色是- yin -霾的,似乎又要下雪,世界寂静的可怕,只有呼呼的风声,吹的他头发飘散。
秋华帮他披上一件斗篷:“殿下,该出发了·”·陈醉裹着斗篷,点点头:“走吧·”·几十辆缓缓从皇廷里驶出来,军车打头阵,中间是皇家用车,后面是军用摩托车,而大部分的宫人,都乘坐大型军用卡车,还有许多步兵,浩浩荡荡上千人,依次前往京西行宫。
陈醉坐在轿车里,抱着小公主,看到赵润一身百服,清瘦文弱,立在城楼之上··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走到长街上的时候,那些撤退的民众被迫让道,全都避到了长街两旁。
陈醉隔着玻璃,看到一家四口,父母全都扛着大包小包,两个小孩紧紧抱着父母的双腿,脸色通红,瑟瑟发抖··战争还没有来临,陈醉便真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悲凉。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看·紧接着便听到“轰隆”一声,穿过厚重的云层传了过来,震的他身体抖了一下,周围的民众也都不敢再等,全都躁动着开始往前方涌去。
第三十六章 ·赵和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 叫道:“叔叔……”·“别怕·”陈醉紧紧抱着她, 外头又是“轰隆”一声,对面的林云英说:“公主别怕, 离咱们还远着呢,只是声音传过来了,炮弹落不到咱们这儿来。”
陈醉看她倒是镇静··这对夫妇,的确有帝王夫妻的风范,虽身若扶柳,但遇到大事,竟都格外坚毅·这才是真正的皇室男儿,世家千金, 他们的高贵体面,是骨子里养成的。
因为下了大雪,他们到达京西行宫的时间比预料的晚了很多, 一路舟车劳顿,陈醉将小公主安顿好,小公主却不敢睡:“我害怕·”·到了陌生的地方, 小孩子怕也正常。
陈醉便说:“不用怕,咱们一起睡, 叔叔也在这, 你好好睡觉,叔叔给你讲故事·”·他就把他知道的童话故事都讲了一遍,大概讲到第四篇的时候,赵和终于睡着了。
外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行宫坐落在山谷之中,四下里一片风声萧瑟,出来便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峦,黑幽幽的,庭院里的路灯都是低矮的宫灯,照着小路昏黄一条,叫人莫名觉得- yin -冷潮- shi -。
秋华小声说:“殿下也早点休息吧,今天坐了一天的车·”·“我睡不着,去看看陛下·”·秋华便领着他朝赵晋居住的院子走去,萧文园等人正站在院子里低声说话,见他来了,便朝他躬身行了礼。
“我来看看陛下·”·“陛下太过劳累,已经睡下了·”·“他身体不要紧吧”·萧文园摇头:“大夫说,不大好。”
“在这个时候,绝不能再出意外,你一定吩咐大夫全力救治·”·“郁相明日就会来·”萧文园说··陈醉点点头,进去看了一眼赵晋,赵晋神色苍白,已经睡熟了,只是那呼吸声很重,像是有人掐着他的脖子。
光是听他呼吸,陈醉都觉得艰难痛苦··不仅是赵晋,就连姚太后身体也不大好,还有林云英,可能太过劳累的缘故,动了胎气,如今也听了医生的嘱咐,在卧床静养。
陈醉只希望郁戎能赶紧过来,他一个人实在扛不起这么重的担子·他现在还没有成为领头羊的能力,如果将来这么多人都要靠他拿主意,他恐怕承受不住这个压力,这可不是过家家,动辄就是一堆人的生死。
“殿下打算休息了么”萧文园低声问··陈醉问说:“有事么”·萧文园点头:“如果殿下不急着休息,可以去外头慰问一下随行的贵族亲眷。
她们的丈夫,儿子,或者父亲,如今大都在前线效力·”·这个国家的男人是有荣誉感的,贵族的男人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却也没有磨灭他们的血- xing -,国难之际,几乎全都上了前线。
陈醉点头:“那你带路吧·”·萧文园便领着他出了行宫,行宫外头还有几处建筑群,贵族的亲眷们大都住在这里·因为人太多,地方不够用,很多人在空旷处扎了帐篷,内宮厅的人正在发放物资,陈醉转了一圈,问说:“先前那些平民呢”·“他们或者去投奔了亲戚朋友,或者继续往西南走了。
行宫这边,普通人是进不来的·”·陈醉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每个人都拼了命的往上爬,想赚更多的钱,想提升自己的阶层,其实也不过都是想有更多的保障罢了。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这样的乱世,更能凸显这一点·他这个皇后也无能为力··慰问完回来,已经是深夜了,陈醉拖着略有些沉重的身体回来,没有洗漱,直接就躺下来了。
第二日的时候,他却没等到郁戎,内宮厅收到消息,说郁戎病倒了··郁戎身体本来就欠佳,这段时间心神一直高度紧张,又忙碌不得休息,这一下病来如山倒,竟然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这消息传到行宫,于赵晋更是雪上加霜,病情更重··陈醉简直煎熬到睡不着觉,他日夜守在皇帝身边,接到的消息却让他更加焦灼,于怀庸方貌似处于劣势,赵准的军队凶狠无比,就快要攻破最后一道防线。
“陛下……”萧文园叫了一声,立马说:“陛下醒了·”·陈醉立即到了床边坐下,抱着小公主说:“陛下·”·赵晋眼神浑浊地看了他们一眼,虚弱地说:“召……召紫薇宫亲王来行宫,速……”·“我这就去”萧文园说完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小公主眼泪盈眶,又有些畏惧似的,叫道:“父皇……”·“乖·”赵晋对秋华说:“先……先带公主下去,朕有话跟陈醉说。”
秋华躬身作礼,然后就将小公主抱了起来,小公主此刻却哭了,说:“我要父皇”·“公主听话,陛下要休息了,咱们等会再过来,好么”秋华温声安慰着,见赵晋眉头抽动,似乎痛苦的很,便赶紧抱着小公主出门去了。
房门合上,挡住了公主的哭声,陈醉说:“陛下有什么吩咐”·“朕……恐怕是不行了·等会……老四过来,朕会将皇位传给他,你……”赵晋喘息了一会,说:“但是他也未必坐得稳这个位子,万一……万一,公主她……”·“陛下放心,只要我在,一定保护公主平安。”
他怕光是承诺,并不能让皇帝安心,便又说:“公主年幼,还不懂事,又是女孩,威胁不到任何人,即便将来赵准篡夺皇位,为名声考虑,他也不会赶尽杀绝,会给小公主一条生路的。”
“朕……是个无能的皇帝,国家动乱,死伤不知有多少……”他似乎又觉得对陈醉说这些也没有意思,便闭上了眼睛,胸膛却还起伏着,又道:“朕死以后,你将来如何,全凭你自己做主吧,他们大概也不会为难你。
最好回到玉簪去,不要留在京城了·”·萧文园开门走了进来,见他们俩正在说话,愣了一下,随即便低声说:“已经联系到四殿下了,他说即刻就来,估摸要天黑才能到。”
赵晋点点头,说:“去吧,朕要休息一会·”·陈醉便站了起来,他这个皇帝老公,到底还是要死了··大概早有心理准备,他并没有很意外,只是心里焦灼。
赵晋要在这个时候急召赵润过来传位给他,大概是要早给赵润名分,否则他一旦驾崩,皇位空悬,赵准更有理由争夺皇位··但他这样做,也注定逼得赵润和赵准两兄弟骨肉相残了吧如果赵润不肯答应,又会怎么样·他刚走到庭院里,就看见四个人抬着一座轿撵缓缓而来,朦胧月色里,他听到了几声女人的咳嗽,接着便看清了轿撵上的人。
是太后姚元英··“陛下醒了”姚元英躺在轿撵上,幽幽地问他·人虽然病着,但神态坚毅,目光威严··陈醉点头:“是。
眼下陛下已经躺下来了·”·“纵然不是他的亲娘,临死之前也该见上一面·”·姚元英冷冷地说:“去通传吧·”·皇家的女人,果然都不好对付。
陈醉便进去通传,赵晋吃力地要起身,陈醉赶紧赶紧将他扶了起来,把枕头放到他背后靠着·赵晋喘息了几声,说:“让她进来·”·姚元英已经下了轿撵,自己拄着拐杖进来了。
陈醉关上门,在外头的廊下站定,就看见林云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俩人对视了一眼,陈醉朝她摇了摇头··林云英抓紧了手里的帕子,与他并肩站在廊下。
“太后娘娘老了·”赵晋说··姚元英自己在床边坐下,伸手帮赵晋掖了一下被子:“这么多年不见,自然老了,菊芋的风太冷了,吹到心里面,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娘娘恨我入骨,回了京也不肯见我,怎么如今来了·”·“我听说,你急召老四进宫,要传位给他”姚元英冷笑:“赵晋,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明知道老二对皇位志在必得。”
“我想看看那个畜生,是不是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赵晋说着便咳嗽了起来,直咳的脸色通红,萧文园推门进来,赵晋立即呵斥:“出去”·萧文园吓得又退了出去,将房门合上。
姚元英冷笑:“畜生么畜生的儿子,自然也是畜生·”·赵晋还是在咳,脸色通红,似乎喘息都是一种受罪·姚元英看着他,眼眶微红,全是怨恨:“这皇位本来就该是老二的,给他吧,就当补偿你这些年对他的亏欠。”
“他从小就乖戾狠毒,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做一方霸主都不合适,何况是一国之君·赵润也是你的儿子,他做了皇帝,必定会善待你,善待赵准,善待所有人。”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开口说一句,他们便都会听的·你们男人,生来就是被权力主宰的生物·帝王家的儿子,自然更是这样。
你当年不也是为了前程,抛弃了我·如今天道轮回,你终于死在自己的儿子手上·”·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赵晋闻言又是一阵急咳,姚元英站起来,说:“当年你引诱我,在先帝北征之际,与我苟且,导致了我这一生的悲剧。
纵然先帝没有查到实证,却导致了老二自出生便背负上了污点,他长成这个样子,难道不是你我造下的孽缘·我自请远去菊芋陪他,就是为了偿还我对他的罪孽,而你的呢你好好地继承了皇位,在龙床上继续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你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该偿还一点,给你这个从没有相认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才是秘闻,点题··第三十七章 ·赵晋良久才说:“当年你我一时铸成大错, 都已经尽力弥补·不然你……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认下他”·“我只希望, 你不要让我的两个儿子自相残杀”姚元英说:“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是为了公, 还是为了私。”
“于公于私,老四都是最合适的·”赵晋说:“太后娘娘,前尘往事,再说无益·”·“你的心,可真狠·”姚元英站起来, 神情冷漠:“那你就等着吧, 等着死在你儿子的手里。”
“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赵晋说:“死之前,再与你见一面, 也为你我这辈子的孽缘画一个句点·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也算为我年少的无知付出了代价。
你如果……如果不想看到你的两个儿子手足相残,就……就好好劝劝赵准, 让他……让他……”·赵晋已经没有力气了, 姚元英红着眼睛冷笑,扭头看向倒在枕头上的赵晋:“到底还是你最狠啊,临死之前, 也要算计我们母子一把。
我在菊芋的这些年, 常常会想, 你当初和我好,是不是也是在算计我·明明我刚嫁入皇室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 那么厌恶·”·赵晋闭着眼睛,听她提到过去,嘴唇动了动,说:“那时候你说父皇老了,总不理你,我觉得你既可爱,又可怜……我对你,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真心。”
“哈哈哈哈·”姚元英笑了几声,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而后神情萧肃,转过身来:“你要看我的两个儿子手足相残,殊不知你的儿子,却早就拔刀相向了。
太子赵昌,你的儿子,你知道他是死在谁的手里么”·赵晋一惊,呼吸立即急促了起来··姚元英眼中杀机毕现,冷笑说:“你以为他真的是自杀那你要骄傲了,骄傲你另一个儿子,杀起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来,手段很高明啊。”
·赵晋闻言脸色暴红:“你……你唆使的”·姚元英却趴到他床榻边上,近距离盯着他,自顾说道:“你唯一的继承人,死在你不肯承认的儿子手里,将来这江山,也终要落到他手里。
你说好笑不好笑,太可笑了,原来老天爷都在天上看着呢,谁都逃不了·”·赵晋的脸色涨的通红,眼球突出,形状极为吓人·姚元英的眼泪落到他脸庞上,脸部微微抽动,说:“陛下,陛下……”·她双手抓着被子,瘦削的手背露出青筋来,而后起身,朝外头喊道:“来人哪,来人”·外头萧文园急匆匆推门进来,姚元英的眼泪掉下来,说:“你看看陛下这是怎么了”·赵晋浑身发抖,仿佛喘不过气来了。
萧文园赶紧去叫大夫,姚元英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木然··陈醉和林云英问讯也立即进了房间,陈醉吃惊地看着几个医生围着赵晋在急救,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多,林云英扶着姚元英出去,姚元英躺到了轿撵上,似乎有些脱力,一句话都没有说,而后忽然抓住了林云英的手,说:“等老四来了,你告诉他,不要跟他二哥争。”
林云英立在旁边,温柔而娴静,却拂开了姚元英的手,说:“这不是我们该- cao -心的事·”·陈醉在旁边看着,都感受到了这对婆媳的剑拔弩张。
果然,姚元英盯着她看,眼睛还有泪水,说:“我就知道你的温柔恭顺,都是装出来的·”·林云英说:“母后若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朝政上的事,殿下不让我插手,我是绝不会参与其中的,您的这些话,大可直接对殿下说。
您是他的亲生母亲,若为他好,他自然会听·而我作为儿媳,只需要遵从就是了·”·“好,”姚元英说:“你很好·”·里头还在乱作一团,皇帝赵晋已经陷入昏迷。
陈醉在外头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萧文园从房间里出来,低声说:“殿下请跟我来·”·陈醉眼睛已经酸涩的很,跟着他往外头走,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一队兵提着枪跑过来了,大门也关了起来。
“陛下怎么样了”陈醉急问··“陛下驾崩了·”萧文园说··陈醉心里一惊,对上萧文园的眼睛,萧文园说:“这件事,得先通知了郁相,这么大的事,咱们不好拿主意。”
“郁相不是病重了么”陈醉感觉天都要塌了··萧文园说:“这个时候,得有人出来稳住大局·殿下,陛下驾崩的消息现在还不能传出去,在四殿下和郁相做出决定之前,咱们得稳住人心。”
陈醉点点头,他还是不能相信,赵晋就这样死了··和姚太后与他的一番谈话有关系么是她蓄意逼死了皇帝·“陛下院子里伺候的人,不论是宫人还是大夫,一律不准放出去。”
陈醉说:“这个时候了,最好谁都不要相信·”·萧文园点头说:“许多事得我去安排,这边就有劳殿下了·”·在赵润和郁相赶来之前,他要守住皇帝的寝宫。
陈醉就叫人搬了张椅子放在廊下,自己亲自持枪把守··秋华在他身边站着,也要了一把枪··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会开么”·秋华神色仓皇,点头说:“会的。”
陈醉穿着宽厚的袍子,看着外头沉沉夜色··赵润是天亮赶到的,萧文园先陪着他进去看了一眼,这才从房间里出来··“殿下驾崩之前,可有遗言”·陈醉说:“陛下在陷入昏迷之前,曾和太后娘娘见了一面,在两个人谈话的过程中,陛下突然发病,大夫连夜急救,却也没能挽救回陛下的- xing -命。”
赵润紧抿着薄唇,看向萧文园:“可有遗诏”·萧文园闻言当即跪下,从怀中掏出一份遗诏,双手奉上,说:“陛下深谋远虑,在启程来行宫之前,便已经立下遗诏,由亲王殿下继承大统。”
赵润的手微微颤抖,将那遗诏抓在手里,却没有看··陈醉还真想看一眼那遗诏内容··“陛下还有一份录音,就放在皇廷之内,陛下曾吩咐我,如果他有意外,就让我把那份录音文件递交给郁相,如今我已经差人送到郁相手中了。”
“郁相不顶用了·”赵润说着忽然转过身来,进了皇帝的寝殿··陈醉和萧文园跟了进去,却见赵润直接将手里的那份遗诏,扔进了火炉之中。
“殿下”萧文园急忙去阻止,可遗诏遇火即燃,已经抢救不回来了··陈醉也惊呆了:“殿下”·这是真不想做皇帝啊。
送上门的宝座都不要··“于怀庸那边已经快顶不住了,二哥攻下京城,也不过是时日问题,人民已经苦不堪言,莫要再为争权牺牲更多的人了·”·皇帝死了,郁相也病入膏肓,只剩下一个于怀庸垂死挣扎。
赵润大概是紧急赶了一路,身子又弱,脸上十分疲惫,似有些失魂落魄,说:“广告天下,为陛下发丧吧·”·陈醉和萧文园站在廊下,看着赵润踩着晨色走了出去。
“亲王殿下是个聪明人·”萧文园说··陈醉也明白·争皇位,可能位及至尊,也可能沦为阶下囚,不争,他至少可以继续做他的闲散亲王。
他是能理解赵润的,他本就不是一个追逐权力的男人··只是……·只是郁相,郁铖,还有那些和于怀庸一起抵抗赵准的将士,他们会落的怎么样的下场·他心乱的很,头有些晕。
前方战况不明,后方的天却已经塌了··萧文园扶住了他:“殿下·”·“我没事,可能太累了·”陈醉说:“我想回去休息一会……”·萧文园招了秋华过来,秋华搀扶着他朝外头走,陈醉抓住她的手,心乱如麻。
他该逃么赵准继位,他这个前皇后,又是个男人,境遇不会比现在强·他如果现在趁乱逃出去,就可以脱去这身枷锁,做他的何酒酒··他踉踉跄跄回到自己的住所,却看见公主赵和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他,说:“叔叔,我做噩梦了。”
·陈醉走到她跟前,蹲下来,将她抱在怀里··他答应了赵晋,要保护好小公主··孩子无辜,不该受到任何牵连,若非看到小公主有个好的归宿,他就不能离开。
他紧紧抱着赵和,将她抱了起来,说:“不用怕,叔叔在呢·”·公主似有预感,眼圈还是红的,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头上··“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郁相到底怎么样了。”
他对秋华说:“郁铖人又在哪里,还活着没有·”·赵润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林云英和姚太后所在的庭院,林云英和她弟弟林宗冒已知他回来,早就在廊下等着他了。
“殿下·”林云英着急地冲了过来,说:“陛下他真的过世了”·赵润点点头,说:“陪我换衣,这件事,我们要尽早告知全国才好。”
林宗冒说:“陛下虽然是仓促过世,但是他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怕早留下遗诏了吧”·“遗诏被我烧了·”赵润说。
林宗冒大吃一惊:“什么姐夫,你……”·“宗冒,”林云英打断了他:“你姐夫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说着挽上赵润的手:“我陪殿下去更衣·”·赵润点点头,和她往房间走,却忽然听到隔壁传出“哗啦”一声,似是杯盏被扫到了地上,紧接着便传来姚太后的痛哭声。
姚元英坐在床上,握着拳头捶了几下腿,只是痛哭,却不见泪,花白头发垂散下来,终于还是遮住了她已见苍老的面容··第三十八章 ·陈醉感觉自己累极了, 倒在床上便睡过去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将黑,头痛的很,他从床上起来,却见行宫里里外外全都挂了白布。
看来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外头自发聚集了很多前来吊唁的民众, 萧文园带了内宮厅的人维持秩序·陈醉穿着一身白色百服从中间走过去,忽然有民众喊:“皇后殿下节哀”·陈醉愣了一下,本能想要微笑回应,嘴角刚动, 才发现不合时宜。
他脑子还有些懵,点点头, 做出沉重的样子来,就去了灵堂··浑浑噩噩在灵堂跪到深夜,陈醉就昏过去了··这一次昏过去,他却做了极其可怕的梦, 梦见自己被扔进百万雄兵里, 梦见郁铖死了, 于怀庸和赵尊最后死战,炸了整个梅花州。
他吓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却发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心里莫名慌张,便喊了一声秋华, 却也没人答应他··周围安静的很,天色已经黑下来,房间里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他爬到床头, 拉开窗帘朝外头看了看,也什么都看不到··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他立即穿好衣服,拿了郁铖给他的枪就走了出去,院子里也一个人都没有,外头隐隐传来说话声。
他悄悄走了过去,透过门缝,就看到了秋华的背影··他立即打开门,秋华听见动静,立即回过身来:“殿下,你醒了·”·“怎么了”陈醉声音还有些沙哑。
“听说有人看到十里外有军队出现……”·陈醉听了赶紧问:“谁的”·“不知道是于大元帅的军队,还是二殿下的。”
秋华说:“已经有人去探了·”·陈醉咳嗽了两声,见一堆宫人都静悄悄地看着他·这些多是宫女,战争年代,女子是最脆弱的,她们此刻脸上都有些惊慌,似乎需要从他这个皇后的身上获得安心的力量。
他得先稳住了再说··“如果二殿下的军队真的攻到这里,你们也不用怕,这里没人跟他作对,想来他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秋华示意他进去,俩人进到院子里,秋华低声说:“那如果来的是于怀庸的军队,咱们让不让他们进来”·陈醉愣了一下。
是啊,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如果让于怀庸的军队进来,那就相当于向势如破竹的赵准宣战了,那赵准的军队真到了这里,照着他的疯狂劲,把他们全杀了也有可能。
可是如果不让于怀庸的军队进来,就相当于背弃了于怀庸,于怀庸能是好惹的·两难,又是两难·不过说起来这也不是他能管的,这是赵润决定的事。
陈醉就去了赵润那里,却见赵润和林宗冒正在客厅里看地图··“这儿……我们在这里,这里,都设置了关卡,这段路如果我们不放行,外头的人是很难攻进来的。”
林宗冒说··赵润点点头,抬头看见陈醉进来,便说:“你总算醒了·”·陈醉说:“听说有军队过来了,是谁的人,看清楚了么”·“是于怀庸的一队人马。”
赵润说:“大概有两千人·”·“放他们进来么”·赵润很严肃地说:“于怀庸强弩之末,我们不能把这上千人的- xing -命赔在他身上。”
这意思,就是不放了··“但是那里头有很多都不是于怀庸的人吧”陈醉问说··他听说是有很多平民和贵族男子参战的,于怀庸旗下,并不都是他的亲信部队,比如郁铖这种。
“我们会劝降·”林宗冒说··“愿意放下枪的,我们会放他们进来,但是于怀庸,是不能收留的·”赵润说··这也算是个折中的方案了。
“如果到了最后时刻,我打算发表一个求和的讲话,”赵润对陈醉说:“希望到时候殿下能和我一同参加……这是为了避免更多的伤亡,也是为了你我的平安。”
陈醉说:“我们真要迎赵准登基么”·他的手段,他是见识过一二的,何况他也一直记得找准这个人,是暴君人设··这是不是不可改变的命运。
赵润说:“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是比不得二哥的·他除了声望,什么都有·可是声望在枪杆子面前,又算得个什么东西·”·陈醉说:“可是如果你二哥登基以后也不罢手呢,可能会死更多的人,到时候会有更多的老百姓受苦。”
赵润沉默了一会,说:“我也只能尽我所能罢了·”·毕竟都没有发生,或许他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未来的隐患和眼下的危机,专心于解决眼下的危机,也没有错。
·萧文园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赵润一看是他派去谈判的人,就问说:“于怀庸怎么说”·萧文园身后的人就说:“回殿下,于怀庸说……说派个有分量的人过去跟他谈。”
陈醉和赵润登上炮楼,就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大概有两千多人,如今夜色已经降临,外头冰天雪地,他们在地上生了篝火,有人朝空中放了两枪,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叫喊声。
萧文园神情肃立,说:“我去吧·”·“他不是说要找个有分量的人么我去·”陈醉说··赵润看向他,说:“太危险了。”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后,他不会难为我的·”陈醉清秀的脸庞上几乎看不出表情,说:“他不会杀我的,因为杀我,威胁不到任何人·”·赵润愣了一下,陈醉已经下了炮楼。
赵润忙对林宗冒说:“你跟着,一定确保殿下安全·”·林宗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见赵润朝他点了一下头,便跟着走了下去··行宫的大门打开,陈醉在林宗冒和三个军官的保护下穿过了路障和层层陷阱,在火光中朝于怀庸走了过去。
于怀庸正坐在一棵倒在地上的老树上喝酒,见他来了,便站了起来,枪杆子往腰间一别,又笑:“皇后殿下亲自来迎接我了么”·陈醉见他身上还带着血污,腰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绷带,胡子拉碴的,神情憔悴的很。
一代枭雄,转瞬便到了这个光景,他没有亲临前线,却也能想象出战况的惨烈··陈醉说:“我是来跟你谈判的·”·受了伤躺在一边的于文轩闻言就抓起了身边的枪:“谈个几把”·于怀庸拨回了他的枪,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插,又是笑:“行啊,这个赵润,果然跟赵准是一个狼窝出来的崽子,心够狠啊。”
陈醉说:“眼下你已经落败,亲王殿下如果收留了你,就是与他的亲哥哥为敌,他从来没有跟你结过盟,以前是受你所迫,夹在中间备受煎熬,如今大局已定,他自然不肯再受你挟制。
大家都有私心,也无可厚非·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怨天不顾你·”·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于怀庸说:“好,好,好……他沉默了一会,说:“只能我这些人过去,我不行,是吧”·“不止你不行,你的亲信部众,也不行。”
陈醉说:“行宫这边已经向二殿下求和,早晚是要归附的,你的亲信就算进了行宫,赵准来日也不会放过他们·”·于怀庸又是冷笑一声,朗声问周边的人:“皇后的话,你们都听见了,谁想跟他走,现在就站出来。”
四下里窃窃私语个不停,陈醉大声说:“大元帅心慈,不愿意再有更多无辜牺牲,你们当中有谁愿意进行宫的,就站出来,或者家里妻儿老小有在行宫里头的,也站出来,去与你们的家人团聚。”
“我一家老小都在里头·”有个年轻的男人举起手来··于怀庸转身看了他一眼,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掐着腰:“还有么”·陆陆续续便有人开始举手。
倒也不多,只有一百来号人··这一百多人自动站成了四排,陈醉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郁铖··“还有么”他问··他其实是想多有几个人站出来的,两千多号人,居然才有一百多个站出来,这剩下的一千多人,都是跟着于怀庸出生入死的兵。
也不知道当初和赵准交战的时候,于怀庸是怎么样的排兵布阵,这其中是否有私心··其实他也明白,乱世打仗,多是立场不同,严格说来很难有好坏之分,这些能征善战的男人,如果遇到良主,未尝不可以成为国之栋梁。
就这样留在于怀庸身边,跟着他做垂死挣扎,最后战死,也实在可惜··“没有了么”他问··于怀庸抽了根烟,一直都没有说话。
陈醉走到他跟前,说:“谢谢你·”·于怀庸本来可以一个都不放的··于怀庸吸了口烟,眯着他那只独眼,说:“都是他们个人的选择,用不着谢我。
不过皇后,你想清楚了么,跟我走,还是跟着赵家那两兄弟他们俩可都是不讲信义的狼,今天会背叛我,明天也会背叛你·”·“我没有什么可被背叛的,皇帝死了,我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男皇后而已。”
陈醉说:“元帅,这里山林密布,进山去吧·等过了风头,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生活·”·“这天底下还有不认识老子的地方”于怀庸指了指自己的独眼,又说:“要真有,老子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陈醉笑了笑,转身对林宗冒说:“走吧·”·虽只救了一百多人,但他也尽力了··谁知道他刚走了两步,就被于怀庸一把拽住了,他心里一惊,林宗冒反应过来,立即掏出枪来,却被躺在地上的于文轩一枪打在胳膊上,林宗冒的枪掉落在地上,众人全都惊住了。
“于怀庸……”陈醉刚叫出口,就见于怀庸挥了一下手,他的那些亲信部队,对着那一百多号人就是一阵扫- she -··枪声震耳,陈醉大喊:“不要”·那一百多人很多都没来得及掏出枪来就倒下了,到处都是哀嚎声,于怀庸死死抓着他,笑容狰狞:“皇后殿下还是嫩了点,老子如果真是吃斋念佛的活菩萨,又怎么会从狼的嘴里抢肉吃”·他两只手挟制住陈醉的脸,逼迫他去看面前的一场血案。
鲜血仿佛染红了陈醉的眼,他第一次经历人- xing -的冷血与残暴·他拼尽全力挣扎,却不能挣脱分毫,袍角滑落,露出他的小腿,他一只手颤抖着摸到他的靴子,从靴筒里掏出于怀庸送他的那把金刀来,直接就往于怀庸的脖子上划了一道·于怀庸猛地松开了他,一只手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鲜血从他的指缝之间涌出来。
陈醉手里的刀子掉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元帅”·而后一声枪响,直打中陈醉的后背,陈醉当下就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意不意外,惊不惊喜··第三十九章 ·陈醉眩晕了好一会,等到清醒过来, 只感觉身上钻心的疼痛, 倒在地上一直抖,四周全都是枪声,好像外头也有, 他抓着地上的枯草抬起头来, 就看见了于怀庸就躺在他对面, 已经死了。
·忽然又有个人倒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他后背上,陈醉便又趴在了地上, 疼的他感觉嘴里都有了血腥味,有枪子打到他旁边的地上, 土都崩到了他的脸上,吓得他抱住了头, 脑子都是空的。
也不知道外头的枪战持续了多久,大概失血过多, 他眩晕的更厉害了,眼前都有些模糊,然后他便感觉有人把他身上的尸体挪开, 接着便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将他提了起来。
大概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 陈醉双手抖着遮住了脸:“不……不要杀我……”·“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陈醉呆了一下,睁开眼睛。
就看见郁铖一身戎装,看着他··“郁铖”·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下子就抱住了郁铖··郁铖说:“没事了,没事了。”
陈醉又看了看他,又朝周围看了一眼,见周围全都是尸体,林宗冒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中了枪的胳膊··他又看向郁铖:“你怎么在这里”·“我先带你回去,你受伤了。”
他将他抱了起来,陈醉紧紧抓着郁铖的衣领,疼痛感仿佛又突然袭了上来,他就闭上了眼睛,靠到郁铖的怀里··陈醉病倒了··身上的伤容易好,心理上的刺激却需要时间来康复。
他在行宫里养病,再也没有出过门,但是足不出户,他也听说了很多事··譬如于怀庸的一干亲信死的死,入狱的入狱,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于怀庸,死了以后尸体就直接挖坑就地埋了。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他还听说有人偷偷去乱葬岗挖出了他的尸体,将他的尸体带走了··皇帝的灵柩停灵30天后下葬,国却不可一日无君,赵准仓促登基。
如赵润所愿,这的确算是相对平稳的政权过渡了,没有死更多的人·他还是紫薇宫亲王,陈醉生病,小公主赵和到了他和林云英身边,由他们夫妇俩照顾··郁戎以重病之故,回兰花州老家休养。
可是秋华说,眼下的太平,只是静水流深,上头看着波澜不惊,下面却是暗流涌动··“郁相虽然下野,可是他几十年在京中的势力还在,朝中的重臣不是他的至交好友便是他曾经的属下,在贵族当中,他的威望更是无人可比。
所以新皇登基以后,派人去请了他好几次,可是郁相只答应出席皇帝陛下的葬礼,其他一概没允·”·陈醉躺在床上,喝了口热水,说:“赵准这只是做样子吧新皇登基,只恐怕权力不能集中到自己手上,怎么可能会让郁戎来与他分权。”
秋华说:“所以我替郁铖担心呢·”她替陈醉掩了一下被角,说:“郁相走了,郁铖却留下来了·新帝为了笼络朝中老臣,势必也要笼络郁铖,谁都知道郁铖的背后是郁相和他的一干势力。
可是新帝既想集中中央政权,又怎么容得下郁铖呢,恐怕也是表面上礼遇而已,就怕万一犯了什么错,就被新帝抓住了把柄·”·的确是如履薄冰··“我觉得现在的国家政权形式确实不好,”陈醉说:“皇帝专权,若碰到的皇帝是个英明的君主还好,如果皇帝昏庸残暴呢一个人的智慧再高,也不如众人的智慧加起来高,如果权力能够平均分配,有人能与皇帝抗衡,对于国家的长治久安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这是现代人的思维,社会主义出身,最理想的政权当然是人民当家作主啦··不过最让他兴奋的是,郁铖如今在做的,就是类似这种··赵准是个权利欲很重的男人,多年饱受人间冷遇,如今做了皇帝,自然更加想独揽大权。
新帝既然已经登基,搞叛乱显然是不合适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权··重造一个于怀庸··陈醉既觉得兴奋,又觉得可怕··简直兜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郁戎等人先前是抵制于怀庸这样权势过高的臣子,如今于怀庸死了,他们又想再重塑一个··这是怎样的宿命轮回··不过好就好在,郁铖的人品要比于怀庸好一些。
但是他要上位,难度也要比于怀庸大一些·赵准可不是平庸的赵晋,他心狠手辣,且生- xing -多疑,和他争权,就是走在刀刃上,时刻都有- xing -命之虞··秋华说:“我的意思是说,郁铖如今如履薄冰,殿下和他走的这么近,没事么”·她叹了口气,说:“以前依附他,是因为殿下孤立无援,前景不明的情况下,他的确是最佳选择。
可是如今大局已定,新皇对您也算是礼遇有加,您最好的选择,其实应该做一个富贵闲散的前皇后,像亲王殿下那样·而不应该再和政治中心的任何人来往·”·陈醉说:“郁铖几次救我,我的命都是他给的,如果因他而死,我也算报答了他的恩情。
即便他要利用我,我也不会推脱的·”·秋华没说话,只点点头··这恩义的道理,她也是懂的··郁铖投诚之心有几成,新帝有所怀疑,她也有,人人都有。
郁铖虽然歼灭了于怀庸最后的亲信部队,可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政客在权宜之后的选择罢了,无关忠心·郁家也从来没有向新帝表达过忠心··可是赵准已经没有了清除郁家的理由。
郁戎支持的赵润主动放弃权位角逐,这是赵润的主意,却也代表了他背后郁戎的主意,郁铖又诛杀了于怀庸的余孽,郁家名望地位在那里,动都不能动··战争的一切罪过都推给了死人于怀庸,而于怀庸,是男皇后陈醉杀的。
于怀庸屡次欺辱皇后,皇后杀他,民众都觉得是报应不爽··死的人都有死的理由,活着的人也都有活着的理由,一切仿佛都尘埃落定··“殿下,郁中将到了。”
丽丽躬身说··陈醉一听,立即坐了起来:“快叫他进来·”·他话音刚落,郁铖便走进来了··郁铖从少校直接升任中将,这是帝国最年轻的中将,也是上升最快的中将了。
这是赵准给出的诚意··郁铖军服上的军章也变成了一虎二花:金制的猛虎头,配着两朵金色蔷薇花··秋华朝他行了礼,便躬身退了出去··郁铖走到床边坐下:“你身体好些了么”·陈醉说:“好多了。”
“还做噩梦么”·“偶尔·”陈醉问说:“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过几日就是先帝大丧,我护送父亲来参加最后几天的守灵。”
郁铖说:“好像是胖了一点·”·陈醉说:“天天喝一堆补药·”·郁铖就说:“我看看你的伤·”·陈醉就解开了睡衣,转过身给他看自己的背。
郁铖看了看,问说:“还会疼么”·“都没什么感觉了·”·“虽然如此,你睡觉的时候还是要注意,最好侧躺。”
郁铖说··陈醉点点头,又系上了扣子··“你来看我,不会影响你吧”陈醉问说··他也知道赵准表面上礼遇郁铖,背地里只恨不得除之后快呢。
“先帝已去,你还年轻,再婚也是意料中事·”郁铖说··他说的这么直接,陈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自从他受伤以后,和郁铖相处的就不多了,郁铖和他相处的时候规规矩矩,人又生的威严庄重,他有时候也都看不清郁铖对他是个什么感情。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反正他是爱上郁铖了··他早就爱上了,郁铖从死人底下抱他出来的时候,他就彻底爱上了··以前随便撩,他只觉得还挺刺激兴奋,如今心里爱上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郁铖说:“等先帝下葬之后,你是要回宫里住,还是让我在外头另外给你找个住所”·陈醉说:“我这个身份,住在宫里也不方便,我已经跟赵准他们说了,我会搬出来住,我已经在着人看宅子了。”
郁铖就说:“既然这样,你别管了,我来给你安排·”·陈醉说:“也好,你帮我挑好了,我把钱给你·我家里刚给我送了一笔钱过来。”
如果不是这笔钱,他都忘了他还有家··玉簪州陈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郁铖就说:“不用钱·我外祖父家有处宅子,给了我母亲,我母亲去世以后就给了我,那宅子还不错,地方也清净,我叫人整理整理就能住。”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陈醉:“你可有钱了·”·那语气··陈醉说:“可能比你还有钱·”·“那我有福了·”郁铖说。
陈醉心里一颤,郁铖却已经站了起来:“你先休息,我到前头去看看·”·陈醉忙说:“你等等·”·郁铖回过身来,陈醉往床上一跪,伸开了双臂。
郁铖愣了一下,就过来抱了他一下,手摸着他的长发,说:“到了新宅子,我陪你住·那宅子就在我家隔壁·”·陈醉心里颤颤的,他原来胆子很大,但是杀了人,见了血,看过一地的尸体,就特别贪恋肉体的温暖,抱着郁铖,他觉得特别踏实。
“赵准不好对付,你多小心·”·“嗯·”·郁铖又拍了他一下,他便松开了胳膊,看着郁铖出去,这才躺回了被窝里··他只愿赵准是个好皇帝,再不用打仗,也再不用死人,大家都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郁铖的衬衫,枕在上面,便又闭上了眼睛··第四十章 ·皇室习俗, 皇帝驾崩, 停灵一个月, 最后七天仪式繁多, 隆盛, 举国哀悼··陈醉身为前皇后, 也理应出席葬礼。
一大早他就穿上了丧服,这次是真的全白, 一丝花纹都没有·陈醉穿上一身白, 倒显得更见美丽, 众人看到他,眼前都亮了一下··大势已定,皇亲贵族们不再关心国事,转而又开始八卦起来。
他们都在看陈醉的结局··按理说,除非离婚, 否则即便皇帝死了,皇后也依然是皇室成员, 要么成为太后, 要么也是前皇后,享受皇室的一切尊荣和礼遇··可是陈醉又有些不一样, 赵晋在世的时候,他这个皇后便没有多少名望, 何况男皇后是开天辟地第一个,新皇登基,是否还将他留在宫中, 还真不好说。
但就目前来看,皇室还是很礼遇他的··毕竟还有杀了于怀庸这一功··陈醉这一次出席公众场合,完全由内宮厅安排,他倒也不怕行差踏错·只是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左眼角的桃花胎记很显眼。
是文良辰··等到回房间休息的时候,他就问萧文园:“那个文良辰,怎么也在贵族之列”·萧文园说:“文良辰是我国有名的百戏大师,咱们这位新皇大概心中并没有多少哀痛之情,自继位以来便纵情声色,常召文良辰进宫唱戏,如今这个文良辰,颇得恩宠。”
陈醉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文良辰是于怀庸的人,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如今于怀庸死在了自己手里,是举国都知道的事,文良辰想必也知道。
只是不知道文良辰这个人,对于怀庸的忠心有几分,是已经换了新主,攀附上新的权贵,还是心中仍记着于怀庸这位旧主,要为他报仇··如果是后者,他攀附新皇,只怕是要对付他吧·萧文园见他神色凝重,便问说:“新皇登基,宫中事务繁忙,许久不见殿下了。
不知道殿下如今怎么样,在行宫住的还习惯么”·陈醉点头:“一切都好·”·“我听闻殿下不日就要回京,打算另找居所”·陈醉这才看向他,说:“我如今这身份,住在宫里,恐怕多有不便吧”·“皇宫甚大,皇室成员目前却还不多,只有一个亲王,还住在宫外。
殿下仍有尊荣,要想住在宫里,自然能找到合心意的居所·皇室成员,还是住在宫里比较好,彼此都有照应·”·“算了吧,姚太后和新皇都不是好相处的人,我一个人在外头住,乐得自在。”
陈醉说着就笑:“总政大人好像很舍不得我”·萧文园没有说话,大概这些日子大事频发,他这个内宮厅总政官当的也不轻松,人消瘦了很多,人也不似当初锐利强势。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陛下已经驾崩,我这个男皇后地位也很尴尬,只希望能渐渐被大家遗忘,做一个自在的普通人·”·“一朝为后,便永世不可能再做回普通人了。”
萧文园说:“不过希望殿下能学紫薇宫的那位一样,做一个真正的富贵闲人,一生安康·”·萧文园朝他鞠了一躬,便退出去了··他少向他行这样的大礼,陈醉还愣了一下。
郁戎身体不好,跪了半刻钟便有些撑不住了,秋华见他被扶到偏殿休息,便说:“郁大人也算鞠躬尽瘁了,身体都这样了,还是来为陛下送灵了·”·陈醉说:“人在高位上,许多事便是身不由己了,何况他身上肩负着先帝的嘱托。”
他觉得郁戎此次拖着病体前来吊唁,大概是有某种政治意图的,不过他也觉得郁戎其实不必来··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他的身体实在太差了,脸色苍白,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看起来既可敬,又可怜。
相比较郁戎,他更担心郁铖··不过他如今也帮不了什么忙了,但是郁戎他还是要见一面,都不说以后他和郁铖如何,单就看在郁戎鞠躬尽瘁的份上,他也应该去慰问一下。
他便吩咐厨房做了一份晚膳,亲自送往郁戎所在的房间·谁知道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新帝赵准··身边还跟着文良辰··文良辰眼神魅惑,在看到他的瞬间却收敛了笑容,然后朝他躬身:“皇后殿下。”
“你这话可叫错了·”赵准说:“朕还没娶亲,哪里来的皇后·”·他说着便朝陈醉看去,也难怪于怀庸那厮觊觎他,这份美貌,就是女人都少有匹敌,长发披散,雌雄莫辩,尤其是想到他是于怀庸想要而未得到的人,又是赵晋那狗皇帝的正配,赵准一想到此,心中便有些兴奋。
陈醉说:“既然皇帝都说你叫错了,你自己认罚吧·”·他说着便直接从他们身边过去了··他是前皇后,就是赵准名义上的“嫂子”,倒不用对赵准卑躬屈膝。
赵准刚登基,明面上倒不敢怠慢他··“你小心别惹了他,”赵准看着陈醉的背影,隐隐闻到他衣服上的熏香味道,说:“他可厉害的很,于怀庸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文良辰垂着头说:“我说错了话,还请陛下责罚·”·赵准就笑,说:“怎么,见着皇后,自认卑下,就如此小心翼翼你知不知道,皇后以前和你一样,也不过是个平民,不过是先帝看上了他,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先帝既然可以,朕也可以·好好伺候朕,以后说不定哪一天,你也能和他一样·”·赵准说着便背着手出去了··文良辰说:“陈殿下和郁大人看来关系亲厚。”
赵准没说话,文良辰便不再说话··陈醉刚进了郁戎的房间,就听见郁戎躺在床上说:“新帝来行宫祭拜,出入灵堂却随身带着一个唱戏的,他是什么意思。”
陈醉进去,说:“郁大人若真看不过,就该好好养着身体,死的人已经死了,大人何必为了死了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心·”·郁铖在床前站着,回头看到他,说:“你来了。”
陈醉点点头,将手里的饭菜放下,躬身说:“郁大人·”·郁戎躺在床上,说:“我如今已经解甲归田,当不起殿下这一拜·郁铖,扶殿下起来。”
郁铖伸手扶了他一下,陈醉便直起身说:“大人为国鞠躬尽瘁,先帝都敬重有加,何况是我·”·“ 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我想守的,全都没有守住,更不要提先帝了,我只羞愧无颜面到地下见他,才不敢即刻就死。”
陈醉说:“那大人更应该保重身体,陛下已经死了,国家到了赵准这样的人手里,依我看,他随行带着文良辰,显然就是存心的·大人如果真生气,那可就中了他的圈套了。
我反倒觉得他这是弄巧成拙,如果我是大人,就化悲愤为力量,好好养着身体,他这是提醒大人,要好好保养,长命百岁呢·”·郁戎咳嗽着笑了一声,说:“我是得好好活着。”
“其实大人就不该来这一趟,我要是您,就躺在家里好好休息,哪都不去·我想先帝如果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大人为了他的丧礼来回奔波,伤身又伤心。”
“话虽如此,我和先帝认识了大半辈子,他这最后一程,我不能不来送他·”郁戎说:“我听殿下说,殿下回京以后,要住在郁家隔壁”·他突然提到这个,陈醉还有些尴尬,但不等他回答,郁戎就说:“那房子常年没有住人了,殿下不要嫌简陋就好。”
陈醉说:“如今先帝已逝,我能仰仗的,也只有大人一家了·”·郁戎说:“如今情势不比以往,殿下跟着我们,恐怕得不到庇护不说,还会被我们连累。”
“我的命都是郁铖救的,没什么好害怕的,我在这世上多活一天,心里就多一分郁铖于我的恩情·”陈醉说,“男儿丈夫,应当知恩图报,若为国家,更应该不惧生死。
如果能为大人的宏图大业出一份力,我一定尽我所能·”·郁戎大概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来,面上露出几分惊愕,郁铖也是··这一段话当真是掷地有声。
他送陈醉出去,说:“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再陷困境·”·陈醉笑了笑,说:“按理说,我这样的人,没见过多少世面,看到死人也会害怕,枪子要打在头上的时候,身体也会颤抖。
但一想到有一日如果能为你,或者为百姓赴死,我还真不害怕,心里反倒觉得兴奋·以前听人说,有的人死如鸿毛,有的人重于泰山,还不能切身体会·如今想,人若为真心,为大义而死,一生也算死得其所。”
郁铖就停了下来,注视着他··从前只觉得陈醉美貌,- xing -子却有一种吸引人的放肆倔强,如今再看他,只觉得他身上都有光芒··他感觉他的觉悟还不如陈醉,他只一心为他父亲,为郁家。
郁戎病重,他便主动挑起重担,郁戎要他入朝堂,他便一心要做人上人·除此之外一点私心,便是想在这动乱的局势当中站稳脚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他有真心,没有大义。
但陈醉有··这便是真正的皇后胸襟了··第四十一章 ·这一场战争, 不光于怀庸全灭, 赵准的亲信部队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不得不收编很多百花联邦的兵,郁戎等一派的势力也趁机参与进去了。
赵准现在的局面也没有他想象的好,贵族们都不支持他, 民众间他更是毫无威望, 他登基以后, 名气更大,关于他血统的疑云也传的更广了,靠着军队维持的帝位, 其实并不稳固。
以郁家为代表的这帮贵族老臣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但也干预不了太多·两方都在尽所能地培植自己的势力, 大家都知道, 最后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抢得先机最重要。
·穿书宫廷侯爵幻想空间成长·赵准歪在榻上, 听文良辰唱百戏,戏腔嘹亮豪迈,隔着院子都能听见··陈醉站在廊下,秋华给他披上斗篷,说:“新帝这样,真不是明智之举。”
不远处就停着先帝的灵柩, 诸臣都在,赵准竟然还敢当着众人的面纵情声色·他们这院子都能听见,何况郁戎和老王爷等人的院子,紧挨着,只怕会被吵的睡不着觉。
“压抑多年的人,一朝登上权力巅峰,很容易被权力蒙蔽双眼·不过我猜他也不光是为了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郁戎等一帮老臣心里压根就不服他,他恨不得把他们一锅端了,可又没那个实力,心里憋闷吧”·这倒是很符合暴君初期的一些基本特征。
越压抑越变态,开始在作死的边缘试探··陈醉正要进屋去,外头有人进来,躬身说:“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秋华有点意外,问:“现在”·对方点头:“殿下请吧。”
文良辰还在唱,脸上的红面具狰狞,赵准精神有些恍惚,只感觉那狰狞面具化作厉鬼一般朝自己扑来,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文良辰的一身红衣,甚是刺目。
陈醉站在门口,眉头便皱了起来··大家都穿白戴黑的时候,这里竟然还有一身红衣的人·文良辰见他进来,却也没停了演唱,赵准也不理他,陈醉便站在厅内,静默不言。
如此大概站了四五分钟,文良辰终于唱完了,才假装看到了他,躬身说:“殿下·”·赵准从榻上起来:“殿下觉得他唱的如何“·“陛下召我来,不是让我来看歌舞的吧”·赵准就赤着脚下来,双脚踩在地毯上,脸上带着笑容,看着陈醉。
陈醉倒也不怕他,平静地看着他··赵准绕着他走了一圈:“听说殿下回京以后,要住到郁家去怎么,皇宫那么大,没有一座殿下喜欢的住所”·“陛下已经过世,我便是自由身,陛下总不会让我一个男人,留在宫里守寡吧”·赵准闻言就笑了出来,说:“殿下年轻美貌,自然不能替一个老头子守寡,就算殿下想,朕也不忍心啊。”
他走到陈醉跟前,微微垂眼看着他:“只是我大哥尸骨未寒,殿下就急着另结新欢,是不是太心急了点”·“陛下这是要求我做做样子么”陈醉说:“先帝过世了,我这个前皇后,应该悲痛欲绝,一身黑衣起码也要穿个一年半载,以表哀思,是么好像人之常情,确实应该如此。
只是陛下身为先帝的亲弟弟,在他灵柩旁都能看戏听曲,又怎么要求我一个从未和先帝同床,更没有任何感情的皇后为他守丧呢”·赵准脸上就没有了笑意,- yin -森森地看着他。
陈醉说:“我跟陛下是一样的呀,我们都是急不可耐的人·”·赵准伸手挑起他的下巴,陈醉冷冷地说:“陛下这是要轻薄我么你的老哥哥才刚死,你三思啊。”
眼神冷漠,丝毫不见畏惧神色··“殿下一张嘴,真是厉害的很·”赵准摸了摸他的下嘴唇,见陈醉眸中陡然露出狠色,便收回手来:“我对郁家是什么态度,陈殿下如果自己的眼睛看不清楚,我就叫人给你讲讲。”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皇室秘闻[穿书] by 公子于歌(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