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失忆都忘记老公是谁 by 说与山鬼听(上)

分类: 热文
每次失忆都忘记老公是谁 by 说与山鬼听(上)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一睡醒就失忆的小海豚 x 日常被失恋、被当爹、被破产依旧坚强的沈大佬】·冉木是只患有睡美人症的小海豚,也是海怪一族的独苗苗,每连续睡13天就会失忆一次。
自从小海豚嫁给了只手遮天的沈氏家主,成了沈风骨宠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小海豚冉木身边的人就开始千方百计试图杀死他,而这些人,全都自称“穿书者”。
场景①——·多年好友:“只要淹死你,沈叔叔心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失忆的小海豚抱着木头鸭子,小声说:“可是……沈风骨是我爸爸鸭。”
突然当爹的沈风骨:“媳妇儿……”·场景②——·当红女明星:“按照原剧情,男主沈风骨很快就会跟我来一段包养出真爱的恋情”·失忆的冉木蹙起眉,认真地说:“沈风骨破产了,没钱养你。”
钱权在握的沈风骨:“……养养说我破产,就是破产·”·场景③——·便宜弟弟:“哥哥,在书里,哥夫注定要对我强取豪夺的”·冉木:听不懂,沈风骨不举,你们不会幸福的。
被迫不举的沈风骨:“……养养说我不举就是不举·”·①这是个穿书者们试图弄死男主的白月光,却总被各种神秘力量阻挠的悲惨故事。
②睡美人症(克莱恩-莱文综合症)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疾病,患者的临床表现为嗜睡(可达几个月),醒后遗忘一切,期间醒来- xing -格会改变,神志恍惚或表现如幼儿。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甜文 穿书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冉木,沈风骨 ┃ 配角: ┃ 其它:·第1章 淹死白月光(修)·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狂风呼啸,汹涌澎湃的巨浪裹挟着仿佛足以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海边奔腾而来。
往日里明媚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只见行动敏捷的海燕们都不得不压低了身形,焦急地盘旋于漆黑幽深的海水之上··这里是江城最为著名的景点——堕神海,以变幻莫测的海潮和时常出现的矫健鲸群闻名于世。
由于此前天气预报预告将有暴雨降临,岸上游客都已被疏散·这样空旷寂寥的沙滩上,唯二剩下的两个人,就变得无比显眼起来··身形高挑、头顶墨镜、一身时下流行装扮的金发少年此刻正缓缓地推着一把轮椅,逐渐往声势浩大的海里走去。
而蜷缩在轮椅里的纤瘦青年依旧无知无觉地歪着头,整个身子被掩盖在柔软的薄毯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黑亮灵动的双眸,整个人呈无比放松的姿态,沉浸于憨甜美好的梦境之中。
因着睡久了,黑发青年精致却略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上甚至透出了薄薄的红,衬着过分白皙的肤色,给人感觉愈发柔软无害··而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正推着轮椅的金发少年。
他此刻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冒,之前头上顶着的墨镜已被取下,挂到了胸前的白t恤上··海浪撞击礁石的轰鸣声如同敲在心口的死亡钟声,一阵一阵,惊得人心里发寒。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仿佛即将择人而噬的黑色巨浪,双手因为恐惧紧张而止不住地颤抖着,嘴里却有些神经质地开始喃喃细语··“……不要怪我……别怪我……今天是你自己一个人来看海……我应该还在城郊赛车……是你自己推着轮椅下水的……是你自己想不开……要自杀……对……不关我的事……我完全不知道这事……”·金发少年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好半天才稍稍平静下来,抖着的手恢复了些力气,握得更紧。
轮椅被迫行进,冰冷的海水缓缓淹没了墨发青年赤.裸着的双足,海浪不断舔舐着温暖白皙的脚踝,带来刺骨的冷意··睡梦中的青年有些不适地微微蹙了蹙眉,圆润的脚趾紧紧绷着,似乎下一秒就要醒转过来,却又因着身上缠绵多年的疾病而被拉入了更为深沉的梦境,只余眉心的折痕隐隐泄露出他的不安。
“醒不过来的感觉不好受吧放心,你很快就不会觉得痛苦了……”·金发少年成功平复了惊恐的情绪,此刻已然走到了黑发青年身前,弯下腰打量睡着的人。
青年的容貌无疑是百里挑一的,眉眼精致柔和,哪怕不笑不说话就绷着脸,也没有任何威慑力··而最为特别的,是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在萦绕着的那股神秘懵懂的气质,仿佛生来就与凡尘俗世格格不入,照理说成年人早就通晓世事,不再懵懂无知,然而他却依旧保留着孩童才会拥有的干净和好奇心。
这也是青年在娱乐圈一夕之间就能爆红的原因··让人厌恶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偏生又特别到无法模仿和复制··金发少年闭了闭眼,直起身··他本是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注定要死去的青年,然而目光在接触到对方恬静懵懂的睡颜时,在又一次意识到他们的不同时,神情又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就是这副样子就是这副无知到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沈叔叔看中的就是你这张脸吧……要是你不存在,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白月光了……”·少年按住心口,听着身体里传来的独属于系统的电子音提示,情绪有些失控了。
“苦苦等了七年都没能开启主线剧情,我以为沈风骨是最好攻略的男主,却被你给搅和了……白月光就该乖乖领便当,活在回忆杀里不好吗你死撑着到底有什么意义”·金发青年深吸了口气,踉踉跄跄地走开,喃喃道:·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冉木,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死……但是,就算你今天不出意外,你的病也不可能痊愈,一生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这样的人生……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吗一直……一直睡下去也是一种解脱……”·少年仿佛终于说服自己摒弃了最后一分良知,不再犹豫,重新回到青年身后,双手紧紧握住了轮椅把手,用力往前推。
海水一寸寸升高··青年先是小腿感受到了无法遏制的寒意,接着渐渐蔓延到了膝盖··很快的,无情的海水打- shi -了薄薄的衬衫,吞噬了纤细的腰身,逐渐没过胸膛,逼近修长优美的脖颈,气势汹汹地舔吻白皙的下巴。
金发少年停住脚步,面上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他闭上眼,双手猛地用力一推··三秒钟后,耳边只余海浪碰撞的巨响··耳边传来系统提示“谋杀白月光”任务完成的声音,混杂着潮声汹涌。
在这一瞬间,无边无际的恐惧淹没了金发少年急速跃动的心脏,他甚至都不敢睁开眼去确认,就迅速转过身拼命奔跑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无垠的海滩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活人的生气。
而暴怒的大海漆黑一片,除了茫茫海水,空无一物··***·同一片海域——堕神海中的海怪们今天却个个喜气洋洋的,照个面都能控制不住地抱在一起,感动得痛哭流涕。
原因无他,他们海怪一族中唯一一根独苗苗、所有海怪的心肝、心头肉、小祖宗海豚宝宝,终于回家了··幽深的海底,一群庞然大物正围着一只硕大的贝壳,挤在一起你推我搡,唯恐少看一眼贝壳上躺着的漂亮青年。
莹莹微光由贝壳中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珍珠散发而出,温柔地将蜷缩着侧躺的青年包裹了起来··墨发如缎,肤如凝脂··青年呼吸清浅,分明置身于深海,却丝毫不受影响,裸露的一截手腕正好压在一颗珍珠上,被硌得微微泛起了红。
颈上原本安分垂着的柔软发丝被海水抚弄得轻轻浮起,露出其下掩着的红线,似乎是系着什么饰物··一时间,海怪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动静太大把他们的崽子吓醒。
只不过,在安静了不到十分钟后,这些久居深海、闲到种蘑菇、每天望眼欲穿等着崽子回家的留守家长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说,崽怎么一直在睡觉都回海里了,人类的形态怎么睡得着”虎头鲸首先开口发问。
“嗯,根据神骨传回来的消息,小海豚好像因为他母亲是人类,也患上了人类的一种疾病——叫睡美人症候群,又称克莱恩-莱文综合症·”消息灵通的珊瑚抢着回答。
“这我听过就是据说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智商还会退化的病那只天杀的老海豚,自己跑路了不管儿子也就算了,还留了这么个隐患”鲨鱼咬牙切齿,愤怒地露出锋利的白牙,吐了口气。
“你熏到我了……”海星嫌弃地开口,提出关键- xing -疑问:“能治不”·“俺们是海怪,咋知道怎么治人类的病啊……就算知道也没药给他吃……”海带无奈地说。
这下,所有海怪都发起了愁··照理说海豚妖是不会患病的,瞧瞧海怪们个个小山似的强壮,动一动就能掀起滔天巨浪,寿命长达几万年··可小海豚的母亲偏就是人类,他只能算半只海怪,不仅体型上一直保持着幼年海豚的大小,还生了病,问题大了。
海怪们都想上岸去发帖了——崽子生病,还不能去医院,在线等非常急·“崽这么多年都没想着回来,该不会是那个病让他变成三岁宝宝,忘了自己的家是在海里吧……”虎头鲸越说越没底气。
最年迈的海龟长老琢磨了半天,终于慢悠悠地开口:“大家先别急,冉木还小,带他上岸去的话,人类聪明绝顶,些许能治好·”·正说着,蜷缩在贝壳上的黑发青年倏而呢喃了一句什么,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片刻后,茫然地睁开了眼。
懵懂澄净的目光对上了头顶黑压压的一堆巨型海怪,又缓缓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目光不同于人类看人时的那种专注有神,反而涣散得没有任何焦点,似乎根本什么都没在看,也什么都看不见。
比一般成年人要大一些的瞳仁黑得透不出光亮,眼型也比常人圆一些,乍看起来更像孩童的眼睛··海怪们见状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齐齐绷紧了庞大的身体,紧张地调整了一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面部表情,又纷纷露出了同样不存在的慈祥的笑容,悄悄观察着青年。
自己家的孩子被人贩子拐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很大可能不认识自己,家长们这还不好好表现一下啊·于是,自以为温和可亲的一堆巨兽咧着一口森森白牙,低下头看着苏醒的青年,饱含期待。
而处于焦点中心的青年只是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眼前一堆面目狰狞的巨兽,精致的脸上一片平静,连眉毛都没皱··接着,他有些费力地翻了个身,爬了起来,修长的双腿规矩地盘起,依旧用着懵懂而没有焦距的目光,疑惑地环视四周独属于深海的奇妙美景。
没有恐惧,或者说没有任何情绪··海怪们几乎要急得跳脚了,这不会真的智商变回三岁了吧·忍无可忍就要出声询问,却不曾想,青年突然伸出手揪住了自己的一缕软发,试探- xing -地用力一扯,很快就疼得蹙起了眉,小小吸了口气。
他仿佛终于意识到这并非梦境,漆黑的双眸逐渐漫起朦胧的雾气··海怪们几乎以为他要吓哭了··谁知下一秒,青年便仰起脑袋,双手握拳胜利般地向上举起,同时有些得意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那笑就如同小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促狭与骄傲,甜美的酒窝在柔软的脸颊上绽放,紧接着清透稚软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太酷啦我居然回大海了沈风骨这次肯定不能骂我了,因为我也忘记了我怎么来这里的……”·欢快的笑声使得寂静冰冷的深海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海怪们都止不住露出了心疼又欣慰的目光··睡美人症患者大多时候都神志恍惚,甚至情感淡漠,脸上很少有表情,对生活也提不起任何热情与向往··冉木却仿佛未曾被病魔改变,依旧如同小时候还在深海里那样,活泼、爱笑、无忧无虑。
“海龟长老我们快走,去藏起来,沈风骨太厉害了很快就会找过来的,我才不要上岸·”·不等海怪们感伤完,青年已经摇摇晃晃地蹦了起来,双手张开抱住了离他最近的海龟,几下就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对方巨大的背,坐好后又焦急地拍了拍坚硬的龟壳,催促着对方离开。
海怪们登时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动作熟练的青年··这孩子的语气和动作简直就跟从来没被拐跑过一样,虽然崽记得我们是天大的好事,但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我们呢·坐等自家崽子被吓哭求抱抱的留守家长们瞬间心碎了。
第2章 变回熊猫海豚·变回幼年海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冉木的答案是,很后悔,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夏日午后,幽蓝静谧的深海里,光怪陆离的珊瑚丛尽情地生长着,阳光被海水阻拦在外,热气全然到达不了这样深的地方。
四周寂静无声,间或有庞大的黑影从上方掠过,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不知名的声波,仿佛在焦急地呼唤着什么,惊得悠然觅食的小鱼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没一会儿,海底又再次平静下来。
确认周围不再有同类的气息后,一株巨大的珊瑚丛后终于窜出来一道迅捷的娇小身影··这是一头仅有半米长的幼年海豚,体型娇小圆润,身体线条流畅优美,尖尖的喙与圆圆的额界限并不分明,看着虎头虎脑的。
他先是机灵地四处张望,圆滚滚的小身体在原地不停地转圈,直到把自己转得晕乎乎的眼前都是星星,才蔫巴巴地停了下来,圆圆的背鳍也跟着耷拉下去,任由自己随着海底暗流来回飘浮。
小海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张开长喙,仰着脑袋稚嫩地叫了起来··那叫声清脆又悦耳,不同于成年海豚稍显沙哑的声音,反而带着幼年海豚独有的细软音调··就那么试探地叫了一会儿后,小海豚又安静下来,两边圆圆的背鳍也跟着生气地拍了一下一旁的珊瑚,发出几不可闻的“啪”得一声。
旁边路过的抹香鲸正啊呜一口咬住了一只深海乌贼,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被小海豚稚气的叫声吓得嘴巴一松,到口的乌贼瞬间窜到了海底深处,不见了踪影··它遗憾地看着那只逃走的乌贼,转过身施施然地游到小海豚身边,目光在对方身上足足停了一分钟,才违心地开口称赞:·“你真好看。
我记得,大陆的熊猫就是长得像你这样·你的祖先有高贵的熊猫血统吗”·小海豚——也即刚刚变回原形的冉木一听这话就炸了,气呼呼地转过身体,张开嘴巴细细地叫起来。
“你才是熊猫我这叫花斑喙头海豚”·抹香鲸闻言不以为意地甩了甩尾鳍,继续说:·“花斑喙头别名就是熊猫海豚,你这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的,还挺特别。”
说着,抹香鲸又细细打量起这只新来的年幼海豚··漆黑的喙连着圆圆的额,整个头部都是漆黑的,在光线较暗的海底甚至看不到那双灵动的眼睛·尾鳍和背鳍皆为黑色,只有腹部和背部是一片雪白。
此刻小海豚蔫头耷脑的看着确实憨态可掬,人类取的名字真是名副其实··冉木感觉到对方又在打量自己,不由转过了身,独自生闷气··大多数海豚身上的颜色都呈灰黑色,有些则为白色或深蓝色,但说到底都是常见的海豚。
像他这样的熊猫海豚,据他的海豚爸爸说,在凯尔盖朗群岛海域有很多,甚至经常成群结队地出现,那是冉木的故乡··然而,冉木从来没有去过··他一出生就是在堕神海,那时候,冉木并不是这样黑白相间的海豚,而是全身雪白的颜色,海怪们见了就夸他可爱。
而海豚爸爸是一只正常的灰色海豚··可惜好景不长,没过两个月,冉木身上的颜色就开始转变,逐渐变得和熊猫海豚一模一样,而海豚爸爸也在那之后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就成了堕神海里唯一一只熊猫海豚··虽然海怪长老们从来不说,但冉木总觉得,因为他变成这样黑白相间的模样,海豚爸爸才会说他不是他的孩子,才会离开他。
而现在,海怪长老们要把他送走,或许也是同一个原因··正沉思着,远处又传来海怪们呼唤的声音··小海豚转过身渴望地看着那群黑影,又生气地细声叫起来。
“长老都是骗子海怪我好不容易睡醒了就在海里,长老还要送我去岸上·一定是被沈风骨收买了……”·冉木越想越觉得委屈,转过身便飞也似的窜出老远,直往海面而去。
谁知刚刚搭讪的抹香鲸也跟了过来,见小海豚没一会儿就窜出了海面,优美的身影在空中高高跃起,又一头扎进水里,也顾不得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忙吓得出声阻止:·“我的小祖宗啊你可悠着点”·本来就担心小海豚得了那个病脑子不好,这还剧烈运动,出意外怎么办·冉木被这一声大喊吓得直直栽进水里,又飞快浮出水面,难以置信地问:“你也是海怪”·“呃……这个……咳……那个……”抹香鲸突然不敢说话,只好讪讪地叫了几声以示友好。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这祖宗明显心情不好,他要再承认那不火上浇油··冉木一看他这支支吾吾的态度,就明白了前因后果,闷闷地说:“我以前没见过你。
你是海龟长老派来的”·“……对,我是这两年才移民过来的海怪,这里的海怪都很好客,我也加入了他们·”抹香鲸有些不好意思。
“那……堕神海欢迎你·”冉木慢吞吞地说了一声,又转过头往前游去··这片海域因为时常有鲸鱼成群结队地出没,人类处于安全考虑,很少踏足。
冉木漫无目的地在海面跃起,又落下,循环反复,自由自在,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当年他父亲离开时的那一幕··“你不是我的儿子·别叫我爸爸·”·毫无情绪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冉木忽然觉得有些困了,整个身体开始变得绵软无力,逐渐往海里沉下去··这是他相当熟悉的感觉,每回他困得要睡觉了,就会睡好多天··他试图抵抗这汹涌而来的睡意,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阖上了眼,心跳趋向平缓。
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脑中忽而浮现一个男人高大的背影,又很快消散··抹香鲸火急火燎地把小海豚背回去的时候,海怪们还在为是否要把冉木送上岸这件事吵得面红耳赤。
回头一看自家的崽又睡着了,顿时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虎头鲸更是一马当先撞开众海怪,冲过来直接把小海豚叼回了窝··冉木这一睡,就足足睡了9天·只不过,比起他最长的睡眠记录——92天,已经算是比以往醒得快了。
·意识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呜呜的哭声,声波之强能把普通人类震晕过去··冉木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就见自己依旧是海豚的形态,正伏在虎头鲸的背上,整个身子一半浸在水里,一半沐浴在阳光下,舒适又温暖。
而虎头鲸庞大的身躯因为大声嚎哭,正在不停地震动着··冉木下意识地仰头轻轻叫了一声,成功把对方即将脱口而出的下一轮哭声噎了回去··“嗝……”巨大的抽噎声传来,随之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呼唤。
“崽……崽……崽你真的醒了呜呜呜我们都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不会死的,我老是睡觉,每次都会醒。”
冉木用背鳍安慰地拍了拍虎头鲸,稚嫩的海豚叫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长老你不要害怕,我没觉得哪里难受·”·除了大部分时间神志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冉木确实并不觉得痛苦。
虎头鲸被这么一通安慰总算是平静下来,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见背上传来小海豚疑惑的叫声··“长老,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冉木狐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认真地说起话来。
“我记得昨天沈风骨给我做了一只木头鸭子,还让家庭医生给我检查,可是医生也不知道海豚为什么一直睡觉·”·虎头鲸一听这话顿时浑身僵硬了··据神骨传来的消息,沈风骨早在六年前就知道了冉木的身份,还安排人给成功化形的冉木做了检查,查出了克莱恩-莱文综合症,也就是睡美人症。
那只木头鸭子更是六年前的礼物……·“崽,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最后,虎头鲸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解释,以免冉木发现自己失忆的事实。
睡美人症患者失忆宛如家常便饭,提醒了也无非是再度增加了冉木的迷茫和无助,对他的病没有任何作用··冉木听话地叫了两声,很快就从虎头鲸背上下来,欢快地扎进海里玩水,没一会儿又故意躲到虎头鲸身体下面,让对方给自己挡住阳光,悠闲地跟着头上的黑影往前游。
然而游了没一会儿就发现头上的遮挡物消失了,浮出来一看就对上对方一口森森的白牙··冉木只好蔫头耷脑地被叼起来继续游,一边看远处出现的成群鲸鱼,一边没什么底气地抗议。
“我已经是大海豚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被你们咬着到处跑·”·“崽,你看看自己,才半米·”虎头鲸实事求是··冉木想起自己根本长不大的原型,挣扎起来。
“我迟早会变成一米多长的成年海豚体重能有两百斤”·“好好好,虽然你现在只有7千克,但我们都知道,你会长大的。”
家长之一试图安慰··没想到,被安慰的小海豚听完这话,沉默了··这还不如不安慰简直往心口扎刀·一大一小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虎头鲸晃了晃身体,连带着口中叼着的小海豚也跟着被迫甩了甩尾鳍,他松开嘴巴,提醒道:“崽,到了·你看看这玩意认识不”·冉木正看鲸鱼玩耍看得起劲,闻声连忙回过神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巨大的白色豪华游艇,游艇上插了一面旗帜,正随着清爽的海风猎猎飞扬··而游艇前方甲板上,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侧对着他,手里似乎端着一只酒杯。
冉木迷茫地眨了眨眼,又盯着那面旗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上面印着的是一只龇牙咧嘴的Q版熊猫海豚··虎头鲸一看这旗子就黑了脸,却还是仔细观察着小海豚的反应,见他呆呆的,便问:“上面那个人类,崽认识不”·“人类”冉木无意识地跟着重复,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细细地叫了两声,欢快地从海面跃起,骄傲道:·“这个人我当然认识,这是我爸爸,沈风骨”·虎头鲸以及悄悄跟踪的众海怪:儿媳妇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家崽子的爸爸,虽然本质上还是要跟我们抢崽,可问题是冉木从来没叫过我们爸爸·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海怪们心态崩了。
第3章 收买诱哄小海豚的第一步·碧空如洗,清透的阳光漫过高山丘陵,平原城市,洒向一望无垠的大海·无边无际的海水正在和煦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海风温柔地抚过碧蓝的海面,带起阵阵涟漪。
倏而,一抹黑白相间的娇小身影冲破海面,于空中高高跃起,划出一道圆圆的弧线,又轻轻巧巧地一头扎进了平静的海水之中··“这是我爸爸,沈风骨”·冉木铿锵有力的回答仿佛还在海怪们耳边回响,一次又一次往留守家长们心上扎刀。
虎头鲸有些承受不住,见小海豚欢欢喜喜地在海水中穿梭玩耍,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才忍住心酸,粗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崽,你忘了你是海豚了吗你母亲也是个人类。”
试问一个男- xing -人类和一个女- xing -人类要怎么生出一只海豚这恐怕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然而冉木此刻显然已经进入睡美人症发作的后遗症中,神志恍惚连带着思考能力也瞬间变成鸭蛋,毫无所觉地认真反问,叫声清清脆脆的。
“妈妈是人类,和爸爸是沈风骨,有什么冲突吗”·这说话还挺有条理的……·海怪们不约而同这么想到··然而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
海星眼不见为净地扭头沉入深海··水母伸出触手遮住自己深受打击的表情,哪怕根本没人能看得出她有没有表情··珊瑚摇摇晃晃地随着海水飘荡,同样神志恍惚,哪怕平静的海面足以倒映出她美丽的容颜,她也无心欣赏。
而虎头鲸头疼地甩了甩尾鳍,头顶喷出一道水柱··冉木连忙飞也似的窜到一边,躲开砸下来的水滴,接着毫无所觉地转过身,认真地仰头看着游艇上的男人··众海怪中唯一情绪称得上稳定的只有海龟长老了。
他跟着观察了一路,已然明白冉木再次失忆的事实,思考了一会儿就现出身形,慢悠悠地来到小海豚身边,慈爱地问:·“冉木,你说沈风骨是你父亲,这是他亲自告诉你的吗还是你自己想的”·“海龟长老怎么会在这里”冉木疑惑地歪头,又很快抛到脑后,只用尾鳍轻轻拍了拍水面,极为笃定地回答:·“昨天沈风骨让家庭医生给我检查,医生就说,你爸爸沈风骨让我来给你检查,不要动哦,乖乖的。
沈风骨说,医生是不会骗人的·”·海怪们一时间无言以对··众所周知,人类养宠物小猫小狗都喜欢自称爸爸妈妈,可那能当真吗·对不起,小海豚当真了。
海星气势汹汹地出声吼:“那个卑鄙的沈风骨才不是你爸爸”·“你胡说”小海豚更凶地吼回去,“就是我爸爸”·海怪们捂脸。
椎心泣血都不足以形容多年没得到一句“爸爸”、结果转头崽就喊了别人“爸爸”的海怪家长们愤怒的心情··冉木是只机灵的海豚,在他那一声很凶的反驳后,身后的怨念就强到他莫名觉得头顶凉飕飕的,只好悄悄转身瞅了瞅沉默的海怪们,圆圆的黑眼睛眨了一下,瞬间灵机一动试图安慰对方。
于是,冉叫错爸爸海豚开始用悦耳的海豚音讲故事··“长老,我记得我刚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在外面玩,水里有块草莓蛋糕,很香,我就去咬,喉咙被卡住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就把我抓走了。”
“抓走了卑鄙的人类”海星忍无可忍冒出头,呸了一声··见海怪们都竖着耳朵听,冉木高兴了,说话语速也从慢吞吞变得正常起来。
“然后,我被关在一个好大的鱼缸里,里面好多鱼,外面有好多小孩子看我·沈风骨跟一个男孩也来看我,他就把我买了,带回家去·沈风骨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海怪们动作一致地沉进了水里··虽然知道自家的崽不是很聪明,但因为一块草莓蛋糕就被拐去做“儿子”……冉木去世多年的母亲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心疼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只是转念一想,冉木被钓上岸的时候不过刚刚出生三个月,小海豚可不是除了吃就是玩嘛,让没见过世面的冉木抵挡蛋糕的力量,还是相当困难的··海怪们瞬间找到理由,勇敢地浮出水面面对现实,原谅了自家的崽。
千错万错都是那块蛋糕的错跟冉木无关·可惜当事人听不见家长们的内心戏,自顾自地说:·“”我在沈风骨家里住了好久,他给我建了一个房子,里面很大,游出去就可以看到大海。
过了好多年,我可以化形了,可是我不敢告诉沈风骨,怕被发现我是海怪……他不要我怎么办……”·小海豚说着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挪过去蹭了蹭海龟的壳,被身形庞大的海龟驼到背上。
海怪们见状都无声地叹息··水母不动声色地靠近珊瑚,压低声音问:“那个沈风骨不是已经知道崽能化形了吗”·珊瑚轻轻晃了晃,低声回答:“是已经知道了。
可崽不记得了·他的记忆停在六年前,沈风骨送他鸭子那一天·我估计是因为那只鸭子非常重要,他才只记住了那个·”·“难怪了……”水母想了想,游上前去,悄悄通过触手把自己的想法传给了海龟和其他海怪。
而在她传达了自己的意见后,海怪们便静悄悄地往后退去,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冉木本是好好地待在海龟长老背上伤心,谁知道一阵海风吹过,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就重新回到了海里。
定睛一看,海龟长老和其他海怪们都不见了踪影··小海豚连忙扬声短促地叫了起来,焦急地一边在原地转圈四处张望,一边呼唤他的族人··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然而碧蓝的海面上,除了远处日常出来捕食的鲸鱼群外,确实没有任何大型海洋生物的踪迹。
冉木不由沮丧地停下了叫唤,将头埋进水里,逃避现实··“果然沈风骨说的是对的,我不在海里好多年,长老们就不爱我了”·黑白相间的小海豚气鼓鼓地把自己蒙在水里,险些气到变形,变成一只河豚·他转了个身就想回家闹去,却只游了两米就停了下来,再次浮出水面,转过身安静地望着那艘游艇。
甲板上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唯有一面画着熊猫海豚的旗帜,依旧迎风飞扬··冉木知道,那只海豚是沈风骨亲自画的,对着他画的··可是他已经莫名其妙回到了大海,这里才是他的家。
如果继续让沈风骨养自己,万一有一天他在睡着的时候变成人类,那就吓死海豚了··何况,沈风骨不一定会专门来找他,海豚种类繁多,天下几乎所有海洋都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没了冉木,还有别的海豚··想到这里,冉木对着那艘游艇,扬起脑袋细声细气叫了几声··那叫声清亮又稚气,透着欢快的气息,并没有因为即将离别,就染上悲伤的色彩。
冉木从来就不是一只会给沈风骨带去悲伤的小海豚,他要做快乐的小海豚··游艇左前方,海豚小小的黑色脑袋慢慢沉入海底,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令人心软的呼唤。
而另一边,一艘开敞式救生艇被放了下来,工作人员跳上船,透过望远镜看了一眼那只即将离开的熊猫海豚,握紧对讲机说道:·“沈先生,海豚快离开了·目前距离救生艇大概十五米远。”
话音刚落,对讲机那边便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那声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听起来极为粗糙嘶哑,甚至可以说极为难听,却因着男人沉稳平缓的语速而变得没那么可怕。
“按我之前交代的做·记住,别砸到他·也别吓他·”·“是,我明白了·您放心·”工作人员加快语速说完,便把男人交给他的东西挂在了救生艇前方显眼的地方,启动救生艇,往熊猫海豚处靠近。
冉木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想回头看一眼游艇,却没想到游艇边上突然开出来一只小船··那只救生艇一出现,不,或者说是看到救生艇前挂着的东西后,本是闷闷不乐的小海豚就彻底呆住了,原本清亮的目光再次变得恍惚而迷离,失去了焦距般黑得透不出光亮。
他迷惑地扬起脑袋,细细叫了一声,同时情不自禁地往对方那游了一段距离··驾驶救生艇的工作人员本是担心海豚会受惊逃走,刻意放慢了速度,却没想到小海豚主动往自己这边直直撞了过来,工作人员忙调整方向,将救生艇避开,以免造成事故。
做完这一切后,工作人员便遵从指示把救生艇前面挂着的东西解了下来,拎着细细的橡皮绳,轻轻放进海里,又往小海豚那推了推··这个动作似乎是终于惊醒了那只海豚,它也不管已经飘到眼前的橡皮绳,小巧的身体猛地一扎便潜进了水里,不见了踪影。
“糟了”工作人员迅速拿起对讲机,仓促道:“沈先生,那只海豚跑了,没碰我放下去的东西·”·战战兢兢地把话说完,对讲机那边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工作人员不由一阵懊悔,他是最好的舵手,来之前上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满足老板的要求,毕竟比起直属上司,游艇里那位才是他们真正的老板,却没想到直接搞砸了……·正后悔不迭,眼前忽得又闪过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
工作人员顿时喜出望外地看过去,就见刚刚消失的那只海豚又从幽深的海里钻了出来,三两下便窜到了橡皮绳边上,尖尖的喙灵活地穿过去,竟是直接把橡皮绳圈套在了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动作,它便对着游艇脆声叫唤了两下,紧接着头也不回地拖着那小玩意飞快地游走了··“我的天呐太可爱了吧这海豚简直是我的福星这……居然还知道感谢沈先生送它礼物,太灵- xing -了……”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海豚消失的地方,满眼都是惊叹。
然而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刚刚“善解人意”的、“灵- xing -十足”的小海豚回来抢完东西后叫唤的那两声,其实是——·“沈风骨你这个大坏蛋我才不会被你的鸭子收买”·第4章 不准骂我的鸭子·崭新豪华的游艇之上,眼见着憨态可掬的小海豚紧张兮兮地拖着木头鸭子飞也似的逃跑,很快就潜入了深海,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丝踪迹。
高大的男人缓缓放下手中拿着的望远镜,依旧伫立在窗前,犀利如鹰的目光盯着无边无际的海洋,眉头拧紧,俊美的侧脸习惯- xing -地绷紧,连手中即将燃尽的烟也没发觉。
过了片刻,驾驶救生艇的工作人员回来复命,却被年轻的助理秦苍拦在了门外··“沈先生他……”工作人员有些不安地试探··秦苍见他这战战兢兢的模样就善意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你今天做得没问题,明天继续保持就行。”
工作人员顿时松了口气,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去了··秦助理微笑地看着他的背影,正想开门进去,就见手里的黑金色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是沈风骨的工作号,平时电话信息都是由秦苍负责处理。
只是这一回……秦助理看着上面显现的三个字:“苏遇白”,嘴角抽了抽,有些为难起来··苏遇白是沈家旁系的子孙,六岁就被诊断出先天不足,智力将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
谁知道十岁的时候,这永远呆傻的孩子一觉睡醒就恢复了正常,并在琴棋书画四个方面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可谓惊才绝艳,当即就被沈老爷子接回主宅亲自教养··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而沈氏家主沈风骨虽然年岁不大,却因为辈分的关系,被苏遇白尊称为沈叔叔。
在外人看来,苏遇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演技过硬,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少年影帝,加上本人家世雄厚却不骄不躁,- xing -格温柔腼腆,相当宠粉又很有礼貌,真正的男神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只有在沈风骨身边工作了七年的秦苍秦助理知道,苏影帝,有恋父情结··可惜他父亲被他自己告进了局子,在无父可恋的情况下,身为叔叔的沈风骨就被安排上了。
秦助理盯着手机,叹了口气,还是敲响了门··房间里,沈风骨已然坐回了书桌后,正拿着画笔垂头画着什么··秦苍将手机递过去,又目不斜视地站好,只眼角余光隐约瞥到……那画纸上似乎是一只画了一半的海豚。
沈风骨只抬头瞥了一眼手机便按下接听,另一只手中动作不停··屏幕上当即出现一张秀美的脸,正是苏遇白·少年似乎刚刚游泳完,柔软的金发还有些潮- shi -,衬得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更加清透,身后是沈家的游泳池。
少年一看见手机另一边眉目冷峻的男人,面上就浮起一层羞涩,只可惜男人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沈叔叔,那个……你去哪了啊”·“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过问的。”
沈风骨眉头依旧拧着,粗哑的嗓音听着相当不近人情··少年登时脸色一僵,有些受伤地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担心沈叔叔突然出远门,公司那边董事们可能会……”·“遇白。”
没等少年说完,男人便直起身靠在转椅里,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接着,沈风骨随手点了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了一眼少年,锐利的视线没什么情绪地停在少年略显惊慌的脸上,却似乎带着洞察一切的力量,让人觉得仿佛所有- yin -暗的心思都在对方眼中无所遁形。
片刻后,男人礼貌- xing -地勾了勾唇,俊美冷漠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哑声说:“你母亲昨天告诉我,初三那天你突然从家里跑出去了,回来就丢了魂一样,这几天也一直没去拍戏,她心里担心,让我帮着问问,你那天是去了哪。”
男人话音刚落,苏遇白瞬间脸色煞白一片,碧蓝的双眼瞳孔剧烈地收缩·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手心也直冒冷汗··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苏遇白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要闪躲,哪怕自己早就恐惧得几乎全身都要瘫软下去,还是扯出了一个有些难过的笑容,说:·“我……我那天去赛车了,就在西城那边。
因为这次接的戏不太顺利,心情也不好,就去放松一下·”·“这样·”沈风骨不甚在意点了点头,视线在少年颈上因为紧张而凸现的血管上停留了一秒,才漫不经心地说:·“老爷子去了也有两年,你母亲如今年纪大身子弱,需要人照顾,你过了年也19岁,该独立了,过两天就搬回去陪你母亲住。”
“我不要”苏遇白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红了,也顾不得自己一贯听话乖巧的人设,带着哭腔质问道:“妈妈需要人照顾,家里佣人管家多的是,哪里就需要我了您也知道妈妈一直不太喜欢我,我回去怎么和她相处”·“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沈风骨眼神一利,只轻飘飘一道目光便将冲动不甘的少年钉在原地,他拿起画笔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状似无意地解释道:·“养养怕生,家里有陌生人,他难免紧张,饭也吃不好,晚上睡觉还得我抱着哄,不然做噩梦。
你迟早要交女朋友,在家里也不方便·回去陪陪你母亲,正好·”·这话一出,狠得连站在一边装雕塑的秦苍都不由暗暗咋舌··这苏遇白明显对他的叔叔情根深种,可当叔叔的偏偏要当着他的面提自己怎么宠别人,这个别人还是后来居上、跟沈风骨正儿八经结了婚的冉木小少爷,苏遇白的多年好友……这不是简单的扎一刀,这是往人家心窝子捅。
秦助理对叔侄两人的交锋心知肚明,却若无其事地继续站壁角··且不说沈风骨从头到尾没给过苏遇白一丁点希望,不存在任何误会·就说冉木因为睡美人症常年处于睡眠之中,能结婚全靠沈风骨剃头担子一头热,也不需要为苏遇白负任何责任。
因此,他永远支持冉木小少爷,睡美人天下第一··相比起秦助理的淡定,苏遇白显然深受打击··少年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秀美的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直至真正惨无人色。
他突然低下头,肩膀也跟着颓了下去,然而只过了不到三十秒,少年便含着羞涩的微笑抬起了头,乖巧地点头,说:·“我知道了,对不起沈叔叔,刚刚我不是故意跟你顶嘴的,我就是冲动了。
我会听你的话的·”·说这些话的时候,苏遇白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他很想不顾一切质问对方为什么赶自己出去住,他很想用最恶毒的言辞得意地告诉沈风骨——他的宝贝养养冉木已经死在海里了,回不来了,他除了爱上自己,别无选择。
然而苏遇白还是忍住了,他怕一旦说出口,自己连叫沈风骨叔叔的资格都没了··而沈风骨听完这段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年状似腼腆的表情,随口打了声招呼就挂了视频电话。
秦苍在一旁看了看沈风骨的表情,才问:·“先生,您刚刚特意提初三那天……我记得,冉木少爷就是在那天失踪的,难道是……”·沈风骨垂眼盯着桌上画的海豚,粗糙的指腹轻轻摸了摸海豚的头,才平静地说:·“没有证据,不代表没嫌疑。
这几天你派几个人去盯着,记住,我带养养回来前,别打草惊蛇·”·“是,那苏少之前对着冉木少爷提过的那本书,是要继续找吗”··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秦苍有些为难地说:·“我和底下的人找遍了近代所有网络小说,都没有找到那本据说提到冉木少爷命运的小说,会不会……苏少只是单纯想吓吓他”·“养养失忆就算了,你也失忆”沈风骨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助理,若有所思地说:“养养都能来到我身边,苏遇白说的又有什么不可能”·***·另一边,小名养养、大名冉木的小海豚拖着木头鸭子,慌里慌张地回了海底,一见到围在一起的海怪们就被唬了一跳,连忙悄悄地转了个方向,想先去把“罪证”藏起来。
谁知还没游出一公里,就被海怪们团团包围了··小山似的巨兽们瞅着正中间瑟瑟发抖的小海豚,纷纷露出和蔼的笑容,盘问道:“崽,你怎么带了个玩具回来”·“……”冉木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把木头鸭子压到自己腹部那藏起来,理不直气不壮地细声叫唤起来:“我自己找到的小玩具。
谁让长老自己跑路,不带我”·家长们被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们本质上是为了冉木着想,但丢下自己的崽离开,确实不太负责任。
但是这份内疚并不能阻止他们盘问的打算·虎头鲸首先昧下良心,哄骗道:“崽啊,你不知道吗人类的玩具基本都带有各种化学物质对,有毒你这小玩具,还是给我们检查一下比较好”·“没错没错。”
珊瑚摇摇晃晃地飘过来,跟着开口:“我看你带的是只鸭子吧这些玩具对你身体不好,不如让长老给你捉一只真的鸭子·”·海星拥有可随意变幻大小的能力,这会儿已经变成人类巴掌大的小海星,游到冉木的小肚子那看那只木头鸭子了,打量半天后,他突然出声:·“这沈风骨的手法不怎么样嘛,看这雕的什么丑鸭子……”·这话一出,本是紧张兮兮的小海豚瞬间爆炸气成河豚,眨眼之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出了那只鸭子,背过身去,扬起脑袋愤怒地叫唤起来:·“胡说我的鸭子可好看了你们这些大坏蛋不准骂我的鸭子”·一连串清脆稚嫩的海豚音,活力十足,都不带喘气加标点符号的。
第5章 冉木:我爸爸无所不能·眼见着小海豚气势汹汹地护着自己的鸭子,漆黑澄澈的眼睛睁得溜圆,一副紧张得如临大敌的模样,海怪们忙四散退开,七嘴八舌地哄道:·“崽别怕,我们不抢你的鸭子”·“就是,海星跟你开玩笑的,这木头鸭子简直好看死了看看那让人惊艳的颜色优雅的身形”·“没错,我看了都羡慕得不行”·“崽的眼光真好”·……·一连串的赞美直把没见过世面的小海豚砸得晕乎乎的,一时间被夸得飘飘然,傻乎乎地跟着叫唤起来,仿佛家长们夸的是自己。
“长老不说我的鸭子丑,我就不发脾气·”小海豚认真地说··海怪们的心都化了,还有什么不答应的,一叠声哄道:“崽的鸭子最可爱了,谁敢说丑就滚出……呸就不准吃饭”·冉木这才不好意思地蹭过去,挨着变大的海星蹭了蹭,内疚地说:“我不是故意凶长老的,对不起。”
虎头鲸游过来,脑袋顶了顶小海豚,把冉木驼到背上,粗声粗气地说:“你海星长老才不会介意,他自己就是个毒舌,早习惯了·别放在心上,崽该睡觉了。”
“我不想睡觉·”冉木小声抗议,“总是睡好久,我不喜欢做梦·”·“天快黑了·”海龟游过来,和蔼地说:“冉木要做早睡早起的海豚才行。”
“那好吧·”冉木不情不愿地答应,拖着鸭子被虎头鲸带走了··留下来的海怪们看着海豚小小的背影,都有些不忍,良久没有说话。
冉木小的时候其实是很少撒娇闹脾气的,他的父亲因为血缘的关系对他并不如何亲近,每天和小海豚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三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地一声不吭··小小的海豚宝宝每天追在灰色的成年海豚身后细声叫唤,却得不到一点关注。
母亲早逝甚至从没见过面,冉木要得到食物只能自己去捕鱼,好在他是半只海怪,整天张着小嘴巴到处咬,吃错鱼虾也不会闹肚子,只是偶尔吃撑了难受,就会委屈地小声喊“妈妈”。
海怪们见到他的时候,小海豚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呆地浮在海面上,安静地遥望着陆地的方向,据说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告诉过他,有一天妈妈会从大陆来到海洋,跟他们重逢。
海怪们有心把他带回去自己教养,又苦于名不正言不顺,小海豚的心都在爸爸妈妈身上,始终不愿意跟着走··直到他的父亲独自离开堕神海,冉木便开始陷入频繁的漫长睡眠,海怪们心疼他年幼,时常带着小海豚一块出去放风,给他食物,哄他睡觉。
尽管如此,冉木睡眠的时间还是越来越长,醒着的时候也不叫唤,就傻乎乎地发呆··“那时候我以为,崽再也不会撒娇了·”·沉默了许久,水母首先打破了沉默。
其他海怪听到这话如何不知道水母是什么意思,珊瑚也出声说:·“是这样,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大海,冉木又变得跟正常的崽一样,活泼好动、撒娇任- xing -,发完脾气还会道歉。”
没有人知道他们面对着这样的冉木,心中的欣慰与感动有多么深厚··而让冉木再次变回正常小海豚的那个存在……若说海怪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决,今天看到冉木带回来的那只鸭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海星安静了半天,突然说:“我看,要不然就让沈风骨把崽认回去当儿子算了·反正崽失忆了不知道他们结婚了·”·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众海怪顿时齐齐喷了口气,大声吼道:“没门”·当老公,可以,想当爸爸,不行他们可还没死呢·***·与此同时,江城香榭丽舍大酒店的顶层,苏遇白的专人套房中。
身着法式复古收腰长裙的女人正懒懒地倚在沙发上,纤白的手撑着扶手,正托着腮静静地打量对面脸色苍白的金发少年··须臾,她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做好的指甲,慢声说:“就这点挫折,你就受不了,枉你在沈风骨身边待了那么多年。”
“少说风凉话,换作你,还不一定能撑这么久·”苏遇白握紧拳头,脸色不善·此刻少年脸上桀骜不驯的神情,跟此前沈风骨见到的腼腆模样,天差地别。
“我的剧情时间又还没到,不急·”女人娇娇地笑了一声,饶有兴味地看着少年,“你说白月光死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可现在沈风骨的心还是不在你身上,你确定……他真死了吗”·“你说什么……”苏遇白脸色煞白地抬起头,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想套我话。”
“好极了,那我就等着看好戏·”女人说着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裙子,边往外走边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他活着待在沈风骨身边。”
苏遇白闻言猛然站了起来,刚想出声反驳,却见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三秒钟后,面带微笑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视线在脸色苍白的苏遇白和同样难掩错愕的女人脸上扫过,年轻敬业的秦苍秦助理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苏少,我是替沈先生过来接你去西城别墅的,苏夫人已经在家等你了。”
“你说我妈妈”苏遇白掩住刚刚瞬间铁青的脸色,腼腆地说:“谢谢秦助理过来接我,我这就走·”·“多谢苏少配合。”
秦苍的微笑完美地无懈可击,等少年转头拎起背包走过来,他才补充道:“刚刚我来之前,沈先生说,苏少也快三年没见过你的父亲了,所以待会儿我们先去监狱,探望完再去别墅。”
“可……”苏遇白一听这话,面上止不住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低下头怯弱地说:“我不想去看爸爸,他当年那么对我……我想见沈叔叔。”
苏遇白的父亲,是以猥亵未成年的罪名进去的,而猥亵的对象,就是当时唯一的人证,苏遇白··只是……秦苍温和地看着少年,说:“沈先生说,二少早就悔过了,他如今不能说话又看不见人,狱中孤独,很是思念你。”
“好……好的,那我们去吧·”苏遇白说完便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侧脸苍白而脆弱··那样子……看起来倒真的极像一个遭受过父亲欺辱的孩子,只可惜……·秦苍在心里摇了摇头,同房间里的女人微微颔首,也跟着走了出去。
当年那出猥亵案,证据确凿·警方赶到西城别墅的时候,苏遇白正好赤.裸着身体蜷缩在他父亲房间的墙角里,身上遍布青紫,神色仓惶而恐惧··而他的父亲满头都是鲜血,正好倒在碎裂的花瓶边。
所有人都相信了苏遇白的说辞,认为他父亲伤害虐待了他··然而只有身为母亲的苏夫人知道,苏遇白的父亲从年轻的时候就不能人道,根本对那方面的事情提不起任何兴趣。
曾经也不是没有人怀疑他的- xing -向,也曾送过几个男孩给他,却都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就连苏遇白,也是苏夫人坚持从孤儿院抱养回来的··可无论苏夫人如何为丈夫解释,儿子都一口咬定了沈父犯罪的事实。
苏夫人只好向沈家家主求助,沈风骨有心想查个清楚,不料沈父竟在被押回警局的路上陡然变得又瞎又哑··随后,无论医生怎么检查,得出的结果都是,沈父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至于失声和眼盲的问题,根本查不出原因。
秦苍回忆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当年,由于苏遇白年幼,沈父又确实无法为自己辩解,苏夫人同样拿不出证明丈夫清白的方法,沈父最终还是入了狱·而沈风骨在确实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后,出于人道主义,也没再为难苏遇白。
但是如今想起来,结合冉木的失踪、苏遇白对冉木说过的那些话……秦苍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家老板要他带苏遇白去见沈父了··倘若苏遇白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秦苍快步追上前面的少年,上车后又体贴地吩咐司机开快点,免得耽误了苏少父子见面的时间。
***·直至晚间22点,秦苍才把苏遇白送回了西城别墅,让孝顺的少年陪苏夫人去,自己则回了沈家主宅,给沈风骨打电话汇报··“先生,我按您说的,今天带心理医生一起去接的苏少……嗯,对,他没发现司机是医生。
苏少今天的表现基本和您推断的一模一样·他看起来非常害怕见二少,但并不是那种……单纯的畏惧··陈医生说,苏少的恐惧看起来并不完全真实,也就是说,他其实心里是不怕二少本人的,但是他怕的是另外的事情,至于是什么,陈医生也没法推断。”
“另外的事情”沈风骨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不出情绪··过了片刻,电话那头的男人突然低低笑了一下,说:“怕被发现,他父亲又瞎又哑,是他搞的鬼”·秦苍闻声如当头棒喝,脸上终于显出震惊的神色,小心地问:“先生,这么说,苏少真不是普通人可他为什么要陷害自己的父亲呢如果是冉木小少爷……还能说是有动机。”
“钱财、权力……”沈风骨停顿了一会儿,平静地补充,“或者,自以为是的感情·这事等养养回去就能确认·我让你带的东西呢”·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已经准备好了,先生。”
一提起这个,秦苍就微笑了起来,“您送冉木少爷的八音盒我已经找到包好了,冉木少爷喜欢的食物也准备好食材了·”·秦苍仿佛看见了奖金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电话那头静了静,沈风骨不喜不怒的声音传了过来··“秦苍,你觉得,海底那种环境,放出来的音乐不会失声吗”·秦助理:……突然脑瘫。
“养养不愿靠近游艇,吃得到我做的菜吗”·秦助理:“……先生,我错了,我这就换别的玩具·”·第6章 修冉木:偷蛋糕小能手·陆地上发生的事,冉木一无所知。
事实上,哪怕他没有变成海豚,沈风骨也很少让他接触那些复杂的事物··人类不同于海怪那样思维简单,很多时候无论是行为还是想法,都带着不同的目的·而这些目的经常是冉木理解不了的。
再者,冉木经常发病,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醒来就记忆错乱,哪怕有人要谋杀他,他都能忘个干净,苏遇白跟他说过的话更是忘了个七七八八··可小海豚忘记了,不代表家长们就不会追究。
幽深静谧的海底,一如往常地被贝壳中莹莹的珍珠光芒照亮··身形修长的青年侧着身卧在巨大的贝壳床里,一只干净纤长的手习惯- xing -地曲起抵在锁骨处,握着颈间垂落的银色长命锁。
那长命锁小巧而精致,被一根细细的红绳穿起来,打了个死结挂在白皙的脖子上,足以窥见赠锁之人怀抱着怎样虔诚的心意,又有多么希望青年平安健康,长命百岁··另一只手则垂落在床沿,掌心里紧紧捏着栓木头鸭子的橡皮绳,拳头捏起时可以看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由于浮力作用,木头鸭子此刻正漂浮在海水中摇摇晃晃,却因为橡皮绳被青年紧紧牵着,没有随海流飘荡而去··青年穿着的衣物已不是第一天落水时的白衬衫黑休闲裤,而是换成了胸前印着小黄鸭的嫩黄色连帽衫和配套的七分裤,看着相当稚嫩。
至于衣服的来源,海怪们对此保持缄默态度··裸露出来的脚踝上同样用红绳系着一只很小的木葫芦,约莫同样是保平安的东西··冉木被叫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不太清醒。
不同于海豚的年幼可爱,他的人形是完全成年的状态,眉眼精致柔和,皮肤白皙,手长脚长,看着十八九岁的年纪,只是瘦得有些过分··除了脸上的婴儿肥看着有点肉肉的,露出来的双腿纤长笔直,手腕很细,骨节分明,套着的连帽衫看着空空荡荡的。
这本来不是多么健康的形象,却不知为何,当那双漆黑的双眼看过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生命力勃发的青涩感觉··前提是,他的目光不是涣散的··冉木习惯- xing -地只睁开一只眼睛去看天亮了没,却不曾想,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座又一座海怪组成的小山·迷迷糊糊的青年瞬间清醒了。
他爬起来坐着揉了揉眼睛,定定神仔细去看,果真看到海怪们正齐齐包围着他的贝壳··“早上好……长老们都不睡觉的吗”·全都杵这里盯着他。
虎头鲸挤过来凑到青年面前5厘米处看了看,见青年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失焦的迹象,才问:“崽,你现在是在梦里,还是醒着”·“当然是醒的。”
冉木不明所以,把鸭子拽回来抱到怀里,警惕地看着明显不太对劲的海怪们··“很好,那么,昨天我们去了哪”水母游过来热情地问。
“去看游艇,长老先跑路,我就自己回来了·”冉木认真回答,往后坐了坐,低头摆弄着橡皮绳,试图把绳子绑自己手腕上··“那这鸭子呢”海星锲而不舍地问。
冉木瞬间抬起头,坚定地回答:“我昨天自己找到的”·海怪们终于齐齐松了口气,心有戚戚焉:“还好,没失忆也没一睡不起。”
冉木没听到他们嘀咕的内容,把鸭子绑到手腕上后,就站起来跳了跳,期待地说:“我想吃蛋糕·”·“崽,海里没有蛋糕·只有鱼。”
鲨鱼赶着一群小鱼游了过来··冉木发愁地接过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摸了摸泛着光的漂亮鱼鳞,想了半天还是老实交代:“我记不起来……怎么变海豚。
要不然,你们教教我”·海怪们左看右看,诚恳地回答:“崽,我们之中只有你是海豚·”·冉木听懂了,盘腿坐下来,双手托腮思考人生。
想了一会儿,青年忽然双眸一亮,整个人从贝壳里蹦了出来,正好攀住一边的抹香鲸,也不管身体还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精致的脸上就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道:·“我们去偷沈风骨的蛋糕吧”·***·沈风骨很喜欢做蛋糕,尤其是草莓蛋糕。
这是冉木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而冉木不知道的是,沈风骨学会做蛋糕完全是为了投喂一只口味奇特的海豚··豪华的游艇后方,海怪们藏在海水下面,暗中观察了一会儿,才问道:“崽,你确定沈风骨会在游艇上做蛋糕吗”·“会”冉木坐在抹香鲸背上点了点头,边回忆着边说:“沈风骨去哪里都会做蛋糕,而且喜欢做很多。
可是他自己都不吃,每次都被我吃了,他还会跟我道谢·”·海怪们面面相觑,“崽,你有情商这种东西吗”·冉木疑惑地看回去,听不懂。
相比起活了几万年早就对人类相当熟悉的海怪,冉木这只小海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问三不知了··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在青年澄净又疑惑的目光洗礼下,海怪们败退。
“崽,你打算怎么偷蛋糕游艇上虽然没有多少活人的气息,但你就这样上去,沈风骨如果发现了,可不会让你回来·”海星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长老听我的话,就能偷到·”冉木弯着眼睛笑起来,胸有成竹··半小时后··正在游艇房间里处理文件的沈风骨突然听到了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中间夹杂着连续而低沉的鲸鱼吼叫声。
一股剧烈的震动从海底升上来,以至于整艘游艇都开始在海面上不停地晃动起来,房间内的陈设瞬间东倒西歪··与此同时,对讲机也响了起来··男人微微皱起眉扶住桌子,拿过对讲机接听:“怎么回事”·“沈先生我们发现游艇下方有至少上百头鲸鱼在打架而且附近海面也聚集了一堆鲨鱼,有些已经浮上来撞游艇了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片海域”·“鲨鱼”几乎是工作人员焦急万分的话音刚落,沈风骨就挑了挑眉,沉声道:“没必要,现在你们全部给我去甲板上待着,最多一个小时,它们就会走。”
“可是……”工作人员那边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沈风骨挂了电话··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晴朗的天空,忽而收回视线,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手机,调出一个画面,边看边站起来,稳住身形往外走。
游艇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聚集到了甲板上,正战战兢兢地看着下面乱斗的鲨鱼鲸鱼··秦助理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有些晕船,但他在沈风骨身边工作多年,熟知老板行事风格,知道对方说没事就一定是没事,自然很有眼色地没回去找人。
整艘游艇的人都上了甲板,那么放着蛋糕的厨房……显而易见,空无一人··冉木被珊瑚绑着腰,举到了和游艇窗户一样高的地方,小心地爬了进去,向着放蛋糕的冰柜走过去。
而等在外头的海怪们见青年安全爬进去了,才齐齐叹了口气··“这么傻的计划都能成功,要说沈风骨不是故意的,我真不信·”海星明显有点担忧。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我们要的只是一个态度·”·海龟抬头望着那扇窗户,慢悠悠地说:·“冉木显然很排斥再次上岸,倘若沈风骨仅仅是在乎他的人,不在乎他的意愿,用这种手段把他留在游艇上,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留情的。”
冉木是他们唯一的晚辈,是最重要的孩子,海怪们虽然总是看着不着调,但在关乎小海豚的事上永远是小心翼翼、考虑周全,倘若他们作为家长都不够成熟可靠,那么冉木又该依靠谁·正是因为这样,海怪们才默许了小海豚的玩闹,只是搞出点动静偷偷蛋糕,就跟小孩子偷吃糖果一样,都是可以被纵容的。
他们关注的不是蛋糕,而是沈风骨对冉木的态度··沈风骨家里的厨房和游艇上厨房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连放蛋糕的冰柜都是一个款式的,冉木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但他记忆错乱遗失,还停留在六年前沈风骨不知道他能化形的时候,因此青年动作非常轻,唯恐被对方抓到,把他当成小偷··打开冰柜,第一层是水果,第二层是蔬菜,第三第四层都是肉,那么蛋糕就在第五层。
冉木熟门熟路地抱了一盒蛋糕出来,细细端详了一下盖子上贴着的标签,认出是草莓后才露出一个欣喜干净的笑容,放心地打开,转身拿了只勺子就开始挖,一口接一口。
他吃东西的模样非常孩子气,脸颊鼓起来就显得胖胖的,仿佛多了点肉,漂亮的双眸跟着月牙般弯了起来··这是他刚刚化形时留下来的习惯,那时候冉木还是人类五岁宝宝的样子,脸上婴儿肥相当明显,又贪吃护食,没人忍心强迫他改掉这个习惯。
只不过,因着记忆丢失,冉木的生活技能也有些退化,此刻攥着勺柄的姿势极为别扭,似乎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用才对··“还好没人看见·不会笑我。”
青年憨憨地说了一句,戳了颗草莓吞下去,漆黑的眸子还看着冰柜里各种各样的蛋糕··殊不知此时此刻,就在厨房隔壁的影音室,高大的男人正坐在一把靠背椅里,微垂着眸看不出情绪,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现出青年吃得满嘴奶油的可爱模样。
眼前是熟悉的漂亮眉眼,熟悉的懵懂表情,熟悉的甜美笑容,这是沈风骨精心养护了多年的无价珍宝··就连青年身上穿着的小黄鸭连帽套装,也是在家时沈风骨常给他穿的款式。
当镜头中青年动作灵活地从窗外跳了进来、浑身洋溢着的不是虚弱的气息,而是充满生命力的喜悦时,男人终于真正意义上的松了口气,将近半个月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傻养养·”粗糙的指腹按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抚了抚青年靓丽的眉眼,沈风骨的目光甚至称得上是平静温和的··冉木总以为男人会生气,偶尔还会畏惧对方永远让人看不透的目光。
沈风骨过往经历复杂,所思所想很少有人能猜出来,江城其他当家人哪怕气势惊人,也能让人察觉到他们是否动怒··沈风骨则截然不同,他笑的时候不一定高兴,板起脸也不一定生气,说话总是话里有话,办事雷厉风行不给别人一点机会。
这样的人无疑是危险的··但事实上,沈风骨从未对冉木发过火,更没舍得罚过他·每每跟青年说话,也是挑简单易懂的说,解释了再解释··只不过,这些……冉木都忘了。
男人温和地注视着唇红齿白的青年,耐心地等着他一口一口吃完蛋糕,又转身手忙脚乱地找袋子,哑声笑了一下··那些袋子早就被他提前交代厨房工作人员放在了显眼的架子上,冉木一回头就找到了,又开始搬蛋糕。
“十三个草莓,七个芒果千层,一榴莲一蓝莓·”沈风骨数完,又拉远镜头,盯着青年看了一会儿,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瘦了至少一公斤·精神状态很好。”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他就这样凝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直到冉木装好了东西,照着原路缓缓爬上窗户,才控制不住猛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这时候,青年已经爬上了窗,正要往外跳,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又回头看了一眼,眸色分明好奇又疑惑,脸上却有些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成功止住了隔壁房间内沈风骨往外走的步伐··男人在门前停了下来,喉结微微动了动,含在喉间的那声嘶哑低沉的“养养”,到底是没说出来。
只见屏幕上的青年眨了眨眼,转过身就被一株巨大的珊瑚接住,带回了海里··沈风骨沉默地看着,半晌才按灭了屏幕,抬手捏了捏眉心··外头的撞击声已然停了下来,想必鲸群已经离开,唯有仿佛携着风的海浪声,连绵不断地传进耳里。
良久,男人才收起手机,推开门走了出去··第7章 被宠坏但依旧是乖海豚·成功偷到蛋糕让贪吃的冉木很是高兴了几天··而海怪们在看到冉木顺利归来后也进一步确认了沈风骨的态度,不再忧心忡忡,开始将之前商议的计划提上日程。
蛋糕因为是被密封在盒子里,海底的温度也足够低,储存起来并不困难,难的是冉木每次进食都要专门抱着蛋糕盒浮上海面,吃完了还得避着岸边的游客,把盒子处理掉。
毕竟海怪也是很注重保护海洋生物环境的··就这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在一个晴天的早上,冉木照常离开了海底,坐在虎头鲸背上懒洋洋地晒太阳··过了一会儿,虎头鲸想起来冉木今天还没吃东西,便去给他抓鱼。
因为偷回来的蛋糕有限,冉木只吃了不到三天就全部吃完了,后面的12天基本都是靠吃生鱼肉度过··海怪们也不是没有试图撺掇冉木再去偷蛋糕,他们想让青年多接触一下沈风骨,然而冉木不知道为何就是铁了心地不肯去,算起来已经有12天没去过游艇附近了。
虎头鲸抓完鱼便赶了回去,没曾想本该浮在海面上的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闭着眼的、憨头憨脑的熊猫海豚··虎头鲸忙紧张地蹭了蹭一动不动的小海豚,唤道:“崽你睡着了醒醒”·小海豚闻声小声地叫了一下,稚嫩的叫声较平时软糯很多,显然是困了,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慢吞吞道:“长老,我只是在晒太阳,太舒服了不想动,没有睡觉。”
虎头鲸松了口气,问:“崽怎么又变回海豚了那天不是说没记住吗”·“今天睡醒,就记起来了·”小海豚显然没意识到不对的地方,圆圆的背鳍拍了拍水,催促道:“长老不是说要去放风吗”·“好嘞,这就去。”
虎头鲸内心担忧,却还是把小海豚驼了起来,往前游去,边游边粗声粗气地问:·“崽,你还记得吗刚回海里的时候,每天我们叫你,你都会起床,这阵子怎么反而赖床不肯起来了”·不止是不愿起来,冉木甚至可以说是陷入了昏迷状态,怎么叫都叫不醒,睡眠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谁知小海豚听了这句话,不仅没像往常那样懵懵懂懂的一问三不知,反而理所当然地叫唤起来,稚气的海豚音听着甚至有些欢快··“长老能叫醒我,因为我吃过爸爸做的蛋糕啊。
后来蛋糕吃完了,我就睡不醒了·”·虎头鲸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试探地问:·“崽吃沈风骨做的蛋糕,就不会想睡觉是这个意思吗”·“是呀。”
小海豚脆声回答,“虽然沈风骨总是让我在岸上,不能来见长老,真的很坏·但是他是我爸爸,很关心我,会让医生给我吃药,可是药太苦了还会卡在喉咙,我就吐掉不吃,沈风骨就把药混在蛋糕里面。”
“怪不得……”虎头鲸听完这段话,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过来··在冉木刚刚偷到蛋糕那几天,确实每天都能自己按时起床,有时候甚至都不用人去叫。
可后来蛋糕吃完了,青年起床的时间就拖得越来越晚,慢慢的,没人叫的时候他根本不会醒··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哪怕海怪们叫他,他也不会醒,今天能这样起来晒太阳,还是因为冉木在这之前已经睡了三天。
虎头鲸久久没有说话··若说原先他们想送冉木上岸是为了让小海豚在沈风骨身边健康成长,治病只是顺带的事情,那么……现在已经完全反过来了。
冉木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法长久地离开来自医生的治疗,他需要妥善的医疗照顾和安稳的生活环境··放眼望去,茫茫大海碧波荡漾,无边无际,孕育了无数自由而勇敢的生灵。
这里是冉木出生的地方,大海在小海豚心中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否则小海豚也不会宁愿放弃沈风骨都要固执地留在海底··然而,这样广袤的、包容一切生灵的海洋,给不了这孩子应有的庇护。
沈风骨多年来都不放冉木回到大海,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虎头鲸沉入水中,又猛地冲出海面,惊起一阵浪花,逗得背上的小海豚也跟着开心地叫唤了起来··空灵悦耳的叫声传出老远,引得附近的鲸鱼群纷纷注目,随即同样友好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他们救不了冉木,也不能失去他··虎头鲸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摆了摆尾鳍,往另一个方向游过去··冉木玩够了,便从海怪背上下来,游在一边··小海豚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悄悄问:“长老不高兴吗”·“怎么会”虎头鲸回过神,安抚地说:“长老在想,这个夏天会持续多长时间。”
“那很重要吗”小海豚不理解,认真地说:“以前沈风骨刚刚把我带回家去,就让人建了一个水族馆,夏天来了,我们就搬家,沈风骨住在水族馆后面的别墅,我住在水族馆。
可是他还是总怕我热死·后来冬天来了,外面到处都结冰,沈风骨又怕我会冻死·其实水族馆的水都不会冷·”·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没错,海怪都是非常强悍的生物,但不包括你。”
虎头鲸实事求是,“崽,成年海怪刀枪不入,更不存在冻死这回事,可你是半只海怪·”·小海豚不高兴地藏到海水里,闷声闷气地说:“我比水族馆的鱼厉害多了,我住在水族馆好多年,很多鱼都无聊死了被带走了,我就还很乐观。”
虎头鲸哭笑不得,也不反驳,只管带着海豚往前游··冉木开始还跟着乱游,也不看方向,直到眼前再次出现了那艘熟悉的豪华游艇,他才猛地扎进水里,不出来了。
“长老脾气坏又带我看游艇”小海豚不高兴地叫唤··虎头鲸安抚地蹭了蹭小海豚,浮上水面,朝着游艇的方向叫了起来。
鲸类海怪独有的嗡鸣声瞬间响彻整片海域,海底深处更是传来了海怪们同样低沉的回应··这样巨大的动静,游艇里的人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很快的,工作人员便带着望远镜出来了。
虎头鲸继续呼唤着海底的族人,往日慈爱的眼神早已转为了坚定··没一会儿,附近海面陆陆续续浮起了一头头身形巍峨庞大的海怪,很快就将游艇包围了起来··冉木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赶过来的海怪们,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长老为什么要来这里”·小海豚躲在虎头鲸庞大的身躯之下,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便转了个身,试图偷偷溜走。
没想到,还没游了一段距离,整只海豚就被虎头鲸一口叼到了嘴里,浮上了海面··冉木连忙挣扎着叫唤起来,无奈长老早就在无数次叼着他到处玩的过程中掌握了咬海豚的经验,不仅没让冉木挣脱,还叼得更稳了点。
小海豚急得就要发脾气,一抬头却看见了正站在甲板上、望着自己的男人··气鼓鼓的小海豚瞬间蔫了,软巴巴地耷拉着尾鳍,一动不动地垂着小脑袋,装死··小崽子不闹腾了,后面的一系列交涉就变得非常简单。
冉木只听见海怪们嗡嗡嗡地一通叫,甲板上的男人又哑声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就有一个无比眼熟的巨型鱼缸被一群人从游艇上吊着绳子缓缓放了下来··随后,没等小海豚反应过来逃跑,自己就被虎头鲸放进了那只鱼缸里。
精美的鱼缸迅速被拉了上去,小海豚回过神来,顿时气得仰着脑袋直叫唤,可惜他不会用声波攻击人,稚嫩软糯的海豚音听着更像在撒娇··眼见着熟悉的男人快步来到自己身边弯下腰,海怪们又都不管他,小海豚委屈极了,对着男人细声细气地仰头抗议了几声,就闭上圆圆的黑眼睛,不肯出声了。
清爽的海风拂过船舷,裹挟着温柔的絮语··男人在鱼缸前弯下腰,俊美的脸上平静而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静静凝视着小海豚的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依稀能看出几分柔和与疼惜。
骨节分明的大手探进鱼缸,手背上甚至带了一道狰狞的疤痕,看着似乎是烧伤造成的,一如男人同样嘶哑可怖的嗓音,并不是多么温和可亲的形象··然而当粗糙的指腹抚上小海豚眼角的时候,却是轻缓而温柔的。
仿佛刻入灵魂的触摸,一下一下,动作幅度几乎完全一致,恰到好处的安抚力度,熟悉到让人落泪··片刻后,嘶哑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心疼和些许责备··“怎么回了大海还是这么傻,放个鱼缸都能把你吓成这样。
才多少天没见,看都不看我了·”·小海豚听着熟悉低哑的声音,气呼呼地扭了扭身体,转了过去紧贴着鱼缸壁,逃避现实,又叫唤起来,凶巴巴地骂道:·“你和长老一样坏脾气不听我的话以后都不要叫你爸爸,也不要叫长老”·海豚软嫩的叫声听起来除了可爱还是可爱,让人生不起半点气。
沈风骨摸了摸小海豚的头,低声笑道:“养养,我听不懂海豚的语言·”·见小海豚急得又转过身浮出水面,男人才道:“养养答应我每天都来吃药,吃完我就放你回去玩,这样好不好”·冉木闻声疑惑地睁开眼睛,看着男人沉静俊美的面容。
如同过去许多年一样,沈风骨面上永远是平静而镇定的,给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虽然因此很多人看不透他,但也因此让更多人甘愿信任追随他··鱼缸里的小海豚安静了一会儿,才仰头轻轻叫了一声,脑袋凑过来抵着男人的手心磨蹭,软巴巴地撒娇。
沈风骨眸中露出笑意,接过一旁秦助理递过来的药,低声对小海豚解释:“这药能缓解睡眠过度的症状,养养现在没法接受静脉注- she -,药物混在蛋糕里也会削弱药- xing -,只能含着药片让它发挥药- xing -,更不许吐出来,能做到吗”·冉木迟疑地看着那瓶药,点了下脑袋。
“张开嘴·”沈风骨将药片放到小海豚的舌头底下,让它含着,确认冉木没有试图把药吐出来,才带着些许严厉叮嘱:“如果养养把药吐了,以后就要跟我回去。”
小海豚忙紧张地晃了晃脑袋,看着傻乎乎的··男人凝视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抬手缓缓摸了摸小海豚的头,指腹扫过圆圆的黑眼睛··后面的秦助理递过来一个嫩黄色的印着小鸡崽的游泳圈,看着倒像是小孩子学游泳用的。
小海豚一见那泳圈就开心地叫唤起来··沈风骨将泳圈上拴着的橡皮绳圈套到小海豚身上,收回手,直起腰,退后一步··巨型鱼缸再次被缓缓放了下去。
眼见着小海豚接触到海水后便灵活地游了出去,在海面上高高跃起,一头扎进了碧蓝的海水,拖着可爱的泳圈不见了踪影,而海怪们也齐齐叫了一声,追着小海豚离开,船头站着的沈风骨才收回视线,将紧攥着的药瓶放进兜里,淡淡道:·“联系下古医生,取消明天的预约。”
说完,男人转身回了游艇内部··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秦苍恭敬地应了一声,看着自家老板挺拔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开始拨号··要是古医生知道他治了七八年的海豚病号因为老板一时心软再次飞了,一定会气得当场把白胡子揪断。
第8章 养养长命百岁·那颗压在舌头底下的药,确实成功地让冉木保持清醒了一整天,并且在第二天早上准时起了床··只是,无法吞服的药到底是有点太苦了,小海豚许久没尝到这种苦,一整天都有些蔫巴巴的,叫声听着也可怜兮兮,闹得海怪们险些心软松口。
·好在冉木听话,说了不吐药片就是不吐,坚强地撑到那药彻底融化了,才孩子气地用海水洗嘴巴,傻乎乎张着嘴吃海水的模样被附近路过的鲨鱼们狠狠嘲笑了一通。
当然,随后鲨鱼一族也遭遇了海怪一族的无情毒打,不得不追在小海豚身后绞尽脑汁地道歉··近海的海面上,一头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鲸鱼正套着一只小黄鸭游泳圈,模仿人类玩耍那样,浮在海面上嬉闹。
而黑白相间的小海豚则浮在一边,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一只漂流瓶,时不时用力一顶将瓶子甩到半空,又迅速地跃过去稳稳地接到脑袋上,直逗得小鲸鱼一通开心地乱叫乱跳。
这里的鲸鱼都很喜欢冉木,不止经常背着他到处玩,还老爱将人类的漂流瓶弄过来送给他··而冉木聪明而机灵,便总带着小鲸鱼们玩游戏,连最喜欢的游泳圈都借了出去。
自家的崽变得这样开朗活泼,着实震惊了海怪们,并且再次刷新了海怪对沈风骨能力的认知··要知道,冉木小的时候,但凡有只别的幼崽敢找他玩,都会被他追着咬出十里远,哭着发誓永远和小海豚绝交才算罢。
哪有现在这样好说话··玩闹够了,小鲸鱼便游了过来,贴着小海豚蹭了蹭,问:·“你知道那边的人类在做什么吗”·冉木闻言转了个身,好奇地看着海岸,就见两个人类正站在岸边,各举着一只手机,眨眼间闪光灯一亮,显然是在拍照。
小海豚想了想,对鲸鱼说:“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玩·”·出现在附近的人类大都是游客,平时对于频繁出现的鲸鱼群和海怪都当成此处独有的景点观赏了,拍照的比比皆是,冉木并不在意。
不过,他的泳圈一看就是人类的,还是藏起来好点··小海豚告别了鲸鱼群,拖着自己的泳圈和鸭子,仿佛嗷嗷归巢的雏鸟,径直往游艇方向游过去··他还记得昨天答应了沈风骨,要来吃药的。
只是,好不容易来到了游艇附近,小海豚又踌躇地在原地追着尾鳍咬了一通,眼见着游艇上似乎是有人出来了,顿时慌不择路地高高跃起,一头扎进了海水,两三下就藏到了游艇的正下方。
小海豚听觉敏锐,很快便听到了游艇上传来椅子搬动的声音··随后,一阵悠扬低沉的大提琴音便幽幽地传进了耳中,带来深藏于梦境之中的、缱绻而温柔的回忆。
本是有些不安躁动的小海豚不知为何就安静了下来,侧着脑袋懒洋洋地听着大提琴的絮语,边听边随着熟悉的节奏摆着圆圆的背鳍,在幽深的海水中划出一道道温柔的海波。
这一瞬间,时光仿佛又再次回溯到了第十次和沈风骨一起搬家的时候··静谧的夏日夜晚,坐在水池边低头沉默拉琴的男人,令人安心的曲调··冉木记得这个曲子的故事。
沈风骨曾当做睡前故事那样,讲给他听……·年轻的水手怀有远大的梦想,希望有一天能驾驶着自己的船,去遍世界上所有神秘的海洋··在一个晴朗的夏日,水手和自己养了许多年的鲸鱼告别,约定环游世界归来,就在那片海岸重逢,不见不散。
小鲸鱼便凝望着水手的船,在熠熠朝阳中逐渐远去··其实水手很想带着它一起,但外面的海洋太过凶险了,小鲸鱼又还没长大,倘若路上遇到了其他海洋生物的捕食,小鲸鱼将孤立无援。
随后,年复一年,小鲸鱼一直待在岸边,等待着水手归来,慢慢也长成了巨大的成年鲸鱼··可最终,直到大鲸鱼老去,水手也没有回来·他死在了远方凶险的海洋里。
冉木还记得自己听了这个故事后,气得三天没理沈风骨,埋在水里不肯出来··最后,男人在池边拉了这首曲子,低沉嘶哑的声音如同带着神秘的魔咒,传进了耳中。
他说:·“养养,大海是自由的,让人向往,可同时,也是危险的·”·“我不会让你成为那头鲸鱼,也不会让我成为那名水手·”·“但是,养养,你要好起来,我不要求你永远待在岸上,无论回到大海,还是留在我身边,我都只有一个请求。”
沈风骨从不求人··秦苍说,年幼的沈风骨,曾因为父亲身死,沈氏权力易主,被打断了腿扔出了沈宅,一度流浪街头··可十年后,他又带着足以震慑江城的商业帝国,亲手将沈家家主从那个位置上拉了下来,踩到脚底。
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都没弯过脊梁··然而男人拉完琴,对着憨头憨脑的小海豚,却半跪在池边,粗糙的指腹轻抚过黑溜溜的圆眼睛,哑声说:·“我只求养养,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冉木缓缓合上眼,随着舒缓的曲子无意识地往前游去··仿佛随着某种古老神秘的韵律,追逐穿透海水的那一抹并不耀眼却温暖的阳光··昨天晚上,长老们突然告诉他,沈风骨其实早就知道他能化形了。
可冉木追着自己的尾鳍咬了半天,直转到头都晕了,也没想起来沈风骨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年幼懵懂的小海豚,似乎一瞬间触碰到了某些禁忌··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
游艇上俊美的男人依旧微垂着眸,神色沉静而平和···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然而游艇前方平静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却冒出了一头调皮稚气的海豚··看着有些胖乎乎的小海豚正仰着脑袋,张着嘴巴细声细气地叫唤,边叫还边用圆圆的背鳍拍着水,远看竟像是随着旋律在起舞。
远处路过看到这一幕的游客们都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精美的相机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刻··直到曲终,熟悉的鱼缸再次被放了下来,小海豚才停下玩耍,绕着鱼缸游了一圈。
片刻后,他突然钻进海里·不到一分钟,又冒出了头,乖巧地自己游进了鱼缸··沈风骨黑色衬衫的袖子已经被挽了起来,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男人弯下腰将小海豚从鱼缸里抱了出来,也不管被蹭- shi -的衣服,轻轻拍了拍胡乱甩水的尾鳍,示意冉木听话一点。
这不是冉木第一次被沈风骨抱,却依旧如同第一次那样喜欢捣乱,只见小海豚背鳍尾鳍加上圆滚滚的身体并用,没几下就将风度翩翩的男人蹭得前半身- shi -透,泅- shi -了黑色的布料。
“淘气·”沈风骨只是摸了一把海豚的背鳍,就将冉木放到了另一个盛着净水的鱼缸里··谁知小海豚一沾到水,便朝着男人仰起头,张开了嘴巴。
·沈风骨弯下腰正想询问,便看见小海豚口中含着的那颗小东西··“珍珠”修长的手指捏着莹白泛光的珠子,端详了一阵,沈风骨俯身同海豚对视,轻声问:“这是送我的”·冉木使劲点了点脑袋。
“谢谢养养,我很喜欢·”沈风骨将珍珠攥到掌心,幽深的眸子里缓缓倾泻出某种控制不住的情意··那句道谢的话又哑又轻,却像平静的湖面飘入了一片不知何处而来的花瓣,轻飘飘的,温柔而动人。
冉木有些别扭地叫了一声,含住男人的手指,轻轻咬了咬··这时候,一名头发花白的人类老头子忽然从沈风骨身后走出来,身后的工作人员推着各种复杂的仪器。
“古医生好奇怪·”·小海豚一见到老头就转头叫唤了起来,圆圆的眼睛看着老人花白的胡子和头发,疑惑道:·“我记得,上一次见到古医生,他都没有白头发,胡子也是短的。
现在就长到了腰,像圣诞老爷爷·”·小海豚一阵悦耳的叫声引起了沈风骨的注意,然而男人听不懂海豚的语言,只好安抚地拍着冉木··冉木听话地任由老头用各种仪器给他检查,一边检查一边说着各种听不懂的专业术语,长长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身体没什么问题,它很健康·就是老毛病……还需要后续治疗·这孩子看起来似乎不认得我,少说丢了六年记忆,不太乐观·”·检查完毕,老头便急急忙忙进了游艇,据说是做后续血液解析去了。
冉木乖乖地张开嘴含住男人喂进来的药片,又被抱回了之前的鱼缸··沈风骨见他一直看着放在一旁的大提琴,思索片刻,说:“天还早,养养要是不急着回去,我再给你拉一曲。”
然而小海豚闻声就收回了留恋的目光,傻乎乎地晃了晃脑袋,表示拒绝,又看向沈风骨捏着药瓶的那只手,叫了一声··向来沉稳的男人见状顿了顿,眸色幽深了许多,低声问:“养养想要这瓶药”·冉木点了点头。
沈风骨定定地看着眼前稚气的海豚,半晌才转身,让人拿了一个特制的防水小包包,拉开拉链把药放了进去··末了,他又看向冉木,神色无喜无怒,一如平常,问:“需要多带几瓶吗”·小海豚看着情绪不明的男人,再次点了头。
沈风骨又给装了满满一包的药瓶,随即又让人把自己做的蛋糕同样装了起来··柔软的橡皮绳套到了小海豚身上··男人弯下腰将小海豚抱了起来,侧脸轻轻贴了贴冉木圆圆的额头,又小心地放了回去,意味不明地说:·“养养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在这。
别慌·”·鱼缸又一次被放回了海里··冉木满载而归,带着他期望的东西游了很远··却不知为何,越游越慢··最后,小海豚转过了头,看着身后一望无际的海水。
他游出太远,已经看不到游艇的踪迹了··男人最后那句话又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沈风骨说过,不会让冉木成为故事里那只鲸鱼,也不会让他自己成为故事里那名水手。
可是现在,沈风骨把自己变成了那只等候的鲸鱼··第9章 小海豚:爸爸不要我了·那天下午,小海豚带着一堆战利品回了海底,把药和蛋糕都放到贝壳里藏起来,又把自己收集到的漂亮珍珠贝壳送给了海怪们后,便钻进贝壳床里不出来了。
海怪们看着紧紧闭着的巨大贝壳,面面相觑··“这是在沈风骨那闹脾气了”水母摸了摸坚硬的贝壳,有些担忧··“看着不像是生气。
崽这是难过了·”珊瑚叹息一声··海龟看起来倒像是早有预料,慢悠悠说:“沈风骨对于冉木来说,不是普通的饲主·就算他忘了,他们也确实已经结婚,感情是唯一无法被记忆篡改的东西。”
虎头鲸过去用背鳍敲了敲贝壳,粗声粗气地说:“崽,出来吧,里面闷·长老们有话问你·”·“是啊,你那么怕黑,快出来·”海星无意识地补了一刀。
冉木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紧闭的贝壳才开了一条缝,小海豚竟是只把一边圆圆的背鳍塞了出来,细声细气地叫唤道:·“我才不怕黑要长老牵。”
“好好好你不怕黑·”虎头鲸边安慰着边游过去,拍了拍那只背鳍,问道:“崽,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海里,对吗”·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嗯。
忘记了·”小海豚有些沮丧地回答,停顿了片刻,又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长老,我是不是自己偷跑到海里的,没有告诉沈风骨,所以他就很难过·”·“哪有的事。”
海星直接否认,“海龟偷偷问过沈风骨了,他说不是·”·“可是没人看到我是怎么来海里的·沈风骨可能就觉得,是我不听话,不要他了,自己跑路。”
小海豚的叫声听着又软嫩又委屈,呜咽道:·“然后现在,我又想待在海里,沈风骨就没有海豚了·今天我跟他拿药,他就知道了·以前沈风骨都自己一个人住,现在又是一个人。”
“不会的,沈风骨对崽那么好,他不会误会你·”珊瑚连忙靠过来安慰,“你看,每次见到崽他都没生气,也没强行留你在游艇,不是挺好吗”·对啊,不是挺好吗·冉木趴在贝壳里,缓缓晃了晃黑色的小脑袋。
往日清脆稚嫩的海豚音带上了些许伤心的呜咽,认真地问:·“长老,养养是不是脾气坏堕神海是我的家,长老都在这里·养养小时候被人钓上岸了,长老就在海里等我好多年。
现在我回来了,我觉得陪着长老一直住在这里,才是对的·”·没等海怪们回应,小海豚又说:·“可是,沈风骨对养养也很好·养养不上岸,沈风骨就很难过。
我知道人类都要工作,沈风骨以前每天都很忙,总是要开会·这里离岸上那么远,他就很辛苦·”·海怪们听到这里,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家的崽在难过什么,不由欣慰地笑起来,调侃道:·“崽也懂得心疼人了。
以前就知道张着嘴巴到处咬·”·海龟敲了敲贝壳,和蔼地说:·“冉木,长老们其实并不是一定要留你在海里,大海是自由的,可同时也是危险而孤独的。
我们都活了几万年了早就习惯,可你不一样,你还这么小·”·“没错·在你这个年纪,长老们还在岸上学玩泥巴呢,每一只海怪都去过人类社会。”
珊瑚温柔地解释··虎头鲸沉默了许久,才出声道:“崽就算去了岸上,也能随时变成人来海边见我们,这么简单的道理咋就不懂”·海怪们几乎是轮番上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说服冉木上岸,完全忘记了一开始他们还打算把崽留在海里自己养呢。
小海豚最后还是从贝壳里出来了,趴在虎头鲸背上呜咽了许久,被驼着去海面上看了许久的星星月亮,才沉沉睡去··直至万籁俱寂,海龟才回了海底,将冉木的所有东西,都用橡皮绳串了起来。
木头雕成的鸭子、印着小黄鸡的游泳圈、漂亮的贝壳、蛋糕和药、八音盒……·在小海豚无意识的时候,橡皮绳再次被轻轻套到了他身上·那根承载着沈风骨所有忧虑与温柔的橡皮绳,现在同样承载了海怪家长们殷切的期望。
“冉木,你是我们海怪一族唯一的后辈·长老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就这样永远沉睡在海底,见不到面不要紧,我们知道你过得很好就可以·海怪习惯了大海,在这里一样过得很好。
大海给不了你庇护,沈风骨可以,长老都很放心·”·苍老慈爱的叮嘱,仿佛随着温柔的海波,划进了梦里··而这一夜,皎洁明亮的圆月高挂天空,如银月色在深蓝广袤的海面上织就了甜美的梦境。
堕神海的海怪们彻夜未眠,眼中倒映着的皆是同一轮归乡的明月,同一抹酣睡的身影··第二天,冉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趴在虎头鲸背上··而长老们都分散在各处捕猎,海星甚至已经跟海鸥们一块唱起了歌。
一个平常又安宁的日子··可惜,没一会儿,附近那头经常同冉木玩耍的小鲸鱼就冲了过来,一口咬住小海豚的尾鳍就往外拖,边拖还边口齿不清地叫道:·“那只船要走了我们看到那些人类把船开走了”·小海豚刚睡醒还有点懵,骤然被咬住拖了一段距离也没反应过来,只傻乎乎地问:·“什么船走了”·小鲸鱼急得松开嘴巴,游到小海豚耳边吼叫起来。
“就是那个给你拉琴的你不是说他给了你好多蛋糕嘛那个人类跑了”·冉木闻言顿时清醒过来,脑子就是一懵。
“沈风骨走了”·小海豚歪着脑袋轻轻叫了一声,随即仿佛终于反应过来,转身一头扎进海里,飞也似的朝游艇的方向而去··海怪们也有些惊讶,纷纷放开嘴里咬着的鱼,跟在后头赶了过去。
“那个没了海豚就要死的人类真的会走我表示深深的怀疑”海星愤愤不平地猜测··虎头鲸翻了个白眼,说:“就算是苦肉计,崽也愿意吃。”
水母无奈地开口:“人家养了崽那么多年,把崽接去治病怎么了,争风吃醋”·珊瑚抽泣了一声,“如果我变成人形跟着崽上岸,你们会不会同意”·海怪们异口同声:“不同意醒一醒,你年纪太大,已经变不了人了,还当自己二八年华呢”·说话间,小海豚拖着一堆“行李”飞也似的赶到了此前游艇停靠的地方。
却见本该停留在这里的游艇已经往前行驶了一百多米,并且还在不断地往前开··胖乎乎的小海豚顿时急得细声细气地叫唤起来,边叫边追着游艇往前游··“秦助理,有只熊猫海豚在追我们。”
本是施施然靠在船头看风景的秦苍登时一惊,取过一边工作人员手里的望远镜,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在确定后头追赶的海豚确实是老板家那只后,秦助理忙出声道:“把游艇停下。”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说完,他便摸出手机给远在公司开会的沈风骨打电话··“先生,出问题了,刚刚我照您的命令让人把游艇开回去换那艘……咳大黄鸭造型的游轮来,结果冉木少爷不知怎么知道了,现在就在后头追我们。
您看要……喂”·秦助理放下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又幽幽地看向已经靠近游艇的小海豚,探出手友好地挥了挥,微笑着说:·“您千万别急别生气,老板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四周的工作人员都在同一时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斯文的秦助理··那眼神……如果秦苍没有记错,就和他曾经看三岁的侄子对着一只鸭子说话时那样,相当的复杂。
第10章 小海豚跟爸爸回家啦·游艇前方,身上挂着一堆玩具的熊猫海豚仰着脑袋不停地叫唤,圆圆的背鳍焦急地拍着水,又苦于无法说话,只好边叫边绕着游艇游来游去,试图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秦苍也有些担忧,跟着小海豚的位置缓缓移动,边走边耐心地解释道:·“您别急,沈先生开会去了,他很快就会过来接你·”·可惜圆滚滚的小海豚并不相信秦助理的说辞,只张着嘴巴细声细气地呼唤,黑溜溜的眼睛水汽朦胧,又要努力直起身体又要拖着一堆东西游,看着辛苦极了。
秦苍这时候也突然想起来,古老医生似乎说过,冉木至少失去了六年记忆··而小海豚一开始来到沈风骨身边的时候,男人为了保护冉木,一直没让身边的人知道海豚的存在。
直到冉木的睡美人症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这只稚气未脱的熊猫海豚才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这样推断起来,冉木现在也是不认识他的··秦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就让人把冉木的鱼缸放下去,试探地哄道:·“先生马上就来了,您先进鱼缸等他”·可惜小海豚盯着漂亮的鱼缸瞅了半天,还是可怜巴巴地晃了晃脑袋,又叫了两声。
“我要沈风骨自己来接我·不要鱼缸·”·秦苍听不懂海豚的语言,却看懂了小海豚的拒绝,不由苦笑道:·“您这一直不上来,待会儿游累了,先生也要心疼。”
眼看着秦助理一直对着一头幼年海豚说话,还用的是“您”的称呼,工作人员的表情已经麻木了··秦苍却无动于衷,他是沈风骨的下属,基本上从他祖父那一代就在沈家做事了,称呼老板用敬称几乎成了本能,而冉木是沈风骨的心头肉,比老板本人还金贵,他能不跟着叫吗·再说了,冉木曾经可是无数次帮他涨了工资想要加薪,宠海豚就对了。
秦助理不需要节- cao -··远处的海怪们看着自家崽子可怜巴巴地绕着游艇找人,又心疼又觉得好笑,无奈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送冉木上岸,这时候是不可能上去影响小海豚的。
“听那个人类的话,沈风骨是去开会了·我们没看错人·”珊瑚语气轻快··“我不这么觉得……”·海星出声反驳道:·“沈风骨明显城府极深,他明知道崽舍不得他,还故意每天放一个玩具。
哪怕今天他不是故意用苦肉计,单单是他继续等在这里,崽就坚持不了多久·这么下去,崽难免吃亏·”·海龟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慢声说:·“他不这样做,冉木不可能心甘情愿跟他上岸。
那孩子根本不懂他得了什么病,就算我们告诉他,他不上岸治疗就可能死在海里,他也不以为然,他根本不承认自己生病了·沈风骨的做法反而是最适合的·”·此话一出,海怪们纷纷沉默下来。
与其逼迫那孩子承认自己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让他带着恐惧和绝望上岸治疗,还要因为担心再也见不到他们而承受离别的痛苦,那还不如让他就这么无忧无虑地离开··起码,此刻的冉木,是因为舍不得沈风骨的爱护和他的玩具而选择上岸,哪怕他有些舍不得大海舍不得长老的小烦恼,他也是幸福的。
游艇前的小海豚并不知道自己的家长们已经- cao -心到了他的心理健康问题上,依旧巴巴地等在游艇前,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船头,执着地等待沈风骨的出现··秦苍劝不动他,只好哄道:“要不然您先把玩具放鱼缸里这么背着不重吗”·胖海豚顿时警惕地摇头,凶巴巴地叫道:·“我不万一……万一沈风骨把我的玩具收走了,不收走海豚,我就要吃很大的亏。
不能给他机会·”·秦苍见海豚不配合,继续鸡同鸭讲:“先生今天其实不知道你会来,昨天您拿了那么多药,照理说今天就算要来,也是下午·上午您不都是去陪鲸鱼玩吗”·这话一出,小海豚伤心了,先是难过地瞅了瞅自己胸口挂着的木头鸭子,接着小声地问:·“是不是我拿了太多药,沈风骨就觉得可以好多天不用喂我,就放心去开会了他还觉得我有了新的小朋友,不用陪我玩了……不想管我了……”·秦苍见小海豚瞬间变得蔫头耷脑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得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其实,自从你失踪,先生就一直失眠,先生肯定非常思念您。
所以,开心点”·这话倒是有了点成效,冉木期待地抬起头,游得近了些,问:“你真的没骗养养”·秦助理福至心灵,虽不懂仍旧机智又肯定地点头,回答:·“是的,先生一直把你当宝贝。
家里的水族馆都不允许别人进去·您也知道,自从风城水族馆发生那次火灾之后,先生就很注意水族馆的安全问题·那次要不是先生动作快,你们俩还真不一定能安全出来,虽然先生的……”·话音未落,游艇后方突然传来船只鸣笛的声音,秦苍回头一看,松了口气道:“可算来了。”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转头正想让冉木过去,却见小海豚早已一头扎进海里,往后方的游轮而去··秦助理突然有种看到失散多年的儿子和爸爸重逢的错觉。
冉木一向游得很稳,今天却总是刚刚跃上半空就啪叽一头栽回海里,比刚出生的海豚宝宝还要笨拙·可他实在太急了,也顾不得自己这傻乎乎的样子都被人围观了去。
而紧急离开公司赶往此处的男人也已经从游轮上下来,进了开敞式的救生艇里··小海豚笨拙地靠近那艘救生艇,仰起脑袋稚气地叫唤,往日黑得几乎看不见的圆眼睛,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竟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
原本来时西装革履的沈风骨低头看了一眼脆声叫唤的海豚,抬手脱了西服外套,也顾不得挽袖子,径直在船边半跪了下来,朝冉木伸出双手,哑声哄道:·“养养过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平时那样沉稳平静的神色,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除了那声嘶哑的“养养”,较平时更为低沉了点··小海豚听话地靠过去,努力直起身体,展开尾鳍,乖巧得如同等待拥抱的孩子。
不曾想,沈风骨只是将海豚身上的橡皮绳圈取了下来,放回救生艇,随即抬头对身后的工作人员道:“把鱼缸弄过来·”·满含期待的小海豚瞬间呆住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地把胖乎乎的小身体埋进了水里,自己生闷气·沈风骨够不着他,只好哑声哄道:“养养听话,来这。”
“就不”·小海豚叫声稚嫩又悦耳,却是在发脾气··“沈风骨是大坏蛋都不抱养养还要用鱼缸装养养养养才不是宠物”·圆鼓鼓的小海豚现在很凶,凶到说话都不带喘气了。
远处的海怪们尾巴都快翘上天,上次听到崽这么说话的时候,还是因为他们骂了他的鸭子·现在可算是听到崽骂沈风骨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家长们心情舒适··可惜,被骂了的沈风骨分明应该听不懂海豚的气话,却不知为何弯下了腰,再次伸出手,温声唤道:“是我不对,养养过来。”
小海豚生气地冒出头,圆圆的背鳍往鱼缸的方向就是一戳,意思非常明显··沈风骨漆黑的眸中闪过笑意,喉结动了动,安抚道:“不用鱼缸了,我自己抱养养。
养养最听话·”·小海豚这才不好意思地消了气,依恋地游过去张开背鳍,被男人有力的手一托抱了起来,严严实实揽进怀里··“一开始不抱你,是怕养养离水了不舒服。”
男人抱着胖乎乎的海豚上了游轮,边走边低声解释··一人一海豚很快就到了船头,沈风骨安慰地拍了拍小海豚的背,把冉木放进换了水的鱼缸,温暖的指腹摸了摸乌黑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冉木看着眼前熟悉的脸,也有些慌乱起来,他先是用背鳍指了指沈风骨,又调转方向指了指游艇内部,最后又艰难地指向自己··沈风骨沉默地凝视着小海豚的动作,半晌,开口的声音异常沙哑。
“养养愿意跟我回家”·不知为何,听到“回家”两个字,小海豚突然难过起来,圆圆的脑袋蹭了蹭男人的手,又叫了一声。
“他们同意了吗”沈风骨哑声笑了笑,拿起一边的小木瓢给小海豚的背浇水,惹得冉木在水里急得团团转,张开嘴巴就要去咬那只木瓢。
这是他们以前最喜欢的游戏··沈风骨坏心地将小木瓢换了个方向,又问了一遍,“养养的家人同意吗”·冉木这才安静下来··小海豚犹豫了一下,转头朝着远处平静的海面,仰起脑袋长长地叫了一声。
他知道,长老们都在那里,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来了··沈风骨同样注视了海面,没有说话,黑眸极深,犹如雪夜幽深的湖泊··几乎是小海豚那声嫩嫩的呼唤响起来的下一秒,远处海怪齐鸣,仰天嘶吼。
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裹挟着其他海洋生物此起彼伏的应和,交织成了一曲雄浑激昂的离别交响曲··而回归安稳怀抱的小海豚在这样响彻云霄的叫声中,同样仰起脑袋,细细地叫了一声。
一如当年··第11章 不准亲我·冉木再次离开了堕神海,这是小海豚生命中第二次离开自己的家乡··然而,不同于第一次懵懵懂懂被人用蛋糕钓上岸,卖进了水族馆的孤单和无助,这一次,他和海怪们正式道别了,身边陪伴着的,还是世上对他最好的沈风骨。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江城堕神海边,游艇缓缓停靠在岸,工作人员齐齐抬着一个被黑布笼罩起来的巨型鱼缸,下了船,又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在此的车,径直开往东城区最大的私人水族馆。
秦苍同样坐上了那辆车,脸上却完全没有其他工作人员的小心和紧张,反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神色··沈家司机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的斯文男人,问:·“秦助理就不担心鱼缸里的海豚闹脾气我听说,先生最宝贝那条鱼,这次还是亲自去海边接的。
这么把鱼缸罩起来,海豚能习惯”·“没什么好担心的,先生的鱼……”秦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完后半句,“可是乖得很。”
毕竟,只要一想到本该装着小海豚的鱼缸此刻根本空无一物,秦助理就是想紧张也紧张不起来··同一时间,另一艘游轮之上··静谧的卧室里此刻仅仅点着一盏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浅浅地攀爬过纯黑色的大床,将蜷缩在薄被下的单薄身形不着痕迹地映照出来,又于无形的寂静中缓缓蔓延到白色的墙壁上,勾勒出一个清瘦模糊的剪影··房中静得仿佛能听到榻上安睡之人浅淡的呼吸声。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睡得有些泛红的脸颊贴着柔软的黑色薄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灵动的双眸··忽而,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其下嫣红的薄唇不知何时也开始呢喃着听不懂的梦话。
安睡的青年缓缓往温暖的被褥里埋了埋尚且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颈间雪白的肤色与纯黑的寝被形成鲜明对照,不知何时映入了床畔之人那双漆黑的双眸中··本该留在鱼缸里的海豚再次化身成了相貌精致的青年,被高大的男人从水中抱起,亲自帮着沐浴完毕后又抱回了卧室。
而这一切,青年本人一无所知··床头柜上胡乱放着的木头鸭子还带着潮气,旁边同样- shi -润的贝壳突然倾斜了一个角,咕噜噜地在桌上滚了一圈,撞到杯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坐在床头的男人抬眼瞥了一下那只贝壳,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幽深沉静的目光再次投注到睡着的青年身上,一动不动,隽永而缠绵··须臾,男人俯下身,粗糙的指腹撩开青年额上的发,骨节分明的五指轻巧地穿过细软的黑发,拇指指腹轻轻抚了抚青年泛红的眼角。
片刻后,男人俊美的脸压下,薄唇贴上青年微凉的白皙额头,轻轻吻了吻··这个吻不带一丝欲望,炽热却充满了疼惜的味道,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思念与浓烈深沉的情意。
“养养·”·良久,嘶哑的喉间才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却低得几乎听不清了··轻柔怜惜的吻印上额头,眉心,卷翘的睫毛、漂亮的眼睛、挺直的鼻尖、笑起来就漾着两个甜酒窝的脸颊、白嫩的下巴,以及……正孩子气地呢喃着梦话的薄唇。
太过怜爱珍惜的吻总是过于克制小心,浅尝辄止,指腹轻轻捏住青年的下巴,男人缓缓靠近,深邃狭长的双眸深如月夜笼罩的大海,温柔而深情··半晌,青年微微蹙起了眉,无意识地抿了抿红得过分的唇瓣,呼吸不稳地挣扎着睁开眼,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黑眸。
“……沈风骨·”·青年清透柔软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威慑力,带着纯然的疑惑和无意识的依赖··冉木努力从被子里抽出手,抵在男人肩上推了推,仍旧有些睡不醒地迷糊道:·“你把光挡住了。
养养都看不到台灯·”·冉木喜欢睡醒的时候看着灯光,这是他被确诊为睡美人症患者后形成的习惯·因为这能帮助他区别梦境和现实,梦里的灯总是带着些许朦胧和迷离,然而现实里,沈风骨身边的灯总是明亮温暖的。
“养养想知道有没有做梦,怎么不问我”沈风骨被推着肩膀,身形依旧纹丝不动··“因为梦里也有你,我不知道你是梦里的还是外面的。
万一你骗养养,养养也不知道·”·冉木诚实地回答,又试图推开男人,自己起床··不曾想,话音刚落,男人有力的手臂便探下去,揽着青年削瘦的脊背,轻轻松松把人抱坐了起来。
冉木一手搭着男人的肩膀,转头环视陌生的房间,面露疑惑··“我没有醒吗”他认真地问,脸上看着却镇定得很,显然早就习惯了。
“醒了·这里是游艇上的房间·”沈风骨松开青年,转身倒了杯温水过来,杯沿抵到青年微肿的唇边··冉木闻言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头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口水,骨节分明的纤瘦手指揪紧了被子,仿佛说悄悄话一般蹭到男人怀里,小声地说:·“我梦见,那天我在海边的房子里睡觉。”
“养养说的是我送你的别墅”沈风骨眸色转深,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青年的反应,一只手安抚地将人揽到怀里··“嗯。”
冉木肯定地点头,又疑惑地蹙着眉,“可是,我记得,你没有送过我别墅·”·“有·”沈风骨思索了几秒,转身取过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青年看,诱哄道:“你看,这个别墅和养养梦里的房子一样吗”·“一样哎。”
冉木双眸亮起来,抓过男人的手机摸了摸那张照片,问:“你怎么有照片你又不在养养梦里,也没有送过我海边的房子·”·“有的。”
沈风骨耐心解释道:“前年我送了养养一栋临海别墅,就在堕神海附近,养养睡糊涂,忘了·你要是不信,家里还有房产证·”·“真的吗”冉木微微睁大双眸,看向沈风骨温和平静的眼睛,又下意识选择相信,点了点脑袋,嘟囔道:·“那就是我睡太久,忘记了。
我只记得,你送了我一个木头鸭子和好多玩具,然后我一睡醒就在海里了,长老带我到处玩,后来你给我拉琴,长老也陪我玩·还有昨天,长老跟我告别,你把我从海里抱回来了。”
“嗯·这些都没错·”沈风骨低声应了一句··到目前为止,冉木对于堕神海中发生的一切都清楚地记得,除此之外,六年前的记忆——也即沈风骨送他木头鸭子之前的记忆,同样能完整地记起来。
唯一缺失的,就是送完木头鸭子后的六年记忆,其中包括半个月前那场事故……青年究竟是如何掉进海里的··“养养除了梦到海边别墅,还有别的吗”沈风骨取过一旁放着的宽大黑衬衫,慢慢给青年穿起来。
冉木听话地抬起胳膊穿衣服,依旧不太放心的模样,心有余悸地点头,说:·“我梦见在海边的房子里睡觉·然后就有人在说话,好像有人把我放到轮椅里面了,不知道去哪里。”
“没有奇怪的感觉吗养养记不记得那个人是谁”沈风骨耐心地问··“感觉……有,觉得凉凉的,像泡在水里,很舒服。”
冉木弯着澄澈的眸子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紧接着想起什么,又苦恼地蹙眉,说:·“不知道是谁了·我睡着了,看不见·不过那个人太讨厌了,老是说话,养养就不能睡觉,我觉得浑身凉凉的很舒服,就像在海里,他还不让我睡觉。”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我知道了·”沈风骨敛起眸中复杂的思绪,安慰地揽着青年拍了拍背,哑声说:“下次不会这样了·”·“不会什么”冉木语气软糯,懵懂地被男人抱在怀里,闻言狐疑地扭头,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睡在水里面可是我很喜欢,海里很舒服。
要是下次那个人不吵我睡觉,我还想做那个梦·”·“胡闹·”沈风骨闻声拧起眉,手上用力捏了下青年嫩乎乎的脸,眼见着那处地方很快泛起了红,狠下心哑声训斥:·“人家要害养养,你还傻乎乎的当在水里泡澡睡觉,你该庆幸对方不知道你是海豚,想出了溺水这种蠢笨法子,否则哪有机会让你因祸得福回到海怪身边下次不准再有这种想法。”
“我就不”青年被捏了脸也委屈起来,气呼呼地蹙起眉反驳:·“明明就是沈风骨无理取闹,养养都说在做梦,养养本来就喜欢在水里,你还说我傻不关我的事”·沈风骨闻言眸中闪过无奈的神色,抬手捏了捏眉心,妥协道:“是不关养养的事,别人要欺负你本来就是别人心术不正,但养养不应该给人可乘之机,你说是不是”·说着,男人贴近青年,温柔地亲了亲那处泛红的脸颊。
冉木这才安静下来,踢了踢腿上盖着的被子,委屈巴巴地小声道:“又不是真的,只是在做梦·”·“做梦也不行·养养不是最清楚吗梦随时会变成现实。”
沈风骨缓缓诱导··“那……那好吧·”冉木这才老实点了头,保证道:“就算做梦,我也不给坏人机会,虽然我不怕淹死,可是谁也不能强迫我去海里,养养要自己去。”
“嗯·”沈风骨这才松了口气,弯腰拍抚青年的脊背,叮嘱道:·“养养以后如果发现……算了,以后不许偷偷出门,想去玩告诉我一声。”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冉木乖巧地开口··“什么事”沈风骨低声问··“海星长老说,沈风骨是我爸爸,所以以后你要是亲我,就是不对的。
你要答应,以后都不亲养养了·”冉木的语气异常认真··然而,沈风骨拍抚的动作却瞬间停了下来,意味不明地问:“谁说我是养养的爸爸”·第12章 小海豚要给爸爸养老·“你的海怪长老,告诉你,我是养养的爸爸”·温馨静谧的卧室里,男人眉眼深邃沉静,专注地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总有种深情的缠绵之意,看着温和又俊美。
然而,当他用那把嘶哑粗糙的嗓子温和地说话时,又让人从骨子里觉得毛骨悚然起来··可惜,男人怀里精致漂亮的青年早就听习惯了这样的声音,闻声也只是眨巴了一下上挑的水润桃花眼,理直气壮地说:·“长老从来不会说谎,海星长老说你是我爸爸,那就是。”
沈风骨听完,伸手握住了冉木的手指,指腹轻轻摸了摸青年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戒指,问:·“这是什么”·冉木被对方手上的茧子摸得有些痒,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低头看过去,有些茫然地摇头,说:·“戒指,我喜欢上面这只海豚,像我小时候一样。”
“我也有·”沈风骨给青年看自己同款的对戒,只不过他那枚戒指上并没有海豚,而是刻了一个字母“Y”,“只有结婚的人,才会戴婚戒。
养养明白吗”·冉木有些迟疑地看着那枚戒指,精致的脸上看着有些木木的,好半天才瞅着男人的脸色,小声说:·“这一定是你偷偷给我戴的,我记得,我去海里之前,你还说,我是你最宝贝的海豚。
现在你又说我们结婚了,一定是要骗我·我在海里的时候,手里也没有戒指·”·青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认真地看向男人,说:·“我们都还没谈恋爱呢,为什么会结婚结婚也没有婚礼,我才不会相信你。”
沈风骨听完,狭长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青年的眼睛,沉思片刻,试图跟青年商量:·“养养经常睡过头忘事,这次也忘了,我们真的结婚了·那天你出门,没把戒指带走。”
冉木却蹙起眉,执拗地摇头,不知怎么的眼眶就有些红,他看着沈风骨似乎非常无奈的模样,委屈地小声说:·“长老说,你会好好照顾我·可是我做你的海豚就好了,你不用牺牲自己的,我知道,人类都不会和海豚结婚,新闻上面就有写,有人和动物在一起,别人就很同情他,我不要你被人同情。”
沈风骨喉结动了动,哑声解释:“和养养结婚是我最高兴的事,哪来的牺牲不要老看那些奇怪的公众号推送……”·话音未落,冉木就扑到男人肩上,细瘦的胳膊圈住男人的脖子,焦急地说:·“可是我明明就刚刚变成人,你才第一次见到养养变人的样子,在今天之前我都是海豚,你不要把养养当傻子,海豚怎么戴戒指我的背鳍那么胖,戒指那么小”·青年的话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纵横商场少有敌手的沈氏家主听完这席话,终于抬手将青年搂紧,默默背下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锅,妥协道:·“养养说得对,不过,戒指确实是我送你的,戴着好吗”·“嗯嗯。”
青年乖巧地点头,又开心地坐直了身体,低头抬起手,专注地端详那枚戒指··过了一会儿,他又不感兴趣地放下手,转而依赖地看着男人,澄澈的眸子干净而柔软,软巴巴地说:·“以前海豚爸爸都不喜欢我跟着他到处游,也不理养养。
你就不会·沈风骨是最好的爸爸养养一定会对你好的以后……以后等你老了,养养就背你,我还会赚钱养你”·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好。
养养最乖·”沈风骨将青年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坐在床沿,又半跪下去给冉木穿裤子,神色平静温和··即便一夕之间就从冉木的恋人变成了冉木的爸爸,沈风骨也只是在一开始不确定的时候试探了几下冉木,随后便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媳妇儿坚持要喊他爸爸,男人总不能拒绝··再者,比起其他更糟糕的结果,冉木现在不过是心智年龄变得小了些,更像年幼的时候,其他方面都相当正常,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睡美人症患者神志不清亦或是表现如幼儿,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将青年抱起来,绑好腰上的松紧绳,又将上面的衬衫换掉,套上宽大的卫衣··沈风骨蹲下去给冉木穿鞋,状似无意地低声问了一句:“养养今年几岁”·冉木掰着手指数了数,半天才慢吞吞地回答:“一年了。”
他指的是本体海豚出生一年·然而实际上,小海豚被钓上岸的时候刚刚出生五个月,又在沈风骨身边待了七年时间··沈风骨垂眸不语,替青年穿好鞋绑好鞋带,起身揉了揉冉木的头,又问:·“人形的年龄呢几岁”·冉木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那天去海里之前,才到你的膝盖高,现在已经到你肩膀了·海豚有长这么快吗”·“没关系·”沈风骨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青年,把人拉起来,牵着往外走,“先回家。”
谁知冉木走了两步,又跑回去把桌上的木头鸭子拿了起来,拎到手里晃了晃,这才满足地被牵着离开··***·两天后,沈家主宅··苏遇白抱着盆栽走进客厅的时候,冉木正在厨房里一只高脚椅上坐着,一边手上端着一只碗,另一边则捏着叉子舀果冻。
管家陈青也是大厨,回头见冉木的果冻吃了一半,关心地问:“小少爷还要草莓吗”·“不要了·”冉木摇了摇头,又用手背揉了揉肚子,有些犯困地说:“我想吃蛋糕。”
他今天其实已经吃过药了,但沈风骨出门去公司开会不在家,冉木没人陪着总想睡觉,吃药也不太顶用··陈青有些为难,却还是拒绝了,“先生说过你每天的药是定量的,不能吃太多。”
“那你给我做没药的蛋糕·”冉木执着地把碗递过去,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对面青年脸上狰狞的疤痕··陈青是混混出身,早年跟着沈风骨出生入死,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仇家烧伤了脸,他又不愿意整容,从此半边脸就变得极为狰狞丑陋。
沈家的佣人大都是沈风骨曾经的下属,平时见惯了陈青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反倒是冉木这个看起来脆弱单薄的小少爷,陈青总怕吓着他··此刻见冉木又傻乎乎地看着自己,陈青下意识转过脸去避着冉木直白的视线,一米九的壮汉声音也没好听到哪去,甚至听起来有点凶,却极为好脾气地说:·“行,小少爷要什么口味的”·“草莓味。”
冉木看不到对方的伤疤,便不再好奇地盯着,只是低下头从椅子上跳下来,拎着桌上放着的木头鸭子,走出厨房··苏遇白正在客厅里坐着,佣人刚刚给他泡了茶。
少年腼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想开口说话,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单薄身影··冉木拎着木头鸭子走到客厅,手里还拿着一瓶陈青塞给他的西瓜汁,正半垂着眼认真地喝着。
他也没注意客厅有没有人,习惯- xing -地走到沙发那坐下,脱了胖胖的拖鞋,盘起腿,放下鸭子,伸手想去抱枕堆底下摸电视遥控器··然而这一摸没摸到抱枕,视野所及的竟是一件雪白的衬衫。
冉木狐疑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斥着震惊和恐惧的眼睛··那双原本看起来单纯又害羞的眼睛,此刻瞪得宛如铜铃,脸上惨白一片,嘴唇不停地开开合合,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来,身体抖如筛糠,仿佛随时会晕倒过去一般。
冉木缩回手,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陌生的少年,只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极为混浊,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他不太高兴地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的脚步声,才抬起头问匆忙走过来的陈青,“这个人是谁他好奇怪。”
苏遇白在意识到有人过来的时候便用力掐紧了手心,深吸口气逼迫自己镇定下来,他颤抖着手迅速端起茶杯做掩饰,也顾不得烫,直接灌了口茶,顿时烫得整根舌头都火辣辣的,眼角也被痛得逼出了泪,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恐惧··那句“你怎么还活着”被他死死压在了喉咙里,就怕一个控制不住脱口而出,到时,他就真的完了·陈青也有些警惕地看着苏遇白,走过来找出遥控器递给冉木,才出声说:“苏少今天怎么会来”·这实在不是一个管家应该说的话。
然而,陈青就是说了,凶悍的脸上甚至溢出了一丝明显的轻蔑和厌恶··苏遇白的父亲沈年在被捕入狱之前,是陈青的顶头上司·对上司人品极为信任的陈青,自然不会相信沈年是个猥、亵儿子的变、态,沈年无缘无故变得又哑又瞎,能有机会做手脚的人并不多,苏遇白是陈青眼中嫌疑最大的人。
冉木不知世事,听不出陈青话里隐藏的厌恶,只同样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苏遇白,移开视线,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换到人与自然频道··随后,青年边摸着木头鸭子边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鲨鱼,眼神专注。
苏遇白缓了半天才勉强镇定下来,没让陈青看出端倪,他看着懵懂无知的冉木,忽然红了眼眶,难过地问:·“冉木,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一起拍戏了三年,是最好的朋友,你是不是又发病了”·青年闻声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挪到身边的少年身上。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他歪着头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才木着精致漂亮的脸蛋,轻声说:·“对不起,不认识·”·第13章 我不和你说话·明亮宽敞的客厅里,青年清透稚软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漫不经心,缓缓说了那六个字。
他其实脸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厌恶的情绪显露,甚至看着眼神干净懵懂,是心平气和的状态··然而,苏遇白却瞬间白了脸··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一股极为难堪羞愤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脑海中熟悉的系统音也随之响起——·“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冉木,男主沈风骨的白月光出现,宿主苏遇白此前的主线任务:【谋杀白月光】判定为失败,是否重新接取任务”·苏遇白颤抖着手指,默念道:“是,重新接。”
“主线任务【谋杀白月光】重新接取成功,请玩家尽快完成··由于白月光再次出现,触发支线任务【让白月光身败名裂】,任务内容是——·请宿主苏遇白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曝光冉木已婚并且是同- xing -恋的事实,使粉丝们对他彻底失望。”
“我直接买通杂志社不就行了”苏遇白冷冷地问··“由于沈风骨手段过于高明,宿主若亲自出手,很可能败坏自己在男主心目中的形象。”
系统再次提示··苏遇白听完,放下茶杯,继续难过地看着身旁的青年,说:·“冉木,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一块拍了那么多年的戏,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对了,冉木,你这阵子是去哪了”·青年闻声松开了口中咬着的吸管,不太情愿地转过头,乌黑的眸子看了两眼苏遇白,又有些不高兴地转过头,轻声说:·“我不告诉你。
沈风骨说,不能告诉别人·”·苏遇白脸上腼腆温柔的表情僵了僵,心知陈青在场,他就算继续问也不可能得到答案,只好换了个问题··“那沈叔叔去哪了今天家里的兰花开了,我想送一盆给叔叔。”
冉木歪着头想了想,乖巧地说:“他要上班,沈风骨说,要赚钱才能给养养买很多礼物·”·说着,青年又看向一边站着的陈青,奇怪地问:“管家怎么不去做蛋糕我饿了。”
陈青有些担忧地看着懵懂的冉木,又想起这是在沈家,苏遇白再怎么可疑,冉木也不至于出事,便吩咐佣人照顾好冉木,自己回了厨房··“叔叔真的……那么说吗”苏遇白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了,然而哪怕他气得要死,他也不敢说一句重话。
想了想,少年计上心头,试探地问:“冉木,你和沈叔叔最近总没在一块,是吵架了吗”·没等冉木回答,苏遇白又理解地说:·“你也知道,沈叔叔忙,他以前就很少关心不相干的人,你的病时好时坏,不容易照顾,沈叔叔他觉得厌烦……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苏遇白适时地咬住了唇,仿佛担心自己说错话般,神色愧疚地看着冉木。
然而懵懂的青年已经将话听了个清楚,一时间眉头紧蹙,气呼呼地用力揪了下怀里的木头鸭子,转头就用软绵清透的嗓音反驳道:·“你胡说我们才没有吵架,沈风骨说他永远不会和养养吵架的。
还有,你说错了,爸爸才不会烦我你是个骗子”·“爸爸”苏遇白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地问:“我们好像没提你的父亲。”
冉木已经觉得不耐烦了,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看苏遇白,说:·“沈风骨就是我爸爸·你是笨蛋,我不和你说话·”·稚气的话音刚落,苏遇白突然有种被耍了的荒谬感,只觉得冉木是在敷衍他。
他喝了口茶,皮笑肉不笑地说:·“冉木,你和叔叔都结婚多久了,要秀恩爱也不适合用这种方式,虽然夫妻之间总会有些特别的情趣,但沈叔叔一向是克制守礼的人,可不兴玩这种爸爸儿子的游戏。”
可惜冉木只是一只生病容易闹脾气的小海豚,听不懂苏遇白话中隐含的意思,闻言依旧执拗地看着电视,抱着木头鸭子,不开心地重复了一遍:·“我才不要和你说话”·苏遇白都要被青年的冥顽不灵气笑了,自顾自地露出担忧的神色,说:·“冉木,我是真的为你好。
要是粉丝知道了你和叔叔的这种关系,估计会对你脱粉,说不定还会人身攻击··娱乐圈就是这样,真爱粉随时能变成黑粉,你的粉丝也不会例外·一旦你的形象毁了,就是叔叔也没法捧你了。
要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叔叔一直不让你发微博,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你是笨蛋·”·冉木听完这话,终于转过头,上挑的桃花眼明亮又清澈,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看着有些孩子气,生机勃勃的,充满了自然的生命力。
他此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又给人一种非常娇憨的错觉,睥睨般、直勾勾地看着苏遇白,认真地开口:·“沈风骨才不会生气,养养是他的宝贝。
粉丝也不会生气,粉丝都喜欢我·你不信,我发微博告诉粉丝,他们才不会不喜欢我·”·几乎是在青年开口的那一瞬间,苏遇白心中压抑的屈辱感就疯了一般往上窜。
他从来没想过,会被冉木这样一个病秧子,用这样一种骄傲的眼神看着,仿佛他只是个跳梁小丑··然而,在忍耐着听完冉木的话,苏遇白又控制不住地喜上心头,低头端起茶杯,佯装不觉。
这时候,冉木已经从卫衣胸前的小熊猫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不太熟练地找到微博,点进去,选择发表文字··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他打字不太熟练,用了快一分钟才写完,点了发表。
下一秒,冉木的一千多万微博粉丝的首页,同时出现了这么一条动态··【冉木是养养】:@沈风骨,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爸爸··确定青年已经发了微博后,苏遇白趁着青年低头,借着茶杯的掩饰,脸上露出得胜的笑意。
若是冉木正常公开他和沈风骨的关系,正常地秀恩爱,粉丝们或许小部分会对冉木脱粉,但更多的还是会选择祝福,他们只会把那条微博当狗粮吃了··可偏偏冉木气昏了头,非要说沈风骨是他爸爸。
这年头,爸爸梗可不是什么情况都能用的·起码在娱乐圈里,爸爸这个词,更容易让人联想成“金主爸爸”··再加上,沈风骨和冉木从头到尾没有公开过他们的关系,沈风骨又是一向不屑于插手娱乐圈事业的人,在大众眼里,男人是个正正经经的、旗下产业遍及全球的成功企业家,永远作为商业成功的典范出现在各种新闻头条。
这样的人,和冉木这个小明星,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念头,苏遇白反应过来就要去抢冉木的手机,口中还担心道:·“冉木你不要做傻事”·可惜肚子饿了的小海豚此刻耐心耗尽,微博也发了,根本不想理他。
冉木拎着木头鸭子,跳下沙发,也不穿鞋,光着白皙的脚丫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转头对门口的保镖说:·“我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保镖早就得了沈风骨的命令,无论何时都要优先保护冉木的安全,闻声迅速上前鞠了一躬,伸手道:·“苏少,我们小少爷累了,您请吧。”
苏遇白克制住怒意,对冉木腼腆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沈宅··在他看来,冉木根本得意不了多久了··同- xing -恋、被包养、不知廉耻地公开认爸爸,这里面哪个名头都能把青年压死。
冉木见讨厌的人终于走了,才慢吞吞地穿上鞋,端起装西瓜汁的杯子跑去厨房,递给了陈青··陈青不知道苏遇白搞的鬼,接过杯子清洗干净,问:·“小少爷是不是不喜欢苏少”·“嗯。”
冉木诚实地点头,坐上高脚椅,轻轻晃了晃白嫩的脚丫,说:·“这个人很奇怪,我跟他说实话,他反而不信我·他喜欢别人骗他,可是我不喜欢说谎,我们就不能做朋友。”
“刚刚苏少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陈青问··“有·”冉木肯定地点头,“他说沈风骨不是我爸爸,我觉得他是骗子,以后都不要和他说话。”
“就这些吗”陈青直觉有些不对劲··“噢,他还说,粉丝会讨厌我,我不信·”冉木听话地回答,又跳下椅子,说:“我要去看鱼,蛋糕好了再叫我。”
“好的·小少爷要人陪着吗”陈青问··“……不要了·”冉木摇摇头,他可是要和鱼聊天的,不能给人听见。
眼看着青年拎着鸭子出了厨房,又一路往别墅后面的私人水族馆而去,陈青不太放心地招过佣人,细细问了问··片刻后,青年管家神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取出手机上了微博,点进去一看。
果不其然,冉木的那条微博已经彻底让所有粉丝都炸了,底下的评论也盖到了十万多楼转发量已经多达四百万··再这么下去,上热搜是避免不了的··而同一时间,小海豚的无数爸爸妈妈粉们在苦等傻乎乎的儿砸长达半年时间后,没等到小崽子报平安的自拍照,反而迎来了一个史诗级的噩耗·他们的崽,有了个爸爸,还是活的,会喘气的,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新爹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要有钱,还长得好看·这还给不给别的老父亲老母亲一点活路了以后上微博都不好意思自称是养养的爸爸妈妈,粉丝落泪。
第14章 聪明乖巧惹人爱·当冉木的那条微博发出去后,微博如苏遇白所愿,彻底炸了··无数路人和不知何处而来的庞大水军,开始肆无忌惮地抨击冉木,指责他自爆被包养的不自爱行径,知名博主纷纷发博。
【我只骂人】:“第一次见到把金主说得这么伟大的,叫干爹不好吗还爸爸不知道rm的亲生父亲看了这条微博作何感想”·【遇见你是我的小幸运】:“好多人问rm的爹看了有什么感觉,你们村通网rm三年前出道的时候就扒出来了,人家父母双亡,认衣食父母当爹还不行emmmm这还真的不行,恐怕他父母九泉之下难以瞑目:)”·【饭炒番茄】:“每次看到这种丑闻就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现在包养也可以光明正大叫爸爸了”·【名侦探南柯】:“恕我直言,这次爸爸门,粉丝们还是别护了,谁不知道沈风骨是当今商界第一人,这种大佬会和一个小明星有牵扯人家权二代好吗”·【啊我死了】:“百科说沈风骨28,冉木19,就科学意义上讲……这父子关系我不承认”·……·与水军的无差别谩骂形成对比的,却是圈内人微妙的态度。
冉木三年前出道,凭借出演张嘉导演的心血影视巨作《扶苏》中的秦太子扶苏,一举夺下影帝桂冠··当时很多人都不服,然而没人敢不服导演张嘉··作为圈内元老级导演,又是□□副部长,张嘉捧红了无数影帝影后,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极力倡导的新文化风向标。
老头子当年只微博说了一句:“我觉得冉木很适合拿这个奖杯·”圈内质疑的声音便在一夕之间消失殆尽··谁都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来历不简单,却没人查到冉木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因此,“爸爸门”事件一出,理智点的艺人都对此持保留态度,缄默不语··当然,一些晚出道的新人对当年《扶苏》的相关事件不甚了解。
在他们眼里,冉木明明出道只有三年,出演的作品也只有《扶苏》这一部影视剧,平时代言广告节目通通不上,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却常年霸占热搜头条,依旧有无数人将他捧为天才影帝,各路制片人更是前赴后继,只求与他合作,这合理吗·一样是出道三年,为什么他们还籍籍无名,而冉木什么都不做就获得了一切·这样的嫉妒自然催生了无数落井下石的同行,譬如自诩清流的新晋流量小花苏溪沉,也是苏遇白的师妹,在事件发酵的第一时间就表了态。
【苏溪沉】:“抱大腿这种事,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实在屡见不鲜,然而每天抱大腿的人那么多,你们见过真正的大腿搭理他们了吗某些人想蹭热度,大佬还都不一定理他呢。
笑看舔狗·”·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冉木发博的事件热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然而,在路人、水军、同行倾尽全力踩冉木、并且“好心”劝告粉丝们不要无脑护的时候,冉木的粉丝们……·懒得掐架,懒得刷微博,懒得看热搜。
他们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养养看看妈妈QAQ你都三个月没发过自拍了呜呜呜,妈妈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你爸爸也就是我未来老公对你好吗QAQ”·“跪求养养和新爸爸的合照……我只想看一米九的沈爸爸单手抱起儿砸啊父子cp我死了”·“看我贴的图片,沈爸爸高清无p照,嘻嘻我在沈氏有人~”·“养养19,爸爸28,差9岁,真长长久久”·“姐妹们兄弟们,你们知道我刚刚做了啥我视女干了沈大佬的微博,然后在大佬相册里发现了养养同款木头鸭子小黄鸡游泳圈长命锁铃铛古琴大提琴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楼上滚开我是养养的男友粉:)”·“楼上 1,这门亲事,我,做丈母娘的,不同意”·“我宣布,我承认了养养和沈大佬的父子关系如果你和我一起磕这对cp,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同胞兄弟”·……·所有人以为冉木和他的粉丝们会在无尽的网络暴力中走投无路,可惜粉丝和小海豚一样,关注点总是那么清奇。
在粉丝嗷嗷叫着等小海豚发照片的时候,冉木正蹲在水族馆里,和一头大白鲨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这头鲨鱼叫禾苗,是六年前沈风骨买来陪伴冉木的第一个小伙伴。
这么多年过去,水族馆里的鱼来来往往,冉木送走了无数可爱的小朋友,只有禾苗一直在这里··“你说你回大海了真的吗”禾苗问。
“嗯,我见到了海怪长老,他们都很健康·鲨鱼长老也是·”冉木趴在玻璃上,细细看着鲨鱼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哼那个老头子都不来找我”禾苗用头撞了撞玻璃,“我天天在这里,无聊死了。”
“长老不能离开堕神海,他们和堕神海有契约,要守护大海·”·冉木轻轻敲了敲玻璃,乌黑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安地问:·“你以前都不会说无聊,别的鱼说无聊,没多久沈风骨就把他们送走了,你也想走吗”·禾苗闻声别别扭扭地转过身,嚷嚷道:·“笨蛋,我骗你的我说了我们是朋友,就一直是”·“噢。”
冉木乖乖地应了一声,干净漂亮的眸子里清澈地倒映出了大白鲨的背影·他转过身,背靠着玻璃坐下来,安静地望着被水笼罩的水族馆··四周再次沉默下来。
冉木其实并不是多话的小海豚,沈风骨不在的时候,没人逗他笑,他就安静地待在家里玩··吃东西,拉大提琴,弹古筝,看鱼,看海贼王熊出没,学书法,种西红柿。
不想玩的时候,小海豚就沉在水底发呆,或者去花园里坐着看沈风骨种的花··至于拍戏……心有余而力不足··三年前,冉木会出道,其实完全是意外。
张嘉导演是沈风骨的外祖父,冉木跟着男人一块喊老头子一声爷爷··当时《扶苏》选角,广招演员试镜,无奈试镜了百八十位演员,张嘉都没有找到理想中的太子扶苏。
这时候,沈风骨正好带着冉木去陪老头子过年,冉木过去的时候,张嘉正在看剧本··老头子一看到还是少年的冉木,就强行拖着人去试戏了··原因无他,冉木的相貌气质太适合了,被沈风骨养出来的矜贵骄傲、不知人间疾苦,混杂着来自遥远深海、不知世事的懵懂和神秘,偏偏在真正问到问题的时候,他又有着轻易看透事实的敏锐,可谓大智若愚。
这和少年的太子扶苏几乎是全然契合的··而幸运的是,冉木也恰好有天赋·小海豚对人类拍戏的过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沈风骨自然不会不同意··后面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只不过,从那以后,冉木的身体状况就不允许他长时间参与拍摄了,除了《扶苏》,冉木没接过任何通告··于是,在平时大部分时间里,冉木都在睡觉··今天他也是困的,但沈风骨出门前和他约定,在男人回家之前,冉木要努力撑住不能睡,他答应了,所以吃了药后,这会儿还坚持着。
禾苗等了半天,没等到冉木说话,便偷偷摸摸回过头看了一眼··见青年盘腿坐在地上,它顿时唬了一跳,迅速游过去撞玻璃,叫道:·“冉木,你睡着了别睡快醒醒”·“我没有睡。”
冉木慢吞吞地说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眼睛,偏头说:“我还醒着·”·甜文爽文穿书灵异神怪·“那就好·”禾苗松了口气,见冉木懒洋洋的模样,担心他睡过去没人照顾,便问:·“你刚刚说的那个微博,你发了后,别人怎么说”·“不知道。”
冉木低头从胸前的熊猫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后点进微博,然后……·消息爆炸,微博闪退了··“……”小海豚茫然地看着手机,又点了进去,这回客户端好歹是撑住了。
·冉木点进@里,一条条地往下看··片刻后,他苦恼地蹙起了眉,小声说:“他们都不相信,沈风骨是我爸爸·我要跟他们解释·”·说着,青年再次发了一条微博。
【冉木是养养】:我没有说谎·沈风骨真的是我爸爸·骗你们就是海星··微博刚刚发出去,立刻有粉丝回复道:·“为啥是海星啊,养养告诉妈妈,妈妈不会告诉别人的”·冉木看着这条评论,慢悠悠地打字回复:·“因为海星长老总是喜欢说谎骗养养,所以骗人就是海星。”
评论刚刚发出去不久,粉丝再次炸了··【养养是我儿子】:“awsl养养好可爱呜呜呜”·【呸我不吃青菜】:“海星还行哈哈哈哈嗝”·【吃瓜路人】:“冉木说话这么认真,没准沈风骨真是他爸爸我开始相信了。”
【可乐鸡翅】:“沈氏掌权人才28岁吧,不太科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每次失忆都忘记老公是谁 by 说与山鬼听(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