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 by 纪凌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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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 by 纪凌云(5)
·帝王高座龙椅,观着堂下文臣武将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场面,不知争执何几,有臣子道,“何不听听圣上如何定夺”·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凝聚高台龙椅上,位于帝王身侧的太监总管李公公手执浮尘,许是臣子们的目光太过炽热,李公公不得不扭头看上一眼帝王。
寂静的大殿,针落可闻,呼噜声传来,在安静之中异常放大··李公公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堂下的太子皇子等人,皇太子司马玄宏出列,被众人围在中间,他对众人朗声吩咐:“既然父皇累了,此事改日再议,退朝。”
臣子们拱手作揖,放轻步伐,蹑手蹑脚的离去··皇太子待众人离去完,拾步而上,止步龙椅前,目露担忧神色,父皇近期嗜睡,时常与他说话都能打着哈欠,目露疲惫之色,在朝会上睡过去,已是常态。
细细一凝,已过不惑,临近知天命年龄的父皇两鬓斑白,呈现垂老姿态··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父皇终究是老了·吩咐李公公待父皇醒后告之他朝堂事商议未得出结果一事儿,以及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便叹着气,负双手离去。
……·大街小巷,因北方战事起,有几分萧条,少了几分热闹··不久之前尚伺候帝王的李公公身穿不起眼的灰色便装,携着心腹干儿子步履匆匆的往前赶,他们钻入了一家名曰“天香阁”的茶楼,不用小二引,熟门轻路的推开二楼天字一号包厢的房门。
包厢里屏风后的八仙桌旁,背对他坐着一白衣人,高冠博带,衣袂翩翩·李公公的干儿子守在门外,李公公独自入内,那人听见阖门的声响,没有回头,从怀中取出一包扎好的牛皮纸,递给李公公,言道:“事成之后,你还是你的大内总管,你想要的应有尽有,想要知道的事,一字不差,四皇子不会怠慢你的。”
李公公擦了擦额上不知是赶路渗出的热汗亦或是……他颤抖双手接过白衣人扔在桌上包扎好的纸袋,塞入怀中,说道:“老奴省得,只是……老奴多嘴问一句,我那儿子如今过得好不好”·没入宫前,李公公曾娶亲生子,后黄河决堤,各自逃难中失去音信,这么多年,李公公不再抱任何希望,谁知有朝一日被找上门来,告知他,妻儿还活着,想要知道他们的具体下落,必须要听从他们的吩咐。
为了妻儿,李公公咬着牙听从了··白衣人闻言,又扔给李公公一物,那是一个缝补得破破烂烂的普通荷包,李公公一见,立马扑过去,握在手里,老泪纵横,喃喃道:“小莲……你没死……三十年了,终于有你的下落了。”
白衣人又细细的吩咐李公公一些细节之事,而后,李公公匆匆离去,停留时间,不超二刻钟··待李公公离去,白衣人自顾自给自己斟茶,吃了几口茶,他转过身,对门口处的人道:“站在门外作何,进来便是。”
朱睿卿推门而入,绕过水墨画泰山之巅的屏风,没有急着落座,而是拧着眉,负双手,问:“方才我见李公公行色匆匆离开·”不是疑惑,是肯定。
“嗯·”白衣人不是他人,正是卫戍,卫戍给朱睿卿倒了茶水,语气随意,道:“所以呢,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在为四皇子卖命”·卫戍摇了摇头,道:“我只为自己。”
在朱睿卿的目光下,他不得不道:“我从不为司马家之人卖命不过是利益所需·”·朱睿卿走近他,大手按在他的肩胛处,轻轻的按揉,卫戍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得他缓缓道:“不管你在做些什么小心为上。”
“清衍未有翻手云覆手雨的能力,不要让我担心,嗯”·卫戍垂眸,心间一暖,他连他所作所为的原因都没问,无条件的信任他,担忧他。
他想,他可能不用在小肚鸡肠的吃味,他好像……赢了·卫戍反手握住他的大手,轻轻的,却十分郑重的言道:“安宁会无条件的保护你,莫怕。”
朱睿卿轻轻的笑了,嘴角上扬,他俯下身子,嗅了嗅他墨发间的清香,轻轻的亲了一口他的发旋,笑道:“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要保护我,上一次对我说此话的,乃是皇兄。”
“你所要的,我会帮你将之夺回·”卫戍往后倾,倒入他的怀里,呢喃道·他的声音太小,朱睿卿没有听清,询问他言之何,他不告诉,两人不免又是一番互相逗弄,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
……·随着北方战事白热化,帝王派兵遣将,任命镇国公卫朗为此战役的兵马大元帅,执掌帅印,官家皇太子为督师兼副将,嫡子卫恒为先锋,率领二十万大军赶赴漠北抵抗胡人。
率兵点将,不日出发··二十万大军,几乎抽空了京城的兵力,京师三大营空了大半,余下老弱病残,表面上此次战役由镇国公卫朗指挥,明眼人都知道,帝王想借机给皇太子立下战功,因此派出了京都最精锐的军队,私下由皇太子专门指挥。
上一次贪墨风波,皇太子的出色表现获得了不少朝臣的称赞,多数文臣都看好此继承人·若是他再在此战立下赫赫战功,不止得了文臣武将的拥护,还获得的百姓们的称赞,镇国公卫朗暗自猜想,帝王近期嗜睡,身子越发孱弱,不得不迅速为交迭政权做下准备,不过,京都军力一空,只怕是有心人……他忧心忡忡的想,希望是自己想太多。
此行不止卫恒一块儿前来,他们卫家的儿郎都来了,卫戍以东宫辅臣的名义,陪着皇太子一块上了战场,近几日与皇太子一行人同吃同睡,让卫朗插不上话··二十万兵马前行三日,再过五六日,便可抵达边境。
是夜,将士们野外安营,燃篝火,吃食简陋··朱睿卿啃了几天的馍馍,嘴中滋味如何,只有自己深知··一眨眼,卫戍不见了身影,思及那一夜卫戍在床事上百般讨好他,为的便是让他在皇太子跟前提及想要随军出战一事儿,抿嘴轻笑。
原本皇太子听从他要随军,很是诧异,再三阻拦,不过,司马玄宏怎么可能阻拦住朱睿卿··耍了点儿小计谋,司马玄宏便以为他气恼,彻夜难眠,第二日一大早跑去寻他,得见他衣衫不整,微微凌乱模样,面红耳赤的跑去偏厅侯他,待他穿戴衣裳整齐,面见他,未开口,他便旧事重提,竟是同意了他昨日的要求。
朱睿卿毫不意外,顺口一提卫戍··皇太子蹙眉,道:“孤不知,你与卫戍如此熟了”·提及卫戍,两人不免就着卫戍聊了聊··聊到卫戍的身世,皇太子沉默半响,久久后,轻声道:“卫卿,命苦矣。”
好好的嫡子,成为了庶子,不过他也不能说他姑母做得不对,便岔开了话题··一些躁动把朱睿卿从记忆里拉扯而出,他回眸一看,是卫戍,他穿着束腰劲装,两手提剥好的野兔,野兔清洗干净,剥好了皮毛,血水顺着野兔身子滴落在地,淌了一地。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朱睿卿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要卫戍- cao -心伙食——便是提着野兔,状若山野村夫,他的夫郎,依旧斯文优雅                        ·作者有话要说:想快点完结,然后好好学习,别怀疑,虽然你们看着本文好像还很长,但是在作者脑子里真的在收尾了哦(君请看,连卫戍都没了两个情敌,再除掉几个碍眼的家伙,不远啦)·对于收藏,佛系,反正我要完结了……嗯哼哼QAQ(越写越放飞自我)·☆、第六十八回 断袖··夕阳西下,半边薄金乱洒。
朱睿卿嘴角噙着笑,以手支腮,歪着脑袋看卫戍·卫戍动作熟稔的用香料腌制野兔,除掉野兔身上的膻味,再放在篝火上烤着··卫戍一脸认真,认真得仿佛在指点江山,他的动作利索、娴熟,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直至他白玉无瑕的面容浮现一抹红晕,不知是篝火太烈亦或是……他嘴角的笑加深了几分··“好香——”皇太子司马玄宏从帐篷钻出,便嗅见了这股难以忽略的香味。
寻香而至,差点儿被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氛闪瞎到双目,便是愚钝之人,都难以忽略朱睿卿眸中的爱慕之意,心底泛起酸涩,皇太子走近,问:“卫卿还有此手艺”·卫恒大婚那晚,皇太子被迫起驾回东宫,意难平,整晚彻夜难眠,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朱睿卿与卫戍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仍记得,朱睿卿初次入东宫,便与卫戍在了一块,看来他们老早相识……思维像是发了散,不知跑到了何处。
篝火映照卫戍如玉的白皙面庞,他扯了扯嘴角,笑道:“未回京闲暇之际,研制而出·”·卫戍统共抓了两只兔子,便是为了其中一只献给皇太子··“殿下也知,安宁自小长于乡野,便与村野鄙夫学习了几手菜肴。”
谁都不知道卫戍是什么时候携带了这些香料,他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香料,往烤肉上洒去··一旁的其余参将、谋士,眼巴巴的盯着烤肉,均被烤肉的香气吸引,涎水暗流。
卫戍烤好了兔肉,最先献给的自然是皇太子··皇太子笑纳,吩咐道:“孤与将士们共同分食·”一旁有伺候的太监接过烤好的兔肉,闻言,动作一僵,面露为难之色。
兔子不大,哪里能每个人都能分上一块··众将士称“不敢”,太子此举既笼络了人心,又表现了储君的慷慨大度··太子立篝火旁,举着酒樽,高声道:“今日卫卿捕得野兔,献于孤,孤想与将士分食,奈何兔肉有限,待来日,举国安定,海晏河清,孤定少不了将士们的酒肉”·此言一出,将士们爬起,举起手中长矛,高呼:“殿下千岁,佑吾大魏朝——犯我魏朝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朱睿卿望着皇太子,嘴角的笑意敛了敛,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果然,人都是会长大,会变化的生物,或许,在上一辈子,他的小侄儿也是,在他过于强硬的手段和日益被权利迷失的心智中渐渐成长,用强硬的外壳武装自己,在他眼前表露无害的一面。
卫戍混在人群里,与众人呼喊,他的目光流连在朱睿卿身上,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他·皇权富贵,不过是粪土罢了·歇息在营帐里的镇国公卫朗与其嫡子卫恒听闻帐篷外的震天呐喊声,纷纷钻出帐篷,拧眉眺望,想要得知发生何事,手下的参将小声的把此事细细的述说。
镇国公卫朗年逾不惑,从外表而看,他依旧健朗,身着泛着冷光的铠甲,容俊美而气质冷冽,完全不像是四十多岁中年男子该有的油腻模样··卫恒的营帐在他的不远处,父子俩隔着人群眺望鹤立鸡群的皇太子司马玄宏,待父子会和,卫朗感慨道:“殿下有帝王气概矣”·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皇太子变化得太快了,令人费解。
他从软弱不显眼的嫡皇子成长为了万众瞩目,随便一件小事都能放大,驾驭人心的未来储君·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卫朗好奇。
到底有何能臣谋士在殿下身边出谋划策·卫恒嗯嗯几声附和,两人都眺望着同一处,只是……卫朗观的是皇太子,卫恒则是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战场如此危险,他为何要跟着一起来放不下卫戍·卫恒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不知何时四周已恢复了平静,有将士送来兔肉,言之是卫戍亲手烤制,他没有像他的父亲那样表露出惊讶,而是平静的把兔肉分给了手下的将士。
镇国公卫朗收到二两切好的兔肉,他早已回了营帐,安坐在桌前,他让将士把兔肉留下,置在桌案的角落,等到他的饭食被将士端上,是简单的烤馍和粗茶淡饭·他咬了几口难以下咽的烤馍,不禁望着角落处那一小碗散发诱人香味的兔肉。
夹起一块切成片的兔肉,放入嘴中,入口是刺激味蕾的辛辣,是兔肉的鲜美,大量的香料没有掩盖掉兔肉鲜嫩的滋味,反而让其更加美味··卫朗吃了一块便止住了进食的动作,他放下筷著,眸中呈现痛苦的回忆之色。
多少年了,这孩子遭受了多大的苦楚阿婉逝去多年,没有母亲的保护,戍儿过得艰难,母亲坚持要接戍儿过去一块儿住,只是……母亲年事已高,做儿子的岂能让她劳心费神。
公主善妒,为了卫戍的安危,卫朗不得不把这孩子送去乡下养着,不仅如此,表面上对他还流露厌恶之情,不敢做出一丝一毫的关心姿态,以至于,等到这孩子及冠有了自保能力,与他- xing -情不和,每次见面,不是争得面红耳赤便是大打出手。
卫朗吃了一块,让将士入内,把兔肉给手底下人分了,卫戍事后得知他的父亲和好哥哥们的做法,轻蔑的冷冷一笑,没有多加评论··用过晚膳,卫朗心中百感交集,摘抄了一篇东坡先生的诗作,转身出了安营扎寨的大营,寻了一个无人处,对着密林说道:“阿婉,为夫对不住你,不仅保不住你,连着戍儿都……”他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烧了方才摘抄的诗作——·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卫朗一边烧着诗作,一边轻声呢喃道。
风拂过,把余下的灰尘吹尽··左侧的竹林摇曳了几下,一抹蹁跹的人影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去了哪儿”暮霭沉沉,帐篷外已没了霞光,卫戍献了一只兔子给皇太子,又给朱睿卿烤了一只,或许是因为烤给的人是朱睿卿,太子没说什么,只是在他们两人互相分食之际,似乎是看不下去他们之间的互动,被搞得心梗塞,一脸晦暗不明的拂袖离去。
·朱睿卿与他分食兔肉时,不禁问他为何要去捕捉野兔,卫戍笑得一脸荡漾,道:“夏季没有中暑死亡,而今我怀疑他们受了内伤,为了其余兔子优生优育的繁衍计划,安宁不得不对他们痛下杀手。”
“……”·后,朱睿卿称赞他手艺好,卫戍答曰:“非安宁手艺好,而是兔兔那么可爱,当然很好吃”·“……”·用过晚膳,卫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朱睿卿从不干涉他的个人活动,没有过问,不料,等他回来,一脸郁色,气鼓鼓的可怜模样,让人忍不住多问几句。
卫戍的胸膛大幅度的上下起伏,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眸子猩红,有几分凶狠,不过,在朱睿卿看来,他的模样,有几分让人爱怜··“他怎敢,他怎敢……”卫戍嘴中重复的说着这几句话。
朱睿卿朝他走去,卫戍一把搂住他,埋入他的怀中,脸置于他的脖颈处,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脖颈处——他竟然哭了·没有问原因,他搂着他,大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当卫戍发现他流了泪,有些惊慌,无措,好在朱睿卿安抚了他,他埋在他的怀抱中,安然自得的享受他的安抚··等平息了波动的心情,卫戍从他怀里起身,他伸手,擦拭掉盈于睫的泪珠,放入嘴中,用舌尖品尝,道:“咸的。”
卫戍瞪大眸子凝着他,耳根微红··朱睿卿抚他的墨发,轻轻地梳理,循循诱之,问:“发生了什么事儿”·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卫戍差点儿便全说了,昏黄暖人的烛光打两人的影子于帐篷上,帐篷外着深红色三爪蛟龙常服之人面色凝重,负手瞧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顺带支走了附近巡夜、值班的守卫将士。
卫戍的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叹了一口气,红着眼,摇了摇头·主动捧起他的脸颊,寻找那两片朝思暮想的温柔处,送上自己的唇,两人很快纠缠在了一块··道是:衣香鬓影款款落,汗珠坠、喘息重;哪儿都把欢乐尝,臀也摇、腰也摆,月影成双,狂风暴雨骤来,满地黄花乱;小嘴儿,求饶连连,让君把人饶,小冤家,莫要逃,轻轻一捞,又是一场鱼水欢畅,一滴不剩。
朱睿卿与卫戍的战鼓收歇,夜里,目睹这春光的皇太子司马玄宏却不住摇曳出一场旖旎梦境··雷雨夜,东宫之榻,榻上欢愉不断,他第一次知道此等事儿也可诸多欢愉,巫山的雨水,确实大了半分。
还没享受,他稍稍清醒,发现他被朱睿卿压制在身下,原本的欢愉,都变成惨绝人寰的疼痛··“啊……”皇太子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外头天色未明,不知时辰何几,有小太监跑来询问,他连忙扯了扯被,遮住身下耀武扬威的小帐篷,随口打发了小太监,人陷入了无声的沉思中——他若是女子,已不清白;若是……那是不是说明自己断了袖·作者有话要说:卫戍:嗯,一不小心,直播了·☆、第六十九回 计谋·大军行至漠北,勒回镇,阳城。
胡人凶悍,游牧民族擅长马上作战,且还是游击战,难以寻觅踪迹,从不与大魏朝正面作战,每每出兵,胡人已了无踪影··卫朗熟悉与胡人作战的方式,再次回到漠北,携着细沙的干涸空气,他呼吸了一口,阖上眼,再次睁眼,眸中精光流转。
大魏朝在漠北三大地区的重镇都城分别设置三处将军府,每一处设立定远左副将军一名,管辖区内安定,这些年陆陆续续又命文臣远赴漠北,主管边疆城镇大小事,一文一武,双管齐下。
阳城定远左副将军陆嗔守卫阳城二十载,与镇国公卫朗一起御敌共事五载,几乎每年临近草原青黄不接的秋末冬初之际,胡人便携着兵马来犯,这是不可避免的,陆嗔已习惯。
但,去年镇国公卫朗与胡人纠缠了许久,把胡人打回漠北深处,使之元气大伤,原本以为至少要两到三年恢复,才卷土重来,是他们小瞧了胡人,每每面临生死的困境,再是艰难,都要来摸上一摸大魏朝这一只肥羊,撸一下羊毛再跑。
不过,陆嗔不明的是,圣上如此大动干戈,不惜掏空京都兵力北上,缘何·定远左副将军府内,卫朗面色凝重的问:“确定此次来袭的胡人依旧是鲜卑人”·要知道,前朝覆灭,便是鲜卑人破了雁门关,闯入中原,直达京师。
陆嗔凝眉,面色凝重,不确定的摇了摇头,道:“末将不确定,卫公上次已将鲜卑人打回老巢,且几次交锋,作战手段都不似鲜卑·末将认为,此次胡人的作战手段过于恶劣……”他细细的把此次的不对劲地方说了一遍。
在场的人有皇太子司马玄宏、卫恒卫戍两兄弟,朱睿卿以及一些重要的武将··朱睿卿知道,他们老朱家的大好山河便是被鲜卑等胡人给破了,他在世的时候,夏朝兵强马壮,位于漠北的胡人根本不敢与夏朝为敌,究其根本原因,是夏朝过于强盛还是草原资源足够养活这群游牧民族,难以言说。
甚至,时间线往前推一推,朱睿卿的祖父时代,武帝在位时,王叔宁王生母,还是北国朝鲜王室的公主,于外交上,夏朝与北方诸小国建交,互建姻亲关系,来往贸易,双方相安无事。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眼下,陆嗔把敌人的作战方式、外貌特征以及兵器等说予众人听,在场之人,最熟悉与胡人作战的,除却本土的将士,便是镇国公卫朗··卫朗沉思,道:“陆将军都不确定,本帅要会上一会敌人,才敢确定此次犯我边疆者究为何人。”
朱睿卿从皇太子身后出列,朝众人拱了拱手,振振有词,道:“某有一计·”·其余武将都不识得他,只道他是皇太子携来的谋士,军中有流言蜚语,道他乃太子账中人,他一出列,有- xing -子耿直的武将面露不屑,未多言,已露出厌恶姿态。
有甚者,大声叫嚣:“你算个什么东西,洒家们都是官职在身,别以为殿下宠你,你便可说尽胡言,让我等听你的·”·“听着,你这毛头小子,别多读几年书,就来指指点点,让我们听你号令,须知,这不是过家家,乃是死生大事儿。”
“稍一不注意,死伤无数,小儿你快回殿下身后听诸公谈话便可,别站出来徒惹笑话·”·……·不少武将眉飞色舞,哈哈大笑。
·罩着他的靠山,皇太子面色难看,目光- yin -沉,差点儿发作··这群大老粗,当着他的面直言不讳,言语污蔑朱睿卿,便是让他难堪·父皇曾道,此去路途艰险,不止在敌人,更在内部;武将拥兵自重,狂妄自大,此行能不能在漠北站稳脚跟,得人心,便靠他的本事儿。
他深谙,父皇垂老,没有信心再多管漠北杂事,造成漠北武将不把皇室放在眼里,需整治·卫朗不动声色的望着站在漩涡中心的郎君,他知道此人与殿下关系不浅,军中有传言说他是殿下暖床人,更与吾儿关系亲密,亲密到了什么度,没记错的话,他的容貌似曾相识,容颜如此昳丽之人,他见过一面,便不会忘记。
卫朗眯着眼,凝着他,脑中不住思虑他到底是谁·与卫朗不同的是,卫恒目光担忧的望着他,生怕他被这群不知礼数的大老粗给冒犯了·卫戍老神在在,不甚在意的掀了掀眼皮,巡视一圈众人的神态,把老父亲打量的目光和兄长担忧目光收入眼底,熟悉朱睿卿的他知道他要作何,这群大老粗,迟早要被他的夫君给打脸。
卫戍不仅不担心他,甚至有点儿期待来了,他的夫君,该是众星捧月,万众瞩目之人··丝毫不知自己已眼中泛着爱心的卫戍用迷弟的目光等待他打脸众人··等武将们把具有攻击- xing -的言语一一道完,发现当事人并不恼火时,像是一拳砸入了棉花中,反而是自己暗自恼怒,气急败坏。
朱睿卿拥有姑- she -仙人之姿,容颜昳丽,负手立于中间,仿佛遗世独立的仙人,与这群攻击他的大老粗格格不入,辱骂完朱睿卿的武将被他的绝美容颜闪了闪眼,还会心生愧疚,暗自懊恼自己的行为是否太过·当事人不恼不怒,云淡风轻的劝众人不要动气伤身,且听他一言,若是不对,可不采纳。
武将心中呕血·皇太子嘴角微微上扬,指尖轻叩大腿,目眩神迷的凝着他··卫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夫君太优秀,招惹桃花过多,掐灭一朵来一朵,可真忧愁。
沉思的卫朗终于记起他是谁,精光一闪而逝,心中暗道一声“是他”·又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掠了一眼卫戍,引得卫戍一脸莫名,不知道他的老父亲懂了真相,经历了何等的天人交战。
罢了罢了,孩子们的事,孩子们自己会处理··秉着如是想法,卫朗开了口,道:“言之有理,当下正是急需人才之际,快快道来有何好计谋·”·卫朗开了口,其余武将不再阻拦。
在此期间,皇太子三翻四次想要怒斥武将一番,被朱睿卿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给压下了,与之共事许久,他明白他的眼神为何意··朱睿卿得了卫公开口相助,没有迅速的把自己的计谋道出,而是笑得高深莫测,引得- xing -子急切的武将内心犹如被猫儿挠一般,心焦焦。
掉了一番武将的胃口,朱睿卿才慢吞吞的开口说自己的谋划……·作者有话要说:想快点完结是因为要认真学习,学习为重啦~希望写出一个让自己稍稍满意的结局·☆、第七十回  美人··“《孙子》有语,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读书少的武将们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扯着喉咙喊道:“你这人,尽说些没用的,洒家们听不懂你们这些文人咬文嚼字,说不准是纸上谈兵,真到了真枪实战的时候,怕不是吓得胡乱逃窜哈哈哈哈……”响亮的笑声差点儿掀翻屋顶。
皇太子怒气积攒,眉头快拧成“川”字·这群野蛮人,忒是无礼··镇国公卫朗颔首,赞同道:“汝等莫笑,后生言之有理,孙子兵法乃是兵家常用书籍,文中所言,字字珠玑。”
卫朗一开口,武将们止住笑意,面面相视,压下心中的吃惊,一副受教模样,道:“多谢卫公提点·”·沉默许久的皇太子寻到契机,开口,道:“诸位别瞧清衍未及冠,其才,堪为治国。
不妨静下心来,听听他献上的计谋·”·武将们拱手称“是”,退回其位··朱睿卿回眸,朝皇太子点了点头,未把这些无理之人放在心上,继续道:“而今,我们不知彼只知己,实属堪忧。”
他往前走,气度风华已是最上乘,道:“天下万事,从内部瓦解,总是比用强硬的手段从外部强攻来得轻易·”·他说话咬字清晰,说得很慢,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带着一种运筹帷幄之中的漫不经心地语调,让人着急的同时又暗自信任他说的每一句话。
嘴角挑着笑意,目光坚定,清明,“首先,我们必须了解胡人的一举一动,最好能掌握他们行事特征,以及下一步的目标,而达成这目标,需要潜伏在他们身边的细作。”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不过,既忠臣我大魏朝又能打入胡人内部的细作,现在开始培养的话,花费的时间未免太长·”朱睿卿突然转了视线,往其中的某一个武将凝去,那是先前总挑衅朱睿卿的一个武将,在朱睿卿染着笑意的凝视下,武将黝黑的面容一点点的爬上了晕红,不过面色太黑,不显色。
朱睿卿凝着他,笑道:“别急,衍还没说完,将军莫急·”武将坚定不移的与之对视,不转移目光,铜铃大小的眼闪烁不安,最终咬了咬牙,移开目光,心中不屑的同时又忍不住称赞一番对方的才思妙想。
人群里,卫戍的眸子亮得惊人,满眼都是他,恨不得冲上前,一把抱住他,把人护在身后,大刺刺的告诉众人,他是他的,谁都不允许窥伺,再抱回房,好生说一番悄悄话。
这想法,不过是他的臆想,他很快的又被他的言语所吸引··“便是没有合格的细作,探子收集情报,一一述说,由我们来分析,想必成果也是相差不了多远。
不过,衍所献之策,与上述言论相关不大·”·此话一落,一片哗然··有人再次站起,卫朗威严的声音平述之,道:“阿瑜——”·被点名的武将王瑜憋红一张虬髯老脸,噌的一下又坐下,引得众武将轻笑。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衍之计策,便是‘无中生有’,诸公且听衍细细道来……”·卫朗点头,十分满意的望了一眼卫戍,卫戍被老爹别有深意的盯了一眼,在心中轻哼一声,低下头,不置理会。
·……·……·自匈奴被大汉重创后,其族人便西迁,再难觅踪迹;等朝代更迭至前朝大夏肃宗,肃宗昏庸,引得关外五胡闯入雁门关,直达京都。
时至今日,时常与魏朝交锋的胡人通常是鲜卑、蒙古、契丹、羌、羯等··秋末冬初,洽是草原荒芜之际··自胡人再次攻入魏朝重镇区域,烧杀抢掠,与之贸易往来便断了,商道上再无商人敢拉着货物行走,今日儿天气灰蒙蒙,雁门关通往关外的商道上突然多出了一队商人,其势浩浩汤汤,拉着大大小小二十来车的货物,拉货的奴仆不少,奇怪的是,这队商队没有请保卫他们商队的镖局或者江湖浪人,这无疑不是一头肥羊暴露在冬日的霜雪天气中,只差饿狼出现,将其捕捉。
眼下,朱睿卿坐在软轿里,着大红色掐牙镶边落梅纹软烟罗直领琵琶襟小袄,下身是同色的烟罗裙,青丝随意的绾了一个飞仙髻,脸特意化了大妆,眉心点了梅花花钿,原本有点野- xing -的眉被修剪,特地画了柳叶细眉,不知谁想出的主意,特地在他的眼下点了一泪痣,唇上还抹了艳若桃李的红色唇脂,整个人老远的瞧着便是祸国殃民的妖姬,慵懒的一举一动,巧笑倩兮,总似无声的引诱,总而言之,天姿国色,光艳逼人,难以一一道明。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再次女装的可能- xing -,一次女装,便相当于数次女装··他的手肘懒懒的撑在软轿上的小窗边沿,假寐··犹记得,自己粗略换上这套衣裙后,那群男人如狼似虎的模样,连着皇太子瞧他的目光都不对劲了,镇国公卫朗爽朗一笑,言之“公甚貌美”,看似调笑的话从这位长者的口中说出,其余人再看他,都不敢太过,生怕被扣上一顶莫虚无的高帽,又不由得想起军中的传言,想着,此人多半是太子殿下的暖床人,或许真是一女郎也说不定·武将们对于他的态度一转之前的常态,小心翼翼的伺候,连着说话的音量都低了三分,还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与他对话黝黑的面庞都会红上三红。
卫戍兴趣缺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直到回到卧房,他说要给他画眉的时候,才露出几分笑意,扬言要把他打扮得让人一见便神魂颠倒、秀色可餐·商队休息时,新买来的小丫鬟红豆伺候朱睿卿下轿休息,她扶着朱睿卿,姜黄的小脸泛着红,眼神闪烁,乡下小丫头第一次见到倾城绝艳的女郎,初见朱睿卿都看呆了,而今还是相处了一两日后的结果,可还是不免眼红心跳,在心中暗自感慨伺候的小娘的美貌。
卫朗扮成此次商队的主要商人,卫恒、卫戍身份不变,作为与父亲一起经商的儿子,两人脸上分别摸了东西,改变了面色,变为姜黄色,而朱睿卿扮演卫朗未出阁的娇俏小女儿。
前日卫朗见朱睿卿换了女装,越发肯定他之前的身份,而今又瞅了一眼远处倾国倾城的他,忍不住对卫戍道:“吾儿眼光不错·”·卫戍别过脸,不理会他。
“为父都有点心疼了,”卫朗又道··卫朗絮絮叨叨,卫戍突然回头,虎着脸,瓮声瓮气的说:“镇国公管得还挺宽的,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卫朗一笑置之,道:“安宁肯理为父了·”·卫戍又别过脸,啃手上的干馍馍,打算不再理会他··商队休息时,有一人打马而过··朱睿卿坐在丫鬟铺好的软垫上,极尽可能的搔首弄姿。
他献了“无中生有”与“离间计”,不知哪个没皮没脸的又去献了一出“美人计”,他们这群大老粗里,还有谁能施展美人计,统共不过三,他只能主动站出,说可以配合演一出美人计,还换了一下女装给众人阅览,为的便是让他们信服。
商队休息了一个时辰,又再次启程··没起风,朱睿卿掀了软轿的小帘,眺望外头的景色,顺道儿展露秾李桃夭的容颜··一个时辰不到,商队又再次遇见了先前打马而过之人,那人贪婪的一双眼盯着他,几乎是一双眼都黏在他的身上,像是贪婪的豺狼盯着你,无端的令人心悸。
朱睿卿抬眸,一双多情的眸子遥遥的凝望,还眨了眨眼眸,抛了一记媚眼··商队走过,打马之人拉住辔绳,摸着自己的下巴,遥望商队,一双贪婪的眼盯着商队的商物,更多的是盯着那顶粉红色的软轿,邪笑道:“好美的小娘,差点儿勾走大爷的魂。”
风声走漏得很快,这消息很快传到了胡人的耳中··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蒙古军营··打探完汉人消息的巴图一回到军营立马去了二皇子的营帐,把今日所有的见闻告之二皇子莫日根。
莫日根年逾三十有五,虎背熊腰,- xing -喜汉人美女,后院许多侍妾都是从边城抢来的汉人女子,不过伺候他的时间都不长久,多数三四个月,都被他那难搞的喜好给玩弄死了,不过娶了蒙古女子的正妃,蒙古王见他只是喜爱玩弄一些汉人女子,并不追究其过错,导致他- xing -子暴虐,易怒,还好斗,此次鲜卑人受了重创,恰好给了他们蒙古人一次好的掠夺壮大兵马的机会,他立马请命出兵,好在前几次都为蒙古抢来了许多金银珠宝和肥美的牛羊。
近期他听闻魏朝派兵出击,似乎想要反击,莫日根并不想与他们正面杠上,鲜卑人在他们手里都吃不消,更别提他们·巴图入二皇子营帐时,二皇子正与众将领把酒言欢,巴图俯耳告之此事。
将领们见坐于上首的男子愣了愣,而后眸子爆出精光,那是一种听见喜爱之事的贪婪目光,他哈哈哈大笑,问了一遍是否为真··巴图点头··莫日根舍弃酒碗,拎起桌案上的酒坛,给自己灌了好大一口,灌完后把坛子扔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酒水炸开,鲜香四溢,莫日根哈哈大笑道:“弟兄们,肥羊又要来了,而且,巴图兄弟还为本王带回一个好消息,他瞧见了一个汉人大美女哈哈哈……”·“恭贺二皇子,后院再纳美人——”众蒙古将领齐齐举起酒水恭贺。
蒙古营帐爆发一阵阵欢快如雷的笑声,那是莫日根势在必得的笑声··多年后,莫日根回忆起那一夜做下的决定,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他只记得那人很美,冰肌玉骨、香艳夺目,美得近乎妖颜,不过……他真的伺候不来——这已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流下了结尾越写越多的泪水呜呜呜……·☆、第七十一回  被掳··那是一个难得的晴朗天气··卫朗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时不时探头遥望一下远处枯树下发生的事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苟言笑的脸显得有几分平易近人。
相对比他的脸色,卫恒几乎是面沉如水,目光- yin -鸷,这让卫朗微微好奇……他拍了拍卫恒的肩头,看似寻常的语气,却在刺探,问道:“然儿不满意未来弟媳”·卫恒看他的目光几乎有些惊讶,惊讶要溢出眼眸,他垂眸,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低声道:“父亲,他非女郎,父亲为何会有此一说,然不明。”
“两个年轻人互相喜欢就好,- xing -别身份什么,都不是事·”·……·枯树下,朱睿卿被卫戍半圈在怀里,他仰头瞧他,道:“你这样,不怕镇国公知道我们的事”·“他又不傻,”卫戍语气随意,道:“估计连那一位殿下都知道我们关系不菲了。”
朱睿卿沉默,漆黑的墨玉眼凝着他,眸子里只有他的倒影··卫戍心痒难耐,他的睫毛很长,扑闪扑闪,墨玉眼中纯澈一片,但是他知道,要是他真的嘬上一口他的眼睫毛,怕不是要上演一出落花满地的春色无边。
“挺好的,”朱睿卿轻声道:“这样挺好的·”·“什么”卫戍不敢置信,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不料,又听得他抱怨道:“这几日脸上画着大妆,身上着繁复的华服,又吃得清淡,那些胡人再不来,清衍便要换回男装了·”·他撅着涂满红艳艳唇脂的小嘴,卫戍的眸色一暗,低声问:“卫恒和那人离开了吗”·朱睿卿越过卫戍往后,对上卫恒- yin -鸷的视线,以及镇国公一脸好奇的遥望他们,道:“没有,而且你爹似乎对你我之间的相处模式很感兴趣。”
卫戍冷哼了一声,朱睿卿抱怨道:“你看都不看人家一眼,难不成你觉得清衍换上女装便不艳丽了”他伸出自己涂满豆蔻的五指,对着阳光照了照,感慨一声,做戏做全,连着指上都已涂满大红的豆蔻。
两人窃窃私语,不知谁大喊了一句“胡人来了——”惊得马儿长鸣,商队如鸟雀四处散,乱成一团··朱睿卿双眸一亮,卫戍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被朱睿卿捞回,少年的身子还没比他高,搂着他的脖颈,垫着脚,送上朱唇。
他涂满唇脂的嘴儿甜兮兮的,卫戍吃到他唇上的甜味,他舔了舔,想了许久这是什么滋味,橙子、苹果还是……花汁的滋味等被他放开之际,双方都喘着粗气,卫戍见他墨玉眼仿佛被水洗过一般,染了笑意,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唇染上了他的唇脂,粉嫩似蜜桃。
卫戍被他推搡着离开,他回眸之际,见佳人妩媚不可方物,枯败的树枝衬得他耀如春华,他轻轻一笑,天地仿佛为之变色,眸子里只剩下他的巧笑倩兮··蒙古军队来袭,扮成商队的魏军看似抵御了一会儿,未几败退,作鸟兽散,而商队之主唯一的“女儿”则被蒙古二皇子莫日根俘虏,一起抢回的,还有不少的货物,金银珠宝。
卫戍等人藏在暗处,眼见朱睿卿被一蒙古壮汉一把捞上膘壮的骏马,他放在身侧的大手握成拳,与他一样藏身凝着这一幕的卫恒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两人均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前把“美人”抢回来·卫朗暗自窥这一幕,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反应很是莫名,他拍了拍双方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们,你们还太年轻。”
年轻人,要沉住气点·“哈哈哈哈……”抱得美人归的莫日根心里得意极了,魏军算什么,他们国家的美女还不是任由他们蒙古军队掳掠回去,思起方才初见的那一幕,莫日根的眼差点儿直了,前面的几十年都白活了,得此美人,其余莺莺燕燕又算什么·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冰肌玉骨,粉面桃腮;眸子顾盼生姿,绛唇映日;犹如桃夭,其华灼灼,远观之耀如春华,一袭红袄,艳若桃李,荣光逼人,难以直视。
相比以往被他掳掠的女郎,此女没有惊慌,没有哭哭啼啼,莫日根恍惚间觉得,方才他伸手一捞之际,他好像轻轻的笑了,耀如春华··被掳的还有红豆和一些伪装商人的魏军,红豆哭了一个大花脸,不住的尖叫,哀嚎:“女郎,快跑啊……”她可以被抓,但是女郎不可以,那么温温柔柔的一个绝世美人,怎么可以落到胡人的手上,要知道,胡人可是出了名的凶狠强悍,落到他们的手上,不知道还有没有- xing -命逃出升天。
朱睿卿安安静静的端坐在莫日根的身前,在路过红豆时,莫日根没想到他会开口,美人之声,犹如黄莺,“这是我的婢女,你们不要伤害她·”·莫日根心都要软化了,他忙不迭点头,铁汉柔情,吩咐手下人不要伤害红豆。
红豆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尖叫道:“女郎,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好了,别哭了,我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诧异。
……·大军凯旋而归··莫日根的宠妃托娅听闻二皇子又得了一美人,其美貌难以形容,只知拥有倾城之貌、艳若桃李,得知这消息后,托娅携蒙古婢女,汹汹袭来。
蒙古人生得高大强壮,那蒙古婢女不逞多让,肤色蜡黄,眉目凶狠,生得人高马壮·蒙古婢女掀开朱睿卿主仆所在的营帐时,他正在屏风后更衣,屏风把他婀娜多姿的形态映照而出,红豆被莫名的闯入者吓住了,不敢多言,更别提这些闯入者还凶神恶煞的,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红豆吓得尖叫声压在了喉咙深处。
托娅挥了挥手,示意蒙古婢女守在营帐外,自个儿独自入内··朱睿卿听见外面的声音,大致猜测出发生的事儿··托娅绕过屏风,便见得美人回眸,香肩半露的旖旎场景,那人风髻雾鬓,青丝如瀑,冰肌玉骨,红色的衣裳衬得肌肤更是白如雪,其容倾国倾城,花容月貌难以形容,只觉眼前耀如春华,同身为女子的托娅半边身子骨都酥了,她鼻腔微痒,似乎有什么要缓缓流淌而出,健康的小麦色面颊染了一团红晕。
朱睿卿朝她浅浅一笑,恍惚间窥见了百花盛开的场景,他没理会呆住的托娅,继续把余下的衣裳拢好,待穿好衣裳,行至托娅的跟前,问:“这位姐姐是……”·作者有话要说: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柳永的原文:翠眉开、娇横远岫,绿鬓单、浓染春烟。
】·☆、第七十二回 翻天··营帐··莫日根与众将士共饮,庆贺又掠夺魏朝美女与金银珠宝无数,有士兵来报,说是托娅携婢子怒气冲冲的往新得的美人营帐中去,恐怕不妙,立马来报。
莫日根闻言,当即起身,吩咐众人继续豪饮,便携着亲信赶往另一营帐··帐外,托娅的蒙古婢子守在外,婢子见莫日根,略有心虚,待莫日根走近了,立马行礼,神色紧张,似乎怕被莫日根窥破某事。
莫日根拧眉,压低声音喝问:“托娅在里面干什么”·婢子的身子抖如筛子,哆哆嗦嗦的说:“娘娘……娘娘来看看殿下新得的美人。”
莫日根抬步要闯入营帐,蒙古婢子连忙膝行,一把抱住了莫日根,嚎啕大哭,道:“殿下……殿下……娘娘真的没有欺负她,您别怪罪娘娘……”·莫日根闻言,面沉如水,脑海中已脑补了一番事情经过,托娅总是仗着自己的父亲的身份,以及他的宠爱乱来,嚣张跋扈,一些得了他宠爱的汉人女子多数死于她的手下。
新得来的美人还没宠幸,疼爱一番,莫日根心中着急,害怕托娅下手过重,事情棘手,一方是托娅的家族和后台,一方是他新入眼的美人,无论取舍哪一方,都让他难以做主·一脚踢开婢女 ,莫日根闯入营帐,营帐中的人纷纷抬眸看他,朱睿卿装模作样,随意掠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懒懒的说道:“清珞都说了,殿下定然是担忧姐姐,这么快便来寻姐姐了。”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没有撕扯头发,没有哀嚎,没有扭打成一团,他的两个女人好端端的坐在一张矮桌上,托娅与他状似亲密,笑着说话·这是莫日根第一次见托娅笑容如此灿烂,他晃了晃神,想起托娅入府不过五年,已从初始爱笑的花季少女变成了善妒的恶妇,令他头疼的妇人。
莫日根复杂的目光落在托娅的身上,托娅深知自己在莫日根的心中算不上什么完美的“妻子”,她仗着身家背景,以及他的宠爱,善妒·托娅起身,笑容有几分苦涩,语气依旧是高昂傲慢,行了一个礼,道:“殿下是来寻托娅的”·莫日根蹙眉,有一丝丝不忍。
“如果不是,托娅不打扰殿下与清珞妹妹独处了·”临去之际,托娅又对他展露笑颜,与莫日根相比,她与他的关系显然更亲近··托娅离开后,莫日根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他居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莫日根心中本该敲响警钟,短短的时间,他与托娅相处得如此之好,只是,他一见到他耀如春华的容颜,一切话语便失去了作用。
他喝了一些酒,酒量本不该如此浅,但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却觉得自己醉得不轻·醉得不轻的莫日根在亲信的搀扶下,坐在了他的身侧··朱睿卿有些嫌弃,身子微微僵硬,到底是忍住,没挪动身子。
挥了挥手,让亲信退出,营帐内便只剩下了莫日根与他,莫日根忍住心猿意马,耐着- xing -子,问:“方才,托娅喊你清珞,这是你的名字,真美”·朱睿卿很感谢以往穿着女装人人都误认为他是朱清珞的时刻,这让他再次在异乡用起朱四娘子的名头时不慌不忙,也不觉得陌生。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我在家排行老四,丫头们都喊我四娘子,清珞是我的闺名·”朱睿卿悠然自得的说,语调缓慢,刻意放慢的语调,有几分吴侬软语的口音。
莫日根初时被他的落落大方,不惊不惧吸引,而此时觉得他温柔似水,到了后来,彻底认清了他恶劣的本- xing -,觉得这小祖宗谁想供,谁来供,不过那是后话··“清珞——”莫日根语气有些激动,舌尖触碰上颚,轻轻的吐气,好像整个人亲密的接触了他,把他拥有,此时的酒意上头,弄得他晕乎乎一片。
他是被他的一巴掌打醒的,酒意瞬间全无——“谁允许你唤我的名字的”朱睿卿给了莫日根一巴掌,这一巴掌不算重,但也不轻,莫日根的脸颊多出了几个手指印。
酒意清醒,莫日根怒气郁于胸,当下想要甩回一耳光··便是此时,朱睿卿用一双充满雾气仿佛蕴藉千言万语、含情脉脉的墨玉眼凝视着他,语气温柔了几分,道:“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冒犯了我,在大魏朝,是不允许外男随便呼喊女郎闺名的……”·莫日根胸中的怒气瞬间消散,恨不得搂过佳人,好言好语,什么东西都送到他的跟前,只为逗他一笑。
“那你……那你……再打几巴掌试试看,只要能让本王唤你闺名,什么都好说·”若是有臣子在,定然会跌破眼镜,什么时候凶残暴虐的二皇子如此好说话了,这还是他们蒙古的二皇子吗·朱睿卿嘴角微微上扬,他说话的速度依旧很缓慢,努力瞪大一双雾气朦胧的眸子,他好像有一点被吓到,颤颤巍巍的说:“可以吗”虽是问着,不等同意,便又给了莫日根几巴掌,快得莫日根几乎没反应过来。
“疼吗”他问··莫日根被几巴掌抽得晕头转向,脸颊红肿如猪头,始作俑者可怜巴巴的用一双雾气朦胧的眼望着他,害得他愧疚用上心头,脸颊巨疼,但他更忧心他的小手,想要拉过他的小手温言细语的问他手掌有没有打疼,又怕惹他不喜。
朱睿卿掏出帕子,状似温柔的询问,解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他的声音特地放软,放柔了几分,令人闻言为之一颤。
“本王不疼,清珞有没有打疼手”·朱睿卿低下头,低头的瞬间眸光一闪而逝厌恶之情··半响,他摇了摇头··“你以后,叫我朱四娘子吧。”
他用着轻慢柔缓的语调,说着一句肯定语气的话语,帕子轻轻的拂上莫日根的脸庞,莫日根自觉微风拂面,香气袭来,听得他温温柔柔的说:“呀,都肿了·”·莫日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晕乎乎的,连着脸颊的疼痛都忽略了·……·蒙古军营中近期流传一道香艳的传闻——“传闻骁勇善战- xing -子暴虐的二皇子掳得一绝世美人,宠如心肝,一夜七次郎,欢爱连绵,连着之前的宠妃都失了宠云云。”
·事实如何,只有二皇子莫日根的亲信,以及他本人知道··第二日晨光堪堪破晓,便有士兵来报,说是朱四姑娘闹了脾气,不肯进食··莫日根步入营帐的瞬间,羊□□正甩来他的面上,躲闪不及,衣襟被打- shi -,空气中充满了羊奶的腥膻味。
“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吃,走开,走开,不吃,不吃,我要回家——”朱睿卿代入了一番朱清珞的口吻,把女子的刁蛮任- xing -表现到极致··莫日根来不及擦拭衣襟上的羊奶,走过去,肿胀如猪头的脸出现在朱睿卿眼前,逗得他心中一乐,他道:“四四,怎么了,食物不符合你胃口我让手下人去抓几个魏朝的厨子,想吃什么尽给本王说。”
“好,”朱睿卿展颜一笑,蓬荜生辉,耀如春华,他道:“我要吃糟鹅掌鸭信、红嘴绿鹦哥、白玉汤丸子、火腿炖肘子、糯米八宝鸡、酒酿清蒸鸭子……”一口气报出了□□道菜名,报到后头,他开始想念卫戍的手艺了。
想要虏获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掳获他的胃,这话诚不欺朱睿卿,他如今万分想念卫戍……的手艺·莫日根沉默,这些菜名都是他没听过的,不过,不妨碍他命令手下的士兵,“听到没,朱四姑娘报的菜名,全都要做出来,做不出来,本王唯你们是问。”
语气凶狠,吓得士兵诺诺称是··这一通闹完了,还有更闹心的事等着莫日根··与莫日根不对盘的有九皇子阿穆尔,阿穆尔从手下人那儿听闻他的二哥掳掠了一名汉人美女,那美人日日以泪洗面,悲伤不能自己。
阿穆尔与莫日根不同,他从来都是主和派,加上他的- xing -子绵软,好说话,朝中不少人喜欢这一位皇子,要不是莫日根在战功方面太显赫,阿穆尔几乎是压倒- xing -的趋势战胜莫日根,成为最有可能- xing -成为下一任可汗的皇子。
阿穆尔听闻托娅与那汉人美女交好,便让人探了口风,托娅又去探了朱睿卿口风,询问他想不想离开蒙古大营,朱睿卿自然是声泪俱下的控诉莫日根的恶行,说自己早想离去,思念老父和兄长云云,此言一出,托娅与阿穆尔一拍即合,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宠爱与“姐妹”未来的幸福,一个是秉不让二哥好过,造福多人,两人想出了要密谋放走朱睿卿的一事儿。
莫日根收到风声时为时已晚,与手下人发了一通火气,又让人喊来了托娅与九皇子阿穆尔,比起莫日根的面沉如水,托娅与阿穆尔双双对视一眼,均看见了对方眸中的笑意。
莫日根猛然回眸,喝道:“托娅,枉费本王信任你,你便是这样子辜负本王的信任”又转向阿穆尔,“阿穆尔,你私自放走本王爱妃,此事后,你我势不两立。”
说罢,莫日根准备出营帐,要去追朱睿卿,虽说为时已晚,可若是他的马儿跑得快一点,一定能追上那人的马车的··他粗鲁的掀开蒙古营帐的帘子,便见一窈窕的倩影从一侧走出,那人语调缓慢,温柔的说道:“二殿下这么急,赶着去哪儿”·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莫日根闻言,见到来人的瞬间,眸子一亮,怒火抛却九霄云外。
朱睿卿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事情还没结束,他怎么能空手而归,不搅和蒙古一个天翻地覆,岂不是辜负了他换上女装的一回··☆、第七十三回 冬日··“二殿下这么急,赶着去哪儿”他的语调异常温柔,仿佛拥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轻轻地抚平他人的怒火。
红豆作为他身边的婢女,目睹了一切,越发在心里佩服起自家女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让蒙古皇子怒火消弭·后来,红豆见识到自家主子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起初微微诧异,之后,已无波无澜,莫日根皇子为了主子再做出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举动,都是十分正常的。
被掳的第五日,是夜··“你劫走了我爹商队的货物,没了货物,他和我兄长怎么熬过这个冬天·”·莫日根沉吟··“你要是不想我伤心,首当其冲,便是把货物还给他们,再说了,若我贵为蒙古妃子,我爹怎么说都是你的老丈人,你们蒙古人便是这么对待他的亲家的。”
经此一事儿,莫日根与阿穆尔的关系越发紧张,几乎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趋势,托娅被莫日根迁怒,禁足在营帐里·也是这事儿,使得莫日根对他的提防心下降,对于他的包容度又扩大了几分。
卫朗等人没等多久,便等来了莫日根派遣而来的使臣,他们携着之前掠走的商物,几乎是全数奉还,并且领头的巴图对卫朗的态度出奇的尊敬,毕恭毕敬,有几分狗腿··巴图邀卫朗等人前往蒙古大军驻扎之地,卫朗犹豫,这算不算请君入瓮·巴图对于卫朗表现出的犹豫十分理解,两国乃敌对,何况之前他们作为全员恶人,掳掠了他们的财物,会犹豫是人之常情。
巴图凶狠的面庞上挤出笑,碘着脸,道:“朱四姑娘而今贵为我们蒙古二皇子的宠妃,朱老爹大可不必担心自身安危,四姑娘想你们可是想得紧,日日以泪洗面,说要你前去看望他呢。”
“朱老爹”卫朗:“”·等送走了巴图,私下里,卫恒与卫朗在房中探讨此事,是去,还是不去。
卫恒对于他仅仅用五日的短暂时光掳掠一个男人的心,不抱任何怀疑的态度,他的手段,他早已领教过·结局自然是魂牵梦绕,求而不得··卫恒与卫朗在房中私话,卫恒认为不宜前往,疑有诈;卫朗则是不敢置信,区区五日,朱睿卿便可掳掠人心,是已,十分赞同卫恒的观点。
门突然被推开,卫戍入内,转身阖上门,卫朗卫恒面面相视,而卫戍掷地有声,道:“去·”·卫戍站在门前多久了·他听见了多少·卫朗心中感慨,他的小安宁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他可以保护自己了。
身为父亲的他,感慨欣慰·反观卫恒,他不得不把卫戍当成一个巨大的威胁,他身上藏有太多的秘密了,他看不透·他是如何做到出入自如,他的武学境界究竟达到了如斯恐怖的地步·“若父亲举棋不定,何不询问一下太子殿下”·卫朗看他的目光有些复杂,眸子里有惊讶,更多的是一个父亲看向儿子的欣慰和喜悦。
卫戍统统没有看见卫朗的这些目光,他说话很少直视卫朗的眼,他厌恶卫朗就像卫朗恨不得掐死他一样,能用这么平静的语调与他沟通,全是事因朱睿卿··此事捅到太子殿下跟前,太子近几日辗转难眠,吃睡难安,消瘦不少,听闻此事,立马同意卫戍的意见,卫恒在心中忍不住感叹一句“红颜祸水”。
为朱睿卿担忧消瘦的人不少,托娅便是其中一个·被莫日根禁足倒没有什么,托娅深知莫日根的脾气和- xing -子,知道他没有跑掉,成日里提心吊胆,又被禁足,根本不知道外头的情况,便是这样一个她仍旧提心吊胆外头风平浪静的夜晚,朱睿卿与婢女红豆一块儿来看托娅,托娅瘦了不少,原本丰满的蒙古美人瘦得下巴都尖细了几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红豆见托娅这么惨,还言语激动的关怀她主子,有些意外·事实上,她认为主子可能……肥了,蒙古的厨子做出来的烤全羊味道不错,以至于闹了几次蒙古厨子手艺不好,以此为出发点折腾莫日根,导致人二皇子又抓回不少汉人厨子。
红豆没见过这么折腾、娇气的女郎,许是边城的女子都太过魁梧凶悍,以至于在她的印象中,女子要能干点活才算是合理,像托娅这样生得高大圆润的,很符合他们边城百姓的审美,适合干活。
自家主子清瘦,看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可身量修长,容颜倾城,连着女子都会动心的柔媚,时间久了,红豆不知是羡慕莫日根享齐人之福还是心疼堂堂蒙古皇子,在主子跟前完全没有人权。
红豆不知道,这种情况在未来的千年后,被笑称为——“舔狗”··思维发散,脑子放空的胡乱想着,等回过神来,红豆便见主子轻叹一口气,她想,那是安慰人的话吗·听听,这是人话吗·朱睿卿给托娅带来了补身子的补品,熬好的燕窝,托娅一贯不喜欢吃汉人这些食物,草率敷衍的捧着碗喝了一口,放在案几一侧。
“托娅不必担忧我的状况,我很好·只是……女子为浮萍,依附男儿是无用之举,咋们女人啊,自己强大才是个事儿·”·红豆再没脑子,都觉得,主子这话是在挑拨离间,至于挑拨谁,离间谁,不必说得太清。
“我在这蒙古军营是吃不好睡不好,忧心家中父兄,若是能安全离去,谁又想待在这儿呢·蒙古皇子宠妃说得好听,试问谁又想背井离乡……”·红豆听着主子说瞎话不眨眼,声泪俱下,表演满分,不忍直视的低下头,她怕坏了主子的事。
莫日根听闻他去探望托娅,还尝试- xing -的在朱睿卿跟前发作一通·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至于为什么是“尝试- xing -”,目睹全程的红豆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莫日根的语气不过是凶狠了一点,一回眸,一双雾气氤氲的墨玉眼直视他,那双眼好似会说话,什么都没说,情绪饱览无遗··“你凶我”疑惑,却肯定。
莫日根自然手忙脚乱的哄他,又不敢越矩,是的,相处了六七日,他堂堂的蒙古皇子,居然连手指头都没碰到,外头整日传他夜夜笙歌,一夜多少次狼,他都想找出来,狠狠的给那个传不实谣言之人一顿耳刮子,或许耳刮子太小女儿柔情,可以尝试一下其余的责罚。
等朱睿卿以困了为借口,打发莫日根,红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换来主子一记平淡的眼神,而这一记平淡的眼神让红豆的心一骇,立马低下头,噤若寒蝉··“想笑,下次等人走远一点。”
红豆松了一口气··有时候,红豆总觉得自己会死在蒙古营帐,因为她的主子总是引得一些权贵为他争风吃醋姑且把蒙古皇子阿穆尔费尽心思救主子出“虎口”称为“争风吃醋”,她没读过什么书,不聪明。
莫日根为了哄朱睿卿,答应了朱睿卿取消托娅禁足一事儿,而托娅自取消禁足,便安安静静,鲜少惹是生非,与以往跋扈嚣张的姿态相反,让许多人诧异,暗自猜测托娅是在搞什么大动作,等着一击必中·托娅没了禁足,暗地里又联系上了阿穆尔,于是,红豆便给主子放风,她想,主子这算是私会情郎吗·后来她没忍住,问了主子。
朱睿卿失笑,摇了摇头,对他郑重的说道:“你这话,且不能给他听到,不然……这小醋坛,指不定换着花样折磨你·”·“他”,他是谁·红豆不知道主子跟阿穆尔皇子独处的时候说了什么,依稀记得他们走前,莫日根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蒙古军营风声鹤唳,一种危险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那是关乎战争的信号。
莫日根只有每夜临近午时才有空隙来看主子,主子的语调缓慢,那双惺忪又柔媚的睡眼,仿佛有着魔力,轻而易举的让莫日根开怀大笑,离去··卫朗等人被巴图请来的那一日,是红豆与朱睿卿被掳来蒙古军营的第七日。
朱睿卿把蒙古军营的地图,他们的日常训练,以及得知的消息,全都告诉卫朗,卫朗感慨,这一趟没白来··这一日的天气不错,莫日根为了表示自己看重他的宠妃,亲自到了大军营帐外迎接卫朗等人,设宴招待他们。
宴席上,朱睿卿露过一次面,便回了营帐··红豆听从吩咐去小灶上取回一些糕点,走到营帐前,听见了里边的说话声,是男子的声音··“太子殿下和我的好兄长,为伊人消瘦,你居然还圆润了三分”·“走的时候,可不可以顺带带走一些蒙古厨子”朱睿卿提出建议。
“不行,”恶狠狠··红豆面红耳赤的站在外边,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七天了,你逍遥自在,风流快活那厮可有欺负你”·“欺负,”嗤笑一声,红豆听见窸窸窣窣的解衣声,不大的喘息声从里传来,“有谁能欺负得了清衍,嗯”·低低的尖叫声,一个清朗的男声道:“不可以,别碰那里……嗯……”·红豆偷偷放下手中的托盘,确定附近没有其余人,蹑手蹑脚的离开。
她想,今天天气真不错,冬天快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作者有话要说:作者:QAQ我哭了,我真的很想完结,然后好好学习加油,我能好好写完结的·☆、第七十四回  战火·《魏史·蒙古·阿穆尔本纪》:熙和帝三十二年,十二月。
魏与蒙古交战,蒙古军节节败退,可汗博尔济吉特·□□震怒,撤其二子莫日根统帅之位,莫日根未听从蒙古可汗命令,一意孤行,行军深入敌军腹地,被魏将活捉,后双方签订互不侵犯的九条不平等的条约,史称“维和之盟”。
·*·被掳的第十日··红豆时常听主子私下说,蒙古营帐不是久留之地,她想,难不成她还有命活着回阳城的机会··红豆听说,蒙古军营近来闹鬼,已有几个蒙古人不见了踪影,导致人心惶惶。
莫日根怒斥此谣言,勒令谁再胡乱嚼舌根便军法处置,短时间内平息了风波··主子抱怨这两日的饭菜味道不对劲,红豆忍不住想,好像不见的这几个蒙古人都是火头营的,简而言之,好像是厨子啊……·号角吹响,恰时天边红云翻滚,火烧之际。
红豆迷迷糊糊地睡觉了,她被外边的吵嚷声吓醒了,仔细分辨外头士兵说话的内容,好像是魏军寻找到了蒙古驻扎的军营,前来袭击··红豆嘀咕,见过搞半夜袭击的,没见过下午突袭的,不愧是我□□上国,连着袭击的方式都与众不同。
她洗了个脸,寻找遍混乱的蒙古军营,都没见主子··混乱中,她看见托娅和其侍女,仿佛看见了救星,急匆匆的跑了过去,顾不得礼数,着急的问:“托娅王妃,请问你看见我们家女郎了吗”·托娅目光复杂的瞧着她,领着她到了一处可以俯瞰蒙古军营的高地,指着下方的一处,道:“他在那儿——”·红豆顺着托娅指着的地方探去,发现她家主子换了一身窄袖窄腰的男式胡服,他的身姿清隽,正站在战鼓跟前,击鼓,火红的霞光映照他耀如春华的容颜,唇抿着,眸光坚定的望向前方。
脸上洗净脂粉,墨发简单的高束,红豆的心跳得老快了,她惊讶的发现,主子洗净脸上的铅粉后,所呈现的气质,更是一种如松如竹的冷然,浑然没有她印象中的柔媚··捂住嘴,红豆屏气凝神偷偷的看了一眼托娅,发现托娅携着婢女,以一种无关的,高高在上的姿态,目睹这一场战役。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兵家有云,战鼓乃一军士气所在,鼓点关乎士兵的精气神,以及与对方的作战方式·《左传·曹刿论战》曾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眼下,战鼓是朱睿卿在击打,蒙古军的将领惊讶的发现,如此大事竟被主将莫日根交给了他的“宠妃”,战役未打,他们已败大半,何况,此次是魏军突然来袭,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蒙古士兵高大威猛,于优势上比魏朝士兵胜算大,奈何,他们甫交锋,双方的战鼓传达的士气截然相反,蒙古士兵高涨的士气迅速降下,朱睿卿敲击的战鼓轻飘飘,有气无力,好似几日没吃饭一样,一股子落败的气息。
在营下将领的再三要求,以及双方士气悬殊的情况下,莫日根策马穿越战火,想要撤下自己的玩闹之言,换上原本会击鼓的士兵··熟料,莫日根策马而归,朱睿卿仰头,对他轻轻一笑。
一笑,万古春,山河为之变色,倾国倾城··他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双情人似的眸子与往常无异,含情脉脉的望着他,嘴中吐出之语,让人心惊:“哦,又坏了你的事。”
莫日根心中骇然,情绪翻江倒海,他好似不认识他宠了十日的宠妃,看他的目光陌生化,骇然道:“阁下是谁四四呢”·朱睿卿看他的瞬间目光冷峻,眸子中的千山万水变为冰封十里,嘴角勾了勾,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出现,他的声音,依旧如此好听,拥有蛊惑人心的魅力,道:“朱四从未有此人,有的只是魏朝皇太子的东宫之臣,朱清衍。”
莫日根没反应过来,一声长啸入耳,再回神,发现破了一个窟窿的战鼓前已无佳人踪影··被欺骗玩弄感情的怒火高涨,莫日根铜铃大小的眸染上了血的猩红之色,他低吼一声,目睹他名义上的“兄长 ”把他救了回去,莫日根记得,那人叫“朱戍”,见他斜坐在那人身前,亲昵的搂着对方的脖颈,耀如春华的小脸露出了浅笑,那笑容,仿佛是对他莫大的嘲讽和侮辱。
命人取来“神弓”,莫日根之所取名为之,乃是他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的- she -箭之术,被誉为蒙古军的神箭手··他恼羞成怒,弓拉满弦,弦上三根羽箭,百里穿杨,不过如此,两人马匹相隔,约莫百里,何况卫戍还是纵马而归,会移动的靶子,要想- she -中- she -准的难度,更为高超。
山坡之上,观战的托娅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她面色苍白的喃喃自语道:“完了……”·莫日根拥有神箭手的美名,百里之内,皆可取他人- xing -命。
“什么完了”红豆不明所以,疑惑的问··说时迟那时快,卫戍听闻身后的破风声,下意识的护住怀中的人,一手扯住辔绳,一手抽出龙纹剑,许是对自己的功夫有着十足的自信,未回眸,手中长剑寒芒迸发,削落一羽箭。
“戍儿,小心——”·卫戍被卫朗的高声吓了一跳,回眸之际,发现卫朗朝他扑来,下意识的拎起朱睿卿的衣领,把他安全的甩下马儿,他被卫朗从马上扑下,滚了三滚,止住冲势,银色红缨帽盔滚落,青丝随风四处飞舞,银色铠甲被灌满尘沙。
卫戍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的瞬间,目光所及,皆是红色,他知道鲜血是红色的,不知道他的血这么热——卫朗滚烫的血溅上他的侧脸,他的前胸,被一羽箭贯穿,卫戍甚至可以看见羽箭上的倒刺。
第三支箭随踵而至,目标是卫戍··三根羽箭,箭箭致命··眼看着羽箭要一箭穿心,眼见卫戍要被羽箭捅成筛子··危急关头之际,再没有另外一个卫朗站出来扑倒他,为他挡剑。
卫戍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是因为羽箭的威胁,而是……卫朗,他爹居然舍命救他,他不知道他会没命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卫安宁——”朱睿卿被甩得离卫戍有些远,他目呲欲裂,出了一身冷汗,妄图通过呐喊唤醒迷茫的卫戍。
他在愣怔什么,这是战场,会要人- xing -命的兵家埋骨处·卫戍听到他的声音,扭了头,朝他看去,脸上的擦伤使得他狼狈不堪,唇瓣轻轻的蠕动,道:“为什么他要救我。”
翻滚的火烧云映照交战的双方,拉长他的身影,让人分不清他脸上流的是血还是被流动的霞光映照所至··莫日根满意的哈哈哈大笑,笑声如钟,暴戾的眸子稍安。
局势瞬间逆转,即便没有鼓声鼓舞士气,蒙古军士气仍节节高攀,魏军也因将领受伤或者有可能身亡而自乱阵脚··手下人奉承,道:“殿下当之无愧的蒙古‘神箭手’,百发百中,这下那白面小子死定了”·“三箭扭转局势,殿下乃是武神再现。”
“殿下英明神武,殿下神武——”·“殿下英明神武,殿下神武——”·不知是谁先带头呐喊此言,蒙古军士气高涨,呐喊声震天。
莫日根得意洋洋,心中盘算抓回朱睿卿怎么折磨,想当初他捧在手中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倒好,居然背叛了他,还是魏朝派来的细作·被臣下吹捧得飘飘然,莫日根盘算完等此战打胜,怎么与他秋后算账,定晴一看,嚯——好家伙他没死·说时迟那时快,羽箭已- she -至眼前,形势危急,危险只在毫厘之间,眼见鲜血要涌,无人可救。
他只是轻轻的伸手,扭着头看着朱睿卿,毫不在意的伸手握住了羽箭··是的,他伸手握住了羽箭·稍稍用上内力,羽箭被折断,一分为二,箭尖的倒刺散发寒芒,便静静的被折断,躺在尘土之中。
莫日根与蒙古军受惊··“怎么会……怎么可能……天下有如此奇人”莫日根不敢置信的瞪大铜铃大眼,心中骇然,仿佛青天白日撞了鬼一般。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双方停止交战,退回安全区域··卫戍拖着龙纹剑,脑袋一片空白,拖着疲累的身子,朝对他露出赞赏微笑的卫朗走去··“笑什么,谁让你帮我挡剑,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止住颤抖,他吼着说出此话。
眼眶红透,泪水在里打转··卫戍懂医,但不是妙手神医,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活神医名头,他颤抖着身子蹲下来,朝卫朗伸手,声音哽咽,道:“你看,那轻飘飘的羽箭对于我来说是危险吗谁让你多管闲事,谁让的”·“你别以为救了我我就会和阿娘原谅你——”·“不会——”·“不会卫朗你给我听着,你便是下了黄泉,我阿娘原谅你,我都不会原谅你。”
卫戍反复的重复一句话,却不敢伸手触碰一下卫朗,他好害怕,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血缘的羁绊仍根深蒂固的打入骨子里,他再怎么样说厌恶卫朗,在朝堂上要置对方于死地,生死关头的时候,他仍是彷徨和恐惧。
他不要他死·他要他活着·凭什么他因救他而死,快活的下黄泉与他阿娘团聚,他要遭受内疚一辈子的痛苦,他不要,这一定是卫朗最新发现的报复·对的,报复,他知道怎么让他痛苦。
他是他的嫡子啊,为什么不能为他想想,为什么要一意孤行,为什么……·卫朗扯了扯嘴角,鲜血从嘴中涌出,他的声音很小,仿佛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可是,卫戍听到他说了,他说:“阿宁,爹的好儿子,爹很高兴你再不是以前需要爹保护的小宁儿了。”
“你……跟他……好好的……爵位,爹留了遗书,老太太会明白怎么做的·”·“恒儿……不要怪爹狠心。”
卫恒单膝跪在卫朗身前,面色凝重,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卫戍,道:“父亲,无需多言,安然带你去寻医者救治·”·卫朗制止他,道:“不用。”
他的眼神望向遥远的远方,声音变得又轻又细·“我早就想下去陪阿婉了,我等得太久了,等到了安宁长大成人,等到了他成家,等到他能保护自己……咳咳……”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一个医者,最害怕的,莫不是救治不想活的之人,纵使神医也难妙手回春··一双青色的鞋屐出现在卫戍的眼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声音很坚定,轻而易举的平复他乱糟糟的心,那人说道:“别怕,一切有我,我在你的身边。”
卫恒同样听到这句话,他抬眸看着这一对从外貌上看起来无比般配的璧人,难掩心中酸涩,自嘲的笑了笑,心中暗想:想什么,难受什么呢他从来都不是你能肖想的·受重伤的卫朗被卫恒、卫戍带回,卫戍神不在焉,根本不适合在战场,这一战,魏军不能失败而归,于是魏军的指挥将领变成了朱睿卿,蒙古军的高级将领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们的统帅莫日根,谁能想得到,短短的时间内,事情的变化如此之多,方才还是他们阵营一方的人,转眼间变成了敌军统帅。
“四……喂,你要是投降,本王保证你还是我莫日根的宠妃·”至于怎么“宠”,用什么方式“疼爱”,全凭他的喜好。
从昵称变为“喂”,朱睿卿神色未变,他暂时压下对卫戍的担忧,一心一意的专注此战役··“鼓声起——”他命令士兵击战鼓。
战鼓昂扬,令军心稳定··嘴角微勾,笑容淡然,朱睿卿在短时间内换上了战甲,面对敌军的挑衅,他不卑不亢的回答:“若是蒙古二皇子愿意委身在下,末将可以考虑一番。
毕竟,末将虽貌若好女,实乃男儿身,但,龙阳之好也是要挑一挑的,殿下身形魁梧,面目狰狞,委然让人难以下口·”·此话一传开,引得魏军嗤笑··蒙古士兵想笑,又不敢笑。
蒙古将领面面相视,最后把目光投向统帅莫日根··莫日根面色铁青,他大喝道:“你他娘的不是小娘子”他吐了一口唾骂,光是想想每日宠着的美人是个七尺大汉,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怪不得那人不让他碰一下身子,哪里碰得了·朱睿卿不答,反对魏军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裳;让对面的蛮人看看,我等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军队,给我杀,把他们抢走的金银财宝抢回来,一个人头十金封赏,谁取了莫日根项上人头便加官进爵——”·莫日根脸色铁青,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对面的美人不仅不念旧恩情,还想要他的项上人头。
“给老子杀魏军片甲不留,格奶奶的,活捉姓朱的,老子要当着众人的面干死他”·号角再度吹响,北风吹,战鼓起,夕阳如火,熊熊燃烧,飘散在空中的不知道是霞光还是滚烫的血珠子。
·*·红豆诧异的捂住自己的嘴,主子原来非女郎·那么……前不久听到的墙角,眸子瞪大,主子和卫小爷……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于是,她忐忑不安的问托娅,“你早就知道了”·托娅摇了摇头,道:“不,与你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迷妹红豆,在线磕cp·下面是前线记者红豆的采访——·红豆:俺也没想到,主子的马甲之下是……这也算了,我还发现了嗯,不可说,大家意会·————·作者:其实吧,卫戍真的宠朱睿卿,也算是互宠吧哈哈哈·卫朗还活不活,答案是……·死了·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卫朗(吃着盒饭):太高兴了,俺老朗终于可以下去吃饭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念墨 10瓶;子非鱼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七十五回 无眠·他的心里十分的不平静。
这一场战役没打很久,可谓是速战速决·朱睿卿心系卫戍,原本可以以压倒- xing -的趋势大获全胜,但心思不在战场,蒙古军呈现弱势后,便鸣金收兵,退兵回城。
阳城··魏军行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终从蒙古军营驻扎的所在地回到勒回镇的阳城··天色已暗,安顿好大军,朱睿卿匆匆赶回将军府·夜晚的阳城一片寂静,城中百姓早已掩好了门窗,苍穹悬挂残月,策马临近将军府,一道人影被月光拉得细长,颇有几分孤寂、落寞之感。
“吁……”勒住辔绳,朱睿卿定晴一看,月夜下,那人着深红色织金锦蟒袍,玉冠束发,负手直立,身侧无伺候之人··翻身下马,朱睿卿轻轻的拧了拧眉,单膝跪地,行了大礼,恭敬道:“清衍叩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皇太子面露喜意,所有人都围着受了重伤的镇国公卫朗团团转时,他听闻朱睿卿要归来,便守在门前,候着他·走上前,一把搀扶起他,责怪道:“许久不见,怎么变得如此多礼。”
朱睿卿在他实打实的搀扶下起身,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无意道:“殿下怎么瘦了许多”·皇太子身形一僵,匆匆别开脸,走在前头,道:“不习惯大漠膳食,胃口不太好。”
朱睿卿把簪缨头盔抱在身侧,跟上皇太子的步伐,身前疾步之人突然止步,回头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收回目光,说:“清衍倒是圆润了不少·”·闻言,朱睿卿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对了,镇国公伤势如何”·皇太子蹙眉,如实道:“听闻,不太乐观·”·“卫戍似是已写信给隐世的神医。”
他想了想,又补充上了一句··两人说话间,已行至后院,武将们大多数已散去,门口罗雀,余下值夜的士兵当差·卫朗的房门紧闭着,依稀可嗅见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朱睿卿可以想象,傍晚之际这里是个什么混乱的场景。
“既然卫公伤势过重,清衍便不入内叨扰了·”两人站在门前,朱睿卿对皇太子如是道··没说上几句话,卫恒从转角处端着托盘行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黑漆漆冒着烟的滚烫汤药。
他看见朱睿卿与皇太子站在一处说话,微微诧异,稍后见了礼,没与他们多言,面上无多悲伤之色,说要去给卫朗送药,便入了内··房门轻阖,隔绝外与内··朱睿卿心中惦记卫戍,与皇太子没说上几句话,便想方设法的告辞。
辞别,皇太子目送他离去,微微的叹了口气,等了一个时辰,不过是说上几句话的光景,他堂堂魏朝皇太子,又何苦卑微如斯,什么样的美人他得不到,偏偏为伊消得人憔悴,伊人的心思还没有半分心系于他。
可悲,可悲噫··卧房中,卫恒望着床上戎马大半辈子的男人,短短半日,他的生命仿佛走到了尽头,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面色比他常年病态面容的胞弟卫戍还要难看。
阳城医术最厉害的大夫诊断后说,他命不久矣,几乎是撑不过今晚,莫日根的羽箭一箭穿心,把他的心脏- she -得支离破碎,没人敢动那一根羽箭,要是拔出了羽箭,卫朗便要当场去世。
卫戍听了大夫的话,立马去书房写了一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往中原,据说是写给他那隐世不出的神医师爹寄送书信去了,从中原赶赴边疆,少说三五日,卫朗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卫恒给卫朗送的汤药里参合了许多续命大补之药,大夫言,这是最后的法子了,能不能吊住镇国公的- xing -命,全看上天··羽箭被剪断前后,仍然贯穿他的胸口,简单的清理,擦拭他身上的血污。
卫恒坐在卫朗的床前有片刻了,他的睫毛幽幽的颤了颤,仿佛废了好大的劲才能睁眼,见是他,眸底一闪而逝失望的神色··卫恒知道他失望什么,端起汤药,汤药已凉了大半,恰好给他服用。
他一边喂药一边说道:“然知父亲失望些什么,卫戍他是不会来见你的·”·“咳咳咳……”汤药被吐出,洒落衣襟大半,与之呕出的,还有大面积的鲜血。
卫恒放下汤药,小心翼翼的搀扶他,帮他擦拭嘴角的大片鲜血,他甚至呕出了一两块不明的物体,或许是他破碎的心脏··犹豫要不要唤大夫前来,卫朗的唇微张,翕动了一会儿,卫恒细细听,才听见一声“不……”·把卫朗收拾好了,卫恒双目通红,他挫败的坐在卫朗的床头,望着躺在床上阖上了双目,疲惫不堪的男人。
曾经,他是他最宠爱骄傲的嫡子,他的母亲是魏朝的长公主,父亲是立下无数战马功劳的镇国公,听他母亲长公主时常提起他们的结合乃是一场美好的缘分,上元佳节,郎才女貌,他答出了她写下的灯上谜语,两人一见倾心,再见圣上赐婚,三见洞房花烛夜,熟料半路杀出一王氏嫡女阿婉……·卫恒记得他的母亲长公主时常已厌恶的口吻谈起王氏阿婉,说此女心思重,在她有孕时勾引他的父亲,明明是王家的嫡女,却要用下贱的法子爬床,后被他的父亲养在外边作为外室,王氏阿婉还为他诞下了一子。
而今,卫恒不知是他母亲长公主谎话连篇,还是他的父亲镇国公卫朗一心系着他早逝的外室·卫恒阖上眼,想起了及冠那年听到的传闻,或许……传闻是真,说谎的是他的母亲淑慎长公主。
·卫恒走出房门,发现皇太子仍旧负手直立于月夜下,他身形消瘦,繁复的蟒袍套在他的身上,漠北的风袭来,腰侧显得空荡荡··动了恻隐之心,卫恒脱下了身上的鹤氅,悄然走近皇太子,把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皇太子受惊,从思绪中脱身,讶异的回眸··卫恒作揖,道:“然扰了殿下清净,委实怕殿下受凉·夜深了,父亲能否拥有一线生机,全靠天命,殿下与其在此担忧,不如早日歇下。”
皇太子被误会了站此的动机,面色微臊,心虚的答道:“安然说得是·”心虚的扯嘴角,轻笑··太子欲拂袖离去,被卫恒叫住··“殿下,”皇太子回眸望他,月夜下,无论是哪儿的月光,永远是染了几分朦胧,卫恒望着远处面如冠玉,身形消瘦,衣着华贵的郎君,动容道:“殿下,请听安然一言。”
皇太子疑惑的望着他··“情深不寿,回头是岸·”·卫恒说完这话,拱了拱手,有些没规矩,也不理会皇太子如何,率先离去,徒留太子一人屹立在树下。
卫恒离开后,皇太子的身子轻轻的颤抖,身形不稳,他扶着身侧的树干,才能让自己的身子不瞬间瘫倒在地,稍后,后背倚在树干上,望着天上一轮孤寂的残月,喘着粗气——他的秘密,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卫恒都能发现,他怎么不知道呢·皇太子垂眸,或许,他只是刻意的忽略,不想知道··*·朱睿卿是在陆嗔的书房找到卫戍的,他就那样呆坐在八仙桌前,桌上的茶水已凉,他目光呆滞的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连着朱睿卿步伐刻意放重的走入,走到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动静,似是没有发现··他把手搭在卫戍的肩上,这举动吓了卫戍一跳,他的反应几乎有些过大了,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要不是朱睿卿按住他,他真的要跳起来。
“你回来了”卫戍问··朱睿卿力道适中的轻轻按捏他的肩膀,他僵硬的身子渐渐松软下来,“嗯,”他从鼻腔里轻轻的发出一声,算是回应卫戍的问题。
“天都暗了,什么时辰了”卫戍有些惊讶时间的流逝··朱睿卿说了一下时辰,卫戍又想站起来,被他一把摁住,“都这么晚了”·他从身后一把搂住卫戍,脑袋埋在卫戍的脖颈处,轻轻的拱着他,语气软软的,十分亲昵的说道:“好饿。”
“还没用晚膳”·“没,”朱睿卿闭着眼,嗅着他独特的气息,道:“好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卫戍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不用了,待会儿去随便吃两口……”·卫戍挣脱他,起身,他知道他的嘴有多挑,一边抬步朝外走一边说道:“时辰尚早,我去厨房给你做点简单的,打卤面怎么样”·朱睿卿来不及阻拦他,卫戍的身形已消失在了门外。
等他赶到厨房,卫戍身形利落的切配菜,他把香菇、豆腐干、菇,姜葱蒜均切成细粒,剁碎猪肉,面是现成的,等弄好所需要的配料,把锅烧热,热锅后先后放入姜葱蒜,再放其余佐料,碎肉、香菇、豆干放入锅内,翻炒。
出了香味,加入清汤,又放了一堆朱睿卿认不太出来的瓶瓶罐罐,似乎是特殊的配料,把锅内的碎肉等熬成浓稠状,他又另煮面··面煮好,洒上熬制好浓稠的酱汤,一碗打卤面即可,他还分别加入了一枚鸡子,洒上了绿葱。
卫戍做这一切时,朱睿卿站在厨房门口观看,他没解甲,身上依旧是银色铠甲加身,有时候朱睿卿会想,他总是极尽可能的照顾他,不止是吃食方面,还有云雨之事上,要是他的人生缺少了他,该会怎么样无趣啊,首先于吃食这一块,便让他诸多惦记,何况……他不止爱他会下面,他还喜爱他……想到了令人欢喜之事,朱睿卿轻轻的一笑,朝卫戍走去。
“怎么下了两碗打卤面,这么多清衍可吃不完·”·卫戍轻声道:“我也没用晚膳·”·朱睿卿眯了眯眼,盯着他看,目光危险·卫戍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屐,不敢对上他可怖的眼神。
“卫安宁,”他说道:“错在哪儿你知道吗”·朱睿卿一把扯过他入怀,清脆的一声,大手拍了拍他的臀··卫戍吃痛,咬住唇,不让自己低呼出声。
等不到他认错,朱睿卿又打了他一次,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卫戍抬眸,眼眶红透,眼神倔强,他咬着唇,奶凶奶凶的看着他··朱睿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卫戍却一把搂住他的脖颈,埋首在他的怀里,半响哽咽道:“清衍,大夫说他会死,你知道吗他可能会离开我,就在今晚,而我,我……我什么都做不了,连去看他的勇气都没有……都没有……只能等师爹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二十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害怕……我好害怕……”·“我们斗了这么多年,一见面就是吵架,每次都争吵得面红耳赤。
我以为他很讨厌我,恨不得我死,我也是……我也是·在今日前,我都无法相信他深爱阿娘……他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我……”·“我……我……我真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卫戍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他的泪水明明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却仍然是不肯落下一滴,他哽咽着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他曾经有几次要葬身漠北,都是我起了杀心……贵为青衣楼之主,手下高手无数,想要取他的- xing -命,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不敢……我害怕背负弑父之名,更害怕内疚……”·“他做到了,他成功的让我内疚,让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我好恨他……好恨……别以为如此,便能让我原谅他……”·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他死了,我就会放过卫恒和那个女人”·“我要他们一家都下- yin -曹地府去团聚”·“不……我要他们和我一样,痛苦的活着……”·……·……·卫戍的身子抖如筛,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不要为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流下一滴泪水,他不配,自从他为了权贵抛弃他们母子时,就不配为人父·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朱睿卿尝到卫戍打卤面的手艺,面已经坨成一团了。
卫戍用筷子戳着面,道:“别吃了,这么难吃·”·朱睿卿固执的吃完这碗打卤面,还劝他,“忙活一整日,你也吃点·”在他的极力劝说下,卫戍用了三分之一的面食,饥肠辘辘的胃总算舒服了一点。
“没吃饱,”卫戍撅着小嘴,有些不满又娇气的抱怨··朱睿卿没回答,卫戍已一把跨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颈,嘴里叫嚣道:“要吃面·”说罢,手儿已灵活如蛇的挑起他的情念。
银色铠甲为他而解,泛着冰冷光芒的银铠与冷月光芒相得益彰·八仙桌前,吃食残害未收拾,他低头,看见他跪伏着忙活,鬓角染了汗水·今晚的他从里到外都十分的不正常,朱睿卿仰着脖颈,豆子大小的热汗顺着脖颈流下,他喘着粗气,大手往下一摁,摁住他的后脑勺,仿佛置身深涧,有着水声,潮- shi -又温暖,舒服得他又似置身人间仙境。
此一遭后,又胡天胡地了一整夜,起初还是在八仙桌前,卫戍很主动,连着什么药膏都没准备,便坐了下来··闷哼一声,两个人额上都是汗水··八仙桌前完事,两个人又滚到了榻上。
朱睿卿第一次见他反应这么激烈,像是一团火,不仅要把自己燃烧完,还要榨干他··卫戍终于哭了出来,他一边尖叫一边哭,哭得一塌糊涂,哭得撕心裂肺的,朱睿卿停下动作,帮他擦去眼泪,问他“很疼”·卫戍回眸,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摇头,要求道:“还不够,要很多,很深。”
朱睿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于云雨一事儿上,他提出的要求,他总是不会拒绝,这没什么好拒绝的,快乐就完事了,何况,他乐在其中,只是见他又哭又尖叫,真真担心折腾坏他。
这一夜,朱睿卿记不清自己多少次了,每一次歇息不久后,那小妖精又爬上来,让他情动,换着法子来让他折腾他,他想,牛真的会被田地耕坏·天蒙蒙亮,鸡鸣狗吠之际,卫戍昏了过去,朱睿卿松一口气,眼下挂了青黑,颇有纵欲过度的模样。
*·将军府,夜深人静之际,守夜当差的士兵不约而同的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出来是谁的哭声,不由得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若是卫公驾鹤西去,魏朝又少了一员大将。
父亲将死,儿子夜深压抑的哭泣,大伙儿都能理解··皇太子在月夜下发呆沉思许久,漫无目的的行至两人的房门前,他听见里间的声响,或许是想窥探半分,他轻轻的推了推没掩好的窗,偶有风,纱幔飞舞,飞舞中,依稀可见纠缠不清的两身影。
他便站在那儿,身形好似被人定住一般,化为石像,脚跟挪不开步伐·脑海里回荡卫恒的那一句——“情深不寿,回头是岸·”·屋内的两人好似太忘情,没发现窗前站着一人,目睹他们春色旖旎的一切。
皇太子的目光流连在朱睿卿的身上,当发觉此事是他主导,内心的想法被证实,心下微惊,又很快的镇定下来,他没收回目光,目光依旧黏在那人的身上,眸中柔情万千,想道:是啊,那人从未说自己是女郎,分明是他多想了。
他的呼吸有些重,涨得疼痛··他舔了舔干涸的唇,有些艳羡起卫戍,看他肆无忌惮的承受容纳他给予的一切疼痛和快乐,听他的哭声、尖叫声……·待皇太子离去之际,卫戍不经意的往窗前望了一眼,潮红的面上没什么神色变化。
朱睿卿察觉到他的举动,回眸往那儿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窗外依旧,室内春色无边··这一夜,注定所有人都无眠··作者有话要说:看见有小可爱留言,关于太子,于是本作者打算给太子殿下多一点戏份。
太子:那孤真是感谢你了哦·作者(惶恐):呵呵,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卫戍:好看伐·朱睿卿:……(发生了什么)·卫恒:谁喜欢他谁是傻子,反正我就嘴上劝劝,心里还是诚实的放弃是不肯能放弃的,一辈子都要喜欢朱睿卿·——·作者:相信我,我真的在努力收尾,你看卫公都去吃盒饭了·卫朗:热乎乎的便当,好热,好吃·更新的话,如果当天不更我会努力补字数第二天更的·☆、第七十六回 世安··卫朗薨了,他撑了一天一夜,依旧是等不着妙手回春的神医,漠北距离中原太远了,即便是快马加鞭,都需要三日的行程。
卫朗被火化的那一日,天色- yin -沉沉,山雨欲来··身为朝廷一品大将,他的葬礼不该是如此简陋的,但处在非常时机,他的死亡需要保密,不能让军心动荡,葬礼便只能简单化。
简单的小葬礼由皇太子司马玄宏、卫恒主持,漠北的武将能到场的都到场了,除了卫戍··没人能找到他,连与他最亲密的朱睿卿都寻不到他的踪影··众人最后一次见卫戍,是卫朗交代弥留之语时,卫戍与卫恒分别入内,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卫戍出来后,便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踪影。
卫朗与二人说完话,交代身后事,众人以为便如此结束,都哭丧脸,- yin -翳哀伤的气氛笼罩将军府上方,偶有士兵低下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众人散去之际,朱睿卿被唤入内,引得其余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身为当事人的朱睿卿当是时十分平静,他与往常无异,入内阖上门,走到卫朗床前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他与卫朗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是已,他选择坐在床榻前的矮凳上。
卫朗的面色呈现一种死亡枯败的青灰色,伤口处的血痂已变为黑紫色,亏夏日已逝,不然恐怕房间内要充满一股恶臭味,床头特意熏了香,是卫戍喜欢的冷梅香,冷冷淡淡的萦绕在人的心头。
朱睿卿嗅见熟悉的香味,不自觉放松了身体,身子微微前倾,两手放在膝盖处,聆听卫公弥留之语··“你……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卫朗说得十分艰难,时间好似凝固。
·朱睿卿听不太清,终究是起身,凑到卫朗的身前,看他眨了眨眼,知道他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便俯下身,把耳朵凑在他上方,细细的聆听··“儿……媳……妇……好好的,待……他……”·“你们……我……不……反对……”·“戍儿……心……心……悦……你……不要……负了……他……”·饶是死过一回的朱睿卿都心有不忍,他郑重而重的点头,似说着誓言般,道:“卫公放心,清衍此生定不负他,护他一世安。”
袅袅香烟断了半缕,原是窗没关紧,从窗外拂来一阵微风,朱睿卿注意力偏移,再回头,床榻之人气息已断,曾经一双精光四- she -的眼了无生机,他走上前,帮他阖上眼。
朱睿卿打开房门,对侯在门外的众人说道:“卫公,薨了·”·卫恒的身子晃了晃,他扶住的身侧的红漆廊柱,稳住身形,一双眼,瞬间红透,低头的瞬间,地面落了几滴豆子大小的泪。
其余人面色瞬间暗了下来,默默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镇国公卫朗一身戎马,与漠北诸将关系要好,是魏朝众多将士心中战神一般存在的信仰,而今他薨了,消息要迅速封锁,不然还没与蒙古军交战,他们已输了一半,折损一员主帅,导致军心不稳士气受损,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战争不利。
……·“你来——”皇太子把焚烧卫朗的火把给卫恒,不料,卫恒接后,走到朱睿卿身侧,递给了他,言道:“你与他关系最为密切,想必你来- cao -作父亲最后的大事,他该满意了。”
这个他,自然是卫戍··最后关头,卫戍没出现,朱睿卿只得在众人或是好奇或是审视的目光下,举着火把,走到卫朗遗体前··皇太子司马玄宏的目光微黯,独他知内情的几人知道卫恒话中的深意,垂下眸,缩在袖里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公,安息·”朱睿卿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便开始焚烧卫朗··熊熊烈火,瞬间吞没了卫朗的遗体,浓浓黑烟,随风飘荡散开··“我们还是来晚了……”一声叹息突然响起在众人的耳边,声音似乎很遥远,又似在耳边。
抬眸,发现视野里多了一黑一白衣的两位郎君,起初看见他们,他们在十里开外,身形渺小,再定晴一瞧,人已行至眼前··两人站在朱睿卿的身侧,白衣男子目光悲悯,凝着卫朗燃烧的遗体,叹息道:“纵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也难以妙手回春。”
“命数,又何必要自责·”玄衣男子安慰他,顺手搂了他入怀中··众人瞬间一目了然两人的干系··来者不是外人,正是卫戍飞鸽传书求助的朱茂铖与朱凤泽二人。
老祖宗突然出现,朱睿卿面色微变·朱凤泽从朱茂铖怀里挣脱而出,他从腰间取下玉箫,置于唇边,一曲忧伤婉转的调子荡开来,哀伤之情萦绕在众人心头,三分伤心变成了十分,原本默默抹泪水的众人直接嚎啕大哭,也不知哭谁,或许是思起了伤心事,一个个大老粗都哭成了泪人,那场面让人凝噎。
朱睿卿泪水快掉下,视线一移,见玄衣男子面无表情,抿着唇,一双幽深的眸子无奈的凝视身侧人,便什么伤感之情都飘荡散开··简陋的小葬礼因两位“客人”的到来延长了半个时辰,哭了半个时辰,每位武将都哭成了桃子眼,谁都没敢嘲笑谁,怕是他们老娘舅死时,都没哭得如此伤心。
卫恒心中戚戚然,哀伤之情不散,鼻头酸涩,泪水总是不住涌出,掉落·他一边哭着一边亲自收拾卫朗剩下的骨灰,至少要留点骨灰,等回了京给父亲立一个衣冠冢,或许会有人需要这骨灰,比如,卫戍,或者他长公主的娘亲也需要,谁知道呢·突然,天边炸开了一道雷,电闪雷鸣,一场大雨要落下了。
雨水落下之前,朱睿卿鬼使神差的,待众人走得差不多,去用骨灰盅盛了少许卫朗的骨灰·等无根水落下,打- shi -地面,把一切污浊都洗净,这世间,再无卫朗此人,这些骨灰是证明他曾经存在的凭证。
朱睿卿忍不住想,他死后,是被那些“乱臣贼子”给丢乱葬岗了还是……风光大葬·这一切他无从得知,百年风流转眼即逝,再过几十年还会有人像卫戍那样,记得他付出,奠定夏朝盛世的繁华吗·无根水落下,不少武将骑马回了城,临走前,朱睿卿回眸,望向卫朗遗体焚烧处,雨水打- shi -了地面,把余下的灰烬冲散,灰与黄泥和水混合成一团,未过片刻,已然看不出那儿曾经焚烧过一代名将。
无论身前有多少丰功伟绩,风流韵事,都难免化为一抔黄沙,归为尘世间的一份子··放下车窗卷帘的一瞬间,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抹修长的白色影子,雨幕与他融为一体,雨水把他打- shi -,狼狈不堪,让人视野模糊一片。
卷帘落下,朱睿卿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急匆匆的再度掀开卷帘,仔细往卫朗遗体焚烧那处细细看去,那儿空无一人,唯有雨水冲刷黄泥··说不清心中复杂思绪,他害怕那人是卫戍,风大雨大,他病了他会担忧的。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他向卫朗郑重的说过,要护他一世长安的,而今……连他的踪影都寻不着··马车轻启,圆轮轴压在积了水的黄泥地面··皇太子司马玄宏的马车没有离去,等朱睿卿跟上,才差奴仆驾车回城。
殊不知,等所有人都离开,左侧的竹林有一人手握龙纹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跪在了卫朗遗体焚烧之处,那儿,干净得可怕··“爹……”卫戍身上的月白长衫被雨水打- shi -,浑身的衣裳黏在身上,鬓发乱成一团,狼狈不已,他双目通红,面色难看,哽咽道:“安宁来晚了……你别怕,下面不冷,阿娘等着你。
你再等等,不日,安定定夺莫日根项上人头,祭奠阿爹·”·他起身离去时,风声潇潇,雨水滂沱··他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孤寂、渺小··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四川的小可爱都平安,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小剧场:·卫朗:作者你滚粗来,为什么俺死得这么随便就算了,还尸骨无存,你你你……·作者(捂着小手帕哭唧唧):我也不容易啊,你且听我细说后面的剧情……·☆、第七十七回 一瓢·暴雨连续下了好几日,未曾停歇。
“他每日站在那里等,会成望夫石吗”·朱凤泽嗔了他一眼,骂道:“老不正经,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说笑·”·一身玄衣的朱茂铖双臂环胸,倚着红漆廊柱,望着- yin -沉的天幕,道:“衍回,年轻人的事,我等还是不要干涉得好。”
他们年少时,也没少为感情之事头疼··朱凤泽牙齿咬了咬唇瓣,犹豫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朱睿卿,为难的说道:“好歹是直系血缘的的正经孙儿,你这人,还是那么无情。”
朱茂铖闻言,拽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人入怀,低下头,黑眸幽深,嘴角浮起笑意,道:“这么多年,本王庆幸的是当年的决定·小孩子们,都是来分散你的注意力的,我不喜欢,不是很自然。”
朱凤泽满腔喜悦和酸涩··*·雨初歇,天晴··不料,从京城传来了一个坏消息,仿佛晴天霹雳,敲打在众人心头——熙和帝驾崩,四皇子把持朝政。
花厅,皇太子坐在上首,余下的是他的心腹,人不多,包括卫恒与朱睿卿··皇太子召集众人商量对策,仗是不能再打了,再打后院要失火,他不确定这一场与蒙古军的战争要打多久,而且没有后续的粮草补充,他们的粮草最多只能撑一个月了。
以皇太子为首的心腹主张迅速回京,趁着局势未明,打四皇子一个措手不及··“老四啊,老四,孤没想到你藏得如此深,心思真重·”皇太子感慨,往日蹦跶在明面上与他夺嫡的是八皇子,没想到潜藏在幕后的却是四皇子。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人群中的朱睿卿抿着嘴不言,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如今把握卫朗兵权的卫恒,不料,卫恒也往他这处看来,两人四目相对,朱睿卿坦坦荡荡的望向他,卫恒受不住,率先移开视线,又不住反反复复的用余光看他。
“安然,你欲意如何”卫公深得漠北武将的信任,他死后,兵权收拢在卫恒手中,皇太子想要率兵回京,明面上自然要征求他的意见··“尽数听殿下吩咐。”
卫恒出列,恭敬道··众人又细细的商量如何攻回京城的计划··“你说,那一位太子会如愿的回到京城吗”朱凤泽问。
“说不准,你瞧后院起火这事儿,是不是似曾相识”·朱凤泽似乎是回忆起了往事,低头笑了笑,道:“当年我们北上征战,四叔不也这般行动了,这事儿还真是一个循环,谁让那龙椅有莫大的吸引力。”
“要是龙椅有吸引力,皇位让人迷失心智,你当年怎么诈死把皇位扔给吾儿,随我隐居·”朱茂铖旧事重提··朱凤泽双目含情,望着他,道:“你认为呢”·“我认为……这一位太子殿下,许是不能如愿回京了,因为……”余下的被吞没在两人的唇瓣间。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春色旖旎··且说,皇太子司马玄宏的确没能如愿归京··朱睿卿私下里找上了卫恒,开门见山道:“我不同意太子殿下要回京这一事儿。”
卫恒望着他,没说话,眸中浮现万千柔情··朱睿卿忍着炽热的视线,继续道:“卫公尸骨未寒·”·卫恒仍然是不语··朱睿卿盯着炽热无比的视线,蹙眉,怒目相视,道:“卫安然,收敛一点,好歹我曾是你弟媳。”
“曾经的·”卫恒收回视线,喝了一口茶盏中的凉茶,冰冷干涩的茶水入口,难喝得紧,他甘之如饴··“你这态度,是求人的态度”·朱睿卿走近卫恒,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冷笑道:“并非求你,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
卫恒放下茶盏,站起来,他发现,他长高了,以前只到他下巴的人儿,如今身量与他无差·他突然站起来,差点儿与他撞在一块儿,朱睿卿没有退缩半步,于是卫恒有些紧张的退了半步,他的呼吸洒在他的面上,蜜色的面颊,染了红霞。
朱睿卿凑在他的耳畔,一字一句的说道:“奉劝你,把不干净的念头全摘掉,我不希望联合蒙古铁骑来踏破魏朝国土·话说,你不会真想让我以身相许一晚才同意我的建议,嗯”·卫恒的身子轻颤了下,太近了,真的太近了,他的身子微微酥麻,难以动弹。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你……你……大可以……说实话·”卫恒结结巴巴的说道,灵根硬得不像话··朱睿卿眸色翻滚,墨玉眼里情绪复杂,眉头蹙得紧紧的,他压低了声音:“他没回来,我不会走,我担心他。”
“半个月,足以让蒙古惨败而归·”他承诺··他说话的热气无意洒在卫恒的耳根处,脖颈旁,那儿红透了··朱睿卿发现,偏了偏首,唇擦拭过卫恒的耳垂肌肤,那儿瞬间变得滚烫十足。
卫恒重重的喘息了一声,朱睿卿目光奇怪的离他稍远,嫌恶的说:“你不会”·卫恒像是被蒸熟的虾子,连目光都不敢看上他一眼,磕磕巴巴的说:“当初是你先……你先的……”言下之意为,君先撩,无怪他动心。
“卫恒,你真恶心·”朱睿卿拂袖离去··卫恒瘫坐在座椅上,裤子一片黏腻,光是听着他的声音,他的无意靠近,便已让他发泄了一次·他苦笑了下,回想起方才,灵根已硬朗如铁。
便是他不来,卫恒都会去寻他,表明自己对他的忠诚··卫戍曾对他言道,你能帮他夺去大魏的江山,便能得他的欢心·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语,如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他的心尖。
以前父亲仍在,他不能,而今,父亲的兵在他手里,他想怎么样,还不是他说得算·大手钻入亵裤,抓住它,回想起方才他的一举一动,熟稔的包裹住,幻想是他来亲力亲为,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他清晰的喘息声,或是愉悦,或是痛苦。
·窗边目睹全部的朱凤泽悄悄的退了半步,回头与枕边人咬耳朵,道:“清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及矣·”·朱茂铖失笑的摇了摇头,这算是夸赞吗·真是另类·*·朱睿卿去寻完卫恒,又寻了皇太子,如法炮制的说明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一次他好歹与人保持了距离,生怕方才翻过的小船,再次翻。
皇太子一脸复杂的神色,听完他的想法,没有率先表态··“清衍一定要如此”·朱睿卿点了点头,郑重道:“胡人屡次犯我边疆,若不给给予他们重击,怕不是再重蹈前朝覆辙。”
前朝覆灭,皆因内斗,胡人趁机率铁骑,踏破雁门关,直捣中原··朱睿卿谈起前朝覆灭,内心微微酸涩,夏朝成也他,败也他,他摄政开创了盛世,同样也因此萌生了夺权之心,他死后,他手下之人与保皇党起了内斗,夏朝在内部斗争中气数衰落,外邦的铁骑轻而易举的踏破夏朝疆土,直闯东都。
皇太子沉吟,他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可是,他要是选择留在北地把蒙古打回老巢,胜利后面临他的将是老四登基,重返京都的难度系数更大··朱睿卿看出了他的顾忌,承诺道:“殿下放心,待把胡人打回老巢,不敢再犯我朝国土,皇位龙椅,迟早有一日是殿下的。
殿下要是还不放心,清衍保证,不出三年,定然能让殿下以储君的正统名义重返京都·”·一般身居高位之人根本不可能拿皇权来开玩笑,几乎不会答应他··皇太子答应了,他道:“孤相信你。”
嘴角露出满意的浅笑,朱睿卿说服皇太子,欲告辞离开,离开之际,不料……皇太子叫住了他,他从座位上走下,走到他的跟前··犹豫,踌躇的神情展露在这个儒雅郎君的面部,皇太子思虑良久,还是问出了这问题。
“清衍此举,是因为卫卿”·四目相对,双方谁都没有说话,寂静在蔓延··朱睿卿轻轻地点了点头,后解释:“不完全。”
皇太子又道:“孤知道你们的关系·”·朱睿卿面色如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他没想过刻意的隐瞒,他人知道,是很正常的。
岂料,皇太子一语惊人··他一把握住朱睿卿的手腕,靠近他,举起他的大手,轻抚自己的面颊,阖眼,道:“他可以,孤为何不可”·一日被人惦记了两次,朱睿卿反省自己有没有刻意逢迎对方,给对方错误的提示。
要是被卫戍知道,这小东西又该闹脾气了,何况眼下连踪影都不见··皇太子睁开眸子,说道:“孤愿……孤愿意雌伏于你身下承欢·”·仿佛青天白日被雷劈一般,朱睿卿觉得这信息有些大,眼角抽搐,他眉头皱得紧紧的,目光复杂,道:“殿下何苦委屈自己。”
“不委屈,什么都不委屈·”皇太子双目凝着他··“……”·朱睿卿费了一点力,方才收回自己的手,他斟酌用词,为难道:“殿下,也许清衍这话有些伤人。
殿下日后,后宫佳丽三千,而清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说罢,径自离去,不管礼数问题··皇太子目送他离去,眸子里的生机仿佛一点点的被抽掉,整个人变得呆若木鸡。
躲在暗处的朱茂铖小声道:“孙子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徒弟头上一片绿意,无不怪乎他老是同你抱怨此事,”朱凤泽计上心头,从怀中取出一物,小声道:“此时,一位医毒双绝的恶人悄无声息的路过。”
朱茂铖:“……”哭笑不得··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又名,两攻相遇,必有一攻·并,祖宗and师父帮你谈恋爱,今天为了徒弟和孙子的恋爱又是- cao -透了心的两位“老顽童”·☆、第七十八回 药引(一)··连续五六日没见太子,连着卫恒都不见踪影。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是日也,天放晴,难得的好日子··路过卫恒的卧房,门突然从里打开,一人行色匆匆,低着头往前冲,怀里捞着外裳··那人与朱睿卿相撞,两人分别止住步伐。
“殿下”朱睿卿眉头皱得紧紧地,声音微高··只见他衣衫凌乱,脚步虚浮,细细打量,好家伙,脖颈处几处耀眼的红梅仿佛述说了所发生的一切。
不知是羞恼还是……皇太子红了眼圈,迅速的推开他,也不言语,加速离去的步伐·朱睿卿望着他离去的地方蹙眉,沉思··轻轻的一声阖门的声音在寂静之中十分突兀,朱睿卿扭过头,发现卫恒卧房一闪而逝的衣角,也不知那人何时驻足在那儿。
情之一事,素来是剪不断理还乱·稍后,在偏厅用完早膳,遇上了朱凤泽与朱茂铖,两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咳咳,清衍,那个……不知你得到消息没,方才我听闻,这几日有一刺客孤身刺杀蒙古王子莫日根。”
朱凤泽侧过身子,对朱茂铖挤眉弄眼,让他配合,一边卖惨说道:“也不知,是不是那傻孩子·”·“听说那刺客伤得挺重,莫日根真是好运气,这都无碍。”
朱茂铖配合,语气惨痛··朱睿卿心中紧张,忽的站起来,面色凝重,说道:“当真清衍即刻出兵,把蒙古人赶回老巢。”
这几日闲着,朱睿卿没有掉以轻心,虽在等待卫戍,也不妨碍他办公——他与阿穆尔取得了联系,两个人在书信来往中达成了共识··他助阿穆尔登上皇位,两人共同除掉莫日根。
*·蒙古军营··连续几日遭遇刺客,起初守卫莫日根的蒙古高手还能发现异常,后来……有人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了无色无味的“化功散”,亏得莫日根警惕,不过,没有蒙古高手的拱卫,莫日根当夜受刺,受了重伤,被一刀砍中了胳膊,深可见骨,胳膊差点被整只卸下来。
许是命不该绝,消息被隐瞒住,等阿穆尔知道,莫日根已苏醒了··这都没要他的老命,还真是苍天保佑·屋漏偏逢连夜雨,莫日根苏醒的第二天,消息走漏,没过半天,听闻手下士兵来报,魏军大军压境,不战而退不是他们蒙古军的风格,莫日根负伤上阵,在后方指挥,心腹巴图充当前锋。
·未料,魏军节节败退··莫日根被胜利的喜悦,以及连日刺杀掀起的怒火冲昏头脑,并没有因为自己带伤而退却,反而下令让蒙古大军向前推移,阿穆尔收到消息,象征- xing -的劝劝莫日根。
不劝还好,身为死对头的胞弟一劝,莫日根迫不及待的想要迅速取得胜利,速战速决·如此一来,正中下怀,蒙古军步步逼近,魏军一路后退,从趋势来看,像是溃败不成军的样子。
莫日根在军队后方,听闻魏军败退的消息,喜不自胜··拉锯战持续了一天一夜,蒙古军深入魏朝边境的腹地,当莫日根意识到不对之际,为时已晚·他们被魏军包抄了,进退维谷,除非能冲破某一处,冲出去。
随着粮草减少,手下人来报惨重的伤亡,莫日根已然明白自己中了敌人的圈套··粮草彻底不足供应他们蒙古士兵吃喝的那一天,莫日根下令让前锋突破重围,舍弃大部分军队,让人护送自己先回到大本营。
观察许久魏军薄弱处是哪一点,莫日根与一小股精锐士兵突破重围··没有意想中的困难,轻而易举的突破了魏军薄弱处的兵力,莫日根率一小股精锐连忙仓皇逃窜回蒙古大营。
不料,这一切都是魏军的计中计,快抵达蒙古大营时,他们被截杀,敌强我弱,莫日根伤势未好,被魏军将领擒下,押送回阳城··“二皇子,好久不见·”朱睿卿坐在上首喝茶,近日皇太子对众人称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卫恒卫将军前去探病,好几次都被皇太子派人打出,这点小事不提也罢。
魏军如今掌兵权的实际之主是朱睿卿,连朱凤泽都没预料到,轻而易举,他的好孙子就把魏朝的命脉握在手中··活捉蒙古统帅莫日根,让众位将领对朱睿卿的军事领导才能打从心底佩服。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仅能女装为密探打入敌方军营,窃取密保,立下大功,还活捉了敌方统帅·莫日根没被押送到阳城,众武将呼声最高的是“杀他祭奠卫公”的声音,此声被朱睿卿以一己之力压下,言道“此人还有重用,不能轻而易举的斩杀”。
武将们深知,提过一两次,便不再提斩杀莫日根一事儿··眼下,莫日根被五花大绑,他的伤势未好,被草草的对待一番,押送至朱睿卿跟前时,面色惨白,看着命不久矣的模样。
朱睿卿派人去喊朱凤泽前来,有他在此,莫日根便是半截入土,他都能救回来··朱凤泽救治敌人的方法简单粗暴,喂了莫日根一记南疆子母蛊毒吊着命,笑得意味深长,道:“清衍放心,你随便怎么折腾,他都死不了。”
再次见面,莫日根身为阶下囚,望着上座换了便装,锦衣玉冠,温润如玉的郎君,心中恨得不行,面上佯装一番,扯嘴角,露出自嘲的笑··“没想到,你小子……”莫日根哼哼唧唧了几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旁坐着的朱凤泽示意让人给莫日根解开身上的绳子··“这……”犹犹豫豫··朱睿卿望向朱凤泽,朱凤泽对他点了点头,朱睿卿首肯,这才有人给莫日根解绑。
熟料,莫日根刚被解绑,不知为何,捂着自己健硕的身子,满地打滚,直至满头大汗,方才停止··“你若是想跑,定让你这厮七窍流血而亡·”坐在朱凤泽身侧的玄衣男子,冷冷的解释道:“你中了南疆的蛊毒,想活命,就乖乖的听话。”
朱睿卿在上一世得知祖父武帝的生母乃是出身南疆的圣女,南疆地处- shi -润瘴气弥漫的南域,从古籍得知,南疆人素以养蛊为活,代代如此,古老神秘又传奇。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漠北地处北方,与南疆一南一北,横亘千里,便是如此,几千年来,南疆养蛊虫的美名还是天下皆知··莫日根眼里惊现惊恐的神色,他想起自己被迫吞入小拇指大小的蛊虫的事实,那么大的一只虫子,此刻在他的身子里胡乱的钻来钻去,待他逃离了这鬼地方,一定要让草原的巫医看看,能不能引出蛊虫。
“想来我们的蒙古王子也没心情叙旧,”朱睿卿抬步朝莫日根走去,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这么粗鲁的动作在他做来,丝毫不显得有伤风雅。
朱凤泽夸赞道:“我们家清衍真是我们朱家容颜姣好中的佼佼者·”·朱茂铖一把捂住他的眼,压低声音,说:“好了,别看了,我们走吧,孩子们的事我们别插手了。”
等他们走远了,朱睿卿依稀能听到如是对话——·“别拽,夸一夸小孙儿怎么了,难不成你还吃味……”·“知道是孙儿就好,你的眼神别老落他身上这么久,要知道……是不对的……”·“这么大年纪了,还小心眼……”·“……”·……·朱睿卿突然有些羡慕他们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不问世事,身边只有对方陪伴。
走了一会神··“他在哪”·莫日根被他拽住领口,呼吸不畅,他当初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此人貌美,明明是蛇蝎心肠……要死要死要死。
“我再说一遍,他在哪”·莫日根翻了个白眼,八尺壮汉,差点儿被勒得晕厥过去··朱睿卿一把扔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面色冰冷,浑然不似女装时的风情万种。
“咳咳咳咳……”莫日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等缓过来,抬眼看他,语气莫名,说:“他是谁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莫日根望着他昳丽的容颜出神,想着自己曾经宠他一事,那可是一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心中委屈。
这种情绪很快泯灭了··“他,是卫戍·刺杀你之人,卫戍·”朱睿卿解释··莫日根心存报复,笑容古怪,问:“你跟他,有一腿”·朱睿卿不答。
“他啊,受了好重的伤,估计半条命去了·”莫日根绘声绘色的描述那晚自己遭遇的刺杀,以及如何反击敌方刺客··“他受了三道刀伤,五道剑伤,刀刀入骨……”他坐在地上,比划着。
“闭嘴”朱睿卿喝道··莫日根眸里闪烁绿光,激怒他仿佛让他兴奋不已,他越发高兴的描述那一晚发生的一切。
“我说了,闭嘴——”·莫日根仍受着重伤,他一记掏心的脚窝子下去,莫日根这八尺壮汉都被踢得整个人倒仰,摔了个四脚朝天,一口血喷出··于是,他终于闭了嘴。
新伤加旧伤,莫日根恨不得玩弄一番对方再生啖其肉,方能解恨·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瞪大一双眼,凝着他··缓过来后,莫日根发出桀桀的怪笑,说:“你害怕了,你在担心他,哈哈哈……”·仿佛这样能报复他,能让他痛苦。
*·魏蒙双方签订《维和条约》,史称维和之盟··莫日根此次受了重伤,落下病根·又因吃了败仗,被蒙古可汗怪罪,夺了统帅之名,威望日益微弱,蒙古朝中对于立下一任接班人为阿穆尔的呼声渐多。
私底下,朱睿卿把控制莫日根体内蛊虫的母虫交给了阿穆尔,让阿穆尔控制他·原本他想让阿穆尔截杀莫日根的,万万没想到阿穆尔竟惦记两人的兄弟之情,没有痛下杀手,让远在魏朝的朱睿卿惋惜不已。
签订条约,顺便敲打一番漠北武将,朱睿卿与皇太子一行军队班师回朝,未料,方才出了漠北区域,便遭到了来自四皇子的截杀,四皇子反口污蔑他们与外邦里应外合,出卖朝廷,是为反贼。
正统的继承人莫名被扣下一个反贼的帽子,皇太子当即气得不轻,发誓要赶四皇子下台,立了“清君侧”的名义,大军抵达距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城池“圉城,遭遇了守城将领的抵抗。
不过,皇太子一行的士兵经过对抗凶悍的蒙古人,对于自家士兵,于对战上,那是小打小闹,不出三日,圉城破,差点儿粮草尽的军队得到了圉城的粮草补给,渡过了隆冬的难关。
冬季,不便作战··众人都建议皇太子暂缓,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再攻回京都··第二年的正月,熙和帝驾崩,四皇子登上帝位,大赦天下··同时,封数有功之臣侯爵之位,其中便有卫戍,他继承了卫家的公爵之位,被封镇北侯,数位公侯中唯一有封地的公爵,封地陇西。
圉城··好不容易有卫戍消息的朱睿卿没半分喜悦之情,未想半载没有消息,一有音讯,发现他在给新帝卖命,如此一来,两人便互为两主子做事,是为敌人··卫恒私底下来找过他,说卫戍如今为新帝办事,那便是他们的敌人,问他如何行事。
今年冬天有些冷,雪下得有些大,第一次在偏隅塞北的城池过冬,朱睿卿有些不习惯·他回答了卫恒,语气没有波动,他说,无碍··有些事,他想明白了。
深冬,朱睿卿病了,病得不轻··朱凤泽来看过他的病,他对朱凤泽说,梦到了上一辈子的事,问他,他是不是快死了··房间里弥漫草药与冷梅熏香混合的气息,朱凤泽低头看他,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的脸色变得很差劲,像个病美人。
脸上没有血气,苍白如纸,漆黑的墨玉眼里,那一股锐利的光芒消散了··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朱凤泽一把握住他冰冷的手,语重心长的劝道:“你这病,是心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他给他开了几副药,告诉众人,如果他这病在开春还没好,就要换药引子··皇太子来看过他好几次,每一次朱睿卿都在昏睡中,没有朱睿卿领兵,充当军师,皇太子一党乱糟糟,司马玄宏不肯听信其他人意见,如此一来,这个春节过得很是艰辛,几乎所有人都板着脸,没有展露笑颜,气氛凝重。
三月里,春光胜··朱睿卿病情好转,面色红润··朱凤泽又从中原来看他,这次,他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说道:“病入膏肓,难救·”他给他换了药方,改了药引。
众人都以为朱凤泽说笑,可是这位是隐世不出的名医,曾经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无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xing -,于是越发小心翼翼的对待朱睿卿,生怕崩碎了这瓷娃娃。
朱睿卿喝过药后,问朱凤泽药里放了什么,他喝起来不对劲··朱凤泽笑而不语,笑容神秘而悲伤··那是一股从里透出来的悲伤,他在笑,笑得好悲伤。
朱凤泽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圉城··四月初,回春,天气转暖··皇太子一行开始整装束发,以“清君侧”的名义北下攻打回京都··因朱睿卿大病初愈,皇太子不允他领兵作战,命他人为大将,与新帝伪朝作战。
不料,误入埋伏,死伤惨重·皇太子不得不让朱睿卿领兵,顽强作战后,终于推进回京路途,此时时间已至夏至六月··雨季来临,不得不推迟攻打回京的时间。
朱睿卿因大病初愈,便回战场领兵作战而再次卧病在榻··夜里,他的床榻前站了一人,那人不知站了多久,夜深人静之际,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传来··第二日,清早。
朱睿卿醒来,思绪沉陷在昨夜的梦中,他梦到卫戍来看他··大手摸了摸嘴角,那个冰冷的吻,仿佛有实质一般··他想他,想见他,想得发狂……·这一次皇太子等他养好病了,才动身,这么一拖,又是半年时间过去。
永和三年,春··新帝登基的第三年··这三年,新帝- xing -情大变,暴虐无道,臣子百姓怨声载道,有甚者希望前□□羽攻破京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间。
朱睿卿兑现了他对太子的承诺,不出三年,攻回京都··兵临京城的前夜,京城有故人来访前太子··朱睿卿知道时,故人已离开··“镇北侯言,可以兵不刃血的让我们夺得帝位。”
营帐里,负手的司马玄宏对朱睿卿说道··“但是,有个前提·”司马玄宏又道··朱睿卿蹙眉,深觉他话里有话··司马玄宏转过身,烛光下,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三年的斗争,让他成熟稳重多,骨子里多了一份血- xing -,内敛如玉。
“孤不知,清衍原来想要这帝位·”他轻笑了下,浮于表面··朱睿卿眯了眯眼,失去那一份锐利的墨玉眼此刻精光凝聚,他问:“卫戍来了,他为什么不见我”·“你们是一伙的,好算计。”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你都知道了”拧眉··司马玄宏点了点头,道:“而今,你深得人心,孤动不了你;你立下无数赫赫战功,理应封侯拜相……呵呵,原来,你想要的是那无上的帝王。”
“下个月,我及冠了·”朱睿卿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他垂下眸子,道:“以前,我想;后来,我想明白了……”·朱睿卿走后,卫恒从屏风后钻出,他凝着眼前人,问:“你要把帝位拱手相让”·司马玄宏苦笑,道:“孤毫无还手之力。”
卫恒走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说:“你要是开口,我会帮你·”·久久,司马玄宏摇了摇头,阖上眼,道:“不必了,他想要,给他便是。”
他想要什么,孤都心甘情愿的奉上··他没看到,卫恒听到他的答案后,面上一闪而逝的伤心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可以写完,我错了或许再来一章·五千+超纲肝了一晚呜呜呜·快留个言吧,番外有两选择,其一,卫恒x太子;其二,朱睿卿和卫戍穿回前朝,顺便解释一下来龙去脉(这个好像必不可免)嘻嘻·☆、第七十九回 药引(完)·太平二年,冬。
今年冬天的大雪来得格外的迟··自两年前前太子率兵攻占京都,夺去废帝皇位,贬为庶人,更改年号,大赦天下,已过了两年·听闻昨夜定国公朱府起了一场大火,不幸夺去定国公与来访府上的镇北侯卫戍的- xing -命,一时间朱、卫两府哭声不断,令人叹息。
神武皇帝为了哀悼两位亦师亦友的一品公侯特下令“宵禁”,烟花柳巷勾栏等娱乐场所入夜暂停月余,天下百姓共同哀悼··客栈里,白日的生意冷清。
角落的几位客人在议论昨夜发生的那场火灾,不知怎的,议论着,话题的内容一变··“我听闻,两年前定国公率领兵马与镇北侯里应外合,轻而易举的夺去废帝的皇权,你们不好奇,原本应是定国公囊中之物的皇位,为何落到了神武皇帝的手中”·“呔,提到这,洒家不得不称赞一声定国公忠义两全,先入京都,手握兵权,还能对如今的官家俯首陈臣。”
“定国公朱睿卿身上的传奇事迹数不胜数,听说此人容貌昳丽,状似好女,初为臣子,便引得先帝膝下众多皇子追逐·要我猜测,说不定官家与……定国公……不然为何官家要娶定国公胞妹为帝后,此等好事,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一介农女到一代帝后,不得不叹一声命好。”
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那一位皇后,比起她的兄长,不逞多让,两朝皇后,一般女子都难以有这个命·白马寺的主持大师为其批命,乃是天生凤命,得此女,方得天下,这不是……”·“封后第一年,便怀了龙子,诞下麟儿,官家直接封那小婴儿为太子。
有些人,一出生便注定了富贵与不凡,我等羡慕不来,羡慕不来·”·有人疑惑,问:“古有吕后设计斩韩信,你们说,我朝一下没了两位手握兵权的重臣,会不会是官家……”·“唉唉唉……”有人不住叹息,提醒道:“善言,善言,隔墙有耳。”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绵绵柳絮,纷纷攘攘的落下,像是有人不住扯落一般,不一会儿,地面铺了薄薄的一层米白,人踩上,落下脚印。
就在所有人都在感叹两位一品国公不幸遇难,吊唁之际,有两人从神武门走出,他们穿着朴素无华,低调自然,像是世间多数普通夫妇一般,唯一让人不敢小瞧的是两人身侧陪着的是神武皇帝贴身伺候的太监总管,太监总管对两人点头哈腰,极致尊敬。
“朱公爷、卫侯爷,马儿都准备好了·”太监总管把两匹马交到穿着朴素的两人手中,这两人不是他人,正是众口相传葬身大火的定国公朱睿卿与定北侯卫戍。
卫戍看了朱睿卿一眼,五年的光- yin -,朱睿卿已从十七八的少年郎成长为及冠少年,他的身量终于比卫戍高了··朱睿卿会意,立刻道:“无需两匹,一匹马儿足矣。”
太监总管点头哈腰,道:“小的思考不全,还望两位爷勿怪·”·“你回吧,告诉玄宏,有所失有所得·也告诉清珞,‘二哥走了,万安,勿念。
’”·太监总管忙不迭点头,目送两位离去,等视野里再也看不着二位了,方才回去复命··朱睿卿牵着白马,卫戍走在他身侧,两人像是世间普通的夫夫那样,并肩行走。
朱睿卿压低了帽檐,听见卫戍问:“你不后悔”·朱睿卿摇头,道:“有什么后悔的,当皇帝不知道多累,还是美人在怀逍遥·”他伸手搂了卫戍的肩膀,卫戍猝不及防,被人搂入怀中,便嗔了他一眼,眉眼嘴角止不住欢喜。
“想笑便笑,何须掩饰·”·卫戍笑了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落雪的苍穹,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嘴上说道:“我以为,这是你毕生的追求·”·他指的是帝位·毕竟,江山原本便是他朱家的·朱睿卿点头,道:“所以,我才会让他娶清珞为后,方能登基。
百年后,天下仍然是姓朱的·”·“你是指……”卫戍笑着,抬眸望他,见他容颜依旧昳丽,一时没控制好自己,嗓子尖利,失声道:“朱清衍不愧是朱清衍,老谋深算,老狐狸一只。”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相公的·”·卫戍哼了一声,道:“谁承认你是我相公·”·“亲结过,洞房也洞过,这样你还不负责”·卫戍:“……”·“你跟我浪迹江湖,不后悔”·“你怕了”·卫戍点头,郑重的说:“怕。”
“怕你过惯了富贵的日子,跟我吃苦,受不了·”·朱睿卿轻笑,道:“那你小瞧我了……”他说起前世自己年轻气盛,偷跑出宫的事迹。
·“雪下大了·”·朱睿卿紧了紧搂他肩膀的动作,把人往怀里带,说:“别怕,有我·”·……·青花阁,宫内最高的楼阁,据说,登上此阁,可一览紫禁城风光,把宫外的一切收入眼底。
神武皇帝站在阁上已有小半个时辰,搂着的汤婆子凉透了··他一双眸子里倒映着那皑皑白雪,把世间污浊都掩埋的皑皑白雪··“陛下,勇毅侯来了。”
“让他过来便是·”·“喳·”·少倾,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响起,卫恒与他并排站着,眺望远方,城门处似乎可见两修长的身影亲昵的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今早晨回府,清河闻讯,哭肿了两眼,像两个桃子·这丫头真傻·”他侧过脸,小心翼翼的凝着身旁人··司马玄宏的目光未变,依旧眺望前方,眸中痛苦情绪浮现。
“清河怎么样了没记错的话,她怀胎快十月,要临盆了吧·”·卫恒眸色变化,他低下头,视野里是他的龙纹靴,嘴上说道:“女人都想求一个孩子傍身,得不到爱情,至少有个亲骨肉陪伴。”
“是啊,”司马玄宏同意··“我们两人间不可能存在爱情,她心系他人,而我……”他沉吟,踌躇了下,看了看身旁人的脸色,终究是说道:“而我,能给她的只有勇毅侯一品浩命夫人的荣誉,一生一世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司马玄宏收回视线,视线落在卫恒身上,怀中凉了的汤婆子被他递给小太监,他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我亦如是·”·“他把江山给了我,自己和心爱之人离开了,而我的心,也随他离开了,你明白吗”·“嗯,我懂。”
卫恒的睫毛颤了颤··“这帝位,我不想要,不得不要·”·“他赢了,赢了全部·”卫恒突然道:“卫戍,他大获全胜。”
他有丝落寞,他突然觉得今年来迟的第一场雪,好冷··年下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朕累了,安然,你回府罢,清河需要你·”司马玄宏疲惫的说道。
卫恒抬眸直视他,这是一个冒犯帝皇的举动,但是他根本不在乎被责罚,他用一种吃惊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突然,他往前倾,一个略带冰凉的吻落在了司马玄宏的唇上。
司马玄宏阖上眼,张了张嘴,回应了他试探- xing -的吻··大雪纷飞,两人忘情的纠缠··漫天雪,坤宁宫炉火烧得正旺盛··“二哥走了”朱清珞语气略微诧异。
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后,绝美的容颜恢复淡漠的神色,她挥了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这偌大的京城,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了·”·“起驾,本宫要去探望念卿。”
等到了慈庆宫,见了躺在奶娘怀抱中的念卿,朱清珞神色动容,道:“让本宫抱抱他·”·“念卿……”·“念卿……”·“念卿,你父皇在你一出生,便封你为太子,为你起了这名,你说他念谁”朱清珞问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她自问自答:“他千思万想二哥,二哥也不会看他一眼,多可悲啊,得到了天下,永远失去了爱情·不——或许,他永远没得到过,呵呵呵……”她咯咯的笑着。
一旁候着的奶娘露出惊惧的神色,很快又安定下来··“两朝皇后,谁稀罕这群臭男人,等我家念卿长大,本宫便要效仿武曌。”她呢喃着,眸色凌厉,抬眸望向奶娘。
奶娘被吓得不轻,立即跪下,叩首,嘴中求饶道:“奴婢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朱清珞嘴角轻勾,扯出一抹笑··她怀中的念卿被吵醒,吐着泡泡,咿咿呀呀的望着眼前的貌美女子。
逗完念卿,朱清珞宣贴身的大丫鬟入内,问帝王的行踪··“娘娘……皇上他……”·“直言无误·”·“他一直呆在青花阁。”
朱清珞嗤笑,冷声道:“出息·”·她从贵妃榻上起身,丫鬟搀扶着她,她穿着象征帝后的朱红宫装,尾指戴着护甲,长长的护甲,精美华丽,泛着冰冷的光芒。
她站在慈庆宫的廊下,望着殿外似是棉絮落下的纷飞大雪,命人在外设小宴,她要饮酒赏雪·待喉中滑过滚烫香醇的梨花醉,她仰起头,阖上眼,任由眼角的泪水滴落。
既然回不去,只能呆在异世,那么……她要当飞上枝头的凤凰,当主宰天下的之人··为后者,枯骨荣华;那么,为帝者呢·她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就像她二哥说的那样,“这江山,应是我们老朱家的”·(全文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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