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豪门总裁一起重生了 by 不是风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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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豪门总裁一起重生了 by 不是风动(下)
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第五十六章 ·萧问水说:“生小孩很痛的·云秋, 你是麻醉剂抗- xing -体质, 暂时不能生小孩,你会很疼……很疼·”·云秋嘀咕道:“为什么嘛。
我知道的,纪录片里说生宝宝的时候可以上无痛, 为什么对我没有用嘛,你之前也说, 如果我想·生……”·萧问水说:“你从小到大用了太多的神经抑制药物和麻醉剂,已经产生了耐受- xing -, 而且你现在身体很差,一旦用了麻·醉,很容易出现呼吸抑制和呕吐、心搏停止这些症状, 如果你……你以后想生小孩, 至少再过四五年以后吧。”
云秋想了想,有一点不甘心地说:“那,那我锻炼身体, 可以吗四年好久的·我们都到这里来了, 我们的宝宝都还没有过·来,他一定很着急的。”
他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和萧问水都重生了, 所以宝宝也应该要重生,不过因为他们两个是回到了一年前,·还没有提供给宝宝回来的机会而已··他惦记着这件事情,就好像惦记着给萧小狼想方设法地弄一点好吃的,给每天晚上抱着睡的熊订做一件小衣服一样, 因为“·小熊光秃秃的没有衣服穿,很可怜”。
萧问水顿了顿,不再说什么,只是说:“快睡吧·”·云秋说:“那你去哪里呀”·萧问水说:“我去找一下你苏姐姐,有点事情要跟她说。”
自从云秋上次吃醋之后,萧问水和Susan再接触,都会跟他说一声·也因为这种坦荡的态度,搞得云秋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他爬起来看着萧问水,忸忸怩怩地叮嘱道:“那你,那你早一点回来哦,也不要喜欢上苏姐姐。”
萧问水笑了:“好·”·他走出门去,给Susan发了条短信:“现在有空吗明天的输液计划调到今天吧,我有一点眼下出血。”
Susan那边回复得很快:“好,我马上过来·”·云秋睡了一个多小时后,被萧问水叫起来,出去跟人一起看烟花了·原本他以为婚礼的范围只在这一个海岛上而已,结果没·有想到,萧问水自己开船,带他去了另一个临近的岛屿,远远地用手电筒照着远处一个黑乎乎的、高耸的东西:“云秋,看那是·什么”·云秋于是就盯着那个影子看,疑惑道:“是不是很大很大的电视塔铁塔那样。”
靠近了,萧问水先下到水里去,把游艇往岸上拉了拉,接云秋跳了下来·就在那一刹那,两人身后亮起来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在这个海岛中心熠熠生辉。
云秋高兴疯了,赖在萧问水身边蹦着,叫着,充满惊喜:“大哥哥,你把摩天轮也搬过来了”·“一会儿就在上面看烟花,你到了最高点,还可以看到灯塔,这里常年吹海风,承重结构比较复杂,考虑到锈蚀程度和风化·,所以没有星城游乐园的那一个高。
但是如果把星城的那个搬过来了,你回去之后就没得坐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回头看·云秋,“还喜欢吗”·云秋充满崇拜地看着他——虽然萧问水说的这些东西,他听不懂,但是这不妨碍他听出来了,这个摩天轮是他送给他的。
他狂喜乱舞着围绕在萧问水身边,又是亲他又是抱他,最后等其他宾客也都上岛来了,这才稍稍收敛了一点··他们分批次放烟花,架设烧烤宴,吃完烤肉的人就去放烟花,喜欢的还可以去摩天轮上坐坐。
人都来齐了,云秋迅速地开始当家作主,连摩天轮居然都忍住了不坐了——他开始帮所有人烤肉·有了烤藕夹的经验,他很·内行,很自信地包揽了这个业务,对每个人说:“你们都去玩吧我给你们烤肉吃。”
萧问水就过来给他打下手,帮他串肉、摆盘,有时候云秋刚烤好一串,萧寻秋和医生过来偷吃,还要被他批评:“等一下,·等一下嘛,你们去玩烟花,不然一会儿大家有人吃不到了。”
一会然后,云秋又发现有人偷吃,于是抬起头想要批评,一看是萧问水,于是又闭嘴了··这样的偏心太过明显,萧问水偏偏还要问他:“看我干什么我不能吃吗”·那股子清清冷冷的笑意中带着一点促狭意味:“你老公不能吃”·云秋说:“你可以吃嘛,老公,可以吃的。”
心脏都怦怦跳了起来,仿佛心照不宣,“老公”这个词有一点奇妙的化学反应,它是两个人之间的暗号,只有结了婚的人才·拥有·这是一个人偏心、纵容另一个人的证明,也是两个人对彼此都是特殊的证明。
烤到后面,萧问水有个刚赶过来的同学到场,叫萧问水过去说说话,喝喝酒,萧问水就去了··云秋说:“那你要少喝一点酒哦·也不要抽烟啦·”·萧问水说:“好。”
他们这番对话被坐在旁边等肉吃的温存锐一行人听见了,温存锐笑了:“好厉害哟,云小熊,萧老板这样的人你也管得住··”·云秋理直气壮地叉腰说道:“我也是他的老公嘛,他也要听我的话。
平时在家里都不是他管我,是我管他的哦,我从小到大·都管着他的·”··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大家都笑··反而是温存锐那个画家朋友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说:“我倒是有个感觉,锐子,你看,萧老板这又是摩天轮又是海边烧·烤、婚礼乐园的,怎么好像是在跟你对着干呀非要比个高下似的,莫不是吃着你的醋吧”·温存锐笑了:“不至于吧,萧老板这么小气”·另一边的Susan插话道:“还真就这么小气,老萧那个人哪,呵。”
云秋在一边听见了,立刻又要为萧问水伸张正义:“他不小气你们都不许说他只有我可以说他”·“好好好,只有你能说,你这只小熊还不得了,结个婚马上要窜到天上去咯。”
温存锐打趣他··云秋就又不理他们了,自己非常矜持地继续烤肉··烤完一大盘,都放到锡箔纸上去,招呼人来吃·呼啦啦一大帮子人全围过来了,而云秋继续烤肉。
·入秋的天气,海风吹着有点冷,云秋自己烤的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偏偏还很高兴·后来萧问水回来了,给他擦汗、擦脸·,然后说:“好了,我们也去吃吧,带你玩沙子。”
他一过来,云秋才肯放开手里的烧烤大业·萧问水换了他的位置,给他烤了他指明要吃的几样东西,和他头碰头地吃完之后·,又去沙滩上堆房子··云秋非常喜欢玩沙子,这种自己搭建一个东西的感觉非常好。
他要搭建一个城堡,但是不知道细节构造,每每搭出一个丑巴巴的失败品·而萧问水在旁边随便捏了捏,就给他把城堡的雏·形盖了出来··云秋立刻说:“你不要动了哦我给你的城堡再润色一下。”
他找来小贝壳和稍微大一点的、有形状的石头,规则地嵌入沙子中,搞得花里胡哨的·后来两个人分工完成,萧问水负责搭·建,云秋负责装扮,最后搭了非常大的一个城堡出来,云秋扯下了一小段摩天轮上的彩灯,放了过来,还要来了几根烟花棒,摆·放在城堡周围。
他询问萧问水:“这个可以带回家吗”·萧问水说:“不可以的,云秋,沙子太松散了,海风一吹,另外潮水上来就倒了·”·云秋有点失望:“哦……”·他看着这个城堡,有点沮丧,但还是举着手机左右拍下来,录了像,想要努力把他们的成果保留下来。
萧问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说:“也可以试试吧·”·云秋有点惊喜地说道:“真的吗”·萧问水说:“我试试,不一定能真的保存下来。”
海岛这里什么东西都是空运过来的,萧问水为了这边生活便利,直接空降了一个大型商场过来,所有的库存都是按照一般商·场来的··云秋看见他要起身,问他:“你去哪里呀,大哥哥”·萧问水说:“你在这里呆着,我回去找点东西,看好我们的城堡。”
云秋问道:“开船去吗”·萧问水说:“嗯·”·云秋立刻说:“那让大熊帮我们看一看,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海上那么黑,你要是被海怪吞掉了怎么办”·他们过来的时候坐游艇转直升机,中途,云秋在海上发现了一条跃出水面的座头鲸,坚定不移地认为那是海怪。
萧问水说:“那你来吧,我们一起被海怪吞掉·”·云秋就乐颠颠地,又跟他开船回去了··海怪并没有吞掉他们,他们平安地上了岸··在岛上仓库里,萧问水找了几种粘合剂,还找了许多细的铁丝和纳米绳、塑料布之类的东西,他在前面挑,云秋就特别乖地·拎个大袋子在后面装,最后两只手一起提着走出去。
萧问水回头发现了,低头接了过来,然后揽着云秋的肩膀,往回走··回来时他教云秋开船·云秋坐在他身前,把控方向盘,一路大呼小叫的,差点把船弄翻。
他很沮丧地告诉萧问水:“大哥哥·,我觉得我学不会开船了,我开船的话,说不定会把海怪们都撞死的,到时候我就是肇事者,要被送进海洋监狱·”·萧问水只是笑:“多开开就好了。”
回来时,他们的城堡还是好好的,萧问水吩咐云秋用纳米剪刀把纳米膜剪开,贴上粘合剂,慢慢地压在城堡的表里·然后他·用铁丝压着几个支点进行了加固和压实,再喷了一层白色的乳液,用- shi -润的沙层层衔接。
完成后,萧问水说:“等它干了就弄回家里吧·”·云秋再度觉得他很厉害,十分崇拜地看着他:“那大哥哥,这个可以保存多久啊”·萧问水说:“一年吧。
一年之后就要修补了·”·云秋说:“哦,好的,那我会记得提醒你的·”·他认认真真地在手机里建立了一个一年后的备忘提醒,标题就是:“叫大哥哥来修城堡。”
萧问水看着他这样做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一晚上宾主尽欢·所有人陆陆续续地乘船回另一个岛上的时候,云秋还要留下来捡垃圾,一丝不苟地把垃圾分类收好,然后·装进贴了标签的大袋子里。
萧问水想起他说要去星大捡垃圾,又这么认真地捡垃圾的样子,觉得好笑,也过去跟他一起弄·其实他们雇了专人来清洁,·联盟对于私人岛屿的限制之一也有环境保护的条款,完全用不着他们自己动手。
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但云秋要收拾,萧问水就由他··婚礼的第三天过后,除了和一堆医疗设备一起留下来的Susan,其他宾客陆陆续续地都回家了,给他们两个人自由时间。
萧问·水和云秋的结婚计划中,并不包括蜜月期,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时间来度蜜月了·萧问水有工作要忙,云秋则要按照计划上·学··他们就在这短短的十五天里,待在海岛上,把该过的都过了。
云秋跟着萧问水学会了游泳,学会了开小游艇,玩了浮潜——还被海葵咬了一口,虎口刺痛红肿了两三天·云秋学会了扒海·蟹的壳,学会了简单处理海胆和其他海鲜,和萧问水一起试了双人冲浪,还有热气球拉冲浪板等等的游乐项目——这个海岛真的·被萧问水改造成了一个游乐园,云秋每天都疯出去玩,简直乐不思蜀。
不过最后几的时候,云秋因为吹了海风感冒了,夜里发起了高烧··本来他睡了一夜,烧退了,可是又把感冒传染给了萧问水·两个人互相传染,迟迟好不了,也就不出门了,整天腻在房间里·,躺一块儿发着烧。
也正好,最后两天时,海岛这边下起暴雨来,他们就窝在房间里看电影··萧问水病得比云秋更严重,云秋又见到他流了一次鼻血,也是很长的时间都无法止血,并且他一发起烧来就没完没了。
云秋·自己的感冒都好了,萧问水还感冒着··他很心疼,说:“大哥哥,我们早点回去吧,这里没有意愿,只有苏姐姐给你打针,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去医院会比较好哦。
”·萧问水声音哑着,用滚烫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回去后你就要上学了,云秋,很长一段时间你不能这么玩了·”·云秋说:“那就上学嘛,我又不害怕上学,大哥哥,你要去医院打针住院,不然会死掉的。
而且我可以放假了再过来玩·”·他坚持要回去,萧问水也就听他的话,让人来接了他们回去··这半个月好像一个久做不醒的美梦,直升机飞离时,海浪撞碎在沙滩边缘上,日光把海滩渡上一层朦胧金辉,有一种不真实·感,好像这些经历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
萧问水拍了很多照片和短视频··直升机上,云秋凑过来看,刚好就看到他放到一个追着云秋拍的片段——小家伙穿了一套好看的新衣服,走在他前面,想让·他看看自己,夸夸自己,又羞于在镜头前出现,他不停地叫道:“不要拍了嘛,不要拍了,你看我,不要用镜头看我。”
萧问水只是笑,镜头还是对着他,像是要把他每分每秒的身影全部录进来,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坦·然地显露出对云秋的在意——然而现在不这样了。
他们结婚了,几万张照片,几千个短视频,无一例外,都是云秋··云秋批评他:“大哥哥,陈老师都说我们年轻人太喜欢移动设备,不会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了,你就是这样。”
萧问水说:“那是你·等我死了,我就把这个手机和骨灰盒放在一起,丢到宇宙里去·”·云秋大声说:“不行的我也要加入你的骨灰盒,你不能一个人跑到地球外面。”
萧问水笑:“Omega,死又不是什么好事,我才不跟你一起死·”·云秋一听,更委屈了,大声抗议,还要跟他打架,百般解数都涌了出来,终于让萧问水勉强答应了:“好了,能带你就带你·,你这个小孩太奇怪了,骨灰盒还上赶着要一起来。”
“你说好的哦·”云秋生怕他把他一个人丢下来跑了,爬过来要跟他拉钩,眼睛亮晶晶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第五十七章 ·他们出发返回联盟星城。
云秋郑重叮嘱了萧问水, 要他一定要去医院, 然后自己回AD学校收拾了东西,跟老师说谢谢、告别,跟照顾过他的家长们告·别, 表扬一下笨机器人在帮忙洗萧小熊时做出的贡献,之后就回到家中待命。
他的转学资料早就办好了, 陈老先生亲自挑的星大附中的一个班级,班主任是他以前的学生, 论到“拜师”的资历上来说,·和云秋其实算是平级的··而且由于萧问水的坚持,这是一个高三班级。
正处于第一轮复习即将开始的时候, 云秋过去之后, 刚好能跟上他们这一批复·习进度·虽然会苦一点累一点,但是高中生教材经过五次重难点削弱之后,强度并不高, 考核中更重要的反而是毕业资格面试和·社会能力实践这两样。
云秋由于他的病的原因, 会拥有这两样考核中的加分权,加起来一共有六十分;又因为“科学贡献”的原因——医生拿他的·病例上报上去,认为云秋是第一例大范围基因修改手术的样本, 同样为这一项医学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应该按照重大贡献项目·进行加分,就这样扣扣索索的,又给云秋争来了三十分的底分。
等于说,云秋自己不用考试, 就已经拥有了九十分整的加分项目··晚上,他自己得知了这件事情,就开始心算:“满分七百五十分,考星大要七百分,我现在有了九十分,还差,六百一十分·要考。”
他又把自己算哭了,找医生求助:“可是六百一十分也好难·”·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医生想了想:“那你可以再降低一点,医科大学本科六百五十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学了,你只需要考到五百六十分就能上·去,在我们的学校,不也挺好星大特殊一点,是因为他们大学指定向联盟内阁和宇宙部、各大财团输送人才,已经半政治化了·,他们要的是天才,每一年找不到足够的人数,宁愿不招的。
即使通过补足录取进去的,之后拿的毕业证也没有星大本部认证的·双能力证明,而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毕业证而已·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宁可在星大捡垃圾,也不去其他学校当TOP录取生,就是·这个道理,星大不是一般的难考。”
云秋问:“那你呢,你在哪里上的大学”·医生无辜道:“星大啊·”·云秋有点不服气地宣告:“那我也要去星大你们都不许劝我了我一定可以考到六百一十分的”·“好好好,星大就星大,小秋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
医生说··云秋这才罢休··因为他的小房子还有十五天才能改造完工,所以这期间内,云秋暂时还没有去学校报道,而是一直在老先生家里补课,基本·是他自己搭公交车和天空轨道过去。
有时候萧问水不忙,会来接送他,两个人一起在老先生家里吃饭;有时候他没有时间来接他,但是想跟他一起吃晚饭,就会·让助理来接他··这种情况,其实往往两个人也吃不成饭。
公司大半个月没有主心骨,虽然周转正常,但到底还是有一些重大决策和议题耽误·了·萧问水忙得经常昼夜不合眼,云秋来了,助理就打电话给餐厅,让他们送餐来办公室,云秋和萧问水在办公桌上吃。
萧问水处理事情,云秋就在旁边写作业··写完后,云秋就去休息室洗洗澡,披一条毯子睡在折叠沙发上··有时候萧问水也会跑过来一起睡,两个人一起窝在狭窄的沙发上,互相抱得紧紧的。
因为云秋在这里,萧问水的睡眠质量提高了不少,病况居然得到了一点改善,发烧的频率不再那么高了·但是他依然坚持不·让云秋接触媒体,包括董事会的人,进进出出都从他单人专用的办公室电梯走,要云秋戴帽子、口罩和投影修容眼镜,从来不给·他暴露在外人视野中的机会。
半个月后,云秋一个人的新家落成,萧问水带他搬了进去··商品房,直接供应给年轻一代的富裕阶层,配色、布局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的,喷涂全用无害颜料·而且云秋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硬装上拆掉隔断墙体,剩下的就全是软装修的部分了。
云秋要带走的东西依然不多,还是一只熊、一条小狗·萧问水还准备把多功能机器人给云秋送过来,但是云秋坚持不要,他·央求道:“我就上学的时候住在这里,其他的时候回家好不好机器人过来了,以后我回家都要带他,我走不动的。”
·他还是不觉得这个新房子是他以后的家,只是上学期间暂时留住的一个地方·真正的家,是要有萧问水、萧寻秋和医生在的·地方··萧问水过来帮他搬东西,陪他安置。
他们在海边堆的城堡送过来了,完完整整的没有变形,被云秋放在了书桌上·沙滩边见到的海螺壳、小贝壳,萧问水在云秋·央求下改造成了一串小风铃,挂在二楼晾晒台边。
云秋自己铺床,上下两层的童话床,做成精细繁复的海盗船的样子,云秋自己睡上层·他爬上去,像是进入了一个宽大深陷·的摇篮,往里面放了两个人的枕头,满意地拍了拍,抬头告诉他:“大哥哥,我们以后就睡这里哦。”
萧问水问:“那一层呢”·云秋说:“给宝宝和萧小狼睡·”·萧问水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有点高了,震起来不会塌掉吧。”
云秋立刻拍胸脯保证:“不会的不会塌掉的震起来的话,震起来,震……”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萧问·水在说什么事情,一下子哑口无言。
只是讪讪的,“我不知道嘛……”·因为云秋不知道答案,所以当天晚上,他们两个人试了试··结论是海盗船床的质量还不错,虽然动作大的时候有咯吱咯吱的响声,但是整体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稳固的。
他们在上面胡闹·,床轻轻晃动的时候,云秋发出一声又一声轻缓、甜腻的低吟,萧小狼就在底下哀哀地叫,似乎以为发生了什么,打卷儿趴进窝·里,完全不敢出来··他们两个的- xing -生活和谐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两个人从一开始的一个做不满、一个喊疼慢慢磨合,到现在身体节奏·几乎完全同步,也越来越让他们两个人沉溺在这件事当中。
云秋越来越懂得A和O之间那种奇异的牵绊,明白婚姻这件事情在别人·眼光中多处的一层绮丽颜色·他在这件事上显露出一种非常强的敏锐和天赋,有时候卖乖,是知道自己好看,可爱,所以去勾着·萧问水;有时候故意不擦干水就穿上衬衣出来要他抱抱,故意露出动人神色,是知道萧问水会意乱情迷。
他在这方面坏得浑然天成,偶尔萧问水也会看出来一点,但是问他时,云秋又立刻装作什么都不懂了,让人没有办法··云秋很喜欢这样·让他觉得,萧问水的的确确是非常喜欢他的,并且觉得自己很聪明。
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之后,萧问水再回家的时候,基本就回云秋这里··星大附中这边的房子还有一点好处,就是离萧问水的公司近,步行十分钟的距离,过个马路再拐个弯,就是萧问水的办公楼·区。
云秋的学习任务很重,有时候八、九点才能回到家里,萧问水往往来的比他还早,就给他把吃的做好——云秋自己还是不会·在家里开火,做饭也只能做烤藕夹和蒸鸡蛋,故而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去外面买吃的,叫外卖。
他第一天上学,适应- xing -很好·云秋记着医生叮嘱他的话,自我介绍的时候撒了个谎,就说自己身体不太好,养病养了·几年,所以有点跟不上,希望大家可以帮帮忙。
老师介绍他这个转学生的时候,也并没有告诉其他人云秋的自闭症,所有人只是好奇他的身份——一个十八岁的Omega,长得·非常好看,这本身就是一个吸引人注意力的地方。
第一节 课下了之后,某班转来一个超级好看的Omega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年级,许多人呼啦啦地围过来看,堵在他们班门口·更·有甚者,低年级的人都跑来看,只有云秋一个人还在状况外。
他长得好看,看起来也是比较好相处的类型,很快就有人过来跟他交朋友··上学第一天,他跟他的同桌——同样的一个男- xing -Omega,成为了好朋友。
他的同桌叫罗炎,是很罕见的双B家庭中生出来的Omega孩子,长相温润清秀,行事风格却有点酷酷的,听说是好几个社团的·领头人,在年级内部混得风生水起··云秋过来的第一天,他就邀请他加入了“O何必为难O”- xing -别权益协会,并且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找我们我们Omega·罩着自己人,绝不给任何人欺负的机会”·云秋觉得他很厉害,问道:“那,这个协会里,有几个Omega啊”·“以前是一个,现在有了你,就是两个了。”
罗炎庄严地说,“我任命你为副会长,云秋,你要做好我们的工作·”·云秋也就获得了第一份社团任务——和罗炎一起扫社团办公部的地。
他适应得很好,唯一的困难大概就是成绩··第一次月考,云秋考了个倒数第一·虽然老师没有说他,同学也没有笑他,但是他自己一个人闷着难过了一晚上。
想到今天·萧问水可能要回家,云秋有点不愿意带着这份成绩单回去见他··罗炎这天一个人扫完了地,遍寻云秋不到,终于在- cao -场的角落里发现了云秋··“哎,你在这里干什么啊”罗炎问。
“考差了,心情不好没事啊,你基础比我们差了很多,当中还生病了那么久,不要·紧的呀,还剩这么长时间·”·云秋说:“可是我想考星大。”
“星大”罗炎楞了一下,继而大笑起来,笑完后又赶紧止住,告诉他:“我不是笑你啊,云秋,你知道星大是什么人才能·上的吗他们大学外号叫‘天才大学’,只招那些真正的顶尖人才,就连那七百的所谓分数线都是虚的,如果你单靠死学靠上去·,他们也会在资格面试上把你刷下来。
那个学校其实是隐- xing -招生歧视的,只不过他们从来不说而已·”·这几天的相处,他也看出来了,云秋好像有点傻白甜,有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云秋有点迷惑:“那,只有智商高,才能进去吗”·罗炎说:“也不全是这样,只要在某一个领域内有特别突出的天赋,也是可以进去的。
他们还会专门为了一些冷门特长的学·生开设新的院系,比如古物修补还原系和古文字系,那种全世界只有几个人能看懂的语言之类……有时候兴趣也是天赋,你说这·种东西,有几个人真的愿意投入一生去学,并且做出成果呢”·云秋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继而又难过起来:“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特长。
他也没有跟我说过,星大这么难考·”·萧问水从来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在学校的选择上,他不干预,只是要他多努力·云秋隐约知道萧问水应该特别有钱,还特别·有权,但是他不会去想,以萧家的势力,给他弄到星大去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一件事情,他只想自己考过去。
他很沮丧:“我好像只有在喜欢他这件事情上比较有天赋·”·罗炎凑过来问:“啊你喜欢谁啊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云秋说:“有的。
他就是星大毕业的,他很厉害·”·“哇,星大毕业……那应该很多人追吧”罗炎惊叹道,“那云秋,你得加油了,那么优秀的人,要追上他就要跟上他的脚·步啊。
他是学什么的”·云秋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先是学的画画,然后……学开公司他是个alpha,有很多家业要继承,也很忙。”
“那不得是个老男人了”罗炎的关注点却在年龄上,他打量着眼前水嫩好看的同龄人,不禁怀疑道,“你别是被骗了吧·”·云秋猛地摇头,大声说:“他不老的,他跳过级,只比我大五岁。”
“好吧,总而言之,云秋,你要考星大,我们就来研究一下办法,就从特长开始想吧·”罗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你喜·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欢的人开始是学画的,走艺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星大如果看你有艺术天分,会录取你的,云秋,你画画怎么样”·云秋有点紧张:“不怎么样。”
罗炎不信,拉着他潜入美术室,要云秋现场作画给他看··云秋画了一只熊··罗炎摸着下巴评价道:“嗯……没有形准,我们可以说追求神似;涂色有点丑,但是色彩搭配还勉强可以说顺眼,还有一点·童话感……就这么决定了云秋,你要不要学艺术试试看”·云秋依然很紧张,他询问道:“我可以学画画吗”·“肯定能学的。”
罗炎给他打包票,“这样,明天我就陪你找老师问问,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再进入艺术班·”·云秋有点紧张,还有点激动··他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可以画画的一天。
他知道萧问水非常喜欢画画,如果有一天,他能画出很好看的画送给他,甚至能让萧·问水再次动笔,那么他的alpha会不会很开心呢·他在喜欢他这件事情上无师自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觉得大概不会结束。
云秋只是很自然地认定了这个事实——·他是个很笨的,一无所长的Omega,还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唯独在喜欢萧问水这件事上做得很好··他甚至已经跟他结婚了·想到这里,云秋有点雀跃。
云秋还是按时回家了··萧问水果然在家里,做好了饭等他一起吃··饭桌上,云秋把成绩单给萧问水看 ,萧问水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学习可以,但是不要太过劳累。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去遛了狗,然后回去洗漱、睡觉·两个人明天都要早起,本来都说好了不要做,结果睡了一会儿擦枪走·火,还是弄了起来,吵醒了在一层床上睡觉的萧小狼,它又开始嗷呜嗷呜地叫起来,可是没有人理它。
云秋被萧问水抱在怀里,背靠海盗船的船舷,像是真正地在船上一样前后上下晃动,头晕目眩·云秋想起今天他偷偷做出的·那个决定,觉得有点甜蜜,抱住了萧问水的肩膀,笑了起来。
萧问水吻着他的脖颈,本来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却很神奇地问了他一句:“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云秋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大哥哥,你是我的天赋。”
“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萧问水像是觉得有趣,以为他又在发嗲,把他压得紧紧的,掐着他的腰,有点凶地问,“怎么这·么爱撒娇,嗯”·云秋有点委屈:“我没有撒娇,我没有嘛……”·后面的话也淹没在他轻柔的吻当中。
第五十八章 ·第二天, 云秋在罗炎陪伴下去找了艺术班的老师··老师说:“你想学画画, 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你现在已经高三了,又没有任何基础, 这个会很难。
文化课就不说了,集训练·习, 基本功……这些都是要反复的练习积累才能达成的,没有办法一蹴而就·”·云秋有点着急, 他说:“可是我的语文也不好,文化课考不高,画画的积累和语文的积累, 谁更困难呢”·他的本意是, 如果老师能给出答案,哪个简单,他就选择读哪个, 只要能接近星大的目标就好。
但是老师听了他这句话之后, 问了云秋的学号,在教师系统里调出他的面板,看到了他曾有的自闭症病例——笑了笑, 说:·“行吧,那你想学画画就过来,我给你写一个表格,你到教务处那里去办。
办好后直接到我这里来就可以了,我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平时不在的话就是在101画室,但是云秋,你要明白我手里不止你一个学生,最基础的课程我没办法从头带你,你要自己抽空·练习,明白了吗”·老师在办公桌周围看了看,俯身抽了几本厚厚的的美术教材和画本、历年大学考题详解,都送给了云秋:“回去自己看看吧·,如果真的决定了就过来,当然,文化课也不能落下。”
云秋做起事来容易凭着一腔热情蛮干,当即就拿着表格去了教务处,换了主修方向,顺道跟他的班主任报备了一声··班主任也是知道他的病的,对于云秋的学习成绩不报太大的期待,并且听取陈老先生的教学意见,认为只要培养云秋的兴趣·和为人处世的情- cao -即可。
他以为这样重大的决定是云秋跟家长们讨论过的,所以也没有异议,只是叮嘱了一声:“身体不要累坏了,云秋·”·他已经注意到了,云秋这个小孩虽然基础很薄弱,但是学习起来很刻苦。
他天生带着一种可怖的敏锐和专注力,并且能够长·时间投入在学习中,有时候连吃饭都不太积极·不过这个情况,他也需要跟云秋的艺术班老师交接一下··而云秋精力充沛,也没有觉得自己累过——大约是他前十八年的人生太过空闲,而所谓的“忙”,唯一的参照也只有萧问水·。
他觉得自己还远远没有萧问水那样忙,所以在这方面反而一点也不娇气··结婚回来,他在萧问水办公室住下来的那段时间,经常是萧问水工作到几点,他也就跟着写作业到几点,并且从来不听萧问·水的话去早睡。
萧问水说:“你是学生,要规律作息·”·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云秋说:“我不管,你是大人,我都是跟着你学的·”·到了后来,萧问水就会假装做完了工作,过来哄他一起睡觉。
等云秋睡着以后,再起来继续工作··云秋发现了他这种伎俩,但是却无计可施——他实在是睡得太沉了,又很容易睡着,有几次他打算装睡,将背着他偷偷起床·工作的萧问水抓获,可是自己立刻就睡沉了,根本没有办法抓到他的把柄。
而萧问水面对他的质疑,只会云淡风轻地说:“我哪有背着你偷偷起来只是你睡得太晚了而已,Omega·”·云秋转了主修课程,从此晚自习和早自习都要去画室了。
转过来的第一天,老师先考核了一下他的静物素描、色彩搭配和场景结构等基本功··云秋有点紧张,小声说:“我,我画画很难看的,可能全部是零分哦。”
老师鼓励他:“没关系,你就凭你的感觉画吧·”·云秋根本连基本概念都不清楚,他不懂素描和速写的区别,只知道是时间上的不同·用笔无法把控力度,线条全部一个样子·,很用力,还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画出的画。
他画完之后,自己也知道不好看,于是脸红了,低头不敢看老师··老师走过来看了看,评价道:“嗯……你的画里基本没什么细节啊,首先透视一团糟,近大远小这个……你好像也还不太懂·的样子场景构图勉勉强强,看得出是靠直觉在画,线条很差,色彩的话倒是还可以。”
云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问:“那我还能,能学画画吗”·老师品评完后,这才笑着说:“哪有什么不能学,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没办法学的我带过的学生里面,有不少人基础比你·还差,但后面该考星大的考星大,该考星美的考星美,都走出来了。
艺术只要你喜欢,有感触,肯下功夫,就能学的·”·云秋又小声说:“可是,可是我是为了喜欢的人画画的,这样,我也能画好吗”·他这句话却让老师诧异了一下。
云秋嗫嚅着老实交代了:“我,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画画·”·“那云秋,我问你,你小时候涂鸦过吗不管是火柴人,还是临摹描摹,很小的时候,你试过画画吗”老师问。
云秋点了点头·他自己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喜欢玩彩笔,沉浸于和各种各样的颜色一起玩耍,虽然都不成形状,但是他单·纯喜欢把所有颜色堆在一起的乐趣··他如实告诉了老师,老师笑了:“你看,就是这样,人类喜爱画画是天- xing -,就像听见适合自己频率的音乐时会感到快·乐一样,就算不喜欢,也总不至于讨厌的。
就算你是为了喜欢的人画画,那也没有关系,或许等有一天你不喜欢那个人了,你还·会喜欢上画画,这就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云秋赶紧说:“我不会不喜欢他的”·“老师只是打个比方。”
老师笑了笑,似乎也被他这种天真和耿直打动了一样,告诉他,“好了,下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要学的东西·”·云秋听老师单独上了一节课,了解了自己现在需要练习的课程和要跟的进度,加上文化课,基本就是从早上六点一直到晚上·九点没有休息的时间。
第二天,云秋就投入了这种强度的训练中,并且再次表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适应度·他没有把学画这件事情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为的只是等能够画出一幅好看的画之后,给萧问水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他已经想好了,就在明年六月后,萧问水的生日··这辈子重来得太晚,刚好错过了萧问水的生日——不过其实放在以前,云秋也不会注意到他的生日。
是最近以来,云秋跟在温存锐身边,参加了几次生日宴会,明白了纪念日对于这个凡尘俗世的珍贵,自然而然地就记下了··而他自己的生日礼物,云秋已经知道了。
他的生日离萧问水的生日很远,算起来只在三个月之后·那天两个人算起婚期,萧问水顺带着就问了他一句:“你生日是快·到了吧,想要什么礼物”·以前他会给他带个生日蛋糕,其他的没有了,因为带回来之后云秋也不会感兴趣。
他的生活里只有零食、动画片和萧问水··那一天,云秋正在陈老授意下刻苦攻读一本传世名著,努力地记着里面几十个一模一样的人名·这个小孩很有趣,问他这本·书里写了什么,一问三不知:“两个人生了很多小孩,小孩又生了很多小孩,都给他们起一样的名字,一百年后他们都死掉了,·最后死掉的那个小孩长了一条猪尾巴。”
但是读到某些桥段的时候,云秋又会起鸡皮疙瘩,问他为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他本能地惧怕初升的太阳一样··他对文字的敏锐度和感受力,和他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是一样的,有时候会有着令人震惊的领悟,但是他自己又无法表达,他·的语文很差劲。
那天萧问水问到了云秋想要的东西·小孩看完一本书,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了书里有个制作小金鱼的金银匠,会把金子融·化,做成闪闪发亮的小金鱼,每片鳞片精致细腻,再嵌上红宝石的眼睛。
萧问水说:“好,那等你生日,我给你做一条小金鱼·”·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云秋更正他:“书里的人做了二十七条·装在一个罐子里。”
在他的想象里,那该是一个装奶粉一样的金属罐子,泛着黄铜·的光亮··萧问水说:“好,那就二十七条·”·最近云秋回家越来越晚,萧问水也发现了。
云秋解释说,是想留下来跟还在复习的同学们一起努力,还请了老师帮忙开小灶的原因·萧问水信了··画室里待上一天后,常常沾上颜料的味道,隔壁是油画室和陈列馆,有时候还会染上松节油的气息。
alpha的嗅觉比平常人敏·感,云秋为了瞒住萧问水,简直过得像一个小特工··因为不知道萧问水什么时候会突然回家,云秋学会了在学校的Omega专用澡堂里洗澡,每天常备另一套换洗衣服,浑身香香地·回去。
有时候也有突发情况——云秋打翻了一整盒颜料,自己身上的气息怎么冲都冲不干净,再回家时很紧张··然而开门之前,云秋闻到了家中残余的、萧问水的信息素气息,一瞬间福至心灵——他是个成熟的Omega了,也应该学会像萧·问水一样,控制信息素在空气中的浓度了。
他就试了一下··尝试的结果是用信息素掩盖气息的效果非常好——副作用就是,萧问水这天一回来就把他往床上拐,动作粗暴紧急得甚至来·不及把他抱上去,让他抓着扶手分开双腿,颤抖着哭出了声。
萧问水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身后低低地喘着气:“知道用信息素勾人了怎么这么浪,Omega谁教你这么浪的自己学的·”·云秋红着脸,小声说:“自己学的。”
“还学了什么哪里学的”萧问水毫不留情,像是要教训他如此轻易的浪荡,在他的臀部啪啪拍了两下,拍得云秋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紧绷起来,抽抽搭搭的,心中充满了羞耻。
他又不敢告诉萧问水事情的真相,只好默认了这个事实——他是一个浪·荡的,不知羞耻的Omega·好在,萧问水并不会拿他的这些丑事去给别人说··云秋那天晚上简直要被萧问水榨干了,他强迫他持续不断地释放着信息素,让房间里到处都弥漫着云秋的气息,来自那个终·年孤寂的角落中生长出的花朵的气息,而萧问水埋在他脖颈间,深深地嗅闻,疯狂地亲吻他、索要他。
两个人真的压坏了一根床·柱——不过还好是预留给蚊帐的承重杆·云秋从来没有见过萧问水这个样子,沉默的,疯狂的,偏执的,他把他箍在怀中不允许·他挪动分毫,把他压得几乎窒息,用他带着磁- xing -的低声,蛊惑般地哄他:“别这样,云秋,明天出去你不能这样,你永远·不要这样出门。”
云秋被他吻得呜呜的无法出声,萧问水还要变本加厉地欺负他:“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去别的A面前浪了,嗯你这么浪,还·有谁见过,Omega”·云秋委屈巴巴地说:“没有,都没有,就只有你一个……”·他热爱萧问水的这个样子,这种从来不展露于人前,和以往的形象大相庭径的样子,就好像萧问水热爱他这幅样子一样。
他·被他欺负得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却又从中隐隐感受到了萧问水那近似于想要毁灭他一样的宠溺与留恋,从而甘之如饴··他们没有蜜月期,云秋上学之后的这段时光,好像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的蜜月期。
尽管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头晕目眩·,但是这种狂热的情爱给了他们无穷的精力和乐趣,如同开始了属于彼此的,另外的人生··云秋觉得很幸福··他觉得,萧问水大概也是这样觉得的。
十月中,学校组织了一次班级秋游,赶在天气冷下来之前外出·普通班级是秋游,艺术班的除了这些事情以外,最后还要留·下来写生··云秋认真听从老师布置的人物,决定在秋游目的地附近找一个写生的地方。
他的透视能力还是很差——从小到达就没好过的·一项内容,于是决定找一处稍微复杂、宽阔的建筑物,在远处照着画结构图··罗炎和他同进同出,他这个Omega小伙伴每天吃饭、晨跑、午休都会等他,自然而然地和他一起商议有关秋游的话题。
云秋不太熟悉星城里的这些地方,他对着地图询问罗炎:“我们到时候去的地方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结构比较复杂的·建筑物”·罗炎想了想:“有的吧,等会儿我看一下啊。”
他低头在地图上划拉了片刻,最后锁定了一个地方,点开建筑近景大图给云秋看:“看这里,云公馆云上城,是差不多十几·年前云少将的故居,虽然年代很近,也不算历史吧,但是当时他们的几起政治事件还是挺有名的,现在没什么人了,就当旅游景·点保存了下来,归为联盟所有。
你过去的时候还可以参观一下内部,那可是当时最大的别墅宫殿区,听说是云少将为了夫人和当·时还怀着的孩子建造的,想给他们造一个真正的空中楼阁,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说起来你也姓云,说不定和他们是什么远方亲戚·呢·”·“云上城”云秋默默地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认真地说,“好,我记住了。”
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第五十九章 ·云秋告诉萧问水自己要去秋游, 并且非常兴奋地拉他和他一起出门采购··萧问水说:“这有什么好兴奋的你要是想出去玩, 我抽空带你出去就是了。”
云秋说:“这不一样嘛,大哥哥·”·虽然是这样说着,萧问水还是陪同他一起去了·他对云秋的学校生活很关心, 但是仅限于他和别人的相处中,知道这个小孩·是个窝里横, 在外边矜持又好欺负的,每天重点是问一问他有没有被欺负, 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不过他在听云秋骄傲地向他宣传自己的社团“O何必为难O”和学校里的种种新奇好玩之处之后,也就渐渐放下心来·有时候·,他也会提出一些让云秋感到有点为难的提议:“你们回来没有校车接送的话, 我直接让我的司机去接你”·云秋立刻说:“不要。”
上次他们学校运动会, 云秋被赶鸭子上架,报名了跳远项目来充数·医生、萧寻秋、萧问水这三个大人一致认为,就云秋这·个小胳膊小腿儿, 跳完恐怕会扭伤、擦伤什么的, 所以同时决定看好这个小东西。
这个决定还是不约而同做出来的·萧问水还好,只让司机过来了,开的是云秋最喜欢的他那辆车——最豪华的加长版空间车, ·车型如同曲线流畅的猛兽,车灯打起来时会有低沉的轰鸣声,全联盟唯一一辆定制军、民两用车。
他的意思是让其他人看到云秋·背后的家室,即使他- xing -格这样软,也不会有人敢轻易欺负他··萧寻秋则组了一个加油助力的团队, 认为这是云秋第一次参加团体竞赛,精神可嘉,故而让一大堆人带着玩具熊和鲜花一起·为他呐喊助威。
医生……医生带着一整个设施齐全的医疗团队到场了·他在发现局面陷入了一种无法控制的情况的时候,毅然决然地趁乱抱·走了云秋,免得他以后成为同学中的笑柄和靶子。
温存锐没有来,他在外地办演唱会,非常遗憾地告诉云秋自己来不及观看他的比赛·云秋把这些事转告给他的时候,他差点·笑死··最后云秋以没有找到场地为理由申请了补赛,拿回了Omega组小组正数第三、倒数第一的成绩(因为全校只有十二个Omega,·报名跳远组的有三人),并且拿到了一块奖牌。
这个奖牌,他上交给了萧问水·后者把这个奖牌挂在了办公室··这天云秋要为秋游做准备,途径商场,想起来还要买白颜料,偷偷往怀里藏的时候被萧问水发现了。
萧问水没有在意,只是问他:“你有画画课要上吗”·云秋紧张死了,脑子一空,谎话顺势就说出来了:“不是我,是罗炎最近想要学画画,要我买白颜料给他。”
萧问水知道罗炎是云秋的好朋友,想了想后,说:“你朋友急着要么市面上的这种白颜料加水之后覆盖力会变弱,味道冲·,粘度也比较高,平常小幅水彩的练习用这个也不太好。”
云秋看了看手里的白颜料,放了回去,然后又拿起了另一种,不太确定地问萧问水:“这个呢”·水彩也是他最近才开始学的课程,根本还品鉴不出不同牌子颜料的好坏,只是觉得能用就好了。
萧问水看了看:“老牌子了,比较细腻,干了之后会更白,这个系列的颜色扩色和混色都不错,我高中的时候比较常用这个·牌子,但是后面就是自己调了·你那个同学不急的话,我之前家里剩下的白颜料可以送给他,钛白和纳米白按比例混的,用着比·市面上的所有白颜料都好。”
云秋有点委屈地说:“那你自己留着,自己留着,以后还可以画画用嘛·”·萧问水往他头顶轻轻一敲:“小气鬼,我当时调了七八十罐子吧,送个五六罐出去也是可以的。
明后两天我有事,要出差··周末我助理会接你回家上学,你让他帮你拿到学校去·”·过了秋游就是周末了,所有学生秋游完就直接放假··而云秋的周末是要去陈老先生那里补课的,早上上文化课,下午和晚上去画室练习。
萧问水不在,他就安心学习,他要是在·,他就抛下一切回家跟他待在一起··云秋说:“好·”·萧问水给他买了一个漂亮的小饭盒,附带一个蓄电小型微波炉,原因是云秋想要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吃做好的加热便当,·而不是吃零食。
不过今晚萧问水没时间给他做饭了,他要准备出差,云秋就点了外卖,然后把外卖装进饭盒里··两个人这天晚上长了教训,不再抱在一起睡,而是萧问水睡上层,云秋和萧小狼一起睡下层。
半夜萧小狼被云秋踢下了床,·嗷呜嗷呜委委屈屈地去上层找萧问水了·萧问水又把它丢了下去,扔回云秋的被窝里··扔回去之后,萧小狼仍然不气馁,又要爬上去找萧问水。
萧问水于是只要拎着它下来,干脆就和云秋一起睡在了这个“狗窝·”里··凌晨时,萧问水起身准备出发,晨光熹微时,听见云秋轻声嘟囔:“你要早点回来哦,记得想我的,大哥哥,出去的时候也·不要喜欢上其他人,回来的时候还要叫我小宝贝。”
他简直能嗲死人,半梦半醒也还不忘记撒娇·因为知道近来萧问水越发纵容,他就很坏地故意去这样做··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萧问水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宝贝,我走了。”
云秋很满意地哼唧了一会儿,又翻过身去睡了··秋游八点钟开始,以班级为单位,步行到目的地后再分散游玩,到时见集合·体育特长生、艺术特长生则在集合后自由解散·,去完成艺术班的任务。
云秋一路听同学谈天说地,时不时还能插几句嘴、蹭一点零食吃·他们班上的氛围很好,基本上云秋座位周围的人,都能玩·到一起去,即使云秋经常因为去画室而缺席一些集体活动,但是到哪里都不忘他的份儿。
罗炎是个八卦达人,一路上从初一的八卦一直谈到大一,其中还包括某某星大Omega毕业后向高三生示威不许接近他的复读男·朋友却反被殴打一顿之类的事情……给云秋这样的家伙讲八卦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因为他通常都会非常配合地作出惊讶·的表情,好像终于见了世面一样,还不是装出来的。
云秋还非常好骗,并且有时候上赶着来被骗——有时候他们捉弄另一个平常不听课的同学,告诉他:“老师说之前的作业提·前到今天交了”被捉弄的当事人还没上当,在一边画画的云秋却会突然惊醒了一样,跑过来问他们:“啊什么今天要交之·前的作业吗可是我还没有写,老师要骂我了。”
他们都觉得云秋这个新同学简直好玩死了··这天,他们到达了秋游地点,四散分开来吃东西·说来说去,就说到云秋一会儿的写生作业上··一个同学插嘴道:“复杂高大的建筑物附近云公馆就是啊,云秋,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罗炎说:“——我昨天就告诉他了·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言谈间,不免八卦到一些政治名人的八卦·很快,这一帮小孩子开始讨论起“云少将到底结没结婚”这件事情。
罗炎说:“他肯定结婚了,并且他老婆还怀了孕,生没生出小孩我就不知道了,我一个亲戚在星城内阁当秘书,他说的·”·另外几个同学则反唇相讥:“你错了吧,全世界都知道云少将了无牵挂至死不婚的,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云秋专心致志地吃着盒饭,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争执··下午的时候,秋游结束,班级解散,云秋顺着地图去找云公馆,罗炎陪着他··云公馆是公交车站直达,一下车就到了。
由于今天是工作日,这个地方又处于比较靠近郊外的地方,所以没什么人来··现在时间还早,云秋本来想要在外面找位置画画的,被罗炎拉进去参观了:“还早还早,外面那么大太阳,你晒都要晒化了·,还画个什么我们先进去参观一下,说起来,我也没有进来过呢。”
·这个时候云秋才想起来问他:“住在这里的人是谁啊云少将,哪个云少将”·他知道温存锐的妈妈温雅也是个少将,好像非常厉害,但是都没有萧问水厉害。
罗炎给他指:“你看,云赣,就是他了·”·云秋在抬头,视线接触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时,愣了一下··他是记得这个字的··所有的东西,他都要记下来之后才足以掌控,所以在医生带着他去买手机、教他读这个“赣”字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甚至还记得那一天医生带他出门的天气,有热烈的日光,路上的行人打着伞,医生问他黑好看还是白好看,他觉得自己·很白,于是说白好看··那是……·那好像是他的爸爸。
他们没有瞒过他,身份资料就写在他的ID卡里,萧问水甚至还告诉过,他的妈妈姓林··想到这里,云秋抬手打开ID卡,刚想要看一看,确认曾有监护人信息的时候,又被罗炎拉到了一边——“走,走,馆主人就·在那里,我们去问问她,一会儿能不能借用他们这里的草坪给你写生,我看了一下,就后边草坪视角最好,那里还有一个遮- yin ·-棚。”
云秋被拉到了一个僻静的陈列室里,里面摆放着一些星际新式武器,据说都是云少将的旧物··馆长是一个女- xing -Beta,四五十岁左右,周身带着一种非常优雅和蔼的书卷气。
现在正有人围在那里提问,她十分礼貌·地在进行解答··这个空档里,云秋小声问:“她是谁云,那个,少将,他不是死掉了吗,说是没有家人”·罗炎小声说:“她听说是云少将的姐姐,现在唯一留在联盟内的云家人,她老公是非常厉害的一位政界人物,为她提供庇护·,所以她敢在这里待下去,还把云少将的故居保存了起来。”
云秋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那个女人·他看见了她胸前的名牌——云曦··罗炎继续说:“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我家那个亲戚说的是对的,你说要保存弟弟的故居和义务,这个没什么,可是一个那么·有能力的女- xing -,不至于每天天天亲自过来打理这些事情吧我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说是云将军不仅已经结婚了,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小孩。
但是他们的小孩刚出生就被政敌一家抱走了,之后云少将和妻子是听说了孩子的消息,出门才遇上车祸死掉了·的,当然,这个是个传说……”·罗炎注意到,云秋反而对这件事显示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关注。
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眼前清秀乖巧的Omega小声问道:“是什么政敌呢”·罗炎想了想:“其实当时云家也树敌不少吧,因为云少将搞出的情报网损坏了太多人的利益,到底是谁做的也没有定论,目·前推测说是苏家或者萧家比较有可能,最可能的是萧家,因为他们历代当家的……我不说了,简直变态,我觉得萧家是做得出这·种事的。”
云秋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说:“萧,萧家很好的·”·罗炎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云秋,你是不是奇奇怪怪的软文看多了,他们家就是独裁,干政,这个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只不过因为现在还没出过岔子,大家不闹而已……”·云秋有点想反驳,可是不知道如何反驳起。
他本质并不了解萧家的种种东西,因为他是在萧家长大的··另一边,云曦也过来了,非常和蔼地问他们:“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罗炎抢着把云秋推出去,说:“他想来这里写生,想要问问可不可以借用你家的草坪。”
他知道云秋对于跟陌生人搭话这件事还是缺乏勇气,于是帮他说了一遍··云秋觉得这样大概不够诚意,于是自己小声重复了一遍:“我是,星大附中的学生,我的名字叫云秋,是学画画的,不过,·如果不可以的话,我就去门口画,不打扰你。”
“云……秋”云曦起初是觉得巧,遇到同一个姓的人,但是联盟里姓云的人不少,她没怎么在意,说:“可以啊,只要注·意不要踩到后院的那些花就好了。
不过你——”·看到云秋的脸时,她突然怔了怔··那张脸和她记忆中的某一张,或者说某两张面庞重合了——一对挽着手的新人,男方沉稳英挺,女方开朗艳丽。
这个景象她在云赣的新婚当天见过,是她的弟弟和弟媳,下一次再见到时,却是他们并排放在一起的遗照··到死,他们都没能寻回他们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像·眼前的这个Omega男孩,一下子将她撤回了经年等待的、无望的梦境中,她为完成弟弟、弟媳的遗愿停留在此,可她等了十八·年,只是认为那个带着云家期待与瞩目降生的孩子,该早就消逝于世间。
剩下的只有逝者留下来的,森然的仓皇与无助的思念··“您……您还好吗”·罗炎问道··云秋被她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自己心底也不知怎的涌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感,有点排斥一样地推后了两步。
云曦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改换了笑脸:“没什么,我想到了一点别的东西,你们要画画就去吧,楼上还有可以参观的地方··”·云秋像是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似的,连罗炎都不等,直接转身上楼去了。
“哎,你等等我啊”罗炎在他身后喊道··而云秋没有停下脚步,他的潜意识让他这样做·他躲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没有心情欣赏富丽精巧的内部结构,脑海中却·想着刚刚的那个女人。
云赣的姐姐··他该叫她姑妈,还是姨妈·云秋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也为零,因为他的生活中也没有亲戚和长辈··他只有两个哥哥。
云秋漫无目的地走着,越往深处走,关闭的房门就越多·红色的警戒条显示,他越过了非展示区域,是这个房屋的主人曾经·生活的地方··而云秋不知道,他发现自己迷了路,迷失在着重重叠叠的房间和陈列中。
很快,他看见了一个漆黑的电子门,和房屋中其他做成复古样式的漆木雕花门不同,这个门长得像馆内的大门,有工作人员·进出的那种··云秋上去推了推,发现推不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手腕上的ID卡“滴滴”响了两下,电子门居然也跟着“滴滴”了两下·,打开了··门后传来叮叮咚咚的儿童乐曲,身份认证通过,录好的音乐混合十八年前的留言,带着欢喜和快乐的余韵响了起来,那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宝宝回家啦今天过得好吗”·那声音云秋从来没有听过。
却意外地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熟悉·男声低沉淡漠,女声欢快上扬,带着一点娇憨··这是有一点诡异的情景,好像尘封的过去被打开、重现,但是云秋却没有被吓住。
他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踏进门后··空气中弥漫着一点灰尘的味道,可是一切都干净如初··这是一个房间,一个乐园,为迎接未出生的Omega宝贝建成,进门是婴儿床,再往里面走,是小火车、玩具娃娃和轨道模型,·拐过婴儿房,就是一个儿童卧室,小小的房间布置成海洋的样子,粉蓝色的壁纸上画满了简单的画。
他们给他准备了丈量身高的标尺,在那之后,又是一个少年人的房间,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实验室、一个小图书馆,画画的地·方,小天文台·这是一个按照他未来二十年轨迹安排、建造的房间,每一个地方都花了许多心思,每一个地方都显示出热烈的爱·,和他们对他到来的期待与快乐。
云秋在这个地方走了一圈之后,又回到最开始的婴儿房··桌上摆着一本日记,这个时代已经不常见的纸质版日记,已经写了厚厚的一大本,夹缝中藏着无法清洗的灰尘,其他的地方·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却还十分光亮。
“宝宝日记第一天,今天一直不舒服,从头到脚的酸,宝宝,你爸妈真傻,都以为是吃坏了肚子,结果晚上一查,是有了你··感谢你来到我们身边,宝贝。
你爸爸今天高兴得像个疯子·”·……·“宝宝日记第三十天,今天测出了你的信息素水平,是个Omega,你以后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Omega吧我今天问你爸,说怎·么看咱们宝宝以后会嫁给一个alpha,你爸居然直接就哭了,笑死我啦。”
……·“第……天·”·“宝宝呀,你快要和爸爸妈妈见面了,我们给你准备了从一岁到二十岁的房间·二十岁以后,你就可以规划自己的人生,并·且嫌弃爸爸妈妈已经老啦,我们都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再往后,字迹模糊,是大页大页的空白,间或夹杂着笔记干涸的杂乱线条··最后一页,写着几个崩溃的潦草字迹:“宝宝,你在哪里,妈妈快要撑不下去了。
你爸爸跟坏人谈判去了,萧家人会怎么对·你,我无法想象,如果你在受苦,就让我代替你受苦吧,我不求他们把你还给我,我只求你平安·”·……·云秋身后房门大开,云曦的询问声从楼梯口传来:“有人吗有人迷路了吗”·云秋像是从一个溺死者的梦中惊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关上门走出去,在楼梯口找到了云曦和跟过来的罗炎··他脸色苍白,带着浑身冷汗·身上背着的画板在把他往下拉扯,像是要把他拉入无尽深渊沼泽。
云秋说:“我迷路了·”·说完,他看也不看,直接从他们的空隙中穿了过去,脚步越来越快,连罗炎的呼喊都恍若未闻··“云秋云秋你等等我呀你去哪里,诶,走慢点儿”·“云秋”·这个声音响成云秋记忆中的一个噩梦,和这天昏沉的夕阳,云公馆建筑反- she -的淡淡金光一起,让他有点提不上气来。
他生病了··他没有完成他的写生作业,回到家里的当天晚上,云秋高烧到四十度,不省人事··第六十章 ·云秋回到家时,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发烧。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十分干渴, 让他想起有一天,在学校路边的草地上看见一条被晒脱水的蛇··他拿了一瓶矿泉水过去,远远地浇在那条蛇身上, 可是它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去了。
有一条陌生消息跳了出来, 发在了他的手机上,点开后, 看见发信人未知,但是对方自报了家门··【你好,云秋, 我是今天公馆里的馆主云曦, 你的联系方式是我从你的朋友那里要来的,不知道这样打扰你是否唐突,我想·找时间再和你见一面, 可以吗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我想要告诉你。
如果你自己不愿意,那么就当做没有看见这个消息吧·如·果你以后还希望跟我见面的话,就用这个号码联系我·】·云秋手指发着抖, 删除了这条短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排斥和恐惧从何而来,对方是个涵养很好、优雅温和的女- xing -,表达的也全部是善意。
然而这种善意·背后隐藏着和他从小到大以来的认知截然相反的,一种恶意的认知——他是个长在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家里的笨小孩, 此前一·直无忧无虑地过着他的人生。
和萧问水、萧寻秋、医生一起度过的十八年··现在这十八年崩塌了,好像从一个梦中被唤醒,被推动着走入血淋淋的现实··他在学校快乐自由,连罗炎这样随- xing -洒脱的人都曾经说:“云秋,你家里一定对你很好吧,你的这款书包是全球高定·,手工做出来的,我特别喜欢这个版型,攒钱想要买一个,但是他们跟我说,这个只接受预订和资格挑选,我有钱都买不到的。
”·别人也说:“真好,你什么东西都可以挑来试试,家里人都不说你吗他们一定很爱你·”·由此,云秋知道自己的家和其他人的家的不同,也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好像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故而学会·了谦逊和沉默。
现在他看见了他原原本本应该拥有的——一个光明灿烂的选择,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会有一个沉稳锋利、面对家人时又·会偶尔幼稚如孩童的父亲,会有一个娇俏美丽、对生活充满热爱的母亲。
他会长在一个宫殿一样的房间里,从牙牙学语始,一直·到脱离他们的羽翼庇护,反过来将他们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的自闭症是先天的,可他是个高功能·如果遇到了那样的父母,他们一定会放下一切东西来陪伴他,在他的两岁之前进行·非常好的干预治疗,直至他恢复得和常人无异吧·云秋穿着白天的衣裤,就这样直接跨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水温从热到凉,可是他一刻都没有察觉到,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待在这个临时建立起来的壁垒和安全区中,把自己的下巴·浸入水中,伸手拼命地在网络上搜索着相关的信息。
云赣,林适月··在这个言论自由的时代,所有人在对云赣生前事迹的评价争论后,达成了一个统一:一位卓越的政治家,也实实在在地富有·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才华和野心,只是过于执着于私人化的野心和事业的建立,急于成为掌权者,从民众意向的- cao -控到情报网的建立,他都不失·为一个最强力的竞争者,为此成为又一个权力厮杀中的牺牲品。
他的一生用来站在和萧家背后代表的一系列- cao -控政治的人的对立面,曾经是联盟内阁反抗者中最利的一把刀,也是最近·似于一个机器人的“完美”人选,连他一生的收尾都这么富有传奇- xing -——一辆反重力系统失控的宇宙级空间车,直接以不·可控的推力耗尽了所有燃料,直至到达地球的逃逸速度,消失在宇宙深处。
至今也有人不断讨论着,说是这位将军没有死,他将改头换面后重来·前前后后几十个版本,有温情的,将他写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有人兴奋地将其称之为“上一代角力之前最后的一把杀手锏”,狂热地崇拜他。
这个形象有点让云秋陌生··与之伴生的,还有萧问水的形象——云赣相关的种种词条里,“萧齐”这个名字也频频被提到,那是萧问水的父亲。
萧家人·和云家人好像是两个完全相同,又完全相反的对立面——他们所站的位置不同,然而他们在为自己的利益与事业争取时,所展现·出来的冷酷和敏锐,则出奇的相似。
公众视野中,冷酷,果决,独裁,这三个形容词同样被用在萧家新生代的掌权人身上,呼声和势头甚至更高于萧齐··“全联盟唯一非战时开火资格被授予萧问水必须立即停止财团对政府权力的干预这样下去,萧问水一个人可以成为·军队你们是想要时间倒退几百年吗你们想过那样的人生吗”·“上月针对萧问水的暗杀者已经被处以极刑,相关牵连者一个都没放过,萧家这一次动了好多人,不容置疑,不容反对·他们在杀人萧家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恶行这个时代的我们不需要皇帝尤其是王座背后的皇帝”·各种各样的新闻,信息,评论分析,理智的或者不理智的,像是要爆炸一样涌入云秋的脑海里,压得他近乎窒息。
水已经凉·了,云秋却觉得越来越热,更奇怪的是他浑身在打冷战,牙齿咯咯作响··他看到更多无关紧要的新闻——比如世界上第一例自闭症手术治愈的消息,萧问水作为基因手术项目的发起人的讲话。
媒体·前的萧问水好看得像个神仙,镇定而完美无瑕,谈吐风度翩翩:“这个自闭症样本,是我们团队目前为止最大的财富·”·他是那个样本,他是他的财富。
结婚之后,他们相关的话题热度分析是这样的:“萧问水结婚这件事,也直接将萧氏集团的市值提升了2%左右·萧家在这方·面的名声一直不好,从萧齐那一代的争权开始,到萧问水这一代将Beta兄弟送走,方方面面都证明了萧家内部的确是没有人情味·的。
然而,萧问水这一次公开结婚消息并隐藏配偶的身份信息,却给了公众一个意外,这是萧家第一次以温情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也许等到他未来的小孩出声之后——无论A、O ,如果生出来的是Omega,萧家也能同样疼爱的话,那么萧家简直可以借用·这个话题直接进行舆论翻盘,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嫁给他的那个Omega实际上已经为豪门所用,为他们创造了巨大的价值··”·云秋看着看着,潮水一样上涌的困倦让他渐渐睁不开眼睛··陷入半昏迷的最后一刹那,云秋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从浴缸边缘滑进了水里——那是一款白色的,非常轻薄的折叠屏,和萧问·水那个黑色的一模一样,是情侣款。
水声溅落,很闷的一声“咕咚”的响声·趴在浴室门口的萧小狼惊觉地抬起了头··它跑了进来,发现云秋歪在浴缸里不动了,于是拼命用鼻子拱他,希望他能清醒,但是云秋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给他回应。
萧小狼焦虑地转了个圈儿,然后扑到大门边,想要试图出去·然而它只有半岁,还不够高,并没有学会开门——于是只能拼·命用爪子刨门板,同时对着外边狂吠。
两个小时之后,有邻居路过,听见了里面不寻常的动静,以为是有人入室盗窃,于是请来了保安破门而入,在浴缸里发现了·高烧的云秋··他们当即送他去了医院。
因为云秋的手机泡了两个小时的水,不能用了,他们也没有办法联系他的家人·这套房子的户主填的是云秋的名字,资料卡·上的配偶电话又无法打通,于是只有等待云秋自己醒来。
云秋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他深陷在昏沉的梦境中,好像在梦里把从小到大的一切事情重新再走了一遍··他想起萧问水第一次差点动手打他,因为萧寻秋骨裂卧床休养,他拿书本重重地砸他的腿,就因为他没有办法下床帮他开电·视。
萧寻秋拼命劝说:“别生气,哥,他一个小自闭症,什么都不懂的·再说他没什么力气,我也不痛·”·萧问水说:“不懂就是错,这次能打你,下次就能杀人,再有下次,我会亲手弄死他。”
第一次疏远他,是萧问水带同学回家,见到了云秋··他甚至想起了那一次Susan也在,给他带了小饼干··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大家打趣说:“哦~问水,这就是你的小童养媳呀”他们带着这个年龄对于新奇事物惯有的好奇与善意问他,可是在敏感尖·锐的少年时期,这话听起来不啻于一种讽刺。
萧问水说:“别瞎说,我以后娶谁都不会娶他,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一直到后面,他大学毕业,搬走了。
原来热热闹闹的小房子,留给他一个人住,除了晚上医生来的·时候,陪伴他的只有寂寞··一个自闭症患者的寂寞,就是把看过的动画片反复看,数完地毯上每一道花纹,听尽庭院内的鸟鸣。
他在不懂何为寂寞之前就已经接触了它,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更加久远··那种寂寞,是他哭着问医生:“哥哥不喜欢我了吗”的寂寞。
是他每每听着门后的动静,分辨每一个人的脚步声的寂寞··萧问水三年没有回家,每一年中可能会来看他几次 ·他标记他的时候,也带着某种憎恶,憎恶他的存在,憎恶他竟然被他诱·惑——他看不起他,因为他是个学不会爱的家伙,一个空有漂亮外表、内心一片荒芜的恶劣孩童。
一边憎恶,一边沉溺,责问他无知的原罪··疼痛蔓延,比他生孩子更痛,比十三岁那年每次手术恢复之后所感受到的更痛,这疼像蚀骨的花朵,是长在他心上的。
云秋还梦见自己的家人,他梦见他的妈妈,梦见那仿佛时光回溯一样的电子音乐,他们对他说,宝贝,欢迎回家··他还是那个有点笨手笨脚的小孩,只是从今以后,耳聪目明。
*·“烧退了,现在37.5正常体温,觉得精神还好吗好的话打完这些吊瓶,下午可以出院了,没有陪护人员”·云秋躺在单人病床上,仰脸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地落下,声音嘶哑:“没有,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护士说:“那好,来这里机器上刷一下ID卡,我们给你打印收据·以后不要洗冷水澡了,都入秋了,你还是个Omega,天生体·质会弱一点·”·云秋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后,小声问道:“我的狗……”·护士说:“你邻居帮你带回去了,是个住你楼下的alpha,本来说是想去天台瞭望台浇花的,正好听见你门前有动静。
他救了·你一命,你回去记得说一声谢谢·”·云秋又愣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下午打完了点滴,云秋就出院了··他一整天没有进食,胃里沉甸甸的难受,好像腹部被什么挤扁了一样。
但他还是逼迫自己随便找了一家店,点了一碗水煮饺·子开始吃··吃来吃去没有吃出味道,一直到最后,云秋才嗅出了一点气味,低头一看,饺子是韭菜馅的——云秋平生最讨厌吃韭菜,是·闻到味道就会反胃的那种,这一眼让他反- she -- xing -地吐了起来,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把店家吓了一跳,没有怪他弄脏店面·,反而连声问他:“你没事吧附近医院要送你过去吗”·云秋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着道了谢。
他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掉生理- xing -眼泪,吐完后也没有停止,一路走着,眼泪就那样掉出来,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完一样···他的手机坏掉了,正逢学校放假,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生病的这件事。
云秋回到家后,看见萧小狼窝在门口睡着——一条牵引绳挂在门边,还留了一张字条:“我是住你楼下的人,因近日马上外·出,没办法照顾狗,听闻你已经病愈回家,所以把狗送还。
下次请注意身体·”·这个邻居说话有一点文绉绉的,但是透着一种简明利落的感觉··萧小狼一看他回来了,振奋了精神,要往他身上拱··云秋俯身把这只半岁的小狗抱起来,开门走了进去。
他给萧小狼喂了狗粮,发现它不怎么吃,应该是邻居做了狗饭喂过了——云秋把所有的零食都拿了出来,跑到楼下堆放到门·口,用来表示他的谢意,然后上楼,重新回到浴缸里,这次他没有放水,只是窝在那里面。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他总是做着那些梦,直到他再也不想睡觉了——云秋在凌晨时,再也受不了梦魇的折磨,一个人出发·去了学校的画室,开始画画··景物练习,人像练习,色彩搭配,场景构建。
画完那么多之后,他又去了教室,开始写题·他最不擅长的语文试卷集,一写·就写了几大页,连作文都认认真真地写下去,写到手指酸软,浑身颤抖··他还是在哭,作文题:“请考生作答,写一写你从小到大最爱的那个人”,他无法动笔,三个字写上去了,又用墨笔擦擦掉·,最后被眼泪浸- shi -一片。
他以前很少哭,和萧问水在一起之后变成了爱哭鬼,可是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哭得更厉害··云秋晨昏颠倒,写了一天作业,写完后在课桌上趴一会儿,醒来后又跑去画室。
他觉得头晕,以为是发烧的后遗症,吃了几·块饼干之后才发现是饿得··从这一天起,他的整个世界都变了,尽管一切如常运转,并没有任何差别··萧问水还在出差,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他不想再哭了,也不想再这么疼了——心底到胸腔的,那种蜂鸣一样的疼痛,浑浑噩噩中,他又开始做梦,依然是梦魇,这·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一次是他躺在上辈子的手术台上,因为麻醉失效和热气蒸腾的刀口而筋疲力尽。
他紧紧抓着身边那个女医生的袖子,泪眼朦胧地说:“我好疼,好疼、”·只听见身边人回答说:“乖孩子,疼过这一阵就好了,疼过就好了·都会好起来的。”
第六十一章 ·罗炎最近发现, 云秋好像经常走神··这对于云秋来说是非常不平常的一件事, 因为只要跟他相熟的人就会知道,云秋一旦在什么东西上投入精力的时候,世界毁·灭他都是不管的。
但是云秋的成绩到还是稳步上升中, 虽然注意力下降了,然而他比平常投入更加多的经历在学习中, 每天几乎就是画画和教·室两点一线的跑,有时候连饭都不吃了, 装上一书包的小面包,饿了就啃几口,就着舒化奶一起喝。
罗炎大呼小叫:“我的天你这个劲头别说考星大了, 就是考银河系大学恐怕都行的啊云秋你注意注意身体, 别太累了·”·而云秋只是讪讪地问:“有银河大学吗”·罗炎笑着说:“没有,暂时还没有的啦,我是看你太努力了, 逗逗你的。”
他以为云秋是被上次的月考成绩刺激到了, 想要再奋进一把,很理解他·之后云秋懒得去吃午饭的时候,他还会给他带饭去·画室吃··萧问水出差的时间延长了, 回来的时间推迟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云秋心里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周末,萧问水的助理接他回城南小别墅的时候,发现他联系不到了·几经辗转后才知道是云秋手机丢了··云秋也只说:“我这周不回去,想要在学校复习。”
他也没有回去拿萧问水的白颜料,而是自己随便买了一个不知名的牌子·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云秋现在很安静, 超乎寻常的一种安静,只是这种安静和他之前羞怯的、畏惧地对待这个世界时不同,他是面对行刑队的囚·犯,等待着最后那一声枪响。
他等着萧问水回来··第二次月考,云秋让所有人大吃了一惊·他的分数从上一次月考的两百三十多分直接进步到了五百分左右,除了语文以外,·其他各科居然都已经到了及格线水平。
而他的画画也进步很快·尽管经年来的病情让他失去了一些有关位置、场景的直觉,但是他都通过自己的努力补足了·实际·上,他的基因手术完成之后,他的神经功能、认知功能已经完全和普通无异,拖了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一个是因为没有人要求他·去成长,另一个是没有促使他成长的环境。
这就好比天生目盲的盲人有朝一日恢复光明,走夜路时也会习惯- xing -地依靠听觉·和触碰判断一样,云秋自己不适应,本能地认为自己的上限就在那里,所以无法彻底痊愈。
这个转变是他在文化课中学来的·云秋刚过来的时候,依然秉承着他“要学好一切就要把所有东西背下来”的习惯,但是高·中课程里所有的课本实在是太多了,纵然是云秋这么认真的学生,也不免在面对浩如烟海的习题和课本时产生一点偷懒的小心思·。
云秋就开始“偷懒”,做题之前居然敢不背题目了·但是云秋疑惑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看过一遍题目之后就能掌握题目要表·达的意思,这让他既惊喜又惶恐。
之后,云秋又慢慢地做了一些其他的自我实验,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还属于反应比较快的那一批·这些细微的小发现,云秋紧·张地认为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是他正在变异为外星人的证据——他把这件事情悄悄藏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打算告诉·萧问水。
云秋学习的效率也因此提高了不少··基本功慢慢起来的同时,他自己在色彩上面的特长也渐渐显露——云秋是一个对颜色有天生直觉的人,他在没有任何色彩基·础上完成的作品,其效果往往出乎老师的意料。
他慢慢地、慢慢地逼近正常人的生活,要说现在的云秋和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同,大约只有从小到大养成的带点童稚的说话方·式,还有他埋藏于心底的——对这个没有光怪陆离幻象的世界的最后一丝想象,这部分是无法抹杀、根除的,他认为一定一定有·神鬼和超人,一定有复活和重生,只不过绝大多数人不曾知晓。
这是他和萧问水两个人的秘密··第二次月考成绩下来的这一天,老师在班会上重点表扬了云秋··而他全程没听到·他在走神··云秋的座位靠窗,偏后的位置,背后是班级书柜,是他最喜欢的狭小、半封闭的空间。
班会是晚上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因为今天是月考讲平日,白天讲完了试卷,晚上的晚自习取消··班主任的声音嗡嗡的响在耳边,却听不进去,外边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声倒是比较清晰。
云秋的晚自习不取消,他要去画室——尽管这不是老师要求的·他的手机坏了之后一直没有拿去修,也一直没有换新的·这·个消息经由萧问水的助理转告给大人们,所以他们也没有在意。
之前是怎样的呢他是老师眼里最乖的学生,可是唯一出格的事情,是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回短信·和萧问水你来我往地发··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上几千条。
结婚以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像是真正的恋人那样,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他们不吵架,结婚以前的那些不快、争执和冷遇全部烟消云散,萧问水自从海岛回来之后,几乎是毫无底线地宠着他,也从·来不会再凶他,最凶也就是在床上的时候——充满占有欲和冷酷的一面,让云秋总是忍不住想要撒娇。
现在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了··雨声渐大,其他人都收拾书包回去了·罗炎也说:“云秋,你有伞去画室吗我先回家了哦·”·其实云秋没带伞,但是他说:“带了。
明天见·”·人陆陆续续地走空了·云秋慢吞吞收拾着书包,出神地望着外边烟青色的天空,像是看一幅水墨画·窗户打开后,细密的雨·幕透过窗稍稍漏进来一点,带来一阵凉意。
现在已经有点冷了,一件T恤加上外套刚刚好的程度·他今天穿着漂亮的工装外套,配小短靴,很干净利落的漂亮劲儿·他好·看,皮肤白,眉眼明净,头发剪得很乖巧,看起来像个小王子。
云秋背着书包,走过空空荡荡的教学长廊,能听见自己哒哒的脚步声·雨越下越大,等云秋走到一楼出口的时候,雨点已经·密集到了他没有办法飞快地奔出去,前往画室的程度了。
走出去一步就是瓢泼大雨,等到了画室,也一定是- shi -淋淋的,浑身黏哒哒的不舒服·云秋知道自己身体差,不能再发烧·了,实际上,他今天已经在窗边吹了一阵冷风,有隐隐头痛的趋势。
他想了想后,决定今天还是不去画室了,直接回家··他脱下外套,顶在脑门上,左右看了一下之后,就这样跑进了雨中··雨比他想象的更加猛烈,风大,四面八方都是雨,云秋身上很快就- shi -透了,凉意透骨。
他上一次发烧还没有好全,晚上·时不时的打冷战,还会头痛鼻塞,如果今天长时间淋雨,恐怕回去之后会更加严重··他把书包调换过来抱在身前,护着里面的书本不要淋- shi -,有些狼狈地四处看着,寻找着可以规划的躲避路线。
就这一眼,云秋却楞了一下··不远处的道路尽头,他看见了一辆空间车,军民两用的加长空间车,正是萧问水平常办公开的那一辆·停得有点远,车轮还·在缓缓滑动,往倒车线那边停了停,不清楚里面的人是谁。
他顿住脚步,刚往那边张望了一下,就看见上面下来一个男人,一边打开车门,一遍往他这边大步走过来:“云秋,过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 xing -,是萧问水。
他看起来也有点狼狈,雨太大了,伞放在车边的夹层中,这之间短短几秒的功夫,大雨已经淋透了他的全身··但是他看起来还是那样英俊好看,那么高那么挺拔的一个人,撑伞向他快步走来,催着他:“过来”·云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接他——萧问水大概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在这寂静的暴雨天,来接他的小Omega回家。
那一刹那,云秋所有的犹疑都被抛在了九霄云外·他忘记了他失眠的这几个日夜,忘记了他要问萧问水的那些问题……他喜·欢他吗讨厌他吗他的身世是否真如新闻上说的那样他以前为什么对他那么坏·他什么时候回来·那是漫长而难捱的一次等待,三天时间,音讯全无。
他从萧问水的表情中发现了,他和他一样困顿于这一次离别··萧问水冲他张开双臂,而云秋在这一刹那什么都不想了,他飞奔过去,和以前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被他紧紧地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儿。
“宝贝,我回来了·”萧问水低声说,他伸手拂过云秋- shi -润的发端,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紧紧地抱着他,他说,·“外边堵车,我给你班主任打了电话,他说教室里没人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又说:“想我没有,Omega我很想你·”·他还记得,他说要他回来之后叫他小宝贝··云秋哽咽着说:“我也,我也想你。”
这几个字出来之后,他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在那一刹那,云秋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崩溃了·毫无理由地,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现在回来嘛……”·他的指尖发着抖,带着他这一生体会过的最深切的恐惧。
为什么不这样呢·这才是他原本生活的轨迹,只要他不知道那些事情,他就可以永远这样幸福快乐··可是云秋止不住哭声,就好像他控制不住自己察觉到,在看见萧问水的那一刹那,他的第一反应不再是扑向他,而是想要转·身往相反的地方跑。
大雨中,他就这样站立在原地不肯走·两个人已经- shi -透了,而萧问水也仿佛从他这样带着某种执拗的哭泣中察觉到了什·么··他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疑云:“云秋,怎么了”·萧问水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滴,将他的脸颊捧起来。
看见他哭得像个小花猫似的——那种惊惶的眼神,居然是云秋以·前出现应激反应的前兆··他一时间也不顾把他往车里拉了,只是轻轻地哄:“怎么了,小喇叭花谁给你气受了是不是被欺负了我在这里,乖,·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别怕,我在这里。”
可是一反常态的,随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安抚,云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一次··是他们两个刚重生回到这个世界时,萧问水安抚他的那一次。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往下问的时候,云秋却像是自己克服了这种情绪——他擦了擦眼泪,挣脱萧问水的手,飞快地往车·那边跑了过去··萧问水跟在他后面上车,看了云秋一眼,云秋只是把自己蜷缩起来,小声说:“冷。”
他的样子看起来反而像是困了一样,有些病恹恹的··萧问水俯身在他额前探了探,感觉这个小孩好像在发烧,于是说:“回去让医生开点药给你——你是不是感冒了”·他的指尖还停留在云秋额前。
云秋抬起眼睛,只看见他凑得非常近,幽深的眼睛对上他,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那一刹那,好像什么都无所遁形了··云秋想起来他是无所不能的,他永远知道他干了什么,身处何处,就像从小到大他把他从各种- yin -暗的角落里逮出来,就·像这次,他好像预知到他不会前往画室,而过来接他一样——或者,萧问水根本连他正在学画画的事情都知道了呢·他会知道他去过云公馆,知道他看了那本宝宝日记,甚至知道他在发烧的迷蒙中拼命嚎啕……云秋感觉自己确实好像又发起·烧来,数不清的古怪念头和恐惧混合在一起,让他失去了分辨能力。
这一刻,云秋来不及想任何其他的东西,他满眼都是萧问水的眼睛,沉定的,温柔的,带着让他沉沦无法脱身的温柔,他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亮晶晶的,是一个惊惶无措的自己。
呼吸微热··然后额前那一点温热,松了开来··萧问水神色如常地起身,关了后座的车门,轻轻说:“娇气,Omega·回去给你熬姜汤喝,我们还是能不打针就不打针,回家·好好休息。”
他自己也是- shi -淋淋的,并且不知道云秋之前已经打过针了··回家时,云秋跟在他身边,乖巧得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连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也规规矩矩,好像是过来做客的一样。
叫他洗澡换衣,这才晓得去,让他吃饭,才会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伸手拿碗··萧问水给他查了体温,38.3,不是必须要去医院打针的温度,可是也不能放松·他给云秋找了药,看着他昏沉沉地吃下去,·然后给他喂姜汤喝。
家里的可乐用完了,没能熬成甜甜的姜汤,萧问水临时往里边加了白糖,但是煮出来味道有点怪··这个汤极浓极辣,云秋不愿意喝,每一口下去都要冒眼泪花子。
他今天是炸了毛的猫咪,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焦躁不安地亮出·抓子抓挠反抗,包括眼前这一碗让人喉咙疼痛的姜汤·他的发脾气像是没有理由的,而这种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云秋摔·东西,碰碗,摔了第一碗姜汤,吓得萧小狼在一边狂吠,又凑过来,嗅了嗅地面上滚热的液体··而后萧问水又去给他煮了一碗,心平气和的··萧问水把他抱在怀里,慢慢地哄,跟他说话。
小熊在哪里回家了,他给他唱小熊动画片的片尾曲,声音低沉好听,节奏放慢,很慢很慢,催得人昏昏欲睡·想看看小金·鱼吗每一块鳞片都细细打磨抛光,纯金很软,他可以捏动它的尾巴,红宝石的眼睛用人眼看不见的细金丝焊上去,他已经给他·做了两条。
看见他眼睛快要闭上,他会很坏的,故意地问他:“睡了吗不要睡啊,Omega·”·吵得他睁开眼,又再度陷入昏沉中,如此周而复始。
云秋是不敢直接冲他发脾气的,尽管他会纵容他,但是云秋从来不敢这·样做,只能听着他的话,所有的难受都发泄给沙发枕——放了填充物的一角都快要被他抓破了。
可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这些琐碎的声音以一个恒定的频率响在他耳边,让他仿佛回到孩提,回到一个并不存在的摇篮里·萧问水的声音和外面的雨·声重合,和外界所有声音重合,把他轻缓温柔地包裹起来。
他不会离开他,他怎么会离开他没有人舍得离开这样的温柔乡,没有一个孩童舍得爬出温暖的城堡·他要做的是撕开城堡·外的荆棘,望见一路的电闪雷鸣,他为自己做好了盔甲,制好了长剑,可是只要萧问水轻轻的一声,“不要睡啊,Omega”,他就·立刻发现了,他一切的武装都由轻薄的纸造成,萧问水只需轻轻一按,就分崩离析。
云秋窝在他怀里,发着烧,小声呢喃着,他自己都没听清自己想要什么,可是萧问水立刻给他拿来了小熊,把他抱进了海盗·船里·平躺下来的那一刻,云秋感到微微的眩晕,天旋地转一样,本能地抓了一下萧问水的手,又不知道为什么松开了。
他听见他说:“等一等,云秋,我接个电话·”·云秋的头很疼,他离不开他,不想离开他·他离不开他雨声一样的低语,也畏惧关灯后的黑暗。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萧问·水离开前没有关灯,还让小狗跑了进来·他的声音是那样低,隔了好几个房间也能听见,虽然听不清内容,可是知道他在··云秋抱着小熊,慢慢地睡着了。
阳台··“云秋状态不对,去查,我出差的这几天里他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他的口吻冷冰冰的,透着一丝绷紧到极限的某·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种情绪。
他们一直没有在云秋身边放保镖,是因为云秋自己对这种保护——或者说,监视,异常敏感,并且会为之感到害怕·如果说·他第一次出门时还因为紧张和新奇,而没有注意到那么多人的监视和保护的话,之后萧问水再派人暗中保护的时候,云秋回来都·会很紧张地告诉他:“大哥哥,好像有黑土狼跟在我身后看我。”
之后还会做噩梦,萧问水就让人回去了··之后对于云秋的关注,都停留在ID卡监控上·ID卡同时也有三维定位功能,萧问水为此开发了全联盟的三维扫描地图,将所·有可能的危险位置标红,包括狭小的岔路、封闭的地下室之类的地方,一旦云秋在这些位置停留时间过长,就会发出警报。
而如·果云秋来到标黄区域,比如无急救措施的河道、水域时,联盟警方将第一时间出动··有了这个东西,萧问水顺便还让人修补了星城中所有未完成的微小设施和环境建造,比如松动的排水盖,交通设施混乱的岔·路口。
他不去看云秋去过那些地方,跟什么人说过话,他仅仅只需要确保他的安全,而对于控制他的自由没有任何想法··然而现在,这个惯例被打破了··另一头的助理吓得要死,赶紧领命:“先生,我们马上去。”
刚挂了电话,却有另一个电话打来··是Susan··女孩的声音清晰地从另一边传来:“别找了,云秋去了云公馆,见到了云曦·”·这句话好像闪电一样击入心扉,撼动了某个即将蒙尘的意志。
萧问水手指僵硬了一下,没有说话··“想到会有这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是吗”Susan说,“你不会后悔了吧我听人说,小秋这几天手机丢了没跟你联系·,你出差也魂不守舍的,你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跟他断干净”·沉默良久。
萧问水说:“断的事情先不急,我等他……自己来跟我说·”·“你简直鬼迷心窍”他话音刚落,Susan就突然在那边吼道,“我就知道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得好好的,只要一个婚礼·,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现在呢不急,再等等,呵,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我就该劝你别招惹他你迟早把自己搭进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中透露出的让步与退缩。
这才仅仅过去三个月·“会断的,我心里有数·”萧问水说,“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挂了·”·电话“滴”的一声挂断了,甚至没有给另一边的人任何反应时间。
萧问水随手把手机丢在客厅沙发上·他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觉得骨骼深处的疼痛依然无法消除的时候,去药柜里拿了一片·镇痛药··吃完药后,他去冲了个澡,洗掉身上的烟味。
云秋现在非常不喜欢他抽烟,旁敲侧击地说过好多次,要他戒烟戒酒,好好锻·炼··他这些天来都照做了,只是今天稍稍有一点例外而已··然后回到主卧,轻轻地来到海盗船边。
一靠近这里,他就放轻了动作与呼吸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上床的时候,云秋稍稍有一点醒转·他还是有点发烧,并且拒绝被他抱着——说是热。
萧问水说:“好,不抱你·明天还上学吗我帮你请假好不好”·云秋嘀咕说:“要上学,要种辣椒和跟小熊阿姨说谢谢。”
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把自己的生活和动画片串在一起,时而·觉得自己是小熊,时而觉得自己是外星人··萧问水还是说:“好,快点好起来,云秋。”
云秋说:“嗯·”·他翻了个身,背对他睡了,怀里抱着一只小熊·这床其实比较窄,以前两个人睡的时候,都互相抱得跟两只八爪鱼似的,彼·此都觉得很舒服。
他不愿意被他碰到,萧问水于是侧躺着睡,和云秋隔着一条被子的界限··萧问水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黑暗中,云秋缩得很紧,抱着熊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小小一团,有点可怜,还有点可爱。
他缓缓呼吸着,呼吸声有一点重,因·为发烧鼻塞的缘故,不像是睡着了,像他生气的时候,呼呼地瞪着什么人一样··他轻轻地问:“怎么不让我抱你呢”·睡着的人毫无察觉,依然沉睡。
床下的小狗晃了晃尾巴··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就……抱一抱你,可以吗,云秋”·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却仍然一动不动,好似低声的问话都是他的梦呓。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这还没摊牌呢,就不让我抱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兴许是觉得他吵,云秋动了动,又往床边挤了挤,似乎是很想要从他身边逃离一样。
他动过之后,萧问水也不再说话了,连·刚刚轻轻的气息都压了下去··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好了,你睡吧,我不闹你了·”·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 云秋还是去上学了。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的烧退了一点, 早上起来,再看见萧问水时,几乎不敢跟他对视——只是拨弄着盘子里的煎鸡蛋, 小·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声说:“我,我想回去学习的。
我第二次月考, 比第一次高了三百分·我想,我想继续回去背书·”·他不愿意再沉溺在这样的气氛里, 不愿意再呆在这个有萧问水在的、温柔甜美的家中。
他用纸糊成的外壳正在渐渐融化,快·要被萧问水看出他的秘密来··他不能让他知道,至少这样还能和以前一样·他们还能甜甜蜜蜜地在一起·他自愿放弃曾经存在的那个光明灿烂的选择, 也·忘记了身边人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很坏、很坏的,选择- xing -地遗忘了它,即使他以为的爱和幸福似乎只是镜花水月。
镜中花也是花, 水中月也是月·他听了十八年窗外无名的鸟鸣, 不在乎再等待一朵不会开的花朵··云秋是如此怯懦,他没有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打人的气势了,和他每次面对新的、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一样, 他没有再一次跨·出门、迎接大雨和狂风的勇气。
因为这道门内有萧问水··云秋像是逃跑一样地离开了家,来到学校之后,这才感觉到有微微的安心··萧问水似乎没有看出他的异样,只是在他出门前叮嘱了一句:“今明两天我在公司有事,你这几天有空或者放假了, 自己去·挑一部喜欢的新手机。
或者我让人送过来也可以·”·云秋知道他说的送,会是专柜人员上门来,一送送上几百个任他挑选,于是赶紧说:“不用的,我,我可以自己上街买手机·,可以买我喜欢的款式和颜色,还能锻炼身体。”
“好,有事情给我打电话·”萧问水眯起眼睛看他,“我电话多少,你记得吗”·现在每个人的电话号码都是固定的,和ID卡号码共用一个数列。
云秋在他面前背了一遍,很乖很乖·他出门上学,萧问水出门上班,顺道把他送到学校门口··临别前,他们会有一个彼此早就约好的离别吻——自从结婚后,萧问水每次出差,云秋总是会在他离开前扑上来胡乱啃一通·,又是亲又是蹭的,使出浑身解数冲他撒娇,不愿意他走,发现自己实在改变不了他的行程之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祈求他早一·点回来。
他这样撒娇没人受得了,好像不带他一起走就像是天大的错处一样·有一次萧问水都直接把他扛到机场了,最后还是冷静下·来,让司机送云秋回了学校··这天,他们安安静静地完成了这个吻。
云秋很紧张,根本没有想起来这件事·萧问水把他送下车,揽着他的肩膀,看见四下·无人,于是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吻,停留了两三秒··云秋的嘴唇是僵硬的,也根本忘记打开齿关,这只是一次蜻蜓点水一样的吻,有一点微微的凉意。
被吻的人用唇舌写满了拒·绝··云秋知道这次肯定穿帮了,他看着萧问水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可是就在他往回走的一刹那,云秋浑身绷紧了,身体的反·应越过了意识——他猛地冲上前,抱住了萧问水,急切地要他转身回来。
他什么都不管了,也不顾这是在学校,旁边可能会有同·学看见他,他踮起脚去够他的嘴唇,拽着他的衣领,要吻他,要爬到他身上去,像是小猴子一样扒在他身上,不成体统。
他要挽回刚刚那个失败的离别吻,这是一个充满热情的吻,可是萧问水却没有再给他时间——他轻轻地推开了他,温柔地说·:“不闹了,云秋,这是你的学校。
别让别人看到了·”·云秋仰头看他,眼睛里满是迷茫和委屈··他又开始讨好他,想尽办法让他开心,可是这个时候萧问水又不再领他的情,也因为他实在是在胡闹的缘故。
萧问水微微加重了语气:“……乖·”·云秋沮丧地低下头,小声说:“好·”·他背好书包上课去了··今天萧问水不会回家,因为他要住在公司里,同样的,明天萧问水也不会回家。
云秋甚至有一点逃课去找他的心思,可是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他仅仅因为害怕再见到他这件事情,而不明白明白欲盖弥彰·这个词的意思,云秋不明白自己的演技有多么拙劣。
这天,云秋午休时间没有睡觉,他赶着去了画室,又逃了今天下午的两节体育课,把今天晚上的画画任务完成了,准备一下·课就出去买手机··这样他至少还可以跟他发短信。
云秋画完了画,结果被罗炎通知说,因为他翘了课,所以体育老师找他·体格健壮的中年人把他叫去办公室批评了一顿,训·得他灰头土脸的,还要他写一份检讨。
他们这个体育老师铁面无私,坚决不认可他抛弃体育课追求文化课的行为,并且拿着云秋·的体检报告训了他半个小时不带重样的··云秋出来的时候更沮丧了,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
罗炎奇道:“怎么了呀,你别放心上,这老头子一向这么凶,还比较仇视咱们Omega,听说是嫌弃我们身体差还娇气,但是你·管他呢·”·云秋情绪很低落地说:“我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罗炎奇怪道:“那是因为什么”·云秋想了一会儿后,说:“罗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罗炎说:“问呀宝贝儿,一定知无不言,竭诚为您服务。”
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云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就是,有一个Omega,他有一个alpha哥哥,当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哥哥把他养大了·,然后跟他结婚了。
但是后面这个Omega发现,他的哥哥的爸爸妈妈可能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而且,而且,alpha哥哥也知道·这件事情,可是没有告诉他·这样的话,Omega应该怎么办呢”·罗炎说:“唔,世仇啊,好老套的剧情,不过也还好吧,现在都不兴这种了,那个alpha哥哥自己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对不对·他还跟Omega结婚,说明他是喜欢他、爱护他的吧”·云秋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不就行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应该是一大家子的事情·”罗炎说,“既然从小一起长大,那么这个哥哥不告诉他·的理由,大概是怕他难过吧。”
云秋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可是,可是万一那个alpha哥哥,不一定很喜欢那个Omega怎么办如果,他觉得结婚可以给他·带来利益,或者,觉得Omega是个怪物的话……”·罗炎这下子听不懂了:“怪物”·云秋嗫嚅着说:“他是这么说我的。”
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而罗炎也在与此同时跳了起来,激动地大吼道:“我就知道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对不·对你这几天是失恋了吧,我们几个看出来了,商量好不问你,连话都不敢跟你说,甩了你的那个那个狗alpha是谁”·云秋继续嗫嚅道:“没,没有甩了我。”
他终于承认了:“罗炎,我说的就是自己·我没有在谈恋爱,我已经跟他结婚了·”·罗炎跟遭了个霹雳一样:“结结结结婚了”·他左掏右掏,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了一枚戒指——这枚戒指本来要在萧问水见一下束之高阁,理由是样式太高调了,那么璀·璨漂亮的一大块,戴着去学校恐怕不太好,也容易惹来异样的眼神。
可是云秋还是偷偷带了过来,每天都带着,偶尔也会偷偷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沾沾自喜一下··他把戒指给罗炎看了之后,罗炎信了,并且嘴巴大张成了一个惊讶的“O”形。
云秋问他:“我可不可以继续讲了”·罗炎说:“你说吧·你刚刚说,他说你是怪物,是怎么回事”·云秋有点伤心地说:“因为我,生病了。
我生病的时候很可怕,打了另一个我喜欢的哥哥,然后他说我没有感情,没有心,·是一个怪物·后面我的生病好了,他说我是他的财富,给他赚了很多钱·我知道那个样子的我很讨厌,可是我道歉了还在努力改·。”
想了一会儿,又说:“他还说我娇气,说不应该养我,应该养一条小狗·”·云秋颠三倒四的,居然全部表达清楚了··罗炎在一边听着,神情却越听越凝重。
他喃喃地说道:“不是吧,不管什么病,也不至于说这么伤人的话吧我有一对叔叔,是AB组合,beta叔叔得过一段时间癫·痫,alpha叔叔也没有嫌弃他。
云秋,我老实跟你说,要是我男朋友说,养我不如养条狗,或者说我是怪物的话,我早就把他踹到·九霄云外去了·这种烂人,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云秋被他严厉的语气训得不敢出声,好半天后,才小声说:“可是他现在对我很好的,他哄我睡觉,还给我做饭吃,还会接·我回家。
我的钱,都是他给的,我的东西,也都是他买的,我自己只能挣九十八块钱,成绩也不好·”·罗炎皱起眉头:“你男朋友……不是,您老公,那应该是挺有钱的了,可是这些事情,就是全天下的男朋友都应该做到的啊·。
我也会给我男朋友做饭吃,哄他睡觉,接他回家……如果我有的话·可是你要明白,这些都是小事情,云秋·一点都不困难的·,所以也不特别。
你也会这样照顾他的对不对如果他需要的话·”·云秋轻轻地“啊”了一声,又沮丧地把眼睛垂了下去:“是这样吗可是那么多钱,就算是很有钱的人,也不会随便给别人·的吧他应该,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我想照顾他的,可是他从来不给我机会·”·“云秋·”罗炎加重了语气,问他,“你处处都在为他说话,可是从你的描述里,我根本没觉得这个男人有哪点好。
他不尊·重你甚至厌弃你,拿你当赚钱工具——你是这么说的吧除了钱什么都没给你,你退一万步来说,这几天状态差成这样,我们都·看出来了,你是心情不好,所以不敢问,他都没看出来吗”·云秋讪讪的。
他想起萧问水的表现,萧问水大概是以为他病了,而不是心情不好··他努力帮他补救:“他,他以为我生病了,还给我煮姜汤了的·”·话题绕了一圈儿又绕了回来。
罗炎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坚持为他说话,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我也没见过你男朋友,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劝你跟他离婚好像也不太现实——当然,离婚伤筋动骨的,不是特别必要就不用离婚,但是你至少得跟他谈一谈了·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
与其在这里问我,不如直接去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在不在意你呢”·云秋紧张得手指蜷缩起来,有点僵硬:“那我,我要什么时候问他呢”·罗炎想了想,不确定道:“那就挑个你们都有空的时间,面对面坐下来问问吧。”
云秋点了点头:“哦,好,我会的·”·这两天萧问水在公司忙工作,估计再要有空闲时间,又是周末了·云秋当即在心里确定好了这个日期,决定买了手机之后再·跟萧问水发短信,告诉他说想要和他谈一谈。
这天下课之后,云秋一个人跑去了商场,挑选手机··原来白色的那个手机,云秋暂时不想换掉,只打算给自己买一个备用机,挑来挑去找到了温存锐的一个同款,于是买了下来·,注册成功,导入了联系人。
他跟萧问水发短信说:“我买了一个新手机,大哥哥·”·那边很快回复:“好,回家注意安全·”·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云秋略微放下心来。
他搭空中电车回家,顺便就把背包里的教材拿了出来,开始温习一些基础色彩理论,并且开始构思如果考上了大学,要给萧·问水送上一幅什么样的画·他去的这个商场很远,还是医生第一次带他去的那个地方,回星大附中附近的电车,基本要从始发站·坐到终点站。
这一班电车很空旷,云秋周围没什么人,车厢里的人来来去去,他也未曾发觉·直到快到站的时候,云秋抬头看了一眼站台·表,不小心让夹在书本里的一章练习画飘了出去,落在了光滑的车厢地板上,并且滑到了另一侧的座位底下。
云秋站起身想要过去捡,还没来得及弯腰的时候,坐在那里的一名年长的乘客已经先俯下身去,帮他捡起了那副画··云秋说:“谢……”·在他抬头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他的半句话梗在了喉咙里。
坐在他对面的乘客大约有五六十岁了,一身考究的高级西装,仪态很好··可是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刹那,云秋好像看见了萧问水··这个人长了一双和萧问水一模一样的眼睛——锋利的,淡漠的眼睛,无形中给人以某种威慑感。
明明其他地方都不太像,可·是云秋就是无端觉得,他一定和萧问水有什么联系··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年长的乘客已经开口了·他眯起他锐利的眼睛,和颜悦色地看向云秋,轻声说:“你好啊·,云秋。
我是问水的大伯,也能算你的大伯,你和问水的婚礼,我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参加,非常抱歉·我的名字叫萧衡,你听说·过吗”·云秋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也不记得发请柬的时候,萧问水有数过他任何一方的亲戚关系·宾客名单,两个人都是过了一遍的,确·定没有这个人··然而,正当他在疑惑的时候,萧衡又缓缓开口了——他抬起眼,正视着他的眼睛,非常温和地说了一句:“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云秋,有时间跟我谈一谈吗”·第六十三章 ·对方温和、平静, 可是云秋却觉得有点害怕。
萧衡身上带着常年浸- yín -在权力顶端的一种轻视与漠然, 而这种东西是萧问水没有的,萧问水的冷漠更多的出于他本身的·- xing -格··但是萧衡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却让云秋感到害怕之余, 又觉得有些迷茫和犹豫。
和云曦给他的感觉不同,云秋知道那是任- ·xing -的害怕, 他自己选择了不面对过去的一切,他自己放弃了和亲人相认, 故而他抗拒··可是眼前的这个年长的男人更让他脊背发凉,因为他看不透他温润风度之后的东西。
萧衡谈吐温和、表情慈祥,不动声色地·将他纳入了自己的领地·他跟他谈起他的家人, 有理有据而且富于细节, 他说:“你很好看,出落得很漂亮,你的眼睛长得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但是嘴巴好像是随了你老子, 这么薄一小片嘴巴,看到你就跟看到了他们两个一样。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本来买菜去的, 一抬头看见对面的你这么眼熟,我就知道了,肯定是云赣和小林的崽子·”·他的确还挎了个菜篮子··萧衡表现得他和他父亲很相熟一样,云秋觉得有一点疑惑。
然而,一路过来, 萧衡也在慢慢解释着·他说他不是公司里的人·,甚至不是董事会的人,是个幽居在郊外某个大别墅,以钓鱼、看书为乐趣的长辈,曾经和每个人都关系好,和云赣也是多年的·战友和朋友。
因为长年累月处于权力范围之外,放心地“把公司交给了问水”,乃至于萧问水一路壮大肆意妄为,变成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样子”··他说:“问水这个孩子很好,但是他最近做的一些事情已经过界了。
他软禁了他其他的叔伯长辈,连坐轮椅的老人家都关了·起来,病都不让看,那都是从小疼他疼到大的长辈啊·问水他现在是太年轻,也太紧张了,总觉得我们这些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会跟他争些什么,抢些什么一样。”
他甚至帮萧问水说了很多好话,他说:“云秋,我知道你刚明白自己的身世,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但是呢,问水跟这件事·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情没什么关系,他当时太小,也不清楚这件事情,是他的萧齐太过一意孤行,我们萧家所有人都劝过他,云少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必要用抢走他家的孩子这样下作的手法来对抗,可是他不听么。
他是家主,我们也没有办法,云秋,这一点你要体谅一·下问水·”·这些话都是他们前往茶亭——萧衡选择的谈话地点之前,在路上说的·他深谙和云秋这个年纪的孩子打交道的诀窍,表现得·强大而令人信服,仿佛真的是一个慈爱而为自家孩子的不懂事而沉痛的长辈。
茶亭就在星大附中不远处,是一家比较有名气的咖啡厅··可是云秋自己有些心不在焉·他知道自己在乎的并不是家里的事情——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
他还在回想萧问水当初说的·那些话,那些冷冰冰的言语和面容,每想一次,就如坠冰窟··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产生应激反应——对于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对于他不想听见的话。
他也没有意识到,萧衡的话和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萧问水的形象重合了·那是一个冷酷逐利的上位者的形象,可以为此抛却·至亲的家人,就好像他可以抛弃一个自己养大的小弟弟。
他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呢问水这个孩子心肠长得这样硬·他完完全全随了他父亲的- xing -子··云秋能地选择忽略,将注意力放在一切萧衡声音以外的声音里,路边空间车的鸣笛声,咖啡厅的服务员转动机器的声音,他·走路时的脚步声。
这个办法给了他安全感,云秋于是持续走着神,没有听清萧衡后面的话··和萧衡一起走进去之前,面对服务员的盛情邀请,云秋突然顿住脚步,小声说:“我……我要给同学打个电话,请稍等,我·和他的有个见面的时间推迟一下。”
萧衡对此表示出了足够的宽容和风度:“你去吧,我先过去等你·有什么想喝的东西吗”·云秋摇了摇头··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茶亭里面吹来和煦的暖风,轻飘飘地拂过他的脚底·那一刹那,他好像在·离开主人、在新的牢笼前徘徊的小兽,回头也是无处可去,可是意志又在用某种直觉逼迫他向前行走。
云秋觉得很焦渴,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呐喊:“不要过去不要过去·”·但他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仅剩的力气只有摸出他的新手机,照着他刚刚发过短信的那个人的电·话打过去。
这串数字他无数次拨打过,无数次地发送过缠绵温软的甜蜜蜜的话语,这是他除了报警电话以外唯一记下来的号码··手机那一头传来“嘀——”“嘀——”的长音,用来表示电话接通了,等待对方接听。
第一遍没有接听,云秋于是又拨打了第二遍··他渴望能听见他的声音,给他在恐惧和茫然中一点支柱,他希望他能来接他,就像很久以前的那一次,他在商场中哭出声来·,是想起萧问水好像不要他了。
他要他来接他··萧问水没有接电话··等拨打到第四遍的时候,云秋看见里边的萧衡起身向他这边走来,于是匆匆挂了电话··萧衡走到服务台,先把账结了,然后好像是顺带着望向云秋:“好了吗我不清楚你们年轻一辈的孩子喜欢喝点什么,所以·是让这里的服务员推荐的招牌饮品,可以吗”·云秋点了点头。
他挂掉电话,走了进去··两人坐在茶亭的角落里,没什么人往来走动,私密- xing -非常好·服务生给云秋端上的是他们店里的特色手磨冰咖啡,入·秋很久了,摸上去冰冰凉凉的,有些刺痛骨骼。
云秋并不喝,只是垂眼望着精致的的杯盘,深口玻璃盏外面开始凝结薄薄的水珠,碰一碰就立刻聚成一团,流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糖的甜香··桌上继续进行着之前的对话。
这个慈眉善目、沉稳持重的长辈在表达了他对萧家仙人家主正在进行的事情的担忧之后,表示作为萧问水的亲人和身边人,·他与云秋也责无旁贷——要把萧问水从权利的泥沼中拉出来。
而要进行这一步也很简单,只需要走进萧问水那个对于外人而言犹如铜墙铁壁的军事堡垒一样的办公室即可··他没有办法去,是因为萧问水已经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偏见,他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坐在了这趟电车上,原本是在平静中等待·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幽囚。
没有想到上天未曾放弃萧家一脉,让他碰见了萧问水神秘的妻子——在重重保护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可是只要任何一个人过来看见他的脸,立刻就会明白他是谁和谁的孩子,现在和谁在一起。
萧衡说:“你的话他应该还是听的,我从没见过问水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只要你去他的办公室,把他放在地下室最后一层的·文件拿出来,然后带给我就可以了·”·云秋有点警惕地问:“那个里面是什么你要用它来做什么事情”·萧衡温和地微笑着:“不用担心,那只是一些公众有关的项目的详细列表,我需要这个东西,是用来看看问水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如果他还做了其他的错事,我们以后好帮他补过。
是不是你自己也可以看,那些就是非常正常的活动计划·”·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云秋低头,轻轻地抠着眼前的杯盏,没有说话··他的姿态有点畏惧,也很明显没有相信他的话,然而这一切都掩藏不了,他已经有了微微的动摇。
他太简单也太好骗了,看·见一个半老的长辈几乎抹眼泪,露出一种苍老的疲态的时候,这场谈话的主导地位就完全被对方攫取了··萧衡非常耐心,他沉默了一会儿,给云秋以思考的空间,而后说:“……我也不勉强你,你是小辈,也没有理由为我们这批·老的要做的事情费力,你们两个感情很好,但是老话说得好,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啊,问水再这样错下去,之后的·日子,你们不会好过。
你难道就不想改正现有的一切吗你很喜欢他吧,可是他进入公司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读书,你不想通过·这件事情帮助他,加入他的生活吗”·云秋小声说:“……我想的。”
萧衡微微一笑:“那就是了·乖孩子,为你们两个年轻人的长远考虑,冒点险是好的·问水的- xing -子你也知道,听不进·去别人说话,这件事情非得要你来不可。
这不是背叛他,只是为他的长远考虑,他会懂你的心思的·”·离开咖啡厅时,云秋依然没有喝桌上的那杯咖啡,连一边盘子里的、做成七彩动物形状的小曲奇饼干也没有吃掉。
他走出这个地方,尽管不远处就是星大附中,尽管再走几百米就是他的家,但是云秋还是站定在那里,开始打电话··依然是那个号码··这次萧问水接了。
云秋说:“大哥哥,你在哪里,可不可以接一下我·”·萧问水在那边顿了顿,说:“我在家,云秋,我刚开完会回来·”·云秋把咖啡厅的地址报给了他,还是说:“你来接我一下吧。”
他被迷茫和疑惑左右了,甚至没有力气自己走回家··这个地址很近很近,萧问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另一边静了静,说:“好,我马上来·”·可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云秋也依然没有挂掉电话。
他固执地将耳朵贴在听筒上,手指无意识地抠弄、摩擦着手机末端的收·音孔··萧问水也没有挂断电话,他忽而在那边轻轻问了一句:“云秋,你在哭吗”·云秋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泪,努力憋住了,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
他说:“没有,大哥哥,我没有在哭的·”·第六十四章 ·要潜入萧问水办公室的地下一层, 对于别人来说, 差不多是逾越一个重兵把守的核掩体那样困难。
可是对于云秋来说,易如·反掌··云秋无数次走过萧问水的私人专用电梯,每次抵达最下面一层, 从楼梯走出去的时候,他都会看见还有另一条路通往档案室···这个电梯的使用要经过一道虹膜检测、DNA检测、指纹检测、红外扫描和随机生成的三个问题, 这些检测通过后,还需要输入·萧问水专有的密钥。
而密钥生成的地方, 除了萧问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有人暗杀萧问水,也有人曾经试图闯入他的办公室, 但是萧氏总部集团办公室采用新型□□地基, 不仅有完全复刻的另外三·个办公室,这一层所有的房间都在以恒定的速率缓慢移动、打乱重组,不止房间, 连走廊和天台都有全息投影制造的视线干扰, ·有人想要窃取萧问水的商业机密,首先就会折在找到他办公室的具体方位上。
这个奇门遁甲一样夸张的办公室不是萧问水的创意,而首先是萧齐的创意··萧问水在这个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动, 不知是出于讽刺还是缅怀自己的父亲,他叫人装潢城真正的奇门遁甲的样子,并且就这·样一直用了下去。
等他和云秋结婚回来,待在他这里等待小房子装修完毕之后,装潢换成了儿童乐园··云秋把他这里当迷宫在走, 经常在这一层到处转圈,玩得不亦乐乎·反正能够上这一层的人需要经过许可,他从来不会在这·一层开会,也不在意云秋在这里到处疯。
因为办公室本来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云秋却要在这里待上半个月··萧氏集团的核心机密受到最重的一次威胁,是有人用激光设备灼烧办公室的门长达五分钟的时间,在门把手底下烧出了一个·小洞,但五分钟之内,萧问水名下的保镖团队已经赶来,他们训练有素,以雷霆手段处理了闯入者。
在萧衡的计划里,云秋只需要当天找个理由去找萧问水,在他那里呆上几分钟,找机会用他的专用电梯去档案室,拿到那份·文件即可·而这个机会会由萧衡来提供——他安排的人会制造一场必须参与的会议,拖住萧问水。
他本人虽然不参与其中,但是会在停车场接应他·萧衡承诺,如果发生任何事情,他都将一己担下所有的罪责,因为云秋是·这样单纯年轻,他“还是个学生,不应当为老一辈的铤而走险付出代价。”
这一天刚好是周末,不过云秋本来有一个画室的集训,他以感冒发烧为理由请了假,然后跑去了萧问水的公司··周末是传统假日,以前萧问水会回来跟他们一起过周末,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周末也要工作了,似乎是有许多必·须要做的事情急着去做。
还是和以前一样,萧问水处理工作,云秋坐在他身边,埋头写作业,遇到不会的题就圈出来,等萧问水给他讲解··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今天错得有点多。”
萧问水过来检查他的作业,发现了很多以前也不会犯的低级错误·他揉了揉他的头,“状态不好就别·熬着写作业了,过会儿重新做一遍,现在的不算。
离高考还有很长时间,不用着急·”·云秋说:“好·”·助理给云秋端来了热奶茶和冰淇淋蛋糕,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小零食··然而,云秋发烧那天胃里的沉重似乎延续到了现在,他用勺子挖了一小点冰淇淋,觉得胃里更难受了,空荡荡的挤压着,好·像缩小成了一个感觉不到的大小。
细密的冷汗从他手心透出,仿佛比冰淇淋更加冰凉··他今天还有个任务,就是需要带着萧小狼去做一下体检··萧问水把这个任务分配给了他,到时候司机会接送他过去。
他没办法同行的原因是要见一见Susan医生,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云秋于是停下来玩了一会儿手机,玩着玩着,一条未知短信跳了进来,刺在他眼里:“准备得如何了”·云秋手指发抖,浑身冰凉。
好半天之后,他才慢慢地敲下了一个字,是个词不达意的:“好·”·短信发完,萧问水接了一个电话,叫助理进来说了些事情·随后,他站起身来,回头告诉云秋:“我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云·秋,你想回家的话给司机打电话。
不过今天你喜欢的那辆白车停在车库里,你愿意自己回去的话,直接开自动驾驶系统就可以了··”·云秋点了点头··萧问水出门之前,走过来吻了吻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望进他的眼中,温柔而镇定。
他轻声说:“……乖·”·云秋仰脸看着他·萧问水笑了笑,然后推门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云秋一个人··收拾书包,设置密钥——其实云秋知道萧问水在哪里设置密钥,他的电脑记事本功能打开,建立一个空白文档,随便输入什·么东西,就会成为他私人电梯的密钥。
萧问水第一次给他密钥的时候,就告诉了他这个东西怎么使用·云秋觉得这个东西很好玩,充满了神圣感和仪式感,从此他·的出门密钥几乎都是他自己设置的··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云秋刚想要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就看见萧问水已经创立了一个文档,全屏放在桌面上。
那上面是一行漆黑的字:“你是我最爱的小宝贝,我的小喇叭花·”·中文字符,带标点十七个字··萧问水喜欢这样的小把戏,他给他留情话,有时候也会留一首云秋语文课上要背诵的诗。
那一次他给他留了《长恨歌》,云·秋在密码门前磨了二十分钟,这才全部输入正确,拿到了通行资格·不过那一次,云秋找萧问水闹了,指责他欺负他,萧问水就·笑着保证了,以后再也不出这样难的密钥了,下次会给他出一道数学题。
云秋走进电梯,依次接受检测·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再像刚来时这样紧张,压在他心头的重大任务,同时也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勇气··走下去,他就能够站在萧问水身边。
他就有勇气问萧问水答案··云秋一路畅通无阻,直至来到档案室的时候,才低头给萧衡回了第二条短信:“我到了档案室,你上来吧,我找不到路,里·面的设备很多。”
这是第一条超出他们计划外的回执··另一边的萧衡反复确认:“找不到路真的档案室应该像个图书馆,但是最机密的文件放在玻璃柜里,你直接顺着往里走·就可以了。”
云秋走进档案室,留了一个小门缝,抬头打量眼前干干净净的空间··萧氏集团的档案柜全部嵌入墙体中,直接走进来,就是一个空旷无垠的、洁白的房间。
头顶的灯因为久无人使用,而显得有·些刺眼的亮白·空气中有点干,空调也更加冷,云秋知道这是为了保存纸质文件的温度和- shi -度需求··云秋看了一圈儿之后,发现这个空间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很显眼的办公桌,和萧问水办公室的那个一样,上·面摆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与此同时,手机再次弹出消息,是萧衡的回信··云秋没有理他说了什么,任他如何指点、劝诱,都只是继续回复:“我找不到路,你上来吧,走消防通道进来,我关了全息·干扰,门我打开了给你留着。
我真的找不到路·”·“……”过了很久,那边似乎也为他的畏缩和胆怯而沉默了片刻,最后气急败坏的说,“好,我上来,萧问水他开这种会从·来不会超过二十分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云秋松了一口气,关掉手机,在这张办公桌前坐下,等待着旁人的来临··然而,他在视线扫过牛皮纸袋的那一刹那,愣了一下··这份文件不是计划中的“核心机密”,也和事先说好的模具不一样,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档案,上面写着一个潦草的字:“·云”。
翻过来看,档案建立于十八年前,一直到昨天,都有新资料不断地补充进来··这份文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眼前,这就意味着,这是他们要他看见的··里面的文件分为三分,分别命名为“云赣”“林适月”和“云秋”。
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这份资料中,确认了从未公之于众的秘密——云赣的确是死了,然而并非死于一辆浪漫逃亡的失控空间车,这次车祸始于萧·家一手策划的谋杀。
同天同时,林适月也遭到暗杀而死··这是泼天血海深仇,并非谋害,而是更惨烈的还击·云家依靠情报网掌握的萧家的核心技术,至今仍在追查中,不知道流入·了哪里,是被埋没在坟墓中,还是被人讳莫如深,是否会在有朝一日称为悬在萧家头顶的刀剑,萧家确信,唯有死人才能震慑敌·人,让秘密埋入坟墓。
上一代的风起云涌,狠绝手段与刀光剑影全部容纳在不带任何感情叙述的文件里·文件末尾只有寥寥几个字:·“档案结果:云赣,死·林适月,死。
资料去向不详,行动失败·”·而云秋的档案,也从那天开始建立·起初,这份档案的名字叫“O”,十几年后,有人修改了这个名字,赋予他完整的姓名,·称为“云秋”。
他的档案中写下了他的病,折磨了他和身边人十八年的自闭症·这是云秋第一次在别人的叙述中看自己·然而他的十八年乏·善可陈,短短几行就已经结束。
十八年前写下的第一页中,他的档案报告显示为“无害,安全,威胁- xing -小·- xing -别为O,为可生育资源,不建议清·除·”·这是萧问水想要他看到的。
他不哄他,没有解释,只是将事实摊给他看:萧家手段下作- yin -狠,云家也不无辜··利益的漩涡中无所谓正义与邪恶,因为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奔忙拼命。
他不再给他搭建一个童话,他也不再走在他身前,·牵着他的手带领他回家,他只是让他看见最冰冷的现实,而后袖手旁观··门被推开了··是萧衡应约前来。
他走进来,四处张望着,似乎对云秋的“没有找到路”而感到有些疑惑不解;这明明是个开阔空旷的空间,连遮挡视线的东·西都没有··然而,这种疑惑很快就被他在云秋身前看见的牛皮纸袋所消释——他兴奋地跑过来,说:“就是这个快给我”·云秋没有动。
在这一刹那,几步路的距离,萧衡身后的门被紧跟着再次推开,无数个红点在他身上瞬间汇聚,最后聚拢在他·后心的位置上··云秋认真地说:“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他飞快地站起身,想要往门口的方向逃——但是萧衡像是猛然反应了过来,他大吼一声,以让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猛地·扑过去,拽住了云秋··那一下几乎把云秋扯脱臼,巨大的惯- xing -让云秋耳朵里“嗡——”的一声,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冷冰冰的,很沉的·触感,带着一种刺鼻的气味。
萧衡双眼发红,在看见心口的红点之前就制住了云秋,他暴怒地呵斥道:“谁敢动我谁敢动我,这个Omega就会马上死在我·手上我看谁——”·他的话音淹没在当喉穿过的枪响中。
那一刹那,云秋看见萧问水出现了·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了·一个错身的时间,他以极度的冷静和冷酷将云秋扯回自己的怀里,开枪的同时单手护住他,但是已经来不及遮挡泼出来的血·,和“砰”的枪响一起猛烈地炸在人身边·温热的,- shi -淋淋的,带着浓烈的腥味,当头浇下。
死人的身体倒下来,在地上撞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和声音让云秋直接失声了——他吓得走不动路了,浑身都是别人的血,几乎让他尖叫出声。
云秋拼·命往萧问水怀里钻,萧问水抱着他,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说:“乖,云秋,你做得很好·”·可是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萧问水低声发布着指令,云秋听的模模糊糊,依稀知道是他要借这个机会和董事会撕破·脸,从此再没有什么顾虑,这是萧氏集团的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清洗,这个公司不需要董事会。
云秋拼命喘着气,已经出现了过呼吸的症状·萧问水只是稳定地站在他身后,扶着他,架着他,一只手横过他的腰把他制住·,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唇,等待他剧烈的、惶恐的喘息平定。
他是他的功臣,是他的财富·他怎么会背叛他·那天他在电话里听出他哭了,云秋被他接回家,直接颠三倒四地讲述了这次见面·那是急切的、邀功请赏一样的坦白,他希·望萧问水表扬他,希望能够因为这件事情回到原来的轨道中——尽管现在的一切和以前并无不同,唯一的改变是他自己。
直到看见那份文件的时候,云秋就明白了··萧问水不是不知道他的心事,但是这一次,他选择了放任不管·他不再哄他,他铁石心肠地要他一个人想明白。
云秋满脸是泪,浑身发抖·萧问水抱着他回了办公室,在休息室给他洗澡换衣,让他安静地待在浴缸里··萧问水身上也溅了血·其他地方都还算干净。
云秋想不到一个人的身体里竟然只有那么一点点血,流淌出来的一滩,盖不满·他们两人走过的脚印··而跟过来的验尸人员说,这已经是非常大的出血量了··云秋的思绪混乱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起罗炎的叮嘱,想起老先生递给他的数学试卷,想起云公馆外惨烈的黄昏,最后·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想到他的小熊,和他一样浸泡在水里,非常可怜。
他怕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害怕,只是无助地流着泪水,在热水的安抚下缩成一团··萧问水的声音有着微微的嘶哑,但是仍然平静:“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你参与进来,只会给我添麻烦。
这次我让你过来·了,是因为你坚持这样做,现在你知道这种事到底有多危险·生活不是拍电影,云秋·”·他知道那天的会面,他知道他的行程,见到的每一个人,因此能够布下天罗地网。
他在监控里看见了漂亮的少年无助地站在那里,而他的手机一遍遍地弹出来电提示,他没有接··他要他见到那个人,以此来掰正他随时随地控制不住散发的、无用的善良和天真。
萧衡会是云秋接触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然后他是第二个··云秋坐在浴缸里,把自己浸入水中,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小声地,喃喃地重复着:“你不许骂我,你可怕。”
他不是什么好人,萧问水一直在告诉他··萧问水笑了起来,仍然很平静,像是早预料到一个赌气撒娇的孩子会做的事情,对此产生的一点无奈和纵容:“现在知道怕·我了”·“怕我也没关系,你迟早都会知道我是什么人。”
萧问水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云秋,从你小时候起我就讨厌你,因为那个时候,我也知道你是什么人了·胆小,自私,·骄横,欺软怕硬,做事冲动。
如果这些天你要问我,以前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我可以告诉你,是真的·”·云秋的眼泪已经冒了出来,他大叫出声:“你不许说你不许说不许骂我”但是他越是反抗,萧问水的口吻就越是平静·,连他要跳出浴缸捶打他都无法动摇。
这是对他的宣判,对他这么多天以来的等待的最终判决··是云秋不想听的判决··那些厌恶和恶意是给他的,那些爱与宠溺是梦中泡影··萧问水真的什么都知道,他凭一个电话能知道他哭了,自然也知道他前几天的恍惚和疼痛是因为什么,知道他不合时宜的急·切讨好是为了什么。
他知道他发过高烧,去过云公馆,在孤独的输液床上梦见过往··云秋哭得声音都嘶哑了,他接近崩溃地哭喊着:“我以后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跟你说话的”·萧问水顿了顿,然后说:“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了··刺骨的疼痛几乎要灼伤人的意志,呼吸间仿佛掺入了尖利的玻璃碎渣,吸一口气,要缓上很久,可是依然疼痛··他回到办公室,打开文档,口领密钥还悬在眼前。
一行字,十七个字符··“你是我最爱的小宝贝,我的小喇叭花·”·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句情话··萧问水伸手关掉文档,创建了一个新的。
标题:离婚协议书·光标停在那里,一闪一闪·但是始终无法往后推进半步··萧问水神色如常,伸手拿了杯水,入口觉得有股奇怪的腥味,吐出来一看,带着淡红的痕迹,是血。
再含一口漱口水,可是那抹淡红越来越多,是他的口腔内壁又开始渗血,止也止不住·于是他含了一口冰水在嘴里,麻木的·冰凉混合着令人反胃的甜腥,却仿佛梗在心口。
不能一起生,至少还可以一起死·硝烟出现伊始,那种强烈的愿望又浮了上来,从海岛开始成形,从云秋一脸灿烂的笑容,·告诉他:“我要加入你的骨灰盒”时落定,这种自私而疯狂的想法,他快要抑制不住了。
云秋永远不会知道,这句话对他而言是多大的诱惑··花朵会枯萎,不如摘下的时候就嚼碎,揉进自己的骨血,从此让花在自己- yin -暗的骨骼中存活··他做到了,他顺坡下,该了断时放手。
虽然那么痛,可是痛过就好了·他没有再往休息室里看一眼,只怕再听见一声里面人·的哭泣,就会带着他一起纵身赴往死亡··第六十五章 ·云秋自己洗完澡, 换好衣服后就出去了。
他出来的时候萧问水还在办公室, 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萧问水抬起眼睛看他,像是还想要跟他说些什么·而云秋没有给他任何视线,抓起手机就出了门。
他穿过他的迷宫, 从员工电梯走,电梯按钮亮晶晶的, 泪眼看过去很模糊,有很多道重影··云秋想要数清楚, 可是眨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去··外面在下雨,云秋连萧问水公司的伞也不愿意借了, 走去公交车站等车。
萧问水的司机和助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赶过来要送他回家,被云秋赶走去了一边,并且看起来是要发疯的样子·他们怕他·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只能在云秋充满排斥的喊叫中回去了。
这样子是失态的、难看的, 云秋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到底还是学会了知羞耻,学会不因为自己的情绪打扰他人,可是今天他把·这一切都忘光了, 重回他以前的样子··萧问水讨厌的样子,狼狈不堪。
云秋拼命吸着气,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声和打嗝·他在站牌那里等了很久之后,才发现经过这边一路的公交车今日停止营业·,原因好像是检修, 如果要回去的话,他需要再往外走几百米找电车。
生子重生幻想空间婚恋·云秋于是冒雨去找电车站,可是这边建筑太多,小区一环绕一环的,他按照手机显示的导航找了许多遍,始终没有找到,整·个人被淋成了落汤鸡,手机眼看着也要没有电了。
手机联系人逐一翻过去··罗炎,今天放假,云秋知道他正在兴致勃勃地准备中秋晚会的道具,约了他们一起的几个同学打算定演出稿,所以他的视线·在他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就略过了。
“大哥哥”排第一位,云秋擦了擦眼睛,点了删除·想了一下不对,又重新建立联系人,放进了黑名单里面,然后再删除··他不是没有脾气的,咬人的家猫一旦被放逐,也会抬头挺胸,亮出自己的利爪。
“哥哥”是萧寻秋,云秋跳过了,医生,跳过,陈老师跳过,家里的机器人,跳过··还剩一个温存锐··云秋打了过去,并没有指望温存锐能够接电话。
他知道他最近很忙,全联盟满地跑着赶通告、拍电影,两个人最近的联系只·剩下短信,倒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话不谈··温存锐接了电话,听见他的哭声就慌了:“云秋怎么了”·云秋颠三倒四地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温存锐多半也没有听懂。
他只听见了这小孩说了一句话·,也是唯一清晰而坚定的话,虽然打着哭嗝,但是一字一顿,很容易分辨:“我要和他,我要和他离婚·”·温存锐吓了一跳,当即也不管什么了,问了云秋的方位,匆匆说:“我来接你,你手机是不是快没有电了发个定位给我,·在附近找个避雨的地方,我的车你认识,到了我停在公交车站附近,你去找我。”
云秋哽咽说:“好·”·他于是又回到公交车站底下,安静地等待着·他已经没有力气哭了,连日的伤心和高烧消磨了云秋的意志,他现在只觉得非·常困倦,也不再有任何期望。
像他,最开始萧问水不回来的时候,还会整天等待·尽管他并不会正确表达他会等他,只是会在医生不在的白天,穿好喜欢·的衣服,把薯片包装带藏起来,规规矩矩地坐在电视机前一样。
这种喜欢是不知道何时滋生的,也不知道在何时疯长成为他不善言辞的口中无法表达出的一切·他喜欢他,喜欢看见他,喜·欢他抱他,喜欢他吻他、和他身体交缠,喜欢看他用淡漠的眼睛望过来,连名带字地叫他,云秋云秋云秋云秋。
萧问水是那样吝啬,他不叫他小秋,也不叫他秋秋,说那是给萧寻秋的昵称··云秋也喜欢“秋秋”这个昵称,听起来像是小鸟啾啾在叫一样,一个可爱的名字。
他也这样祈求过萧问水,可是他就是不这·样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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