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明朝当县令+番外 by 偷吃锦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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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朝当县令+番外 by 偷吃锦鲤(5)
·梅鸿之突然回忆起:“我知道,前些日子温大人还在处理这个案子,那焦晚娘就住在城东·”·徐敬听罢二话不说带领下属去搜查,最后众人在地窖里发现了温瑜留下的字条,上面写了四个字“白莲德阳”。
梅鸿之看得脚底直冒凉气:“那帮歹人竟是白莲教的人那温大人岂不是凶多吉少”·徐敬反倒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正清既然能布下此局,说明他已经没有太大危险,我现在就带人去德阳县,劳烦梅大人在此主持大局了。”
梅鸿之郑重点头··另一边再说温瑜,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对于去德阳这件事,焦岐山等人并没有什么感觉不对的地方,在他们眼中,白莲教就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在德阳有个据点太正常不过了。
一路上温瑜边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形象边向晚娘余七套话,这两人明显没有焦岐山那么深的城府,马上就跟温瑜关系亲近起来··“温大哥,过来吃饭吧·”晚娘羞涩笑道。
温瑜应了一声,走到晚娘身边:“辛苦柴夫人了,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以后有什么帮忙的你就只管使唤我·”·晚娘皱眉:“我既然已经跟柴玉司和离,你以后别叫我柴夫人了,直接喊我名字吧。”
温瑜犹豫,晚娘看他这样委屈的咬了咬嘴:“你是不是……嫌弃我·”·温瑜暗叹一口气,故意转移话题安抚她道:“你有什么好嫌弃,圣母会知道你做的贡献,说起来你是怎么加入到圣教的。”
晚娘回忆起从前:“当年我娘刚走,只剩我和爹相依为命,我突然生了一场怪病·满城的郎中都束手无策,最后多亏圣教中人伸出援手,然后爹为了表达感谢之情就决定为圣教做点事。
随着对教中了解增多,爹逐渐沉入其中,我也就跟着他加入了·”·温瑜沉默,这大概就是白莲教的高明之处吧,他们吸引不了达官显贵,就将目光放在底层人民身上。
利用一些恩惠让人信奉,然后一点点洗脑·听晚娘所言,焦岐山曾经也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如今竟然能牺牲她的幸福只为了所谓的信仰··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期间焦岐山注意到这边,但却没有阻拦。
毕竟温瑜是教中高层,如果晚娘真能笼络住他,那对自己日后的晋升还是很有帮助的··几人用完饭,焦岐山带着两个手下掩埋痕迹,温瑜则回到马车里,苏玉见他进来- yin -阳怪气道:“不得了,我们白莲坛主万人迷温大人终于闲下来了。”
温瑜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这都是为了谁”·“反正不是为了我看你被美人奉承着简直不要太高兴”·温瑜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凑近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到了德阳你见机行事,如果有人营救,能跑就跑,不用管我。”
苏玉道:“这我自然是知道,不过你的人究竟靠不靠谱”·温瑜笑了,眼里划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意:“没有比他更靠得住的人了。”
苏玉看他那副模样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刺眼,嘲讽道:“我看未必,据我所知蜀地这破地方,官员不是酒囊饭袋的数都能数过来·”旋即又哼哼两声:“你……勉强算一个,还是做两手准备吧。”
温瑜刚要反驳,外面就传来焦岐山的声音:“大人,再过一会儿就到德阳县了,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办”·温瑜淡漠的回道:“去找德阳最大的客栈住下,到时候自会有人来接应,你们不是都有路引吗。”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焦岐山迟疑:“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太过显眼……”温瑜知道他想说什么:“安心吧,我跟苏玉自然还是按之前的模样装扮。”
焦岐山讪笑,但也没反驳··到了德阳县,众人走到温瑜指定的客栈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掌柜招待了几人·晚娘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此人不止不修边幅,身上还一股香料味儿,简直让人退避三舍。
·“众位客观有什么吩咐”那掌柜点头哈腰的一脸猥琐·焦岐山不耐开口:“准备三件上房,再添些吃食送上来,无事别来打扰,我们住两晚就走。”
掌柜应下,亲自带他们上楼·为了保险,焦岐山决定自己跟温瑜住一起,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留余七一个看管苏玉就够了··温瑜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一直喊着要洗澡。
这一路确实风尘仆仆,焦岐山只当他有些公子脾气,也就随他了·房内有浴盆,加好热水后温瑜脱了衣服钻进去,焦岐山在屏风后面一边看着温瑜的身影一边沉思··这几天虽然温瑜表现的没有什么差错,但他还是隐隐不安。
毕竟现在这一切都是温瑜带来的消息,按理说教中如果有人做到县令这个职位,那应该借着职位给他们这些人提供一些便利·可他这最近在蜀地传教处处碰壁,怎么想怎么可疑。
突然他发现屏风后的温瑜好久没有动静了·喊了对方两声,没有得到答复,焦岐山轻轻走上前,推开屏风,发现温瑜竟然晕倒在浴盆中·他先是送了一口气,然后心下又一紧,这可是教中的大人物,如若有什么差池……想起教内惩罚人的手段,焦岐山打了个寒颤。
他放下手中兵器,打算将温瑜扶出来,就在手刚要碰到的一瞬间,对方突然睁开眼·焦岐山心道不好,刚要有所动作,房梁上就跳下一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然后在他勃颈处给了一记刀手,焦岐山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温瑜看没有危险了,对那人笑道:“你总算来了·”对面站着的正是那位将他们引进客栈的大胡子掌柜··“是怎么认出我的”掌柜撕到伪装,露出原本俊美的面容,可不就是徐敬。
温瑜耸肩:“你不也是,我扮成女人你都一眼就看出来了·”·徐敬走上前,将外衣递过去,温瑜伸手接过,刚打算起身结果脚底在浴桶里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扑倒,徐敬连忙将他扶住。
温瑜惊魂未定,旋即又有些尴尬,自己现在可是赤身裸、体在人家怀里,不自然的推开季卿,打算打个哈哈着眼过去,结果两人刚分开徐敬手又一把将他抱住··“”温瑜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以后……你要做我不会阻拦……但把我也带着吧·”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温瑜的心仿佛被人捏了一下,又酸又疼,“嗯,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他坚定的答道··作者有话要说:家里来人了,明天再多更点吧·大家端午安康啊~·第55章 心形石头·焦岐山伏诛后, 再去解救苏玉就很容易了,当余七晚娘被擒时, 二人一脸不敢置信。
余七面色通红,挣扎着要上前打骂温瑜,嘴里不听骂道:“你这个叛徒枉费教中如此栽培你圣母会降罪的”·温瑜:“……”好吧如果白莲教中人都是这个智商也难怪他们成不了气候了。
温瑜不理他, 而是命人去给苏玉松绑,苏玉一脸惊愕的看着温瑜徐敬, 他本身就深谙风月之道, 所以二人之间的情意根本就瞒不了他··苏玉痛心疾首对着温瑜道:“这就是你那个姘头就是因为他你这一路对我不理不睬”·温瑜有些疑惑, 旋即才反应过来此时徐敬还没卸下伪装,在外人眼里他依然是个满脸胡子邋里邋遢的大汉。
本来不打算理苏玉,突然想起对方这一路以来的各种挑衅,于是温瑜来了恶趣味, 他故意在其勉强拉住了徐敬是手,然后神情甜蜜道:“是啊,我跟季卿早就情投意合, 我们天生一对轮不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所以你最好闭嘴”·见苏玉恍惚的被差役拉走, 温瑜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然后发现自己还拉着徐敬的手,遂连忙松开, 脸微微有些红。
徐敬看出他的不自在,微微一笑岔开话题:“如今这三人已经被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温瑜沉思片刻,早在这几天的试探中, 他已经确定这三人在白莲教属于比较低级的教众,如果不是蒙阳近些日子发展起来了,恐怕上层都不会想到他们。
指着这几人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基本上无异于痴人说梦,况且就他们蒙阳百十来号人,在白莲教面前就跟小虾米差不多·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跟上级汇报,把问题的严重- xing -讲清楚。
温瑜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徐敬也同意这样做,几人压着犯人返回蒙阳··刚到城门口,就依稀看见前方隐约有一些人影,温瑜定睛一看,竟是梅鸿之带领着全城官员出来接她们。
看到温瑜,梅鸿之激动的上前:“大人你总算回来了”·温瑜也感慨良多,回顾这几日,他每天如履薄冰,若有一个问题回答的惹人起疑,恐怕就身首异处,如今见到这么多亲友下属也很兴奋:\"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是我的不对,让大家费心了。
\"·众人连连摆手,除了温瑜本身公正平和是个好领导这一点,他们也知道只有在温瑜手下蒙阳才能发展的好,蒙阳越好他们越容易出头,所以这阵子也是真心为其担忧。
温瑜这一路风尘仆仆,已经好久都没合眼了,于是先告别他们先回家稍作休息·徐敬陪着他一起,到了府里温琼温玉兰他们又是一顿嘘寒问暖,这几天温瑜不在,温琼似乎长大了不少,温玉兰也看着坚韧了些。
温瑜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疼,这两在他眼里也还都是孩子,不过万幸的是他失踪这件事福哥儿还蒙在鼓里,因为怕小孩子经不住事,就对他说父亲去外县谈公事,要过一阵才回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在家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出门就发现徐敬竟然还在温府·面对温瑜诧异的目光,徐敬解释道:“虽然焦岐山三人被抓,但据他们所言白莲教还有一个人藏于暗处,我不太放心你,近来就让我在你家中小住吧。”
温瑜自然是对此事喜闻乐见,他将徐敬带进房,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季卿你看,我这次得救可是多亏了它·”·徐敬至今都没想明白此事:“你是如何知道这块银子会出现在梅鸿之面前的。”
温瑜现在想起还有些后怕:“我其实也不确定·当时改吏治的时候,因为筛选之后合格的人太少,所以有些地方就存在漏网之鱼·北门两个门吏不和之事我早就已经知晓,罗贝利用职位贪赃枉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那位同僚差不多天天给我写举报信,我本打算这阵子忙完就着手处理此事。
谁知……”·温瑜无奈叹气,旋即又开心起来:“不说那么多了,季卿你来看这块银子,形状像不像一颗心”·“像·”徐敬看他兴致如此高,也不反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温瑜暗搓搓准备说辞:“咳、这个呢,在我老家就是心的意思,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了·”·徐敬郑重手下,贴身放好·温瑜看他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有些不甘心,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吗……季卿不会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意思吧,他现在可是心形石头的都出去了·正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徐敬问道:“要不要先睡一觉,近来你都没有怎么休息吧。”
听他如此一说温瑜立刻就感觉自己眼皮直打架,于是厚着脸皮道:“天色已晚,季卿要不然就别回去了,你我抵足而眠岂不好·”徐敬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答了声好。
二人躺在床上,原本温瑜还打算继续说点话暗示一番,结果实在是困得受不了,不到一刻钟就睡得跟小猪一般,徐敬感觉好笑,给他掖了掖被子,也跟着闭眼了··温瑜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身子偎在人家怀里,口水流了徐敬一身。
抬头看见徐敬一脸笑意:“醒了时候不早起来吃饭吧·”·就在温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之时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只听苏玉在外面大喊大叫:“温小瑜在哪儿,赶快让他出来见我都别拦着我听到没有”·温瑜无语,起身推开门:“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难不成是没钱回家吗”然后转身吩咐下人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给他。
苏玉气得涨红了脸:“谁要你的臭钱才二十两你打发乞丐呢吗”温瑜心想,自己一个月二两都用不了,公子哥真是不可理喻。
苏玉继续不依不饶:“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可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你必须对我负责,我……”·话说到一半,就见徐敬穿着中衣从房内走出来。
苏玉脸色大变,看看温瑜又看看徐敬,咬牙切齿道:“好啊,你们两个……我说你怎么回来之后就不理我,原来是有人陪着了·”·徐敬卸下伪装后他也见识了其本来的样貌,暗中比较之后有些不情愿的承认在脸上的确是那小子稍胜一筹。
不过男人靠的是权势是智慧这两点他有信心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温瑜也是心累,他们俩明明没怎么样,为何他一副捉女干在床的语气。
“如果我没记错,此处是县令府,苏公子私闯官邸也不知是何用意,你再不出去我就要派人请你了·”温瑜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冷酷无情,光徐敬一个他就焦头烂额了,这种烂桃花有多远滚多远·苏玉被他说得连一阵红一阵白,看样子气得不轻,转身拂袖而去。
温瑜不理他,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山上的茶农来禀告说,茶叶可以采摘了··温瑜一比给王以溪写信通知,一边命人消息的将采下处理过的茶叶用生产出的盒子包装好。
王以溪收到消息后兴奋异常,他虽然是王家二少爷,但在父亲和大哥眼中,跟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没有两样·这些日子借着妹夫这边的力总算让人高看一样,但对于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他要借着这次茶叶彻底翻身·第一批茶马上就要送到了,他按照温瑜所写的营销方案,又结合京中人的口味改了两笔,然后将新茶一点点投入市场。
宗一封从卫所走出,这些日子他简直事事不顺·原因在于他酒后失言,背后说指挥使万通的不是被其知晓,万通此人睚眦必报,背后又有姐姐万贵妃撑腰,可以说在京里一手遮天,连首辅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宗一封其实说完也有些后悔,但话也收不回来,只能忍着众人的排挤,好在自己这个百户是世袭的,对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处理完公事,他打算去京中新开的南风馆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虽然他不好这一口,但由于自己得罪了人,担心被抓小辫子,这几天还是安分一些·大明虽然禁止官员嫖,妓,但南风馆还是无事的··一位的中年人彬彬有礼的接待了他,问他可有相熟的公子。
宗一封摇头:“我就是来听听琴喝口茶的,你随便挑个干净些的吧·”中年人心下了然,其实这种人在大明也很常见·高级的妓馆集饭店茶楼乐坊棋社于一体,相对于嘈杂的酒楼,有钱人更愿意来这里谈事情。
微笑着将将其引到一间房里后,中年人默默退下·过了一会儿,走进一位瘦高的青年男子·宗一封愣了,这可跟他想象中的小馆不同,此人看起来年纪不轻,而且长相也不算秀丽。
那男子看出他的疑惑,温笑道:“大人不是想听琴喝茶吗,在下不才,这两门技艺还过得去·”·宗一封点头,反正他也无所谓,这样也好·只见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上面画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动物。
“这是……竹熊吗”宗一封来了兴致,他几年前曾在宫中见过这种圆滚滚的生物,印象十分深刻·男子微笑点头,接着揪着竹熊的两只耳朵打开盒子,从里面倒出一些茶叶,从颜色上看得出来这是今年的新茶。
然后将其冲开,表演了一番自己的茶道后将茶盏递给宗一封··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人不太理解银子这里··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在明朝,有一种银子叫官银,这个事国家统一发放的,用于军饷、赈灾、各地建设等。
这种银子下面有很明显的印记,私人使用是要杀头的··银子发放到地方之后,获得银子的单位或个人必须重新将银子再熔一遍,把他们变成碎银子,这种行为叫“火耗”。
在明朝中后期,火耗成为官员和军队将领贪污的主要手段··另外官银并不全是我们电视剧里那种元宝样的,形状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第56章 锦衣行·宗一封结果茶抿了一口, 只觉得清香甘润,由于他本身在江南长大, 平日里极为嗜甜。
到了北边总觉得饮食有些不称心,这茶水倒是极对他胃口··于是不由问道:“此茶是何处买的,怎么从没见过”·那男子略感惊讶抬眼:“大人不知道这茶是蜀地那边新送来的, 刚一运到京里就抢售一空听闻当时还有人因着茶起了纷争,现在已经炒到售价的几倍, 我这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一些, 观大人是个懂茶的, 就拿出来供您品一品。”
宗一封尴尬的点点头,近些日子他被上司折腾的身心疲惫,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赶精力的风潮··一边饮茶一边听琴,宗一封只觉得好久都没有这样平静了, 他突然想到年幼的时候,家中父慈母爱,什么事都不用自己- cao -心, 只需每天傻玩疯乐,日子是那么幸福。
如今虽然官职在身, 锦衣卫百户说出去也够唬人的,但成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着实让然厌倦··第二天宗一封心不在焉的去工作,刚到司里,就见身边同僚眼神闪烁,想拦住一个询问, 但众人仿佛避他如蛇蝎。
宗一封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吧,自己平时也是够失败的··果然,过了一会儿上官就说找他有事,待走进后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刚才万指挥使下令,说这几日听说蜀地白莲教又有活动,已经跟皇上禀报,皇上下令说派一人去那里调查,务必要查出抓出幕后主谋……”·宗一封心知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没抓到人就不必回京了。
上司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难受,说不准等个三五月,万指挥使贵人多忘事就把你抛在脑后了,到时候我再向上申请将你调回来·”·宗一封摇头:“谢大人,但此事还是不劳您费心了,万通这个人你我都知道,如果因此连累到您我简直万死难逃其咎。”
他现在也看开了,蜀地也挺好的,而且昨天品的茶据说也是从那边运过来的,想到这里他还有些跃跃欲试·然而上司却认为他只是强颜欢笑,看了不由心中难受,暗自发誓有机会一定要让他重回京城。
因为怕再待下去又有什么变故,宗一封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就启程去上路·这次的目的地是一个叫蒙阳的小城市··“蒙阳啊……”宗一封听过这个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京中冒出一种特殊的厕纸,纸质细腻不说还极为柔软,价格又不算太贵,很快就流行起来,毕竟吃喝拉撒是人生大事。
而这种纸的生产地就是蒙阳·有这样的东西最起码说明当地经济治安还过得去,上那边养老也还好··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等宗一封进入蜀地,城中已经入秋了。
刚到蒙阳,他就被震慑住了··这是一座崭新的城,外表呈青灰色,看起来庄严大气·整个城墙看起来极为高耸,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蒙阳两字·门口进城的队排的老长,百姓衣裳整洁,脸上都挂着笑意,单看精神气就感觉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宗一封身为锦衣卫自然是有特权,他也没什么耐心去排队,直接走到前列亮出腰牌··守门人员只扫了一眼就吓得腿肚子直钻筋,锦衣卫在这个时候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毕恭毕敬的把人请进去,便忙派人去通知县令大人。
宗一封进城后,在差役的带领下往县衙走,此时他发现这城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别说跟京城比,就算是江南一些小地方也比他宽阔一圈,而且城中人出乎意料的多。
他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差役恭敬的解释道:“回大人,蒙阳户籍人口本来就不多,之前我们计算过,现在新城这个规模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是因着昨日才刚刚竣工,再加上近来丰收,县令大人发布公告说要举行庆典,所以又大量外地人涌入。”
宗一封也是个爱凑热闹的- xing -子,对此感到有趣:“你们打算怎么庆祝呢”·差役看他露出笑意,觉得锦衣卫也没传言中那么可怕,便放开了些道:“活动有好多啊,有美食节,有赏花大会,城里的店铺这些天也都打折,还有根据蒙阳畅销书新编的戏剧,入夜后县里租住放烟火,可以不出门在自己欣赏……总之好玩的不得了。”
宗一封听他这么讲也不由心生向往,这几年京中风起云涌,太子党和万贵妃党斗的越来越厉害,好些日子都没怎么庆祝过了,蒙阳天高皇帝远果然还是有好处的··再说另一边,温瑜其实一早就收到消息锦衣卫要过来。
作为大明官员,跟厂卫打交道自然是心惊胆战,但拥有一个现代社会的他,在害怕的同时又有几分期待,毕竟这可是锦衣卫啊在不少言情小说里,甚至能压过皇帝王爷宰相而竞争男主的职业·身边人有的注意到温瑜不自然的亢奋,都十分不解。
旋即又表示钦佩,真不愧是大人,连锦衣卫都不放在眼里··要知道现在锦衣卫办案可是可以不经过刑部审核,直接抓捕嫌犯的,而且在必要的时候还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在明朝开国初年,光是胡惟庸一案,死在他们手里的就有三万人所经之处可谓是名副其实的腥风血雨,而现在自己大人竟然毫无惧色真乃吾辈楷模·丝毫不知自己又收获了一圈脑残粉,温瑜兴奋的踱步,总算是将其盼来了。
等见到人,温瑜着实受惊不小,“这怎么就一个人,而且看样貌平平无奇,跟本没有电视上那么拉风·”他心中嘀咕,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于是上前低头行了一礼。
宗一封将其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但却误解其意思了,他觉得这位温大人应该是想建功立业,靠着锦衣卫一举歼灭白莲教余孽,看他只一个便有些失望··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宗一封觉得好笑,来之前他调查过一番这个温县令,年纪不大又是第一次当官,果然不切实际脑子里都是些天马行空的东西。
也就使自己脾气好,要是换一个人来这位温大人怕是有苦头吃了··二人略微寒暄了几句,宗一封直接问出自己心中所想:“我来之时看见城中张灯结彩准备庆典,心中着实有些好奇,不知到时候大人能否带我一同参观。”
温瑜:“……那自然是没问题,不过宗大人这次来不是为了白莲教一事吗,现在那三个教中还在牢里关着,不如我们先去审问一番·”·宗一封微笑不语,在温瑜疑惑的目光下慢悠悠的端起茶盏,品尝后赞叹道:“好茶,大人不知道,现在你们蜀地的茶在京中可是人人追捧,我这个五品小官想买都买不到。”
温瑜心领神会:“那好说,我这就叫人包几斤给大人送过去,大人以后想喝尽管开口·”·宗一封眉开眼笑:“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喝了半天茶又聊了好久的风土人情,就在温瑜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才进入正题:“不知温大人可了解白莲教”·温瑜郑重道:“下官在抓到白莲乱党后又去查了些东西,对他们不能说是一清二楚但也算是有个大概的认识。”
宗一封摇头:“你那都是些皮毛,你可知这些年因着东厂西厂起来了,朝中的事大部分都被他们拦了过去,而我们兄弟则被派遣到各地追查这群反贼,经我手的白莲教众怎么也有百八十个了。
我说句难听的,就你们蒙阳这么个小地方,白莲教上层根本就不会派什么重要的人·那三个估计连上级都没见过,只不过是被邪、教忽悠的傻子,所以审不审都无所谓。”
·温瑜听他这么讲,再结合自己所见所闻,也觉得有道理,旋即又问:“既然没有什么价值,那为何还要劳烦大人您大老远走着一趟呢·”·“这你就问道点子上了,”宗一封笑道:“虽然这三个只是小喽啰,但按照白莲教一贯的做法,如果有人破坏了他们的计划,除非是像我们锦衣卫这种他们惹不起的,否则这帮人必定要采取行动报复。换句话说,我这次来,其实主要目的是保护你啊温大人。”·温瑜听他这么说,心中也有些沉重,虽然他自己是不怕,但温府全都是些妇孺,假如白莲教真丧心病狂到伤害他亲人,那他恐怕是要后悔死。
想到这里,温瑜顾不得其他,将所思虑之事告诉宗一封,然后又站起来又对着他行了一礼:“日后怕是要劳烦大人了·”·宗一封坦然接受:“好说,本官自当竭尽全力。”
又说了一会儿话,刚好要到用饭的时间了,温瑜提前知道锦衣卫要来,精心准备了一番,留宗一封在家中用饭,宗一封欣然同意··恰逢第一批红薯南瓜辣椒丰收,温瑜提供菜谱,命厨房准备了奶酪焗红薯、南瓜煲、辣子鸡、水煮鱼这几道在现代也颇受欢迎的菜。
宗一封看得新奇,他自己也算见多识广了,但还是第一次品尝到如此美味·之前也说过了他嗜甜,那道奶酪焗红薯简直不要太对他胃口,如果不是胃里装不下了,他还能再吃一盘·温瑜观其表情就知道他对菜色还算满意,于是又将红薯的产量大致说了一遍。
宗一封虽说没有什么概念,但听他这么描述也大致知道此物的神奇之处,不由啧啧称奇··温瑜又道:“不知如此,南瓜的产量也不错,辣椒也可以入药,具有温中散寒,下气消食的功效。
如能将这几样推广普及实乃利国利民大好事·下官不才,早就写了折子,如今劳烦大人递送上去·”·宗一封知道这是温瑜在给自己卖人情,也不推辞,虽然此事能不能让他回京还是未知数,但最起码能使他在皇上面前挂上号,以后万通还想拿捏他也要考虑一下。
事关身家- xing -命,他实在不好推脱,于是便同意了··温瑜倒是不在意这些,比起升官发财他更在意家人的安危,现在敌暗我明,需要用到宗一封的事太多了,让一些功劳换取他的倾力相助,这笔买卖着实划算的很。
待到二人用完饭,温瑜看宗一封还没有落脚的地方,索- xing -就邀请其住到自己家里,温瑜算盘打的啪啪响,如此一来自己家岂不是多了个免费保镖··可谁知宗一封却委婉拒绝,表示他还是喜欢独自生活,住在别人家里终究有些不方便。
温瑜再三挽留无果后,只能眼睁睁的放其离去··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写穿越到明朝的小说没有锦衣卫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现在电视剧电影里,如果描写到锦衣卫一般都是武功与颜值并存,大明FBI的存在,那么可能一些人就会有疑问,历史上的锦衣卫真的这么帅吗答案当然是·是的历史上的锦衣卫就是这么帅最起码明朝早期是这样的,因为锦衣卫最早其实是仪鸾司,每当有活动的时候,他们就负责打伞,开道,充当门面。
换句话说也就是花瓶··作为合格的花瓶,锦衣卫人人肤白貌美,身材高大,再加上大部分都是官宦子弟,所以深受京中女子喜爱·后来朱元璋需要对付胡惟庸,就要他们点满了特务技能。
更名锦衣卫,监听罪证··为什么说早期呢,因为早期的时候相当锦衣卫都是要经过选拔的,家世、武功、样貌三者缺一不可·不过到到了明朝中后期锦衣卫就大多变成世袭的了,难免出现些歪瓜裂枣,严重拉低平均颜值心痛·还有个有意思的,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绣春刀》这个电影,里面的主角沈炼其实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非常传奇,本来是个进士,后来被调到锦衣卫。
属于文武双全的大佬,后来因为- xing -格刚正不阿,得罪了大女干臣严嵩,被污蔑谋反处死,隆庆初年的时候才平反··第57章 无力回天·自打入九月, 温瑜就开始组织县内秋收,今年虽然受了点灾, 但是因为抢救及时,所以没太多损失,再加上温瑜刚上任的时候就下令答应这几年都三十税一, 百姓过的还算滋润。
但当众人瞧见温瑜的地丰收之时,都表示不淡定了·一位佃农使劲眨眨眼睛:“乖乖, 这番薯可真能长, 我看一亩地能产个一千多斤·”·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另一个同伴反驳他:“眼皮子浅的东西, 瞧着架势,何止一千,两千斤都要有了。”
两人呛了半天,最后收上统计, 平均亩产三千五百斤,现场一片寂静··温瑜从手下那里得到消息,对百姓的反应十分满意, 不枉他特地在大家面前秋收,有了产量的刺激, 相信日后再推广这几样东西也容易许多。
不过亩产三千多还是有点少了,现代经过改良的红薯产量上万的都有, 只可惜自己不是学农业的··温瑜满心认为自己的心愿即将达成,做着整个蒙阳遍地红薯的美梦之时,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去申请领红薯,打算来年种的人虽多, 但每家只领了一点点·这是为何啊他们没看见红薯这么高的产量吗温瑜极为不解,于是叫来了负责秋收的梅鸿之,想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梅鸿之无奈道:“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但百姓都就是无动于衷,下官也没办法·”·温瑜问:“他们怎么就不愿意种这个,是因为味道不合心意吗”·梅鸿之回道:“一方面是有这个原因,大家觉得红薯吃了之后有胀气、泛酸等不良反应。
因此百姓对玉米和红薯这些高产作物种植积极- xing -不高·还有就是百姓们觉得细粮更好,如今种了细粮例如小麦,收获后卖掉,换了钱叫交税,剩下的钱换了杂粮混合糠菜给家人吃。
就算种了红薯也卖不上钱,实在无法流通交易啊·”·温瑜心情沉重,听梅鸿之这么讲他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样·在选种育种技术相对落后的古代,粮食作物的产量高与口感好这两个特征就像跷跷板的两头,很难两者兼顾。
以现在蒙阳的小农经济状况来讲,农民种地都是自给自足,在正常年景,农民肯定会优先选择种植口感更好而产量偏低的粮食作物,在交纳租赋及市场出售时,这类粮食也更受欢迎。
梅鸿之看温瑜神情苦闷,虽然作为朋友下属有些替他担忧,但心中还是略微不以为然,他试着调节气氛,笑道:“大人也不必烦恼,这是近些年年景太好了,等哪年受了灾,大家自己就吃了。”
·温瑜勉强咧嘴回应了一下,依旧沉默不语,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吧,他又怎么能告诉众人,在仅仅一百多年后,旱灾将席卷明朝。
到时候北方各省的极旱要持续十几年,这些地方的大量饥民会变为流民或参加起义军,再加上外有清军不断犯境··在那时即使有心,再种红薯什么的也来不及了·如今只能奢望着朝廷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了,温瑜叹气。
然而事与愿违,京中,万通看着从四川递来的折子神情变幻莫测,他简直怀疑宗一封这小子是挑着时机来讨巧的了··就在其几天,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郑时等上奏说:陕西连年大旱,至今更烈,饿死之人满路皆是,有人气还未绝,已被人割食。
皇爷心慈,命免其税粮,由南京、江西等地转漕运粮六十万石由水路运至河南,分发三灾区,又遣官发帑金二十五万赈济··现在正是国库空虚的时候,这些红薯、南瓜什么的来的简直不要太及时。
而且根据奏折上写的产量来看,种下去定能缓解灾情之急··但是……万通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此事定不能让他成了·不光光是因为宗一封不识时务得罪了了自己,更重要的是,他跟朝中一些官员,趁着此次陕西天灾,想要在那里收购大量的良田,巴不得当地百姓全部饿死或逃走,这样土地就全归自己了,这些东西推广下去,他还怎么捞钱了·万通想了想,收拾了一下,带着折子去找万安万阁老。
万安虽然被世人戏称为“纸糊三阁老”、“万岁相公”,但毕竟在朝中经营多年,很快就给万通指了一条明路··第二日,万通求见成化帝,成化对这个小舅子还是非常不错的,跟他说笑了一会儿,万通看其心情还不错,于是提出了来意:“皇爷,听说林俊张黻两人还在牢里关着呢”·成化帝沉下脸,前些日子刑部员外郎林俊上言说自己引用邪佞,排斥忠良,数年之间,祖宗百余年之府藏毁之将尽。
宪宗大怒,下令将他关到锦衣卫狱拷讯··后军都督府经历张黻上疏求情也被他下狱,并对着二人起了杀心·朝中清流急的团团转但却毫无办法,连平日里毕竟得成化帝心的司礼监太监怀恩,因为帮他们说话都叫他用砚台打了出去,还好怀恩机灵,看势不妙直接跪在地上大哭,成化被他哭的心烦,又想起这些年其也算尽忠职守,终究是不忍心,叫他回去反省。
现在竟然万通也来找自己不痛快,这世界是怎么了成化帝简直怀疑人生··万通诚惶诚恐低头解释道:“皇爷您是知道臣的,臣对那些满嘴之乎者也的酸书生一直都是不屑一顾。
臣主要是担忧您·”·万通挤出两滴眼泪,抽噎道:“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说,林俊他俩是忠君爱国的名士,您要是动了他们,岂不是为这两人污了自己的名声。”
成化知他说的有理,但又感觉被指着鼻子骂这口恶气更在胸口,索- xing -闭口不言··“而且……”万通放出大杀招:“姐姐在后宫也十分担心您,她如今在朝中已是千夫所指,实在不想皇爷也跟着收连累。”
成化帝可以对所有人视而不见,但却没办法忽略万贵妃:“贞儿……怎么没听她说起过,朕竟不知道原来她如此为朕担心·”成化帝一脸感动。
万通跟着抹泪:“姐姐就是这样的,从年少的时候就是,有什么苦都埋在心底,从不会表达出来·”·成化帝又想起了他年幼之时困于冷宫,每日靠着贞儿照料才能活下去那一段时光。
沉思片刻,他对万通说道:“此事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万通心知这算是办成了,于是便告退··次日宫里下旨,将林俊二人放出来,贬官发派到地方。
与此同时,有人上奏说蒙阳县令和锦衣卫百户发现了两种新鲜作物,特意贡上来给皇上尝尝鲜··上奏之人将重点放在那些东西的口味上,对产量之类的一带而过,满朝文武对此闭口不言。
吏部尚书郭峻想起继子之前来信跟自己描述的,本想补充,但看了周围一眼,终究是叹了口气,没有出声··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辛苦求人从海外冒死带来,又精挑细选送给宫里期待能得到推广的良种,连出现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进了成化帝的五脏庙。
另一边,温瑜对此还是一无所知,秋收也进行了大半,县里也是时候办庆典了··活动依然是吃喝玩乐那老几样,但蒙阳这次却推陈出新·比如食物,加了辣椒完整版的冷吃兔非常对游客胃口,甚至还有不少人走的时候问店家要辣椒种子,打算回去自己种。
温瑜对此哭笑不得,强推的红薯无人问津,种着玩的辣椒却大受欢迎,只能说真不愧是四川人吗,果然吃辣的基因是从祖上流传下来的··除了吃,这次戏剧方面也有了很大突破,可能是因为小报的原因,蒙阳本地的娱乐生活大大增加了。
戏班子的创作者也都文思如泉涌,写下不少好戏··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温瑜一开始些的那篇《玲珑记》,除了发布早群众基础广大以外,这部书本身传递出的思想价值观也十分符合如今的国情,君贤妻美,佳偶天成,这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没有版权意识,否则单凭这个就够温瑜大赚一笔了··城中热闹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下来,人们才在差役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但众人都知道庆典还未结束。
之前早就传开了,晚上还有烟花表演··这个时候,爆竹烟花已经很盛行,每逢婚丧喜庆或逢年过节,人们都要燃放爆竹烟花来祭神祭祖··蒙阳本地是不产这些的,温瑜也没想过发展,在他看来此物实在太过危险。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欣赏··秉着要做就做的最好这种原则,温瑜特意早早从别地请来了几位出名的爆竹大师,花了近百两银子,打算给蒙面百姓一场彻彻底底的狂欢。
终于,随着第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整个蒙阳一片祥和,哭闹的幼童,互相拌嘴的夫妻,絮絮叨叨的老人,此刻全不再说话,大家都全神贯注的抬头望向天空··温瑜此时也不例外,有心上人跟着,不由对感叹道:“不知不觉,我来蒙阳已经一年了啊。”
徐敬但笑不语,二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外面,如往常一样,陪伴在彼此身旁··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比较沉重,但我觉得还是尊重一下历史吧·因为明朝确实是这样,如果看过《金瓶梅》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在万历年间,玉米红薯这些东西在已经有了,但农民就是不种,原因就大概是正文里说的那些,而且统治者也不重视。
·这几样东西是到了清朝,康熙“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和雍正“摊丁入亩”,这两项政策是清朝中叶发生人□□炸·人口增加导致粮食压力增大。
再加上大片良田改种商品价值更高的烟草棉花等作物,红薯、玉米,以及后来传入的马铃薯,这些高产作物的种植规模才扩大·但是在推广种植方面,仍需要朝廷的介入和干预。
以红薯为例,它虽然在乾隆八年即已传入河南,但乾隆五十年仍需要皇帝亲自叮嘱河南官员推广种植··而且我个人一直感觉,明朝虽然确实有天灾的影响,但他灭亡的真不冤,即使没有李自成,也会有张自成王自成,因为当时社会弊病实在是太多了,满朝文武商贾巨富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各怀鬼胎,也难怪崇祯最后说文官个个该杀。
尤其是到了后期,真想要救国救命,不从根本上革除腐朽落后,单靠一两样发明创造,或者农作物什么的,估计也只是能让他多苟个几年··好在就是我们这篇文不讨论这些,温小鱼的任务就是谈情破案,改善民生,种子已经埋下,到底怎么生根发芽就看命运了。
第58章 升官·庆典结束, 众人都开始忙自己的事··温瑜徐敬等人自然是该干嘛干嘛,宗一封却整日无所事事·不过他对这样的日子还算满意, 成天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近日,他又来县令府蹭饭,温瑜无奈的看着他:“大人要不然干脆搬进来, 省得我们再两头跑·”你来的要比我家季卿都勤了……·宗一封费力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还是不了,我在官府里怎么住都不舒服。
这样挺好的, 我觉得还蛮方便·”·我们不方便, 温瑜郁闷的想, 以前他们晚上都是一家人一起用餐的,如今有外男在,温玉兰就不便露面了·宗一封假装没看见他哀怨的神色:“而且你不是求我保护你们一家吗,我穿着这身衣服经常出入官府, 你看白莲教那帮乱党果然都把头缩得跟鹌鹑一样吧。”
说起这个温瑜就一阵郁闷:“你确定真的会有白莲教的人来吗我最近借着户籍普查的名义搜遍了全城,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啊·”·宗一封伸出食指摇了摇,严肃道:“温大人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让白莲教吃了这么一个大瘪,他们不采取行动, 还怎么忽悠手底愚民,说不定现在他们就潜伏在你身边”·温瑜:“……”虽然你说的很严重, 但能不能不要一直垂涎的盯着饭桌上的回锅肉,这样显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兄弟·但无论如何,宗一封的话始终还是有些道理,为了保证全家的安全, 温瑜只能继续忍受他的蹭饭。
过了几天,温瑜跟往常一样办公,突然收到消息,说朝廷里派人来了蒙阳,让温瑜赶快去接旨·温瑜一脸懵逼,最后还是杨醒提示他整理衣冠,看有无疏漏··温瑜走到前厅,就见一内侍装扮的老者站立在中央,因为这时候讲究“见诏如见君”,所以一般人是没有听圣旨的资格的,温瑜恭敬下跪接旨,他暗中观察到圣旨轴柄的质地是黑牛角,证明这正是给小官的的指令,心不由的揪了起来。
结果竟然是喜事,成化帝特封他为六品知县,已奖励他之前组织救灾有功,还有献上那几样作物·温瑜满脑袋问号,六品知县又是什么鬼为何还有这种- cao -作·温瑜站起来后,看向那位宣旨的内侍,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塞道其手里,问道:“不知大人贵姓我现在实在是一头雾水,只能恳请您指点一番。”
那内侍笑眯眯道:“温大人严重了,在下程迅,也是蒙阳本地人,本来这活儿是礼部的,不过因为我这次是回来养老,皇上就派我来传旨了·不过交给礼部也不好办,您这非迁非贬的,他们也无从下手,所以就让我来了,这里还要对您说声恭喜,六品知县可是少见,说明您的功劳皇上看在眼里,日后大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苦笑,这算是什么,要是成化帝真的赏识他,要不然就按兵不动积攒资历,要不直接升官或者召回京城,现在搞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除了吸引火力还有什么用。
他又哪里知道这本就是朝中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在林俊二人被放之后,清流们越想越气愤·调查了一番,他们注意到红薯南瓜这个事,然后也猜到万通等人为何不让这几眼东西露脸。
虽然之前表态过自己不会在这件事上跟对方唱反调,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算了,想了一圈,他们将温瑜推到台面上来··不过温瑜在蒙阳的功绩也确实非常亮眼,于是上疏提议将温瑜升官或者调到京里,如此一来,他迟早会在皇上面前露脸,到时候万通就有隐瞒不报的嫌疑。
互相打了那么多年擂台,万通等人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便以温瑜只是举人出身,资历太短,甚至期任命案颇多为由极力反对··成化帝整天被他们吵的头大如斗,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芝麻大小的县令竟然值得这么讨论。
最后只能和稀泥,给温瑜加封了个六品,虽然有些荒唐,但也不是没有先例,这事算是暂时打住了··事已至此,想也想不出什么,好歹涨了些俸禄,温瑜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这次程迅来蒙阳养老,自然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虽然听说温县令是个清官,但如今他已经入了上面的眼,两年后离开蒙阳是必定的事,这里发展的这么好,他在此安家,到时岂不是能捞得盆满钵满。
程迅算盘打的啪啪响,殊不知温瑜早就开始防着他了··毕竟县里可是有宗一封这个京里人,温瑜从他那里打听到,程迅这个人,不是东厂西厂的,没有多大权利,在皇帝身边也不怎么受宠。
但此人肚量极小,而且贪权好色,即使在宫中,也有不少宫女被强迫跟他对食·这次他来蒙阳还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就暂且在县令府小住,温瑜不由的小心起来,送去服侍他的都是些小厮。
但出乎意料,程迅在府里竟十分老实,从始至终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将疑惑说给宗一封听,宗一封哭笑不得:“这毕竟也是服侍过皇爷的,后宫之中什么女人没见过,我是说等过一段时间让你注意一点,别让他对蒙阳指手画脚坏了你的大事。”
温瑜有些讪讪的,是他自己想多了··总住在县令府也不是办法,程迅一边找房子一边打探蒙阳的情报··夜里,程迅借着烛火查看搜集来的信息,翻着翻着不免感叹,又有谁能能想到这蜀地小城竟然如此富庶。
不,现在也不算小了,经过扩张的蒙阳虽然赶不上一些老牌上县,但究其规模来说在西南也算是首屈一指了·看来温瑜此人确实有几分能耐,但那又能怎么样呢·程迅嘲讽的勾起嘴角,你经营的再好,还不是迟早要离开。
自己就不一样了,虽然年纪不轻,但无病无灾,如果顺利的话,还能在蒙阳过个二十来年,那时他有信心彻底当上蒙阳的土皇帝··就在程迅独自畅想之时,突然听到窗外有异常响动,“谁”他将情报藏起,然后开口问道。
外面没有声音,程迅心中感到纳闷,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他起身走到门前,拉下门栓瞧了一眼,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狐疑的回到房里,刚想喊下人来送壶水,就觉得眼前东西有些模糊,程迅心道不好,张口又喊不出声音,半晌终于撑不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二日一早,温瑜照例去衙门办公,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差役惊慌失措的来禀报:“大人出事儿了”·温瑜皱眉:“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程迅程大人他、他死了”·“”温瑜惊得站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差役缓了缓气,回道:“是后院刚刚来人告诉的,早上程迅半天没动静,小厮担心他是不是得病了,就推开房门查看,结果发现程迅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刀,看样子已经死了好久了。”
温瑜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宫里的大太监,还是带着圣旨来的,在县衙里被人杀害了,他这个县令怎么也难辞其咎··“这下子可不好办了……”温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下人的带领下去检查案发现场。
他到的时候捕头邓武和捕快已经开始验尸,看到温瑜邓武先行了一礼,然后担忧的问道:“大人,现在可如何是好啊”温瑜没有回答他,而是问尸体检验结果怎么样。
仵作回道:“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夜子时,原因是被凶器刺入胸口失血过多而死,程大人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屋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看样子是一击毙命·”·“这怎么可能”温瑜不敢置信:“人住在县衙里,隔两步就是下人们的房间,晚上还有护卫巡夜,被人捅了一刀不喊不叫,连挣扎都没有”·仵作也皱眉:“是的,这点确实很奇怪,当然也有可能是程迅之前已经被药迷晕了,但根据小厮的说辞,他在刚入子时的时候,还曾给程序整理过房间,程迅那会儿还活着。
所以凶手到底是什么时间下的毒·”·温瑜百思不得其解,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人敢在县令府里行凶·又在房间中翻找了半天,但依旧一无所获··这种事情没办法瞒,只能写折子上报,希望上面不要怪罪于自己吧,温瑜死命薅着头发。
“再拽就秃了·”·“无所谓摊上这么多事我本身也没打算能有头发·”温瑜下意识回到,然后觉得有些不对,一抬头,徐敬出现在眼前。
温瑜连忙整理衣冠:“季卿、你怎么来了,他们也不通报一声……”被心上人看到自己鸡窝头的样子,温瑜紧张的语无伦次,甚至开始甩锅,完全忘了是他自己跟下人讲,如果是徐敬来了不用通报直接领进来的事。
徐敬担忧的看着他:“听说程迅死了,我来看看你·”·温瑜装出一脸轻松的样子:“啊,就这事,季卿你多虑了,虽然程大人是死在我府里,但又不是我杀的人,最多就是罚我个监管不严,扣几个月俸禄,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徐敬却一反常态的没有附和他,严肃道:“你怎么还没明白·”·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不解:“明白什么”·徐敬面容凝重:“凶手能在衙门里来去自如,悄无声息的杀了程迅,那么他是否也能这样杀了温琼、福哥儿,甚至是——你”·温瑜感觉背后一阵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六品知县这个事吧,历史上也是有过的,比如山东的曲阜,历朝历代,曲阜知县大多是由孔子世家的后代世袭,由于孔子地位特殊,所以他的后人为官都是正六品。
甚至历史上还有五品知县,那就是浮梁知县··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有钱,浮梁这个地方在景德镇那里,自古就盛产茶叶和瓷器,这两样在古代有多赚钱就不用多说了。
浮梁知县自古就是五品官,在清朝甚至被授予四品的顶戴花翎,连知府看到他都要给面子··天知道我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温瑜任期命案颇多”这句话的,儿子麻麻对不起你ORZ,这个案子结束应该最多还有一个吧,之后该做别的事了,再这样下去真成柯南了,走到哪儿死到哪儿……·第59章 ·对于有人能潜进府里无声无息杀人这种事, 温瑜自己是不害怕的,但温家人就不一样了,温琼什么能耐都没有,还皮的要死,温玉兰跟福哥儿又是妇孺, 凶手想对付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
徐敬看温瑜此时有些六神无主,不免感到心疼, 于是安慰道:“放心,从今天开始, 我从巡检司搬到县衙里去, 再多派一些人加强巡逻, 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虽说有徐敬在身边是温瑜平静了不少,但被动挨打,总不是个事,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应尽早把案子破了。
衙役们在程迅身上发现了一些收集来的关于蒙阳经济发展,人口结构等资料, 对于程迅委托人暗中打探这件事, 温瑜其实是心中有数的, 只不过暂时管不到人家, 再加上想他打探也打探不出什么, 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实在是没有什么线索,只能从程迅这两天见过什么人入手了·温瑜命人打探,同时去找宗一封询问情况··宗一封得知此事也愣了:“这我还真不知道, 按理说程迅是从宫里放出来养老的,死了就死了,但偏巧不巧他还有个传旨的任务,估计上面要派人下来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说完他又拍了拍温瑜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烦恼,这程迅只是个老太监,在皇爷面前名都挂不上,想也不会怎么追究你的责任·”·温瑜勉强笑了笑,不管怎么,这次都确确实实是自己这个县令失职。
回到县衙,温瑜怎么想怎么不对,凶手到底是为什么要杀程迅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有这条件直接要了他的命岂不是更好,但如果是冲着程迅去的,完全没有必要在县衙里冒这么大风险动手啊。
因着怎么想都想不通,温瑜干脆去后宅转一圈,顺便看看弟妹儿子··温家现在也是人心惶惶,程迅死亡的事没有及时封锁消息,所以现在全府都知道昨晚客房里死了人。
温琼看温玉兰面露精神状态极为不好,心中暗暗焦急,大哥现在肯定很忙,他身为家里的次男,怎么也要帮着分担一点·于是吩咐的侍卫,将他们分成几队,日夜不间断轮流巡逻,与此同时还自发去找邓武,想学几招防身之术。
温瑜回来的时候,温琼正在院子里比比划划·猜也知道他在做什么,温瑜欣慰弟弟长大的同时又有几分心酸,自己什么时候都沦落到温琼替他担心了··温琼也注意到大哥来了,于是站起身颇为不好意思道:“大哥怎么回来了,我就随便练练,不过感觉我好像挺有天赋的,估计现在歹人来了我差不多能保护你们。”
温瑜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花拳绣腿看,又扫了两眼他那细瘦的小胳膊,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好了··“咳……这种东西自学是学不出什么的,你要是喜欢,等过一阵我叫你徐大哥来教你。”
温瑜秉着“再穷不能穷教育”的原则,打算替弟弟聘请名师··温琼吓得连忙摆手:“徐哥就不必了他也有公务在身日理万机的,我就是练着玩”·温瑜皱眉:“这点你不用担心,因为怕凶手再来行刺,季卿已经决定搬到府里来小住了,而且他很好说话,教你还是没问题的。”
“只有你会觉得他好说话吧……”温琼一脸哀怨:“周围人哪个不是害怕他害怕的要死,我有时候跟他四目相对都两腿发软·”·温瑜:“”他心里觉得温琼这臭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了,季卿长得好看武艺又高强,三观还正,反正在他看来简直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吓人·既然他不想受苦,温瑜也不好勉强,嘱咐了两句就打算离开··临走前温琼叫住了他:“大哥你要是有时间不妨去看看玉兰……”·温瑜惊讶:“玉兰她怎么了”·温琼面露担忧之色:“这几天感觉她一直都没什么精神,特别是在府里死了人之后,我看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估计是女孩子胆子小,吓住了。”
温瑜应下,由于此时温玉兰还在女校上课,于是打算等她回来再安抚开解··再说女校这里,自从制定了规则之后,学堂中风气已经好了不少,大家作息时间也都很适应了。
清晨从家出发,到了中午再坐校车回去·因着女校的学生越来越多,温瑜自己出钱,多增了一辆马车以防拥挤,此时到了放学回家的时候,管理员一个个点过名:“奇怪,怎么少了两三个人,温玉兰周翠翠你知道温玉兰去哪了吗”·管理员问向跟跟温玉兰平时交好的女子,因为温玉兰是班长,还是县令的妹妹,所以老师平时都比较照顾,她人一不在了就极为显眼。
周翠翠也奇怪:“我之前看到温玉兰和陶琪往二号楼走去了,好像两人有什么话要说,怎么现在还没回来”·管理员皱眉:“去那边做什么,新楼里面还没完工,再耽误了进程。”
于是打算前去叫她俩··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玉兰虽然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但并不怎么得人心,特别是在大家知道那些女校条例是她捣鼓出来的之后,都颇有微词,只不过碍于身份不敢直接表达出来。
如今看她违反校规,要被批评,众人都乐于看她倒霉,便跟在管理员身后一起去了··二号楼外面已经建成了,但内部还有些空荡荡的·虽然外面阳光明媚,但一进去却一股莫名的- yin -风,一帮女子结伴仍不由感觉有些害怕。
“温玉兰……陶琪……”管理员高声喊道,半晌没有回应·就在大家感觉不对打算回去叫人之时,突然最角落的屋子响起一声女子的尖叫。
众人连忙赶过去,管理员一脚将门踢开·只见陶琪浑身是血,两眼无神躺在地上,而温玉兰惊恐的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把尖刀……·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太少了,出去喝了点酒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明天肯定补上·第60章 ·在得知温玉兰杀人被当场擒获这个消息之时, 温瑜是完全不相信的。
开什么玩笑,怎么不说他杀人呢·但事实就是这样,整个女校的人都看见了她行凶,被害人陶琪也确实死了··虽说身为大哥,他应该先去安慰温玉兰, 但温瑜心里清楚,现在全蒙阳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
而且他坚定的相信, 自己妹妹没有杀人,这个时候去找玉兰只能徒增非议··于是温瑜选择第一时间奔赴现场, 死者陶琪是蒙阳木材商人陶子行的小女儿·虽然水泥的诞生对蒙阳的木材生意起到一定冲击, 但城里本身市场就不大, 陶子行又是最早抱紧温瑜大腿的那一批人,所以他家生意非但没有受损,反倒赚了不少钱。
这也令他更加坚定了紧跟县令大人脚步的决心,温瑜办女校,陶子行第一个就把小女儿送过来了··陶琪和他爹一样,八面玲珑, 处事圆滑·温玉兰被人孤立的时候, 她有心交好, 二人很快就成了闺中密友。
周纨的女儿周翠翠毕竟已经嫁了人, 有些话还是不太好说, 于是温玉兰就跟陶琪走得更近一些··温瑜到达女校的时候,差役已早早赶来将现场团团围住·温瑜心情沉重的走进去,此时陶子行正在帮女儿收殓尸首, 见到温瑜,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双膝一曲跪倒地上。
温瑜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刚想开口就听陶子行对他说道:“县令大人,小民知道温小姐并非杀人凶手·”·温瑜奇怪问道:“陶先生是怎么知道的”·陶子行一脸悲痛:“小女虽是有心接近温小姐,但时间长了也被温小姐的品- xing -才情打动,琪儿像我,虽然外表热情但其实是个冷心肠的。
最近一段时间她回家后三句话离不开温小姐,还跟我说过自己总算是有了知心好友·加上蒙阳城最近风起云涌,我也能大概推测出她这次应该是被卷入到什么事情里了,所以我从没有怀疑过温小姐行凶。”
温瑜心情复杂,他从衙门走到女校这一路,看到的尽是其他人不自然的目光,没想到如今受害者家属反倒是最清醒的一个··陶子行又接道:“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本事,只求温大人能抓住凶手,以慰琪儿在天之灵。”
“你放心吧,本官定当竭尽所能·”温瑜郑重的承诺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八成就是冲着温玉兰去的,陶琪的死……终究是温家亏欠对面。
·仵作递上报告,上面显示陶琪死亡并没有多久,甚至据女校之人回忆她们到达只是陶琪甚至还有反应,抽搐了几下,不过仵作表示那只是死后的条件反- she -。
陶琪是被一击毙命的,凶器就是温玉兰手中的那把刀··温瑜命人仔细搜查现场,看有没有什么发现,然后去找女校里的师生了解一下情况··其实算下来,女校中的未婚少女只有温玉兰和陶琪两人,剩下的都是妇人装扮,所以也不用太避嫌,温瑜直接将她们聚在一起,省得逐一审问。
众人看见温瑜神情明显有些闪躲,可能是担忧温瑜因为妹妹的事找她们麻烦·温瑜自己心里也清楚,遂没有多废话,直接问道:“众位夫人能否将当天的事再跟我讲一遍。”
大家相互望了望,没出声,最后还是周翠翠先开口把她们如何目睹温玉兰杀人的事情说出来·温瑜听罢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你们也没有看见行凶过程,到那里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是吧。”
周翠翠怯怯的点头,紧接着下面一个女子反驳道:“不是她还能是谁,当时就她俩,手里可都握着刀呢·”·温瑜定睛一看,说话的是一个脸色蜡黄,身材瘦小的妇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
温瑜平静道:“确实,我也没说过必定不是她,只是将事实复述一遍,难不成这位夫人你亲眼看见温玉兰把刀插、进陶琪身体里了吗”·女子不屑的努努嘴,没答温瑜的话,而是- yin -阳怪气的小声嘀咕:“毕竟是县令亲妹子,就算杀了人最后也成没杀了。”
温瑜深知这种人如果硬要跟其掰扯,没理也要搅三分,现在实在是没精力理她,就没再说话··在弄清了怎么回事之后,温瑜又去问手下在现场发现什么没有,但结果却让他失望了,差役回答现场十分干净,除了温玉兰和陶琪以外并没有第三个人的印记。
现在事情都差不多处理完,他也是时候去找妹妹了·温玉兰此时被暂时收押在监牢中,因为本身是女眷再加上身为父母官的妹妹,所有自动为期准备了一个比较高级的牢房,说是牢房,其实就是个简易的客房,里面不止干净还设施还齐全。
温瑜进去后打量了一圈,看没有什么缺的也就放心了··温玉兰此时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大哥连忙起身,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温瑜见她双眼红肿,头发也十分凌乱,不由感到有些心疼,于是扶她回到床上:“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越是出了事越要冷静下来,哥信你。”
温玉兰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哥陶琪死了她被人杀了”温瑜小小惊了一下,旋即又感到欣慰,原来温玉兰之所以失魂落魄不是因为自己被冤枉,而是好友的惨死,事实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静静的等她哭完镇静下来了,才开口说道:“陶琪现在死的不明不白,什么线索都没有·如果像抓住真凶,玉兰你的话至关重要,一定不能有疏漏,全都要说清楚,明白吗”·温玉兰擦干眼泪,神色逐渐坚定:“哥你问吧,我尽量想。”
“好,那你先告诉我你们两个去二号楼做什么去了·”·温玉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是陶琪,最近她的状态有些不对,我问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肯说,上午的时候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她偷偷的哭,有些担心,于是又问了她一遍,陶琪说在这里不太好讲,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告诉我,然后我们就去二号楼了。”
温瑜又问:“为什么杀死陶琪的刀会在你手上”·温玉兰也很奇怪:“我也不清楚,进了二号楼陶琪特意找了一个最里面的屋子,刚要讲话我就感觉有些头晕,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拿着刀,我还迷糊了一下,然后就看见陶琪倒在地上,四处都是血,我吓得大叫,这时候管理员她们就进来了。”
温瑜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清楚,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你知不知道陶琪最近是因为什么苦恼”·“我觉得……似乎是为了男女之情……”温玉兰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在明朝未婚女子跟人有了私情是很严重的一件事,但为了破案,总归是要说的。
温瑜来了精神,情杀也是很有可能的·“此话怎讲陶琪可有什么心仪之人”·温玉兰答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只不过前段时间陶琪一直很开心,有时候待着没事就莫名其妙的笑起来,我还看见她偷偷做衣裳,尺寸和款式都不像给她爹穿的,她是家中长女,下面只有两个弟弟,估计是给心上人做的。”
温瑜继续追问:“她就一点都没透露过那人是谁或者有什么信息无意之中提起的,你仔细想想·”·温玉兰又回忆了半天:“好像陶琪曾经说漏过一嘴,那人家里似乎在蒙阳还挺不错的,但是她爹肯定不愿意让她嫁过去。”
温瑜皱眉,这信息也太模糊了,照这样排查,仇家的孩子,家中已有妻妾,或是对方有什么隐疾,这几种人都有可能·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陶琪一个闺阁少女,虽说蒙阳民风开放,但见得人也有限,逐一排查不怕查不出来。
确定了大致方向温瑜就轻松多了,注意到妹妹有些狼狈,还特意吩咐了下人给其带几件衣服·又命狱卒全天严防死守,然后才离开··刚从监狱出来,就看见温琼在门口跟人争吵,确切的说是这臭小子单方面的找人家麻烦:“我自己亲妹妹有什么不能见的你怕是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温大人是我哥,赶快放我进去”·守门之人不为所动:“上面有令,除了他以为所有人都禁止出入这里,公子真想进不如去求温大人,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了。”
温琼气得脸颊鼓成河豚,看样子还要继续胡搅蛮缠·结果一抬眼就见温瑜冷冷的站在台阶上,顿时两腿发软,脚底一滑就想开溜··“跑了你就不必再回来了,”温瑜淡淡的说道。
温琼不敢动了,转身嬉皮笑脸:“我刚想去找你,大哥你就出现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没事不让你来这边,还想让人家徇私,你这个头一开,以后真出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办”·温琼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老老实实挨训:“我错了哥,但我是真的担心玉兰,我也知道你是怕我跟着- cao -心,但家中之事我也不能两眼一抹黑啊。”
·温瑜知道他说的也在理,于是把温玉兰的情况跟他简要复述了一遍,希望他知道就别再作妖了··谁知他这样一说温琼反而蹦得更高了:“这明显就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害玉兰啊竟然还真有人相信谁说的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去”·温瑜头疼:“就目前来讲,证据确凿,你说这些有用吗你就听我的话,这段时间尽量别出门,家里可就剩福哥儿一个了。
就当帮我照顾他吧,好好留心一下府内,程迅的案子可还没解决呢·”·温琼看大哥给自己分配了任务,觉得有了干劲,又跟温瑜说了些要注意的事项,对于这点温瑜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没有他细心,这小子将温玉兰在狱中的心情都考虑到了,甚至提出要去集市给妹妹买些小玩具解闷。
对于这点温瑜也是赞同的,玉兰的精神状态确实不算太好·二人在此分开,走之前温琼还特意给刚才的门卫陪了个罪,表示自己确实讲话不太好听,让他别往心里去,有塞了锭银子给他。
门卫点头看温瑜,得到允许后欢天喜地的收下··再说温琼,在简单挑了几样小玩意儿后就打算回家了,结果路上突然与一挑着糖水的男女相撞,被糖水淋了个满身。
本来是打算发火的,结果看到那对小夫妻诚惶诚恐的表情,不免还是有些心软··两人说自己家就在附近,请温琼回去换身衣服歇歇脚再走,也当时给他赔罪了·温琼犹豫了一下,终究是身上黏糊糊的过于难受,便同意了两人的请求。
那对夫妻带着他七拐八拐走进间二进的小院,一路上不住跟人打招呼问好,温琼笑道:“听你们讲话像是外地来的,没想到在城中人缘这么好·”·“是、是啊,这附近都是好人。”
两人挤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回到·然后就不怎么说话了,温琼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开口·等换完衣服后,温琼起身要离开,结果被他们极力挽留,非要让他吃顿饭再走,那女子还作势掉了几滴眼泪,温琼平生最怕女人哭了,没办法在人家吃了几口。
吃完两人又将他送到门口,不停的鞠躬道歉,温琼无语,搞得现在反而是他不好意思了,这也太热情了··当天夜里,温瑜刚要休息,就听见外面有人“咚咚咚”的敲鼓,遂让差役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差役来汇报:“禀大人,城中一对夫妻,妻子被人强、暴后不堪受辱上吊自尽,丈夫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妻儿,也自杀了·现在是周围邻居有知道犯人是谁来上告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表示不解:“既然知道是谁你们赶快去抓捕啊,然后本官再来审理·”·衙役一脸难色:“可是他们说……犯人、犯人是温琼公子。”
温瑜“”·什么鬼温琼怎么可能做下这种事,温瑜叫弟弟过了··温琼被人从睡梦中喊醒,此时还有些迷糊,边揉眼睛边问:“怎么了大哥,这大半夜的干嘛啊”·温瑜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他瞬间被吓精神了。
“那两人死了怎么可能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凭什么说我强、暴那女的啊,就因为我去过他们家”·温瑜扫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两人自尽前还留了遗书,指名道姓说他们的死是你造成的。”
温琼目瞪口呆:“我没有啊”然后把他怎么认识他们的说了一遍·“大哥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没做这样的事啊”·“还用你说,傻子都知道肯定不是你干的,不过亏得这次,这也确定了一件事。”
温瑜缓缓说道··温琼看自己大哥比较信任自己还是开心的:“什么事啊”·温瑜一字一顿道:“这就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你跟玉兰了。”
如果说之前温瑜还不确定究竟陶琪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私事儿所以遇害,之后兴寿又刚好找了温玉兰做替罪羊的·现在就什么都明白了,而能下定决心哪怕耗费如此财力物力人力,都要陷害他的,恐怕也就只有白莲教了。
这就是所谓的白莲教之复仇吗吗温瑜苦中作乐的想着·不过虽然简单粗暴,但确实挺好用的··因为这个案子没有温玉兰的案子引人注意,而且除了一封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犯罪过。
所以也不强制- xing -将他收押了··结果刚刚宣判吗,就传来消息说蒙阳有人去拦轿,说温瑜徇私枉法,现在两个弟妹都犯罪了,结果竟然还没判,如今按察使马上就要赶来了。
第61章 ·按察使这个官在地方权力非常大, 主管一省的司法,掌一省刑名按劾,属于实打实的正三品大员·四川省的按察使名叫毛磊,为人刚正刻板,本来对于程迅之死一事, 按察司是打算随便派个官吏来调查,但半路毛磊遇到有人当街拦轿, 被其说辞打动,立刻就决定亲自来审。
虽然之前早就听说过蒙阳县的富裕程度, 但亲眼所见之时依然被其震撼·毛磊秉- xing -的确清高, 但也是一心为民之人, 心中默念如果那温县令真的犯下包庇亲人之罪,只要他自己没亲手杀人,单凭他这身才华也要保下来。
温瑜听说巡按使来了按照官场礼仪去接,结果见到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神情严肃的老人,虽然对方没有穿官服,但温瑜心中有数, 恐怕就是他了, 连忙上前施礼··毛磊大大方方受了他这一礼, 开口道:“温大人, 多余的也不说了, 我这次来,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请快将三起案件的卷宗交给我吧。”
温瑜打听过毛磊的- xing -格, 知道他就是这样公事公办的人,也没过多寒暄,直接将他请到屋内,把文件给他·在其翻看文件之时,还在一旁补充:“舍弟妹被指认为凶手一事先不说,程迅被杀一案如今还没有头绪,我们县里……”·“谁说没有头绪的,”毛磊未等他说完就出言打断。
温瑜微微愣了一下:“我们调查了现场,还有程迅临死前所见的人,确实没发现线索,莫非大人有什么消息”·毛磊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递给温瑜:“这是几天前本官收到的,你看看吧。”
温瑜疑惑的拿起信,看着看着面色越来越愤怒,最后已经是气得满脸通红:“胡说八道敢问此物是何人交上来的,我只求当面跟他对峙”·也不怪温瑜生气,那信上清楚写到,程迅是温玉兰所杀。
原因就是温玉兰之前在家中偶遇程迅,之后被其调戏,程迅还威胁说要向她哥提亲,温玉兰担心自己日后真的嫁给一阉人,气愤不过于是晚上就动了手··毛磊看了温瑜两眼,平静道:“这是封匿名信,是个乞丐交给我的,其实这上面说的也不无道理。”
温瑜反驳:“大人此言差矣,空口无凭,随便编个理由就说是玉兰杀的人·他当杀人跟喝凉水一样简单吗舍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靠着什么能谋害一个大男人的- xing -命”·“单凭她自是不能,但是可以下药啊,不然你怎么解释程迅能在严密防守的县衙里被人杀害,无论怎么都解释不通,所以凶手必定是内部的人。”
毛磊淡定道··好笑了,哪有这种事,还下毒,这个按察使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见温瑜一脸不服气的表情,毛磊也不多说,只是说要一起去问问温玉兰。
见就见,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温瑜自是有恃无恐,带着毛磊去向牢房··此时温玉兰正无聊翻着哥哥给拿来的书,看大哥带着一位老者来立刻起身行礼,温瑜微笑的看着她:“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温玉兰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二人,答道:“挺好的,哥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温瑜没有看向毛磊,毛磊从怀中掏出之前的那封信递给温玉兰:“不知姑娘对这信上的内容有何看法。”
温瑜心中吐槽,这一看就是假的东西玉兰看了估计都要笑死·结果却大出他所料,温玉兰拿起信,只一打眼就吓得面色惨白·温瑜看着她那副样子,不敢置信道:“玉兰……你、你……”·毛磊显然也没想到这么顺利,问道:“温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温玉兰放下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晌抽噎道:“我之前有一天要去女校上课,结果起的早了车夫还没来,便在门口等了一下,结果遇到程迅正要出门。
那人看到我言语上调戏了我两句,但也没做什么车夫就过来了,我是真的没杀他哥你相信我我没杀人”·温瑜听罢大怒:“那死太监你怎么不跟我说呢”·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玉兰解释:“他毕竟是在朝廷派下来的人,而且我又没受什么伤害,我不想给大哥添麻烦。”
温瑜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这傻孩子从小就思虑过重,本来以为这段时间开朗些了,看来在骨子里的还是没改过来·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也是,想着之前温琼都看出来了,玉兰有心事不开心,自己却只当是小女孩的烦恼没放在心上。
此时最冷静的反而是毛磊,“当时程迅对你无礼可有人看见”·温玉兰回忆了一会儿,摇头道:“并没有他人,我的婢女那时给我准备暖炉去了,车夫也还没过来,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从未跟人提起过。”
“那就奇怪了,这封举报信又是从哪里来的”温瑜跟毛磊面面相觑··接着毛磊又问道:“先不说程迅被杀一事,单说陶琪的案子,按卷宗里说的,是陶琪约你去的二号楼,到了那里你就先晕过去了,那有没有可能是她想对你不轨,结果- yin -差阳错反而被他人所害”·温玉兰立刻矢口否认:“这绝对不可能,我相信陶琪,她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而且我们二人从未其过矛盾,我家里在蒙阳县怎么说也算是有些地位,她犯不上冒险杀我·”·温瑜这时候再笨也听出来毛磊对这件案子也心存疑惑·还好,他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按察使不糊涂一切都好说。
沉思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虽然这样不太好,但下官还想请问一句,不知当时向大人拦轿喊冤的人是谁”·因为这时代也不存在什么保护证人的说法,毛磊就直接告诉他了:“是一个叫仇红的中年女子。”
“是她”温瑜两兄妹异口同声道,毛磊疑惑:“怎么你们都知道”·温玉兰先说:“她是我女校的同学,之前经常找我跟陶琪的麻烦,学校里很多闲话都是她传出来的。
而且她似乎……更讨厌陶琪一点,尤其是最近,每次见到陶琪都是冷嘲热讽,还差点动上手了,她怎么会为陶琪拦轿呢”·温瑜补充:“当时我询问女校学生关于你的事,就是她在下面不停找茬,当时还以为她跟陶琪关系好为死者打抱不平,于是就问了一下名字,她家事做什么的”·温玉兰道:“她丈夫是以前蒙阳城里的书吏,后来上任县令任职之时遭遇叛乱,被流民杀死,然后就一直守寡在家,这次女校兴办,听人说她本是对之颇为不满,但不知怎么还是来报名了。”
温瑜跟毛磊对视一眼,看来这仇红问题不小·眼见天色已晚,两人就先让温玉兰早点休息,一起离开牢房··路上,温瑜向毛磊行了一礼,感谢他没有太为难自己妹妹,毛磊却不领情:“本官只是依法办案,这件事确实疑虑重重,受不起温大人这一礼。
而且从今天开始,这几件案子你就不必插手了·”·温瑜错愕:“那怎么成,蒙阳是我的管辖范围,出了事我当然要管,还请大人通融一下·”·毛磊不为所动,冷硬道:“礼法不可废,你是温琼温玉兰的兄长,在此事上理应避嫌,如若不答应,就休怪本官按大明律处置了。”
温瑜知道对于这种礼大过天的人,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只能暂时作罢,再想办法·但他还是将自己之前破坏白莲教计划一事告知毛磊,并说出自己的推断,即这一切都是白莲教所为。
毛磊听完神情凝重,如果真如温瑜所言,这背后有白莲教的影子,那就真的不太好办了·白莲教教徒众多,牵涉甚广,就算是太、祖当年极力打压也没把他们赶尽杀绝,这些年反而有渐渐抬头之势。
想到这里,毛磊坐不住了,对温瑜说道:“听闻之前还有锦衣卫到你们这来,能否让他同本官一起协助调查·”·此话一出,正中温瑜下怀,宗一封外表虽然有些不着调,但为人其实极为靠谱,而且两人关系还算不错,让他跟着查案自己也好掌握第一手信息,于是同意这个提议,并表示马上去通知他。
回到府里,徐敬早早就从巡检司过来等他,温瑜将今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徐敬有些担忧:“如此一来你不是无法调度县内人手了,万一那毛磊不中用,凶手怕是要逍遥法外了。”
温瑜笑道:“不,其实这样说不定更好·”·看徐敬不解,他又开口道:“虽然我被命令远离此案,但并不表示我不能自己查,毛大人和宗一封的人品能力我还是信得过的,现在我们几个一明一暗,说不定进展更顺利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温瑜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徐敬示意他周围没有人·他还是压低声音道:“刚才毛大人的话给了我启发,我怀疑在这蒙阳县衙之中……有内鬼”·第62章 ·徐敬听他这么说, 心中不解,问道:“就因为程迅是死在县衙里,所以你做此怀疑其实,虽然县衙中有护卫但如果行凶之人武艺高强,再加上用药, 想杀人也不是很难。”
温瑜摇头:“不只是这样,除了程迅还有玉兰, 据她所言,那天她独自在衙门口被程迅调戏, 如果不是县衙中人, 大清早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吗”·徐敬听他如此一说, 也觉得有些道理,然后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着手调查。”
温瑜思索片刻,答道:“刚才我跟毛大人已经将案情暂时梳理了一遍,想他必定会从仇红那边入手,如此一来,我们反倒可以去查查陶琪这条线, 我一直觉得陶琪之死有点奇怪, 还记玉兰说过她有个心仪之人吗。”
“可是找到那人了”·温瑜否认:“并没有, 就是这点很奇怪, 按理说陶琪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 她的一切行迹都是有迹可循的,但我们翻遍了所有可能跟她有接触的男子,没有一个是符合条件的。”
徐敬皱眉:“既然如此该怎么办”·温瑜道:“我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什么完美无缺的犯罪, 一定有哪些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如果这次真是白莲教的人所为,那么他们的最终目标还在我身上,倘若猜的没错,背后之人是打算让我温某人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但他们误以为毛磊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现在我们两边一起查案,相信凶手已经慌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从前哪怕他遇到白莲教,但也一直将自己摆在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毕竟他没有切身体验白莲教作恶这回事,只把他当成一种封建社会底层人民的反抗。
然而他只是破坏了他们一个计划,现在就遭到这种报复,可见不管哪朝哪代,邪、教之人都是一样丧心病狂··徐敬安慰他:“放心,我会陪着你一起查,温琼他们会无事的。”
另一边再说宗一封,闲来无事的他收到温瑜的消息,得知此事与白莲教有关后,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这可是他的本职工作·跟毛磊交流了一番,便同意他加入调查。
凭着宗一封多年的经验,其实他已经摸到了一些脉络,关于白莲教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手段·于是他先去监牢找温玉兰,牢头自是不敢拦锦衣卫,连忙将他放了出去。
温玉兰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走进来吓了一跳,听他亮明身份后才镇定下来:“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小女该交待的已经交待完毕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跟陌生男人共处一室,难免有些不自在,只想让他赶紧问完赶紧走。
宗一封也看出来了,于是长话短说道:“我这次主要是想让温姑娘帮我个小忙·”看温玉兰面露疑惑之色又接道:“求姑娘陪我演一出戏·”·温玉兰更加不解了:“什么戏”·宗一封侧过身,低声解释了几句。
温玉兰听着听着,表情逐渐无奈:“这真的能行吗我怎么觉得没什么用啊……”·宗一封笑眯眯道:“宗某跟那帮妖孽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实在太清楚他们是个什么德行了,姑娘听我的肯定行。
何况……听说温姑娘这次的至交好友也受到连累,难道你就不想为她报仇吗”宗一封略带蛊惑说的,他在锦衣卫行事多年,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对付一个小女孩简直不要太容易。
谁知温玉兰冷静的看了他一眼:“宗大人不必激我,这些话你敢对家兄去说吗而且关于此事想必你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吧,而且对我似乎也有怀疑,这次找我演戏估计一是想破案,还有就是想看看我是什么反应。”
宗一封愣住了,片刻后笑道:“看来我跟你哥都小看你了,想不到温姑娘如此聪慧·”·温玉兰略微阖了下眼:“不敢当,大人才是足智多谋。
等我去那个帷幔,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吧,再晚怕是要赶上宵禁了·”·“啊温姑娘这是还要与我一同去吗”·温玉兰点头:“为什么不于公我是大明子民,对付这些乱臣贼子本身就该尽一份力,于私……”说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微微抬头努力将要流下的泪水憋回去,“于私我的朋友很可能是被我连累而死,如果不抓住真凶,还她一个公道,我自己也寝食难安。”
听她这么说宗一封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妹子风光霁月的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了点儿,但他这人本身也没什么善心,既然对方都同意了,那就按其说的来吧,大不了到时候多照顾着点。
二人整理完毕,一同去向城西一处小巷··这巷子因其挨着书商,住的又大部分都是读书人,毕竟清净,所以命名为墨香巷·走到第一间屋子,宗一封敲了敲房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嘶哑的女声··“官府查案·”宗一封大声道·里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半晌门吱吱呀呀的打开,露出一张中年女子的面孔。
宗一封露出腰牌“锦衣卫百户,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这时的锦衣卫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仇红自然也不例外,惨白着一张脸,她有些不自然道:“不如大人进屋来谈,民妇给您倒杯茶,您也歇歇脚。”
宗一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直把她瞧得浑身发毛,片刻后展颜一笑:“好啊,那我们就进去说·”·进屋后宗一封少不了四处打量,惊讶的发现屋内竟然十分干净整洁,桌上花瓶里还插着带有露水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这跟之前调查里说的仇红此人因为丈夫去世守寡,而变得- xing -情古怪不修边幅的传闻完全不符·宗一封还注意到仇红似乎还涂了点胭脂,连衣服都是崭新的·他垂眼沉思了片刻,然后心中有数了。
仇红挂着讨好的笑将茶水递给宗一封两人:“民妇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今年刚上的新茶,听闻如今在京中十分流行,大人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宗一封端起茶盏,在仇红的目光下喝了一大口,赞叹道:“果然清新甘甜,好茶。”
仇红微笑:“大人喜欢就好·”接着画风一转,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不知大人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本官通过查访抓到了一个被白莲教蛊惑的乱贼,听说之前你曾去拦轿状告过她,所以这次来找你录个证词。”
宗一封回道··仇红呆住了:“民妇之前状告的人那不就是……”·她话还没说完,那边温玉兰就将帷幔摘下。
说实话,其实温玉兰也吓了一跳,这跟之前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原本宗一封是安排让她表现出傲慢的态度,跟仇红吵起来故意激怒她,让其失去理智,结果现在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自己什么时候成白莲教同党了·但温玉兰反应很快,听他改了说辞马上想出应对之策,先是闭口不言以不变应万变。
宗一封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对着旁边的仇红解释道:“此女狼心狗肺,虽说自己哥哥是县令,但在跟白莲教男子接触的过程中,逐渐被那人洗脑,对其产生感情,如今竟设下连环计谋害家人,实乃罪大恶极。”
温玉兰:“……”大哥你们锦衣卫戏都这么多吗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但还是顺从对方说的话,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狂信徒姿态:“我跟他是情投意合,只有圣教才能带领我们走向更好的未来你们这些侮辱白莲圣母的人早晚会遭到报应”·宗一封激动了,竟然有人能接住自己的戏,如果这不是在办案的时候真想跟她探讨一番。
温玉兰此时竟奇妙的读懂了他的情绪,连忙用眼神制止··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那边仇红却不由自主的轻声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他怎么会喜欢你呢你一个黄毛丫头,他不会的……”·宗一封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觉得还不够,于是继续火上浇油:“你这傻姑娘,那人有什么真心,他除了你不还骗了其他女人吗真以为自己是个娇小姐就能让人家倾心了”·温玉兰此时已经大致心领神会了,反驳道:“你胡说,他跟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很早之前就对我说了,等这次事情办完后就杀了她们灭口。
何况我从小娇生惯养,识文断字长得又年轻貌美,他为什么不选我他还对我说……”·“你闭嘴”仇红声音凄厉的打断她的话。
此时她双眼通红,胸口不住起伏喘着粗气,神情仿佛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们一对狗男女,我这就要你们的命”说着朝温玉兰扑过去。
结果自然是被宗一封一脚踹开,仇红被打得不轻,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怨毒的看着两人:“你们以为这样就有用吗锦衣卫大人,等你毒发的时候你就知道求我了,到时候我先杀了这个贱人再去砍死那个负心汉”·宗一封翻了个白眼:“你不会以为我真喝了你的茶水了吧。”
第63章 ·温瑜在收到宗一封派人传来的消息后, 立刻跟徐敬一起赶到仇红家,考虑到可能存在内鬼一事,他还是没有带衙役··到了地点,他先是检查了一圈温玉兰有没有事,然后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宗一封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给了他一脚。
按理说宗一封这种身手自然是不可能被一个文弱书生打到的,结果他刚想起身躲开, 就感觉到身旁徐敬向两边扔了两道暗器,若此时站起来势必会被其打到,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行行行, 这两夫妻联起手来欺负人, 宗一封无奈的想·是的,作为一个嗅觉敏锐的大明特工,他早就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不过识趣的没有点破·生生挨了温瑜一下后,他装模作样的“哎呦”叫了两声。
温瑜看着他那副德行,恶狠狠的说了声:“活该玉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你竟然让她涉险如果这里跟我上次一样, 是白莲教的聚集地怎么办”·“怎么可能……这就是温大人你多虑了, 我当差多年, 跟这帮妖人打了不少交道, 我还不知道他们吗仇红这种小角色白莲教是不可能看上眼的,拿来挡枪还不错,剩下的也没什么用了, 我自然是确定了万无一失才敢带温姑娘来的。”
说着宗一封对温玉兰眨眨眼,希望她能为自己说些好话··谁知温玉兰仿佛没看见一样,在暗处对他恶劣的勾起嘴角,随即转过头去盯着地砖出神·宗一封愤愤不平,可恶,所有人都被这小丫头柔柔弱弱的外表骗了当时仇红发疯的时候,她脸色都没变,现在反倒像只小鸡仔一样躲在温瑜这个鸡妈妈身后,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温瑜注意到他对自己妹妹挤眉弄眼,顿时觉得牙痒痒,还想再给他两下,但此时还有正事要办。
望着昏死在地上的仇红,温瑜有些犯了难·虽然现在人是抓住了,但想也知道仇红不可能是主谋,如果贸然提审,反而会打草惊蛇·另外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无论怎样他们始终是要用到衙役,内鬼混在其中简直防不胜防。
这时候温玉兰在一边提醒:“早听闻锦衣卫的刑讯手段十分高明,刚好此事也是在您管辖的范畴里,相信宗大人一定愿意代劳·”温瑜眼前一亮,对啊,他们管不了自然有能管的人,于是满脸希冀的望向宗一封。
来了,宗一封心中暗道,他就知道那黄毛丫头要伺机报复·不过就算她没安好心,说的也是有道理,自己只能应下来··在处理完仇红之后,温瑜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将温玉兰送回衙门,那几个看守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目前还是信得过的。
临别前温瑜对着妹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再冒险了·温玉兰见自己大哥如此担忧,也在心中暗暗自责,并表示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夜里,徐敬跟往常一样跟温瑜抵足而眠。
二人躺在床上闲聊,说着说着又聊到案件上,温瑜若有所思的看着天花板:“明日还是要去陶琪家里查访一下,我还有些事搞不清楚·”·徐敬不解:“仇红已经抓到了,相信以锦衣卫的手段,审讯出结果只是时间的问题,为何还要去”·温瑜叹了口气:“仇红之前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完全被邪、教洗脑,又有感情加持,我估计就算是宗一封也要费一番力气,不管怎样,多份保险总是好的,另外有一点我始终有点在意。”
徐敬问是什么,温瑜解释道:“虽说杀死陶琪嫁祸给玉兰的确能起到打击我的目的,但你不觉得这样太过麻烦了吗”·徐敬仔细一想确实,从设计温玉兰进二号楼再到栽赃,步骤繁琐不说,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败露,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
·温瑜接着道:“那人完全可以随便找一个,却偏偏挑中了陶琪,这其中一定有非杀她不可的理由,很有可能是陶琪本人发现了什么,我想着去她家里看看,估计能找到一些线索。”
徐敬本来觉得最近属于特殊时间段,担忧白莲教再有什么动作,不太建议温瑜四处活动·但听他说的有理,便也不再阻拦:“我跟你一同去吧·”徐敬钉钉的看着他。
温瑜心里也清楚,自从他上次被虏后,身边这位始终处于一种草木皆兵的状态,无论去哪都要跟着自己,本来是觉得这点小事他自己去就行,但为了其放心,最终还是同意了。
次日,温瑜来到了陶琪家,其父陶子行接待了二人,虽然之前已经让衙役来问过一次,但为了保险起见,温瑜还是再一次询问了陶琪的人际交往情况,再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后,他又状似不经意的提到之前陶家似乎与县衙走的很近。
陶子行向来谨小慎微,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才答道:“是这样没错,最近蒙阳和周边活动办的比较多,我们这些负责木料的受官府监督,平日里官府难免会派些人来。”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看他的样子不由笑了笑:“陶老爷不必紧张,我是觉得县衙里的人出入的如此频繁,歹徒还敢挑陶府之人行凶,只能说明兵过于松懈了。
之前经常来往都有谁,你跟我说说,我回去好好调、教他们一番·”·陶子行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也难免有些怨气,是啊,这些人是吃白饭的吗,·随即就将那些人的名字说了出来,温瑜一开始还暗暗记下,不过后来就放弃了,因为他发现县衙内一大半的人都出入过陶家,一个个排查实在是有些不容易。
温瑜又叫陶子行带他去陶琪房里,他打算在屋内翻一番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陶家是属于那种典型的古代商户,陶子行整日忙于生意应酬,走南闯北有时连家都不回,儿子继承着家族的希望,偶尔还能管教两句,女儿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种另类的“放养”,就拿陶子行来说,看得出来他对陶琪的房间也很陌生。
温瑜也没客气,当着人家爹的面开始翻箱倒柜,最后找出一件未完成的衣服·陶家上下男丁身量都不算高,但这衣服却明显十分宽大,想来这就是玉兰之前提起的,陶琪给心上人做的那件了。
看样子陶子行指定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不然也不会在弄明白怎么回事后直接涨红了一张脸·温瑜在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哪里奇怪,不免有些烦躁,一整天什么都没查到,刚要放下衣服,徐敬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在衣服的下摆处指了指。
温瑜奇怪,表示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普通的男子衣服啊,拿在手里上下都一样宽,像个圆筒·徐敬摇头:“衣服的制式已经能说明问题了·”温瑜又看了几眼,旋即恍然大悟。
他们将目标锁定在县衙,但衙役其实分很多种,假如是普通皂隶民壮,他们要求头戴漆布冠,冠上插孔雀翎,身穿青布衣,下截必须要打密褶,这时代又几乎没有休假,所以他们的衣服,基本都是下面要宽一点。
而捕快地位比较低,则是身穿青衣,外套红布背夹就行·如今这件外衣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这不就证明,那男子其实是一位捕快如此一来范围就缩小多了,毕竟整个蒙阳捕快就那些人。
有了突破口温瑜顿时感觉柳暗花明,从陶家出来后就打算去找宗一封·路上温瑜语气轻快的问徐敬,他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来衣服的问题·徐敬笑道:“我爹走了之后,我娘为了填补家用在城里帮人做衣服,她手艺好人又精细,当时京城内有名的制衣店还曾邀请她做客卿。
我那时还小,被拘在屋内无所事事,只能整日看她做活,渐渐的也学会了不少·”温瑜心中感叹,长得好看还贤惠,这种人怎么就被自己遇上了··二人一路说笑,等宗一封见到他俩之时险些闪瞎了眼睛,“至于这么黏糊吗”他轻声嘟囔。
“你说什么”温瑜没听清··宗一封立刻转移话题,谈论起仇红的情况:“那疯婆娘还是个硬骨头,审了一晚上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几次想自尽都给我拦下来了。”
早就料想到是这种结果温瑜也不怎么惊讶,不过还是忍不住开口嘲弄,毕竟之前拐带自己妹妹的的仇还没报:“不是说就算是哑巴,锦衣卫都能让其开口的吗怎么一个普通的妇人都把宗大人难住了”·宗一封弹了弹身上的灰,也不在意:“妇人信了那邪教的还能算是人温大人也未免太天真了,何况这才第一天,你急什么,要不了多久就给你答复。”
“不过嘛……”他有些不自然的接到:“要是有个人陪我一起激一激她,相信速度还能快一点,之前我跟令妹配合的就挺好,要不然……”·还没等他说完,温瑜直接要撸袖子上手:“我就知道你个混蛋没安好心”·第64章 ·在经历了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徐敬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
温瑜依然愤愤不平,恶狠狠的盯着宗一封,看他还能说出什么鬼东西··好在对方理智尚存,知道这件事终归是自己做的不地道,也就识相的住嘴了··三人又就案件的看法讨论了一下, 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五个以内。
温瑜心中默念那五人的名字,不由叹了口气·这五人要不然就是原本县衙中经过重重考核的老人, 要不然就是他这个县令亲自坐镇招来的心腹,都是一同经历的不少事的。
跟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中浮现, 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人怎么可能是白莲乱党··徐敬在一旁看他神色不对, 知道他对于此事有些难以释怀, 安慰道:“那人有自己的选择,你的很好了,不必太过难受。”
温瑜知道他担心自己,安抚的对他笑了笑,示意其放心··宗一封在一旁看的牙酸,拒绝吃狗粮将二人撵走了··原本按照他们预测的, 仇红招供只是时间的问题, 结果过两天毛磊就带来一个令众人极其震惊的消息。
位于四川布政司昌建县的农民张平原起兵造反了·由于毛磊本身是按察使, 掌管一省司法, 收到消息的时间自然比温瑜他们要早, 众人连忙组队去询问怎么回事。
毛磊面容凝重道:“不知你们可曾听过十几年前的荣县造反一事”·温瑜回想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在成化八年正月,四川荣县的农民起义, 这次起义的领导人名叫张厅。
起义仅仅半年,他们就攻占县城,占据府库,放掉狱囚,然后又攻犍为县,所到之处均获大胜·最后还是兵部尚书白圭怕情势不可收拾,上言请求征调附近州县兵力前去支援。
成化帝答允,最后又派打仗经验极为丰富的江西布政使夏埙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起义被镇压··说是镇压,但其实只是为了让朝廷面上过得去,因为表面上胜利之后,朝廷命人清点人数,发现起义军中领头的那几个竟无一人被捕。
尤其是领导人张厅,更是连一张画像都没有,追查了半天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想到这里,温瑜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张平原是张厅的……”·“是他的独子。”
毛磊皱眉:“不止如此,之前洪县起义的那群漏网之鱼也都冒出来了,一帮人妖言惑众组织了些愚民,打算故技重施·”·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瑜知道,这是之前暴雨,蜀地很多县都受了灾,再加上瘟疫这种可怕的传染病,如果地方衙门不作为,此时是非常容易产生□□的。
但即使如此,温瑜也没有十分担心,一是昌建在四川的东南部,紧邻云南,离蒙阳还是比较远的·二是他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自然是是知道历史进程,此时据李自成打进来还有一百多年,这种小起义注定是翻不出多大风浪的。
另外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起义兵基本都是些乌合之众,朝廷能灭他们一次自然也能灭第二次··见毛磊如此苦恼,还试着去安慰他·毛磊摇头:“没那么简单,据探子回报,这次背后应该是有白莲教的推动。”
温瑜大惊,如果是这样,的确不太好办了·白莲教一行在蜀地频繁活动,想来所图不小,假如起义军真的一路北上打到蒙阳,这座城怕是难逃一劫··“所以,”毛磊继续道:“为了防止贼人里应外合,我们必须马上抓出内鬼,况且我也要回府里主持大局了,倘若此次无功而返,朝廷再派个人来,怕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那……还有多少时间,”温瑜问道··毛磊想了一会儿:“最多三天·”·得到答案后,温瑜几人心情沉重的回去商议。
路上宗一封一直没开口,最后要分别的时候才道:“以我跟白莲妖人打交道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此时有些蹊跷·”·看着周围疑惑的目光,他缓缓道:“白莲教中人,这些年虽然一直都在背后撺掇人造反,但大部分都是只在周围摇旗呐喊,或者躲在暗处献计。
一处不行就换一处,参与度其实不是很高·这次从你被绑开始,他们在蜀地活动的实在过于频繁,这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啊”·温瑜也跟着想了一会儿,但没有头绪,只能道:“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仇红还是不肯说吗”·宗一封无奈:“骨头硬的很,不如我们放出消息,说仇红打算招供了,引对方自己上钩”·温瑜想了一下,还是驳回了这个提议:“你这招我之前办案的时候经常用,如果凶手真是衙里的捕快,恐怕心中早有警觉,如此说真的有点假了……”·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敬突然道:“那我们就装的像一点,白莲教的人彼此之间大多都没有联系的是吧”他转身问宗一封。
“的确是这样,毕竟地底的耗子见不得光·”宗一封开口嘲弄:“他们层次划分的很明显,只有上级能联系下级,而且每片区域都有不同的负责人,像在蒙阳小城的这种喽啰,估计是属于两眼一抹黑这种的。”·徐敬沉思片刻,道:“那我们不如这样……”·然后把计划说出来,几人研究了一下,都觉得这样可行。
当天晚上,就在人人都打算回家之时,突然收到消息,几个白莲妖人潜入蒙阳,抢夺了县内一些重要物品,打伤了犯人仇红·还好锦衣卫及时赶到,救下仇红一命,但那几个贼人还是跑了。
如今召集衙役去将嫌犯转移到温瑜府里,方便看管··众人赶到宗一封住处,发现仇红此时面容惨白,身上包扎得严严实实,伤口处不断渗出鲜血,躺在架子上昏迷不醒。
这时候有人好奇问道:“大人,这女的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还有救吗”·温瑜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回道:“还行,她命大,虽然伤得很深,但所幸避开了要害,不过失血过多现在醒不过来,等过两天就差不多能说话了。”
然后温瑜仿佛不经意道:“还好她没死,这下子被白莲妖人所伤,想必也会清醒一点,到时候再问犯人恐怕就方便多了·你们都盯紧一点,千万别让这条线断掉。”
众衙役领命,躲在暗处的宗一封静静观察着众人,接收到温瑜的目光,悄悄对着他点了点头·温瑜心中有数了,旋即就让他们带着昏迷的仇红去衙门··夜里,蒙阳县衙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几处火光显示还有人巡逻。
县内看守处,衙役刘敏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最近事情多,人手不够他已经连续值班几天了,结果莫名其妙今天又是他,心中难免有怨气·旁边的同僚看他困得直低头,温声劝道:“老刘你不如睡一会儿,我在这看着,一个时辰后再喊你。”
刘敏拼命晃了晃脑袋,努力驱散倦意:“这可使不得,县令大人特意吩咐了,要严加看守,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怪罪下来都讨不了好·”·对方安慰道:“我当时什么事,这点大可不必担心,你睡了不是还有我吗,何况就你现在这种状态,歹人真的来了恐怕反倒危险,所以不如先去歇一会儿。”
刘敏听得心动:“那……我就去眯两刻钟,到时候你一定要喊我啊·”·“放心吧,”对方笑道··没过多久,身边就传来了粗重的鼾声,待确定了刘敏已经睡着,那人轻轻推开了看守处的门。
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抽出袖内暗藏的毒针,此物是白莲教的秘药,无色无味,只要一点点,就能置人于死地·而且潜伏期有四五个时辰,到时候谁也猜不到是他动的手。
原本他很清楚仇红的为人,对于这种疯女人完全不用担心,她是不可能说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教内正谋划大事,蒙阳是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这时候绝对不能出事,既然之前的人没有成功,只能由他亲自动手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仇红,对其腰侧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狠狠用针扎了进去·就在这是,一道气劲袭来,他下意识用手去挡,同时心道:“不好”两忙起身向门外奔去,结果一抬头,发现出口已被人团团围住,刚才睡着的刘敏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
“既然来了,别这么快就想走,我还有很多事想要问你呢·”温瑜从人后缓缓走出,神情复杂的看着他:“邓捕头,没想到是你·”·邓武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无路可退,面色惨白的露出微笑:“本以为在你身边快两年,对你已经很了解,想不到温大人还是技高一筹。”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周纨神情悲愤,所有人里,他跟邓武共事的时间是最长的,二人在上一任县令在的时候就互相扶持,可以说情谊深厚,他大声质问邓武:“你到底为何这样做,温大人爱民如子,而且蒙阳城的发展你也参与其中了,怎么不比白莲教那帮妖孽要好”·邓武不屑:“蒙阳是好,但整个大明,又有多少温瑜呢他一个芝麻大小的官,也就只能看住蒙阳这一亩三分地,能救万民于水火的,也就只有圣教”·看着他一脸狂热,温瑜心中暗道此人没救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又是为何要对陶琪下手,她倾心于你,你也是知道的。”
邓武身体一僵,不自觉别开头去不愿意回答·宗一封在旁冷嘲热讽:“能有什么理由,不过是对人家连哄带骗,现在没有利用价值就干脆物尽其用,他们这帮人不都是这样吗”·“不是的”邓武忍不住怒吼:“不是这样的”然后仇恨的盯着众人:“你们这帮人又知道什么你们觉得我是为了扳倒温瑜所以接近琪儿的事实上我们青梅竹马,认识已经十几年了。
但我……我是个贱民,琪儿没办法跟我在一起,我也不能害了她·”·说到这里邓武不禁虎目含泪:“就在这时,圣教的人找来了,他们对我说,只有推翻狗皇帝,才能废了这种规定,到时候我就能正大光明的迎娶琪儿了”·“但是突然有一天,琪儿发现了我给教内传递消息,我干脆坦明身份,让琪儿也加入圣教。”
邓武神色一变,由哀痛转为愤怒:“但是她不听她怎么能不听呢而且还骂我失心疯劝我早日回头,为了保全秘密,我只能杀了她,琪儿是为了圣教牺牲的,她死得其所,我不许你们谁伤害她”·在场之人无不用痛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温瑜知道多跟这种人说话已是无意义了,他为了陶琪加入白莲教,现在又为了白莲教杀了陶琪。
事到如今,恐怕他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搞不清了··宗一封押着邓武去监牢,期间邓武有好几次想自尽,怎奈锦衣卫经验丰富,直接敲晕了他,此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65章 ·案子已破, 毛磊也该起身回成都府了,虽然邓武没有交代出什么,但基本已经确定此事与昌建起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身为按察使,毛磊必须要回府里坐镇。
临走前他又一次去见温瑜, 留下了许多鼓励的话,大意是十分看好这个年轻人, 等着他升官后离开蒙阳,相信他们还有再见的一天··温瑜感到受宠若惊, 想不到成日板着一张脸的毛大人还有这么和蔼的一天。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 县官三年一考察, 目前他已将在蒙阳做了两年,到时候十有八、九是要离开的·对于这座他亲自参与的城,他着实有些不舍,何况还有徐敬……如果他真的调回京,季卿怎么办·想道要跟他分开,温瑜不禁一阵鼻酸, 算了, 反正还有一年, 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温瑜没有过多的伤春悲秋, 因为温琼马上要院试了··跟县试、府试不同, 院试是由四川学政主持的考试,考试分正式、复试两场,主要考八股文和试帖诗, 是童子试的最后一场。
院试成绩合格,才能被称为秀才··对于这次考试,一向吊儿郎当的温琼表面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实际也有些紧张,每天挑灯夜战到天黑,没几天就瘦了一圈,温家人看了都觉得心疼。
在温瑜的吩咐下,成天给他进补,小福哥儿也跟着沾光,每日吃的小脸红扑扑的··温瑜怕小孩子吃多了难受,便带着他在府周围来回转,四处消食,结果一连几天都遇到宗一封。
当他们又一次“偶遇”之后,温瑜再也忍不住了:“宗大人,我记得你家是在城西是吧离这里也挺远的,你每天散步还真是挺辛苦的啊。”
宗一封假装没听见,继续厚着脸皮道:“温兄说笑了,习武之人这点路算什么,况且蒙阳山好水好人也好,我忍不住就来转一转·”温瑜被他的无耻震惊了,以前这家伙对自己的称呼明明是温大人,现在变成温兄,意图已经差不多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
宗一封接着道:“想来之前温兄不是还曾让小弟住到县衙里,当时我初来乍到,担心给您添麻烦,现在我们都这么熟了,而且白莲教还是个隐患,不如我恭敬不如从命,现在搬过来吧。”
温瑜皮笑肉不笑:“不必了,如今邓武已经伏诛,而且根据成都府传来的消息,张平原那帮人好像也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哪还有什么危险蒙阳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宗一封无奈的耸耸肩:“既然温兄如此坚持,我就不再勉强了·”说着又蹲下给从怀中掏出两块精美的糖果递给福哥儿:“大侄子长得真可爱,这糖给你吃。”
到了这里温瑜再也忍不住,直接给了他一脚:“混账东西,谁是你大侄子”·宗一封嬉皮笑脸的跑开了··温瑜气呼呼的带着儿子回府,福哥儿看爹爹生气,乖乖在一旁一声不出,小胖手不住拍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温瑜欣慰,还好儿子贴心,不然他怕是要被那王八蛋气死··转眼就到了院试的时间,因为温瑜忙着处理政务,这次就让温琼独自带着两个下人上路·温琼明显有些不情不愿,温瑜叹气,是他把家里孩子看得太娇惯,现在几个小的也就温玉兰好点,剩下两个根本离不开家,于是耐着- xing -子安抚了温琼两句。
温琼蹬鼻子上脸:“那我这次要是考得好,大哥能给我点奖励不”·温瑜一愣:“你想要什么啊说出来听听。”
“那个……”温琼有些扭捏:“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我俩说好等过一阵去苏州找唐寅玩……”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温瑜:“大哥,我能去吗”·温瑜哭笑不得,看来是他想多了,也是,温琼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恋家的,不过这样也好,男孩子多出去闯闯增长下见闻。
他故意板起脸:“什么样的朋友晚上带回家我见见,到时候再看你表现·”·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温琼一蹦三尺高:“他叫王守仁,绍兴府人,这次是母亲去世后来蜀陪伴外祖的,尤为博学,连我都自愧不如,大哥你一定会喜欢他”·温瑜面容逐渐凝固:“……你说他叫什么”·“王守仁啊”温琼继续嚷嚷,“他爹还是十七年的状元,家学渊源。”
“……”错不了了,就是圣人王阳明,温瑜激动的不知说些什么,这可是五百年才出一个的人物啊能见到偶像小时候,他温瑜也算没白穿一次了·温琼看着大哥神色变幻莫测,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哥”·“嗯”温瑜摆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得对面打了个寒颤。
“咳咳……你那朋友的父亲王华,也算是跟我同一年考的进士了,我一直十分仰慕他的才学·你这个朋友,我看很好,好好跟人家相处·”·结果等到了晚上,温瑜真的见到偶像的时候,不由有几分失望,这还是个半大孩子啊,只见对面的少年眉目如画,一脸青涩。
而且看得出来思维十分跳脱,非常尚武··听闻徐敬曾跟草原人交过手便一直缠着他交流·不过圣人学识还是扎实的,礼数也十分到位,不愧是家学渊源·当得知他曾单枪匹马独自一人杀向蒙古和边境骚扰百姓的敌方士兵厮杀的时候,温瑜竟不自禁同情起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同窗王华,熊孩子的家长不好当啊·一顿饭下来温瑜吃得心不在焉,不断将眼前的跳脱少年和印象中的大圣人做对比,总有一种偶像幻灭的感觉。
王守仁还浑然不知,他这次本就是来散心的,早就听说蒙阳这个地方人杰地灵,这次来不仅结识了温琼这位志同道合的好友,还有幸见识的蒙阳的父母官,对于温瑜这位一心为民的好县令,他可是极为佩服。
虽然此人学识一般,比自己父亲差得远,但能看得出,此人眼界甚广,有些观点新颖的让人眼前一亮·就是不知为何这位温大人总是神情复杂的盯着自己,让人不由头皮发麻啊·等见完王守仁,温琼也差不多该启程上路了,这次温瑜只命钱妈妈和两个护卫跟随,有钱妈妈照顾弟弟的饮食起居,他自己还是放心的。
温琼考科举暂时放在一边,对于蒙阳来讲,现在还有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大事,蓖麻丝终于可以大规模上市了·自古以来,盐铁茶丝都是赚钱最快的东西,前两样是不用想了,就算温瑜有门路,这里面水也太深,贸贸然分一本羮怕是要被那些大鳄们抽筋拔骨。
蒙阳的茶现在虽然小有名气,但还在上升阶段·蓖麻丝之前就投入市场一部分,反响相当不错,这也给了温瑜和王家信心,直接下令大规模生产,目前终于到了见证成果的时刻。
王以溪还是一如既往的沉不住气,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看得温瑜眼晕:“之前广告做了那么久,二哥自己不是也颇为得意吗,放心,不会有问题的·”·王以溪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自然是相信妹夫的能力,可以请到全蜀才子花魁一同帮着宣传,恐怕天底下也就你有这份本事了。”
温瑜微微一笑:“二哥过誉了,也多亏之前牡丹节积累的那些人脉,现在整个蜀地都知道我们这‘清风丝’了·”·王以溪继续道:“其实我一直都不解,这好好的蓖麻丝,为何非要起名叫什么‘清风丝’,以我看这蓖麻颇为厚实,起名‘富贵丝’‘团圆丝’不是更好,而且这定价是不是低了些,我认为最少还能上浮个两三成。”
温瑜苦笑摇头:“二哥做这个生意,自然是看蓖麻千百般好,不过你仔细想,倘若平时这蓖麻放在你眼前,你可会去穿”·“这……”王以溪一时语塞,他自幼绫罗绸缎享用不尽,蓖麻丝这种粗糙的东西他怕是看不上。
“就是这个道理·”温瑜缓缓道:“这蓖麻丝,其实严格来讲根本不叫丝绸,因为必须要跟绢等物混合纺织才可,光泽和柔韧度都比不上蚕丝·好在产量高不少,而且蓖麻蚕好养活,比普通粗布强了不少。”
看王以溪陷入沉思,温瑜接着说:“之所以叫清风丝,是取自‘两袖清风’之意,大明千千万万的读书人,也不是人人都穿得起丝绸,但你若让他们和目不识丁的百姓一样,想来他们自然也是不乐意的,如今有这蓖麻丝,不正好将他们区别开来。”
不错,打从一开始,温瑜就将消费用户锁定在清贫的学子和一心附庸风雅的小商户上,打的广告也大部分都是面向这群人,至于王公贵族,只要他们提起蓖麻不是用鄙夷的语气就够了。
如此一来,他也不算是动了那些丝绸大户的蛋糕,说不定还可以跟他们联合一下,抬高传统丝绸的地位,实现双赢··他将想法给王以溪一说,对方顿时敬佩的五体投地:“我总算知道我那老爹为何非要让我们往仕途上发展了,你们读书人的脑子果然不一般,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你了。”
温瑜没有言语,虽说预想的是很好,但具体如何还是要等结果··成都府,一间绸缎在内,孙止昀是一个三次落第的年轻秀才,自诩才华横溢平时也颇为趾高气扬,好在他家里条件还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好歹是个小地主,供他念书还是没问题。
今日闲来无事,他陪母亲嫂嫂沈氏来此处置购些衣物,店小二仔细打量了一番几人,心中已有成算,便将他们往新料区那边带“客官里边请,这是我们从蒙阳进的新料子,最适合您这样的书香门第。”
“哦又是蒙阳那个伤风败俗的温瑜”孙止昀神情有些不屑,他早听闻蒙阳县令沉迷奇- yín -技巧,还搞什么女学出来,让一帮女子抛头露面,简直不知廉耻,现在听到蒙阳这两个字就觉得不舒服。
沈氏在一旁看不过眼:“我看温大人不错,最起码我娘家大哥去蒙阳回来后都赞不绝口,听闻那边地价快赶上成都府了·听说那位大人也是久试不中,人家直接去选了官,现在不也是一方父母官。”
孙止昀还不服气:“一个小小的知县,能有多大本事,他是举人选的官,这辈子撑死也就一个六品到头了,想官至宰辅还是要正正经经的两榜进士·”·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沈氏冷笑:“那不知二弟何时能考个进士出来”·“无知妇人你这个……”·“够了”孙母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这是在外面,你们是想让人家看笑话吗昀儿,这是你大嫂,长嫂如母你平时要尊重她,还有你,哪有跟自己弟弟那么说话的昀儿不过几次不中,他可是我们家几代唯一的读书人,早晚要出人头地的,到时候我们孙家还不是要靠他”·沈氏不好违抗长辈,面上低头不语,暗自腹诽道:靠他什么,撞大运考了个秀才,平时书也不读,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鬼混,还美其名曰参加诗会。
让他教自己侄子识字一天天推三阻四的,说要进城买衣服倒是第一个跳出来,爹娘就是偏心··店小二始终在一旁微笑不语,等看几人讨论完了才适当的跳出来:“客官请看,这是本店新到的‘清风丝’,这丝可是我们四川的按察使毛大人命名的,据说毛大人悯桑农贫苦,这清风丝没有蚕丝那么奢华,希望能在蜀地形成良好的风气。”
三人定睛一看,只见那一匹匹清风丝陈列在那里,看样子的确没有以前的丝绸有光泽,但质地也十分细腻,上手厚实,染色均匀·这已是他们平时摸不到的好料子了。
孙止昀一看就移不开目光了,他这人好奢华享受,目前为止全家也就只有他穿过丝绸,不过是里衣,还是用比较大块的碎料拼接的,这样的新布穿出去好看又有面子,他自然是想要。
沈氏也眼馋,她家大宝年纪小皮肤嫩,就适合穿这种好料子养养·不过转头看小叔那眼巴巴的神情就知道轮不到她了,不由讥笑道:“这新料子估计不便宜,二弟不是还要去朋友家走访,你那些月钱怕是不够吧”·孙止昀渴望的看着孙母,孙母也在犹豫,小儿子这几年钱越花越多,现在大儿子没有上交家用都有些不情不愿,如此一来她这个做长辈的也难办。
此时店小二笑眯眯在旁接道:“价钱几位不用担忧·”然后说出一个令众人惊讶的数字··“这……”沈氏不敢相信:“你没说错吗怎么这么便宜”·“是这样的,按照蒙阳县温大人的原话‘这丝叫清风丝,本就是为了让百姓也能人人有好料子穿,我这个供应商怎么能带头谋黑心钱’温大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可真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啊。”
说罢店小二意味深长的看了孙止昀一眼··孙止昀面红耳赤,连忙让孙母付钱一行人抱着料子匆匆走了,这样的情景还发生在成都府大大小小无数布料庄内。
清风丝,彻底火了··但这一切跟温瑜已经没太大关系了,得知销量不错后,他便将这方面的事物全权交给王以溪和梅鸿之打理,现在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那几样农作物的种植收获上,毕竟此时整个大明还是以农业为本。
就在他打算下地去考察的时候,宗一封又一次不请自来·温瑜现在看见他几句脑壳痛,不过此次他是跟着徐敬一同过来的,温瑜总不好在心上人面前发火,只能气鼓鼓的看着宗一封,看他又打什么鬼主意。
谁知宗一封这次却面色凝重,进来后沉默不语·渐渐地,温瑜也意识到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了”他有些不解··宗一封跟徐敬对视了一眼,示意让他先说吧。
徐敬开口道:“我们巡检司派出侦察的人今天回到,昌建张平原再一次起兵造反,目前人数已经多达二十余万,昌建还有其他几个地方都被攻下了·”·“这怎么可能”温瑜大惊失色“张平原那帮人不是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吗”·宗一封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是这样的,我们锦衣卫有特殊传递消息的渠道,据探子汇报。
本来可以了结张平原那一干人,结果将领好大喜功,非要活捉去领赏,结果被他们逃跑·”·“那之前征讨叛贼的军队呢”·宗一封苦笑:“早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温瑜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那可是朝廷的正规军,而且那么多人·”·“之前也说过,昌建距离云南比较接近,张平原那帮人暗中联系了一部分早就对朝廷不满的云南土司,再加上白莲教的全力支持,现在已经成气候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温瑜猝不及防:“那成都府那边人怎么说相信他们也早已收到消息了吧 ”·宗一封摇头:“成都知府那种人,你又不是没见过,本来他作为一府之长,收到消息的时间比你我早的多,但他因为之前都将平叛成功的消息上报,好不容易要熬到升官了,怎么可能自毁前程,怕是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对朝廷说实话。”
“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徐敬沉声道:“据我收到的消息,张平原那帮人已经打了五个县,怕是马上就要到蒙阳了·正清,你要做好准备。”
温瑜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啊,先不说蒙阳本就是通向成都府的必经之路·单说这几年蒙阳搞出的这些东西,现在正值丰收时节,拿下蒙阳简直就是拿下一座粮仓兼金库,想来那帮人肯定不会放弃这块肥肉。
想到这里,温瑜不禁有些紧张,毕竟他还从未经历过这种实打实的战争,不过过了一会儿又冷静下来·思索一会儿,他对两人说:“这次阵势闹得这么大,成都知府想瞒必定是瞒不下来,相信朝廷很快就会派兵,另外还牵扯到云南地区,恐怕沐王府也会出手。
只要把这段时间挺过去,想保全蒙阳应该是不难·”·徐敬两人也是被惊到了,原以为温瑜怎么样也会惊慌失措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而且分析得还很有道理,不由有些钦佩。
徐敬担忧的看着温瑜:“正清你这段时间更应该小心一些,在白莲教看来,你三番五次的破坏他们的好事,等到时候怕是要全力攻打蒙阳·”他没有劝温瑜外出躲避之类的,首先他们二人都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理应为大明尽忠,其次他也很清楚温瑜的为人,他所倾慕之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真君子。
让他弃城逃跑无异于是对他的一种羞辱,如果到时候真的城破了,他自然会竭力保护正清周全··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宗一封也笑道:“我已经通知了朝廷,你们放心,皇爷早就对白莲余孽深恶痛绝,预计很快就会派兵了。”
温瑜点头:“不过嘛……既然提前收到了消息,坐以待毙总不是办法,张平原他们距蒙阳还有多远·”·宗一封想了想:“还有五天路程,不过他们人多,大军到达蒙阳至少要十天。”
“十天啊……”温瑜喃喃自语“差不多够了·”·作者有话要说:1关于王守仁·对于阳明先生年轻时的描述大部分都是真的,王阳明是真的年轻时自己跑到草原上行侠仗义,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聪明的孩子都淘气,圣人小时候是真熊啊,不过有一点,王阳明母亲虽然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去世的,但她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这里就当王守仁陪外祖来蜀地旅游了吧。
·2关于沐王府·相信很多人都看过《鹿鼎记》,韦小宝的其中一个老婆沐剑屏自称来自沐王府,这个沐王府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明朝初年,朱元璋封自己的义子沐英为西平侯,自此以后,沐家以下12代后人,为大明镇守云南270年之久。
可能有人会疑问,朱家怎么可能容忍这样一位异姓王··其实可以将沐王府看成大明集团云南分公司,沐英本人可以说对朱家忠心耿耿,连他自己都是因为跟朱元璋的太子朱标关系特别好,朱标死后郁郁寡欢而亡。
沐英留下的家训就是叮嘱子孙后代要为大明尽忠,之后的沐家后人,有惊才绝艳的,有资质平庸的,也有荒- yín -无道的,但他们无一例外始终遵循这这条规定··另外当时云南民族众多,远离京城,皇权难以到达,沐家能把其治理的井井有条也是皇帝乐于看到的。
最后一点,沐家的军权其实不是太多,朝廷在云南设有巡检司卫所,他们是不受沐家指挥的··沐家对朱家甚至比朱家自己人还尽忠,崇祯自尽后,他们依然在西南地区坚持了二十年的抗清事业,最后一代国公沐天波也是为了维护南明流亡皇帝永历夺刀抵抗而死,自此沐王府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第66章 ·想了很久, 温瑜还是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蒙阳百姓,一是徐敬提议要训练一部分民壮抵御叛军,无论怎样相瞒也瞒不住;再者也是为了防止对面在城中散布假消息,动摇民心。
不过具体怎么说也是个学问··温瑜决定先给衙门众人打个底,交代了一下十天后叛军要打过来的事·望着下面或惶恐或惊讶的面容, 温瑜沉声道:“诸位,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希望大家知道,老百姓们还好, 十天时间够他们举家迁移的了。
但我们, 身为大明朝的官吏, 我们退无可退,唯有全力迎敌·”·蒙阳官吏一愣,是啊,在这个时候,如果逃跑,按大明律可是死罪·就算侥幸逃脱, 蒙阳现在形势一片大好, 让他们放弃这一切简直宛如割肉。
梅鸿之率先表态:“温大人, 下官不才, 也在蒙阳任职了一年多, 这段时间亲眼看着蒙阳事物从无到有,此处在下官心中已是第二个故乡,下官愿与蒙阳共存亡”·身后人被他感染, 一同对温瑜鞠躬:“全听大人吩咐愿与蒙阳共存亡”·温瑜满意的点头,想也是,这蒙阳衙门早就被他仔细梳理了一番,除了邓武这么个异类,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反对朝廷。
处理完官吏这边,终于轮到百姓了,这才是重中之重·出乎温瑜意料,动员进展竟然比衙门这边还要顺利··收到消息后百姓们虽然惶恐,但很快就被愤怒代替,尤其是蒙阳本地人,民壮们撸起隔壁就想自愿投军。
想也能理解,对于蒙阳老百姓们来讲,他们之前常年受山贼灾荒贪官之苦,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好不容易过了几个月好日子,那帮叛贼又要来破坏,本身蜀地就民风彪悍,再加上这又属于祸从天降,除了少数极为胆小或者来蒙阳经商游历的人,大部分都打算留在故土战斗。
现在家家都有余粮,人们每天酒足饭饱还有心情运动,而且新修的城墙也给了这帮人信心,大家自然是不怕的··温瑜趁热打铁,又叫人散播了一番白莲教怎么害人多么- yin -损的消息,更引得群情激奋。
徐敬那边征兵征得也很顺利··这边训练如火如荼,那边温瑜开始准备武器,这可是重中之重··其实明朝,特别是明朝后期处于冷兵器时代向□□时代的过度期,拥有大量的火器,其中又不乏精品。
很多现代武器的雏形都可以在明朝找到··当然在这短短的十来天里,明朝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红夷大炮、猛火油柜肯定是造不出来了,或者说温瑜也不太会·另外像守城炮这种战略型神器像蒙阳这种小地方也肯定不会有。
温瑜准备做的,是另一种十分出名的东西——神火飞鸦··这种东西是明朝军队中后期所装备的火器·由火箭的反作用力向前推动,下绑两个火箭,上方类似飞机。
之所以叫“神火飞鸦”这个名字是因为其外型如乌鸦,作战时,用起火的推力将飞鸦- she -至100丈开外,飞鸦落地时内部装的□□被点燃爆炸·爆炸时的飞鸦宛如今日的□□。
这种武器科技含量不是很高,只需要用细竹或芦苇编好,内部填充□□,鸦身两侧各装两支“起火”,“起火”的药筒底部和鸦身内的□□用药线相连。
最重要的是,目前这个时间估计也已经有了神火飞鸦的雏形,温瑜准备出这种东西应该不怎么显眼··□□其实好办,先不说徐敬的巡卫司中应该有一些,蒙阳周边有几家道观,去他们那里弄一点应该不难。
城中的能工巧匠也不少,温瑜挑了几个信得过的,将神火飞鸦的原理讲清楚,很快第一批兵器就制作出来了··温瑜将徐敬等武官叫到演习场,将成果给他们看·只见几位工匠在全身密不透风的保护下,点燃火箭,火鸦瞬间向前飞行。
等逐渐降落到达目标时,鸦身内的□□爆发,将地面草丛炸出一个个浅坑,周围也燃起大火··温瑜皱眉,示意衙役们将火扑灭,对众人道:“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有些不大理想。”
宗一封身为锦衣卫见多识广,本不应该被吓到,但他还是十分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温瑜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搞出来,之前听他说有新研发的武器,他本以为是一介书生的天马行空,最多也就是弄出个投石器什么的,如今他可真是要彻底对其刮目相看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宗一封都如此,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明朝火器虽然先进,但普及度还不行,这里的小城芝麻官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周纨结结巴巴道:“大、大人你是说还不满意是吗”·“也不是……”温瑜有些纠结,说实话神火飞鸦它的两翼可用来提高飞行的稳定- xing -,还能增加滑翔能力,着实有用。
但这种武器始终是要依赖风力增加飞行高度和距离·如果赶上当时刚好没有风,那投掷起来就十分吃力··温瑜将担忧之处说出来,众人无语,大人你这要求也未免太高了吧,有这样的东西已经很了不起了,你竟然还想不靠外力定位精准。
徐敬此时开口:“其实哪怕没有风此物依然十分有效”·“哦怎么说”温瑜来了兴致。
“毒”徐敬缓缓吐出一个字··温瑜恍然大悟,对啊将箭头配备上毒物,落地后浓烟四起,在没有风的条件下,如果我方防护到位,那受到的影响就很小,这样所造成的杀伤力足以令对面闻风丧胆·既然解决了这个问题,温瑜立刻下令工匠们大规模投入生产,好在蒙阳的工匠对于这种大规模分工合作的工程已经很熟悉,所以进展的还算顺利。
整个蒙阳进入到备战的紧张氛围中,就在此时,探子传来消息,又有两个县失守了·那两个县的官吏更加没用,直接投了敌,还传递情报将蒙阳提前收到消息在练兵的事情告知叛军。
目前张平原的起义队伍浩浩荡荡已有将近三十万人,蒙阳就算再怎么发展,满打满算也才三万人·好在他们也要留下一部分兵马巩固后方,不过蒙阳的压力也非常大了。
根据探子的话,这次来打蒙阳的大概有十万人,由张平原麾下大将白莲教副教主鄂敏亲自带队,势必要在一日之内拿下城池·但是由于人数太多,调动困难,所以他们行军比较缓慢,留给蒙阳的时间又多了几天。
温瑜头疼,就算是这样,应付起来也十分吃力·蒙阳实在太小了,他们最多守城能守十天·到最后恐怕对面就是堆也能将人堆上来··“京城那边有没有消息”温瑜忍不住将希望寄托在朝廷上。
宗一封沉默了一会儿,道:“皇爷收到消息后,马上就召集大臣们讨论,最后决定从江西调集兵马来此支援·”·温瑜也不言语了,从江西过来的大军,最快恐怕也要二十天才能到,等他们赶来怕是蒙阳早已落入敌手。
相信成都府的兵马肯定够抵御一阵子,但这些小地方估计是要被朝廷暂时的放弃了··宗一封看着沉思的温瑜不由感到些许愧疚,这些日子他衣食住行皆在蒙阳,早就对这片土地产生眷恋之情。
但对于朝廷的决定,他也无能为力··温瑜反过来安慰他,说不定蒙阳能顶住压力,或者成都府能派兵增援,虽然二人都知道这不太可能··徐敬在突然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温瑜眼前一亮,问道··“这次的起义军有不少都是张平原父亲的老部下,张平原是这支队伍的绝对领袖,如果他被刺杀,那么云南土司和白莲教自然谁都不服谁,叛军自然分崩离析……”·“不可能”温瑜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蒙阳不管怎么样也能挺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
宗一封却反驳:“不徐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蒙阳打不下来,后方就会一直增兵,就算十万人你挡得住,十五万呢二十万呢在朝廷不来的情况下刺杀张平原是唯一的办法。”
温瑜冷笑:“你们说的轻巧,张平原在昌建大本营坐镇,除了处理事务基本不露面,他自封皇帝,相信身边护卫之人也不会少,是那么好刺杀的吗”·徐敬接着说:“就是因为这样,张平原一直躲在后方,也从没被刺杀过,所以才更容易得手,此事非我跟宗大人不可。”
温瑜还要反对,徐敬突然抓住他的手:“相信我,我还舍不得死,等我回来我还有话要对你讲·”·哪怕是在如此危机的时刻温瑜也禁不住欲哭无泪,大哥你这种立满flag的话能不能少说,这在几百年后简直是影视剧里的经典台词。
宗一封受不了两人腻乎的气氛,插话道:“这些话你们两单独去说罢,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就赶快讨论一下具体该怎么做·徐大人你认为呢”·温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跟徐敬相握的手,徐敬微微一笑,答道:“对于叛军来说,现在肯定是招兵买马的大好时机,近张平原身应该还是不难。
这段时间我收集了一些药物,都是跟正清办案过程中用到的,只要突破一层守卫,那么接下来就容易多了·”·二人又就如何取得张平原信任讨教了一下,宗一封身为锦衣卫,自然有许多身份,随便拿出几个糊弄人还是没什么问题,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温瑜仔细听他们的计划,是不是帮着出谋划策一番,心中祈祷,可千万别出差错··第67章 ·经过讨论, 徐敬和宗一封打算一人只带一个帮手上路,本是这件事就是贵精不贵多,四个人还不那么显眼。
而且考虑到昌建距蒙阳的路程,他们决定今日当晚就出发··徐敬带的是之前帮忙营救温琼的一位高手,此人擅长潜伏刺杀, 将王会科留给温瑜·一来是王会科毕竟资历老,经历过不少大事件, 有他在也镇得住场子,二就是王会科此人本身就比较鲁莽, 刺杀这种事着实不太适合他。
为了以往万一, 温瑜连身边的人都没告诉, 对外只说宗一封与徐敬去京城搬救兵,知道此事的只有寥寥数人··临行前,温瑜简单准备了一些食物,将二人送到城门口。
望着徐敬的英挺的身影,几次张口,最后都化作:“保重”二字··徐敬回看温瑜“你也是, 我会尽快赶回来·”·这边含情脉脉, 那边单身狗宗大人又开始酸溜溜:“没完了是吧, 我说徐大人, 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看在今天分别的份上, 温瑜也就不跟他互呛了,想了又想,才勉强道:“要我跟玉兰带句话吗”·宗一封夸张大叫:“哎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这大舅兄终于被感动,果然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滚滚滚谁是你大舅兄”温瑜白眼翻上天“我就是帮你带个话,玉兰愿不愿意听是她自己的事,八字没一撇的事少跟我在这乱攀亲戚”·宗一封也就逗他玩,旋即洒脱一笑:“带话什么的就不必了,你我都知道,这次基本是九死一生,她对我本就不怎么上心,又何苦劳她牵挂。
不过嘛……”宗一封话锋一转:“假如这次真能回来,温大人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宗某必将上门提亲,八抬大轿将温姑娘娶进门·”·温瑜本来还想反驳,但看他跟以往不一样,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极为郑重,便收起到嘴边的话,哼哼唧唧道:“再说吧,就算我同意还要看玉兰怎么想……”·宗一封听他松口顿时喜笑颜开,最后还是徐敬拉着他二人才走。
等他们离开后,没过几天就接到消息称叛军已经兵临城下··早在许久之前刚刚修新城的时候,温瑜就考虑到防护问题,直接在城池之外挖了很多壕沟·跟现代人想的不同,古代的壕沟并不是浅浅的一道凹陷,壕沟最少也要三米宽,两米深。
本来应该在壕沟中插上削尖的木棍,或者撒上铁蒺藜之类迟滞敌军前进的东西·可是蒙阳本身就是靠近河流的地方,温瑜干脆命人挖通河流,壕沟变成护城河,这样一来叛军想要靠近城池就更费力气了。
·但是再严密的防御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也总有被破开的一天,叛军领袖鄂敏本身就是大明将领出身,只是后来得罪了权贵才不得已投靠白莲教,这样的战争他见得太多了。
于是直接命手下士兵将壕沟填上,这样一来原定的三日之内拿下蒙阳肯定是不行了,不过相信也很快·可惜就是蒙阳新城修得十分坚固,不然可以利用之前的招数,直接水攻,土夯的城墙在水中浸泡几天马上就能变成一堆很容易扒开的稀泥。
想到这里,鄂敏贪婪的望着在夕阳下美丽又精致的蒙阳城,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难怪都说蒙阳人富庶,这个高的城墙全都是青砖红砖修城的,这得多少钱”想到这样繁华的地方马上就要被自己占领,他内心不由一阵火热。
温瑜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帮人填壕沟,早已准备好的沸水、金汁不要命的往下倾倒·这两样东西简单、易- cao -作,杀伤力也有··当听到金汁是什么的时候温瑜还愣了半天,这东西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化学武器了。
将煮沸的粪便尿液喷向敌人,不仅可以烫伤,最重要的是粪便致腐,难以医治,光想想被淋上就恶心够呛··叛军那边也没闲着,白莲教毕竟造反多年,投石器等也是一直往上抛,等壕沟填好后两边都有伤亡。
虽然自己这面受伤的人数比对面少一些,但这并不能缓解温瑜内心的伤痛·外面的大军黑压压看不见头,蒙阳就这么多人,少一个都是损失··好在骚扰的成果比较显著,对面光是清陷阱就清了三天。
鄂敏也是沉得住气,估计也知道朝廷大军鞭长莫及,只要拿下蒙阳,后勤就有了保障,蜀地基本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在短暂的交锋后,叛军开始全力进攻,但古代围城的方式无非那么几种,挖地道、火攻、派间谍入侵。
派间谍是不用想了,蒙阳现在根本就是紧闭城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早就通知了要有敌人来袭,目前城中家家户户粮食充足,仓库堆得满满的,自称个大半年应该不成问题。
地道也是如此,生长在共和国,从小听地道战故事长大的温瑜表示,这些都是祖国玩剩下的·整个城边布足了兵力,完全没有可趁之机··最后就是火攻了,的确,带着火星的飞箭给蒙阳带来了一些麻烦。
不少经验不足的士兵被飞箭所伤,温瑜冷冷一笑,在自己面前- she -火箭·旋即命人架起神火飞鸦,专往人多的地方发- she -··只见天上黑压压一片,叛军们不明所以,离远看还以为是什么大鸟,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神火飞鸦猛然落地,周围冒出滚滚毒烟,伴随着火光,- she -程范围内的顿时哀嚎四起··温瑜看得有些于心不忍,经过这些天的战争,他也算明白了,这叛军中大部分的人估计都是普通百姓,基本没受过正规训练。
其中应该不乏城池被攻破后受虏的蜀民,叛军强迫他们在前面当炮灰,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鄂敏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此时他彻底收起之前的漫不经心·“没想到这小小的蒙阳城竟然还有火器。”
凭借着从军多年的经历,他自然能看出这不过是初级火器,但手下都是一帮乌合之众,这点东西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他立即下令全军撤退,放弃攻城··蒙阳这边举城欢呼,连温瑜都露出笑意。
总算又熬过一劫··军帐内鄂敏一脸- yin -沉,手下副官不满的发牢骚:“鄂将军不是下过军令状几日之内就能拿下蒙阳的吗,现在可好,我们山里的兄弟有不少都受伤了,连城门都没摸到过,我你们汉人的将军果然都是纸老虎。”
鄂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战场上伤亡是难免的,当初说好我们与你合作,怎么攻下城后分钱的时候你们没少要,死了几个人就受不了了受不了你们可以回去。”
原来这人就是云南土司中的首领之一,当时两方本来说好,土族们负责大后方,防止沐王府等势力从后围剿,而白莲教就在前面开疆辟土·但这支土族们明显脑子比较活,不然也不会叛乱了。
他们觉得自己在后方累死累活的捞不到什么好处,于是强行塞了一直队伍进起义大军,并嘱咐当分赃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上··一个军队里有这么一批累赘,再加上白莲教内部也不是上下一心。
有张平原的死忠,有狂教徒,还有比如像鄂敏这种混不下去来投靠的·整个队伍可以说是各怀鬼胎·之前凭借着人数优势一路势如破竹,大家都有好处拿自然是其乐融融,现在一旦遇到一点挫折就瞬间分崩离析。
要带领这样一群人打仗,鄂敏这种正规科班出身的也很头疼··种田文穿越时空悬疑推理小门小户·看着下方乱糟糟吵成一团,鄂敏按了按额头上的青筋:“够了”周围安静了一下,转瞬又开始窃窃私语。
鄂敏只好出言安慰道:“那种火器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军中见过不少,等到时候我们小规模进攻,我就不信他的火器用不尽·”众人听他这么说才勉强作罢。
果然如鄂敏所言,神火飞鸦的数量是有限的,时间这么短,实在做不到大规模生产·对面采取游击,成天成夜的放冷箭,搞得蒙阳守城军苦不堪言··温瑜一边亲自上城墙监督作战,一边心中疑惑。
虽然现在守城很辛苦,但就目前来讲,没有两三个月还是攻不破城门的,难道这么简单吗·不出他所料,等蒙阳士兵们被骚扰得很疲惫之时,对面放出大杀招了。
说到攻城,就不能少了云梯楼车这两样东西,温瑜此时终于见识到冷兵器时代战争究竟有多血腥·底下的士兵们如不要命一样疯狂借着云梯爬向城楼,下方硕大的楼车一下下撞击着城门。
蒙阳自然早有预防,将滚烫的热油往下泼,工匠们一遍遍用铜铁加固城门·血腥味、烤肉味、腐臭味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将整个战场变为人间地狱··温瑜脸色惨白的望着这一切,终于,第一批叛军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登上了城楼。
王会科身先士卒,带领一干兵马奋力砍杀,好在目前人员还比较充足,虽然有些损伤,还是抵住了这波攻击··就在此时,对面传来了一个令温瑜肝胆俱裂的消息·那天晚上,双方刚经过一番攻防战,各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营,结果对面突然传来消息说要有使者前来谈判。
温瑜按下心中疑惑,可能是对面看蒙阳城久攻不下,找人来劝降的·但见到来使,那人的态度却很倨傲,见到温瑜了也不行礼,直接开口要求退兵··“啊”温瑜感觉自己仿佛听错了什么。
“请温大人马上打开城门,迎我们圣教中人进去,在下不才,到时候还可以为你说几句好话,请圣教主从轻发落·”来使还是那副清贵的样子,但面对蒙阳城内的精致景象,不由面露贪婪,着实是有些丢人。
·温瑜懒得理他,要不是有不斩来使的潜规则早就让人躲了这憨批了·刚要轰走,就听那人道:“温大人,我们今天收到一个消息,听说前几日在昌建城内圣教们擒住了几个妄图行刺的贼子,其中就有一位姓徐的巡检,此人似乎与大人私交甚密啊。”
温瑜面上不动神色,实际上心急如焚,他知道,徐敬他们可能是失手了·但就凭对面口述,这些话也不足以全部相信··来使见温瑜表情波澜不惊还有些失望“话已经带到,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希望温大人好好考虑,明日我们将军会在城门口等待大人的答复·”·待对方身影彻底消失,温瑜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季卿他到底怎么样了,现在自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被擒了吗有没有受伤还……活着吗接下的温瑜不敢想。
开城门投降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先不说温瑜身为大明朝廷命官,单凭自己在蒙阳生活的这些日子,与同僚百姓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无法让自己这面做·更重要的是,季卿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同意。
想到这里,温瑜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叫来梅鸿之等官吏,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第二日,鄂敏早早就在城外等候。
其实对于这点,他还是心存忧虑的,忍不住问身边的副手:“你真的有把握那温大人会开城门”·副手老神在在:“十有七八,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来源,那两人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好几次为了对方命都不要。
只不过让他开个城门,也不把他怎么样,再说就算不开这蒙阳城也坚持不了多久了·”·鄂敏想到之前攻打几个城时那几个县官贪生怕死的模样,也不由对他轻视几分。
过了片刻,果然城门打开了·鄂敏等人喜笑颜开,只见温瑜带着蒙阳几个文官来迎接·鄂敏看到就这几个人,而且周围也都没有埋伏,顿时把心放了一大半。
几万大军不可能都进驻城里,他先带着一小队人马开路,率先进入到富庶的蒙阳·正当他们志得意满越走越近的时候,鄂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也遇到过敌人投降,要不然垂头丧气,要不然一脸谄媚,对面所有人面容平静,仿佛对此事毫不在意。
微风轻轻拂过,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味,鄂敏额头的汗一滴一滴落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喊一声:“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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