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再不负你(前世) by 受受亲爹

分类: 热文
种田之再不负你(前世) by 受受亲爹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文案:·如题,《种田之再不负你》的前世,讲了攻如何渣的,唔··今生负责甜,前世负责虐··受不了虐的盆友们,绕道哇·三万字的小短文,就是介绍一下前世。
么么哒··内容标签: 生子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良顷,乔凝 ┃ 配角: ┃ 其它:·☆、生产·呼啸的风雪席卷了整个村庄,道路上一个活物都看不见,不知谁家的狗被风雪所扰,冲着天空中压下的大雪狂吠。
乔凝从雪开始下的时候就睡了,一觉睡到大雪封山,村里的路都走不通··他挺着肚子从床上艰难下来,打开窗看到下得那样大的雪,吓得顾不得自己的肚子连忙冲到了另一间屋子。
“爹,娘良顷呢良顷还没回来”·被打扰的两位老人不耐地看着他,刘氏凶狠地把他拽进来,自己“砰”得一声合上了门,年久失修的枯木老门差点倒下。
“干什么咋咋呼呼的风都灌进来了”·乔凝只好温声细气地,但也掩不住担忧,“良顷他人呢他还没回来,雪这么大,娘你让大哥他们去找找良顷行吗”·“找什么找他不是出去赌钱就是去喝酒了死在外面更好”刘氏一把把他推出去,赶忙关上门。
找什么找死杂种·“娘”乔凝站在风雪里,不管怎么喊,怎么拍,门都不开了。
他急得没办法,又去敲杜良升的门,杜良升没好气地开了门,看见是他顿时来了兴致,“呦,这不是三弟家娇滴滴的小夫郎嘛,找大哥我什么事啊”·“大哥”这时候他也顾不上杜良升的目光了,“良顷还没回来,大哥能不能帮我找找求求大哥了”·“这么大的雪”杜良升立马变得不耐烦,“走开走开谁去找他啊我找死吗我”·他骂骂咧咧地关上门,乔凝一时不察差点被他推倒,后怕的赶紧护住肚子。
雪太大了,他怕杜良顷喝多了醉倒在路上··他想出去找,又怕肚子里的孩子万一出点事··回房等了等,雪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他终于狠狠心披了个蓑衣冲了出去。
耳畔是呼啸的狂风,夹杂着大雪,听着更像是地狱招魂来的··乔凝头不敢回,生怕冒出个骇人东西,脚下尽力走快,可在几尺高的雪地上,又如何走的快··好不容易到了村口,也望不见杜良顷的人。
他不敢一直站在那儿不动,怕雪把他也埋了··抖了抖蓑衣上的雪,乔凝接着往前走,本来怀孕就水肿的双腿此时更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艰难··耳朵快被风雪吹聋了,乔凝眯着眼终于看见前面有个白色的人影在走动,激动地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拼命地挥手,“良顷”·不管多大的声音,在狂风之下都散的零零碎碎,杜良顷根本听不见,但这不妨碍乔凝失而复得地唤他。
“良顷”杜良顷终于走到他面前,乔凝给他拍掉身上快要冻成冰的雪,又把蓑衣给他穿··“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他脸上泪痕还没干,风一吹两个脸颊泛红皲裂。
杜良顷像是没听见一样,也不管他在后面跟不上,自己一个人长腿长脚的迈步,只想快点回去··每次去他们那儿都他妈输钱·艹·“良顷,你等等我啊”缓过劲儿来才觉得肚子有点疼,乔凝想拽着他的衣服,结果他越走越远。
路上两个人的脚印,又被大雪掩盖住··没钱买炭火,大家都是屯一堆柴火冬天烧来取暖··杜良顷往锅里加了点水,坐在那儿烧火取暖,都忘了自己夫郎还在后头。
乔凝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了,撑到门口就难受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杜良顷听见声音把柴火往里放了放,打开门看见他,地上还有一滩血··“怎么回事”·“良顷,我,我肚子太疼了…”乔凝捂着肚子,面上毫无血色。
“你……”杜良顷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乔凝看着裤子上的血这才彻底慌了··“良顷良顷……”·“叫什么叫叫魂啊”杜良顷没好气地丢了几根柴火进去。
“我,我好像,要生了,良顷,你,你帮我请个产公回来,行不行”·“这么大的雪我他妈上哪儿给你找产公要生了就生,你自己生不了吗”杜良顷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把剪刀,直接伸到火堆上烤了烤,扔乔凝面前,“裤子脱了生出来 ,拿剪刀剪了脐带就行了,用得着请产公那么麻烦”·他说完又坐到火堆旁烤火,乔凝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也不敢再让他做事。
自己好不容易脱了裤子,头胎不得章法,力气用不对地方,气息微弱了孩子也没出来··“良顷……”他声儿小的跟蚊子叫似的,杜良顷身上暖和了些,脾气也好了点。
“怎么了还没生出来”·“我,我没劲儿了,良顷·”·杜良顷走过去,见他大冷天硬是憋出一身汗,头发丝丝缕缕粘在脸上,下唇咬的一块一块的血迹。
舀了点热水给他喝,乔凝一天没吃东西,喝了点水胃里饿得更难受··“良顷,你,你能不能,找娘要点东西给我吃”乔凝眼里全是祈求,他怕自己撑不下去,“我真的,没有劲儿了,良顷,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良顷,你,救救,救救他……”·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姓杜的这么渣,清蒸还是红烧·☆、十两银子·杜良顷本来想吼他,现在这种时候哪来的吃的给他,看他气儿都有点只进不出了,才糟心地从床底掏出一个地瓜来。
“啪”的一下扔进火堆,溅起一阵火星··房里太冷了,乔凝光着下身,两条腿冻的青紫··接过杜良顷给的地瓜,乔凝掰下一半,皮都没剥塞进了嘴里,又把剩下一半给他。
“我吃一半就行·”乔凝眼里闪着光,脸上还挂着柔软的笑,凉透了的身体被半个地瓜暖了··杜良顷接过三两口吃了,又坐回到火堆旁。
他并不想待在这里,晦气··又怕乔凝难产死了,自己的十两银子打水漂··乔凝双手扣着干硬的被子,企图躲过一阵阵的剧痛··从前被爹娘打,他以为是天大的痛楚了,此时才觉得不及生产痛的十分之一。
产道开的足够大了,乔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双腿颤颤,咬着牙拼了最后的力气··孩子到底还是安全生了出来··生完乔凝瞳孔涣散又无神地盯着破败的屋顶,恢复了点力气能撑着身子坐起来了,剪了脐带又拍了拍孩子的屁股。
“哇”的一声,才引得杜良顷回头看了看··“良顷,能端点热水吗”·乔凝找了半天才找到块不那么硬的布料,沾了水把小婴儿一点一点擦干净,小心翼翼把他放在自己旁边,轻柔地摸着他的小脸。
“良顷,宝宝叫什么啊”·刚出生的婴儿看不出是小哥儿还是汉子,长到一岁多才会长出属于小哥儿的花纹,如果没有花纹就是汉子··这种时候生了孩子并不是好事,这个冬天太难熬了。
杜良顷用剩下的热水烫烫脚,不经意说着,“杜停,叫杜停·”·希望这场大雪能够停下来··“好·”乔凝声音里透露着浓浓地疲惫,他开心地答应着,侧着身子逗弄孩子,“宝宝,以后就叫杜停,停停,宝宝,你是个什么宝宝呢和爹爹一样还是和阿父一样……”·杜良顷听他絮絮叨叨的,不一会儿就觉得烦了,烧完屋里最后一根柴火,杜良顷往锅里泼了一瓢水,“闭嘴”·“啊”乔凝被他一吼吓了一跳,下一秒闭了嘴。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大雪飞扬的声音··第二天天边吐亮,雪到底还是小了些,乔凝迈下一条腿下床,牵扯着伤口撕裂了,疼得他脸皱成了一团··得想办法买些奶果,宝宝昨夜饿醒了好几次,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他也心揪着流眼泪。
偷偷找到自己好不容易存下的几十个铜钱,杜良顷突然翻身吓得他把铜钱“哗啦啦”全掉到了地上··乔凝赶紧背对着床蹲下身捡··“你在干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乔凝身子一紧,手抖的都要出现残影,把最后一枚铜钱捡起来塞进怀里,乔凝同手同脚地转过身,佯装镇定,“没什么,眼花了以为地上有东西。”
杜良顷说完话就又闭了眼,害得乔凝差点背过气去··幸好··为了以防万一,他拿了钱快步去了旁边张大柱家··他家夫郎年前刚生了孩子,家里应该有不少奶果。
“张大哥,张大哥……”·“哎来了·”张大柱出来开门,“来来,快进来,怎么这么早过来啊”·“我……”话到嘴边又难开口,万一人家也不够,他咬了咬牙说道,“我,找阿迎哥说点事。”
“好,我叫他去·”·“麻烦张大哥了·”乔凝双手揉着两腿边的衣服··邹迎抱着孩子从里间出来注意他身子小了一大圈。
“小乔,你……”邹迎指着他肚子,“生了”·“嗯·”乔凝点点头,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钱,“阿迎哥,我知道我不应该开口,我……”他眼角有点红,还是闭眼开了口,“你家还有奶果吗能不能卖我几个”·“这个没问题,回头让大柱给你送去,正好当时多买了些。”
“真的吗”乔凝激动地热冷盈眶,又不好意思真淌出眼泪来,偷偷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才生了孩子就跑出来了,这寒冬腊月的,外头又下着雪,当心落下病根。”
邹迎担忧地说着,一手抱孩子一手倒了杯热水给他喝··最难的事解决了,乔凝松了心,“没事阿迎哥,我身子好着呢·”·“好个屁”邹迎瞪他,“你才十几岁,本来就是大好年纪你这么祸害,早晚有你受的”·“……”乔凝被怼得不敢说话,邹迎臭脾气犯了,“快点喝了水回去”·转头又吩咐张大柱,“大柱,你找找我年前买的那件大衣给他披着,再把他送回去。”
“嗯嗯·”·“不用了阿迎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乔凝站起来就要走,被邹迎一把拉住,“奶果不要了”·“啊,,,要。”
“要就乖乖等着”·乔凝要给钱也被邹迎无视地钻进了里间··张大柱把他送到家门口,乔凝拿出钱给他,邹迎不要他自然也不可能要。
刘氏一觉睡到醒,推开门就看见乔凝拿钱给一个男人··“你个下贱货敢藏了钱养野男人”刘氏抄起一根木棍就抡了过去。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娘我……”·“老娘打不死你个下贱货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霍霍了我杜家十两银子还不够我……”··☆、伤口·乔凝正当受了她一棍,正打在腰上,张大柱扶他一把,刘氏就要去打他。
“刘婶儿我是柱子”张大柱一把拽住棍子另一头,没好气地扔到一边··“怎么是你”刘氏眼尖地瞟着乔凝手里的钱,张大柱解释道,“乔凝去我家买奶果,我送他回来。”
他突出个“买”字,意思乔凝不是无故给自己钱··“知道了知道了”刘氏赶他走,就要去抢乔凝的钱··乔凝腰疼的厉害,杜良顷睡到一半被吵起来,“砰”的一下打开门把乔凝拉了进去。
刘氏气得在外面指着门骂的难听,一天不吃饭也中气十足··“你哪儿来的钱”杜良顷毫无感情地质问他,乔凝烫奶果的手一顿,“良顷,我,我只剩这些钱了,万一以后停停出点什么事,还要找大夫什么的,我……”·“他能出什么事”杜良顷不耐烦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让乔凝心里一紧。
·“还剩多少都给我·”·“良顷……”乔凝声音小了很多,按以往来说,让他知道了,自己就留不住了,“下次好不好下次做了活计钱都给你,行不行”·“你少废话”杜良顷抓着他的手硬抢,乔凝实在没办法了,拦又拦不住他,“你留几文钱给我行吗奶果没了还要买,停停不能没有吃的。”
乔凝苦苦哀求他,杜良顷好在想起了那也是自己的孩子,给他留了几文钱··乔凝把剩下的钱揣进怀里,不甘心得看着杜良顷的背影却又无可奈何··抹抹眼泪继续烫奶果,烫好戳了个小孔乔凝一脸慈爱笑意,“来,宝宝,喝奶了哦。”
孩子好像知道有吃的了,挥舞着小手,小脚也一蹬一蹬的··喂完了奶乔凝给孩子换了尿布,从门前接了点雪放到了屋里等融化··做完这些腰实在疼得厉害,他只得一手扶着腰挪到了床上躺下。
雪已经停了,杜良顷得了钱就了门,乔凝估计他又去买酒了··毕竟这点儿钱不够他赌的··中午刘氏煮了菜汤,说是菜汤,实际就上头飘着几片白菜叶子,一点儿油水也没有,一大家子就这一锅汤和几个黑糊糊的糙面饼,吃起来划拉嗓子。
乔凝怕孩子醒了看不见人哭,就抱着孩子去吃饭,正好刘氏他们屋里还暖和··老大杜良升的夫郎张氏一直和乔凝不对付,见他抱着孩子出来,脸一耷拉就开始刻薄,“呦,这是生了啊包的这么严实,怕不是生了个金贵闺女”·乔凝不答话,装作没看见他,老二杜良泉的夫郎方陵翻了个白眼,搓热了自己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刚出生的孩子不就该裹得严严实实的,这大冬天的,大人都受不了,别说个婴孩了·”他说着拉过自己家的小哥儿杜陶,让他坐在自己和乔凝中间,“来,陶陶,看看你弟弟,等弟弟长大了,就能和你一起玩了。”
杜陶第一次看见这么小的孩子,生怕看坏了,偷偷看一眼就赶紧埋进自家爹爹怀里害羞地不敢看人,惹得乔凝笑意盈盈··“弟弟又不怕看,陶陶可以多看几眼的。”
杜陶听到可以多看,又好奇地探出脑袋悄悄看小孩子,乔凝和方陵闲聊着··“二哥身子怎么样了好点没”·“好点了。”
提起杜良泉方陵就愁得慌,“能自己下床了,也能少个人伺候·”·“嗯·”·杜良泉上山打猎的时候碰见只黑熊,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腿,不过也幸亏及时跑了,要不怕是连命也没了。
吃了饭也还是饿,乔凝把孩子放床上打算烧点水喝,也顺便暖暖屋子··杜良顷从镇上吃饱喝足回来闷头就睡,乔凝分心看着他,就害怕他一个翻身压到孩子··喝了些水充腹,乔凝又烫了奶果喂给孩子,杜良顷这时候醒了,喝了酒脑子不甚清醒。
头疼,胃不舒服,说话也难听,他坐在床沿上,语气恶劣地冲着乔凝骂,“你特么坐哪儿干什么过来给老子揉揉头”·乔凝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他了,好在孩子已经喂好了。
杜良顷等的不耐烦,蹙着眉满脸凶意,“老子使唤不动你了”·乔凝觉得他一秒就要跳起来打人,给孩子盖了被子就站在他跟前两手搭在他额前给他揉太阳- xue -。
杜良顷本来手是放在自己膝盖的,眼神往下一瞥看见乔凝收紧的腰,顺势就把手环了上去··“嘶”乔凝腰正疼着,他一捏乔凝也失了力气,“良顷,我腰疼。”
“嗯”杜良顷眼前出现了幻觉,靠近乔凝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更加靠近他使劲嗅了嗅··乔凝越推他他靠得越近··“你是”杜良顷觉得有个美人儿在自己跟前,可他明明在家啊。
反正是个美人儿,不上白不上··杜良顷手上一个用力把乔凝压在床上,趁他没反应过来两手分开他的双腿,乔凝被一阵剧痛彻底唤醒,身下疼得他死去活来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
“良顷良顷”他努力合上双腿,刚生完孩子的伤口又被撕裂了,乔凝怕死了他再做点什么··“我还没恢复,良顷你喝醉了”·杜良顷就觉得有个人在自己耳边聒噪,烦得很,“啪”的一下拍了拍乔凝的屁股。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老实点”说着就要去解乔凝的衣服,乔凝伸手拦他,被他一只手制住,衣服也被轻易扒了下来··乔凝简直绝望了,又哭又叫地也不见他停下,就差咬他一口让他清醒了。
“良顷,你快停下你疯了”··☆、乔府·杜良顷不想听他叫唤,顺手捂住他的嘴,乔凝发不出声音更吓得眼泪大把大把掉。
衣服被褪下来,双腿大咧咧敞着,杜良顷终于被他腿间暗红色的血迹唤回了神志··他松开了手,乔凝后怕得厉害,两只眼紧盯着他,窝在被子里直打哆嗦··杜良顷下床洗了把脸,屋里只剩下乔凝抽泣呜咽的声音。
伤口反复撕裂的疼从伤处直直钻进心脏,甚至比第一次还要疼,血沿着双腿滑下,弄脏了床··缓过一阵疼乔凝擦了擦身上也下了床··把宝宝抱在怀里,一只手换了床单又把宝宝放下。
走路也不敢走,乔凝小步挪着去外边打了水洗床单,两个人谁也没提刚才发生的事··小孩子每天要吃好几次奶果,乔凝从张大柱家要来的奶果没十天也吃完了··不能再去人家家里要,乔凝把孩子托付给方陵帮忙带。
家里有个好赌的,一分钱也存不住,乔凝拿着上次好不容易求他才留住的几文钱去了镇上··大冬天好多店都关着门,乔凝买了奶果回来居然看到有人招工··这对乔凝来说就是雪中送炭,孩子还没有衣服,总要挣点钱给孩子做身衣服。
每天吃奶果也要用钱,乔凝想了想大着胆子上去问··铺子里就一个中年模样的汉子在,懒洋洋得打着瞌睡,乔凝进去小声叫了句,王进祥睁开了眼··他打着呵欠问,“干啥”·乔凝指指门口的牌子,“那个,你们还招工吗”他小时候跟着家里的大哥学过简单的字,因而才能看懂牌子。
·“招啊,最近就钱员外家招小哥儿打下手,其他都是招汉子的·”王进祥看他瘦瘦小小的,没觉得他能干··“打下手是干什么啊”·“就是厨房里干活儿的。”
厨房里干活啊,乔凝一想,这个自己能干··“麻烦掌柜帮忙,我想做这个·”·“嗯”王进祥这才正眼瞧他,一琢磨也行,反正招到人自己早关门,他呵欠连天,“行,你跟我来吧。”
王进祥把他领到钱员外家··员外自然是见不着的,出来的是钱管家,他见着王进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呦,王掌柜,人找到了”·“喏,这儿呢。”
王进祥把乔凝指给他,“你瞧瞧行不行·”·“行,行,当然行·”他看上的人钱管家一般不会反对,钱管家打量了乔凝几眼,意外觉得几分眼熟,“那跟我来吧,带你熟悉熟悉。”
“好·”乔凝跟他走,王进祥和钱管家打了招呼就回去了··“叫什么名字啊”·“乔凝·”·“……”钱管家仔细看了看他,“难怪觉得你有点眼熟,乔凝啊……”·“乔正是你爹”·“嗯…”·“行,明天来上工。”
当年的事钱管家多少也知道点,对乔家这个小哥儿也同情得很,反正一个厨房打下手的,左右谁干都一样··乔凝想到了那些事,心里头不太舒坦,跟钱管家说了声就回去了。
明天开始就有钱挣了··乔凝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脑子里还是来回翻涌··明明不顺路他却往北走,假装不经意路过乔府,看着紧闭的大门,乔凝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听到门里有动静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快步走开了。
走到一个胡同旁,乔凝探头看到出来个人,那人一身月白衣衫,身姿挺拔,刚往这儿一转头乔凝一刻也不敢留,拨腿就跑,直到确定他不会看到自己才慢了下来··到家了神情也还是恍惚,杜良顷知道他去镇上发了好一通大火。
“你想干什么回乔府去吗”·每次一去镇上杜良顷都是这样,平时还会说着软话哄他,这次乔凝自己也难受着,无心哄他。
杜良顷见乔凝低头做事不说话,更火了··“不说话你哑巴了”杜良顷走到他身旁,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乔凝心里一滞。
低着头,乔凝看到他紧攥的拳头,觉得下一秒这骇人的拳头会落在自己身上··他知道杜良顷正压抑着火气,不想闹得两个人不痛快,乔凝扶着腰抬头,细声细气地说着,“我去镇上给停停买奶果,顺道找了个活儿做,没有回去。”
“你本来就不该回去,你配得上那种高门大院吗”·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杜良顷搓搓手不再管他,自己去床上躺着看他做事··乔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拿了针线缝衣服,等一针一线缝好之后杜良顷也睡着了。
他心下一松,又喂了孩子才去歇下··睡梦里有个人,那人年纪不大,少年的身量未长成,勉强才能护住身下的小孩儿,乔凝眼看着那一棍子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捂住脸。
“唔……”··☆、赌坊·从睡梦中惊醒,乔凝擦擦额头上的汗··好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大哥变了,比从前稳重了许多,也高大了许多,就是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乔凝看着天半亮不亮的,再睡一觉怕晚了,只得起床收拾了收拾,孩子的去处成了问题··出去干活儿总不能带着孩子,托付给方陵又不好意思一直麻烦他,再说他也要做事,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直照顾停停。
杜良顷睡得正香,乔凝最后还是抱着孩子敲了方陵的门··方陵刚醒不久,正伺候杜良泉起床,杜陶给他开的门··“阿陵哥,今天停停还得拜托你帮忙看着。”
乔凝摸摸杜陶的头,方陵擦擦脸坐下,“行啊,本来我也没啥事,停停在这儿也能和陶陶一起玩·”·杜陶乖乖点点头,腿上眼巴巴地看着小孩子,乔凝把他拉近了点,笑着问他,“陶陶喜欢弟弟吗”·“喜欢。”
杜陶趴在他腿上抬头看着他··“那陶陶帮你爹爹看弟弟好不好啊”·“好·”·乔凝和方陵对视一眼,方陵让他放心,“你去吧,把停停放这儿没事,你二哥也没啥事,能帮着看。”
“对,我正好天天待床上无聊·”杜良泉瘸着一条腿拄着拐下床走动走动··“那就谢谢二哥了·”·“嗯嗯,快去吧。”
乔凝把杜停放下,天色也大亮了,去镇上得好些时候,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乔凝也走了··走到镇上就想起了昨天看见的人,乔凝特地绕了远路经过乔府,府门前空无一人,街上叫嚷的小贩,声声不绝入耳,乔凝失望的去了钱府。
厨房里打下手无非就是洗菜,洗碗,烧火打水之类,说起来容易,乔凝干了一天浑身疲惫,腰都直不起来了,心里挂念着孩子,一放工乔凝找了钱管家就赶路回去了··和钱管家说了明天能不能带孩子来,钱管家倒是好说话,只说不耽误干活都行。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乔凝快步往回赶,经过赌坊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几个闪眼间乔凝瞟到一个人的背影十分熟悉,心里一紧,乔凝从人群中钻到前面,果然看到里面有杜良顷。
“说好了啊,最后一把,杜兄,再输你可就要光屁股回家了啊,哈哈哈哈”·几个人哄堂大笑,杜良顷面色凝重,上一把他明明觉得会赢可最后还是输了,他怀疑有人出老千。
殊不知其他几个人都是商量好的,几个人玩他一个··乔凝在前面看的眼都红了,他明明有钱,宁愿拿来堵都不舍得为家里花一分··来不及细想杜良顷哪里来的钱,乔凝看见在杜良顷聚精会神想对策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使了眼色,其中一个人问买大买小,杜良顷思索了许久说了个小,他们几个手上几个细小动作,之后脸上都挂了笑。
·刘大俨然是几个人中的老大,“买小是吧,来,开”·“等等”乔凝冲上前站在杜良顷旁边。
“良顷,咱们买大·”说罢对杜良顷眨眨眼,杜良顷不耐烦的推开他,“你来捣什么乱”·“呦”刘大看好戏似的看着二人,“杜兄,这是你夫郎”·杜良顷本来不高兴乔凝凑过来,看他眼色突然懂了,“买大。”
“果真”刘大一腿踩在凳子上,旁边几个又有了动作,乔凝扯扯杜良顷的袖子,杜良顷也懂了··本来换了家赌坊以为不会有这种事了,果然,只要是赌坊就没有不出老千的。
乔凝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良顷,能不能下次再来宝宝还在家呢,我担心他哭闹·”说完又满脸歉意的对着刘大,“这位大哥,咱们改天再聚行吗你看今天,良顷也没带什么银钱,总不能真叫他输的啥都不剩吧”·刘大本来也想循序渐进,第一天就把人吓跑了可不好。
“看在这位夫郎的份上,今天就这么算了吧·”刘大他们收拾东西,乔凝道了歉拉着杜良顷就走··走出人群杜良顷甩开他的手,怪他多管闲事,他一出现自己就没好事。
乔凝忍不住说他,“良顷,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你存些银钱吧·”·“或者买些地,家里的地到时候分家分给我们的肯定不多,咱自己……”·“闭嘴”提起家里杜良顷就烦,恶狠狠瞪他一眼,杜良顷提步就走。
乔凝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他几次也不听··乔凝一直都知道他有来钱的路子,只是他存不住钱,不管多少转头就出去堵了··时间久了镇上几家赌坊都知道他钱多还好赌,串通好了耍他。
杜良顷不见得不知道,就是宁愿输到赌坊也不愿意往家里带一分钱··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终于忙完了,从明天开始日更·冲哇·☆、当年·回到家天色已经黑了,刘氏没给他们留饭,看见他们也没个好脸色,骂骂咧咧的关了房门。
乔凝从方陵哪儿接过孩子,哪怕累了一天,看着孩子浑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停停今天有没有听话啊”乔凝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收拾火炉,打算烧点水洗洗。
孩子也不哭闹,乔凝手挪到哪儿他眼睛就盯到哪儿,对什么都是满满好奇,把乔凝看的心肝儿颤··“宝宝,你怎么这么乖啊……”乔凝啾一口他粉嫩的脸颊。
杜良顷踏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眼一瞥,神色十分冷淡漠然··乔凝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很是习惯,收了笑继续着手里的活计··杜良顷脱了鞋袜坐在床沿上,等着乔凝烧好水。
柴火炉烟比较重,乔凝就把宝宝放到了床上,宝宝还不会爬,一双黑黢黢的大眼看着杜良顷,小手一摆一摆的,杜良顷不为所动··乔凝一直看着这边,看杜良顷没什么动作,心里既失望又庆幸。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良顷,水烧好了,你泡泡脚吧,走了一天的路了·”乔凝把盛着凉水的盆里舀了勺热水,给他端了过去··杜良顷没让他走,乔凝把宝宝往床里抱了抱,“怎么了,良顷”·“给我洗脚。”
乔凝顿了顿,想不通他又折腾什么,洗脚也不会洗了吗·“怎么了不愿意”·“没有。”
乔凝敛下神色,挽挽袖子蹲下,低垂着脑袋让人只能看到个发顶,“你别去刘大他们家的赌坊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杜良顷嗤笑一声,开赌坊的还有好人不成。
“行了,我自己洗·”杜良顷把脚放在盆边,乔凝知道他又嫌自己多说话了··洗洗手也没说什么,乔凝把擦脚的粗布巾给他··得找几块布条,明天去要带着宝宝了,总麻烦人家也不好。
翻箱倒柜的也没找出什么多余的布料,乔凝被压在箱底的一抹红吸引了视线··这盖头没发挥本来的作用,落得个这种用处也好··撕成几块宽的布条,杜良顷看着他动作,见他最后只是把宝宝绑在了身前,杜良顷转身睡了。
宝宝趴在乔凝肩膀上,呼出奶香味的气息,乔凝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侧头蹭蹭宝宝,“明天宝宝和爹爹一起去,好不好啊”·大晚上的,小孩子迷迷糊糊早就困了,乔凝看他厌厌地,赶紧把他解下来喂了奶,放到了床上。
“睡吧,宝宝·”亲亲两团白嫩嫩的小脸蛋,趁着水还没凉,乔凝打算擦个澡再睡··腰上可能是落下病根了,快一个月了也还是疼,平时不觉,一干活儿格外明显,不敢动。
乔凝觉得不太好,怕不是真被邹迎说中了··“嘶”一阵冷风吹进来,乔凝冻得瑟瑟发抖,赶紧擦干身上穿了衣服上床··早上还得赶去镇上,在钱府工作,一天是二十个铜板,乔凝算了算,干十天左右就可以给宝宝做几身衣裳了。
乔凝前脚走,杜良顷后脚收拾了下也出去了··难得没去赌坊,杜良顷径直去了后山,西岭是一片墓地,杜良顷找到一座比较新的墓,墓上隐约刻着几个字,经过几年风吹雨淋木刻的碑字迹也模糊了,只能看到个杜,许是杜家人。
杜良顷在墓前站了会儿,张张嘴又没什么好说的··他总归还是从前那般自私又恶毒,人死了,仇,也得报了··“瑶儿……”·杜良顷轻轻几声呢喃被吹散在呼啸的北风里。
明知自己做的是错事,却要一直错下去··不能承认是自己的错,就只能推给别人了··乔凝他,只是,时机错了,而已··“乔凝啊,你带着个孩子不方便吧碍事吧”·“还好,我不会耽误干活的。”
乔凝往上托了托孩子回道··“不耽误干活就行·”做饭的师傅动作麻利地切着菜,就怕乔凝跟不上自己的进度,不耽误干活那就没什么事了。
确实不耽误干活,就是孩子一直动,让乔凝分心··这样绑在身前,孩子也不舒服,过不了多会儿就哇哇的哭··厨房忙着,乔凝找了个菜篮子把袄子铺在里面再把孩子放进去,这才不哭闹了。
·小孩子不是吃就是睡,乔凝忙完中午一阵松了口气··这样也挺好的,反正啥也不耽误···☆、花钿··二月一日,杜良顷去镇上酒馆拿银钱。
他和酒楼老板早前认识,关系尚可,酒楼是几个人出钱建的,杜良顷那时候正好手头有钱就跟着出了几两银子,如今酒楼开大了,每月他也有几两银子的分成··只是二人早就闹掰了,杜良顷也只是到账房哪儿拿了钱就走。
之前在刘大他们那儿,杜良顷已经找到些线索,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揪出那个人了··等真正找到那个人,仇也就报了··取了钱照常去赌坊,赌这种东西,会让人慢慢上瘾,直到失去良知,妻离子散,最后变成行尸走肉。
杜良顷本来只是查线索,在赌坊混迹久了,去了第一件事就是赌钱,一切都变得坦然了起来,似乎本就该这样··刘氏赌坊据说是刘大的父亲开的,杜良顷对了下那个人的年纪,觉得不对。
这几年他也摸出些门道,这些赌坊背后似乎都是同一个老板,因为杜良顷发现他们的手法,习惯都差不多,应该是同一批教出来的··赌坊里此时正是哄闹,四五汉子围在一起,赌得正盛,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有个年轻汉子输了钱输红了眼,气急之下在赌坊闹了起来,被训练有素的仆人暴打一顿扒了衣服,还顺带扔出了门外··杜良顷转了一圈,刘大在二楼看见他来,挥退了伺候的小侍下了楼。
“呦,杜兄来了快请坐·”立马有侍从搬来凳子,杜良顷看他衣衫未整也知道他刚才在干嘛··“继续”·“嗯”刘大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看到自己的现状,哈哈一笑,“不了不了,杜兄咱今儿再来赌一把怎么样你要是赌赢了,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当年杜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杜良顷报了官,官府没人管,他才决定自己查的··秋沂镇的上层大部分都知道,刘大当然也知道··“当真”·“当真。”
刘大一挥手就有人拿了东西过来,“你要赢了,我不但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这个东西也是你的·”·杜良顷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这个啊……”刘大卖了个关子,“有钱能使鬼推磨。”
杜良顷沉思良久,“怎么赌”·“还是以前一样,买大买小·”刘大眼看他就要上钩,“就是,你要是输了……”·“如何”杜良顷眼神一凛,刘大不在意,慢悠悠开口,“我这赌注这么大。
杜兄总得差不多才行吧不然也太不够意思了·”·“呵,那三间茅草屋押你”·“杜兄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刘大脸色变得难看,“我这么有诚意,杜兄却糊弄我,这样不好吧”·“那你说押什么”·刘大装作头疼的样子,“这还真不好说,要不……”他偷瞄几眼杜良顷,见他没什么特殊反应,“听说你那夫郎,是花了大价钱买回去的”·杜良顷一听,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你想如何”·“不如何不如何,杜兄千万别多想。”
刘大把手里的花钿放在桌子上,“我也不过分了,杜兄要是输了,就把乔凝叫来跟刘某说几句话吧,当年,刘某跟他……”刘大感叹一声,“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
他长叹一口气,没往下说,询问道,“这要求不过分吧,杜兄”·杜良顷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看了眼桌上有些氧化的银花钿,攥了攥拳又松了开。
“换个·”·“什么”刘大装傻充愣··杜良顷冷冷地看他一眼,声音干涩,“换个要求·”·“这,咱们可就玩不下去了啊”刘大面露遗憾,“你说说,你那三间茅草屋能值个什么钱啊”·“再说,我这要求也不高啊”刘大两手一甩,无奈道,“杜兄,再想想”·查了几年,线索不能断在这里,可乔凝……·杜良顷闭了闭眼。
夜色深了,杜良顷还是没回去,乔凝今天难得早回来,赶上了家里的饭··顶着刘氏刻薄又恶狠狠的目光吃完了饭,乔凝舀了点热水打算回去烫奶果··这样就不用再单独烧热水了,浪费柴火。
眼看着弯月高悬在幽寂无垠的夜空,乔凝躺在床上轻眯着眼,怕杜良顷回来了自己听不见··他从来不会在外头过夜,乔凝宽慰自己··杜良顷好酒,好赌,现在可能在哪个酒馆喝多,顺道在镇上住下了。
又或者一连几把都输,非要赢一次,连睡觉都忘了···☆、包子·第二天乔凝没有去钱府,一来杜良顷没回来,他不放心,二来,钱府找了个长工,他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工作了几天挣了一百多文,给宝宝做衣服够了··一连几天乔凝也有点吃不消,本来身子就没恢复好,天天赶几里路去镇上,厨房帮工又很忙,晚上再赶回来,一个身强体壮的汉子都觉得累更别说他了。
二月,也快种花生了,休息几天又忙起来了··乔凝打开门通气,杜良顷正回来··“回来了”乔凝仔细着看他,悄悄借北风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没闻到什么特殊气味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东西。
“良顷你带的什么啊”·杜良顷顺手带上了门,把包子放在桌上··冬天他们家一天只吃一顿饭,就是晚饭,刘氏就做那么一点儿,一大家子抢也不够吃的,早上起来正是饿的时候呢,杜良顷带了包子回来。
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一路上回来包子还是热乎的,乔凝受宠若惊,“给,给我的嘛”·杜良顷没什么其他反应,“吃·”·“那我真吃了啊”乔凝偷偷看他,怎么一晚上过去,他像是变了个人。
“你从哪儿买的啊”·“包子铺·”·“……”·乔凝几口吞了一个包子,宝宝可能是闻到了香气,小腿朝天蹬啊蹬的,乔凝赶忙抹抹嘴跑过去,“对不起啊宝宝,爹爹忘记喂你了。”
杜良顷扫一眼这边,眼盯着乔凝吃剩的包子,喝了口水··“良顷,能帮我烫个奶果吗”乔凝觉得他今天不太一样,指指奶果的位置,“就放在碗里倒上热水就行。”
杜良顷点头··乔凝冲他笑笑,杜良顷烫完把奶果给乔凝,还顺便帮他戳了个口,乔凝更奇怪了··他今天,真是太不对劲儿了··“良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突然这样,乔凝根本没了惊喜,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事。
“没有·”杜良顷看着他喂宝宝,“要凉了·”·“嗯什么”·“包子要凉了。”
“啊,就来·”一颗奶果没多少,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乔凝给宝宝换了尿布,重新包好才洗洗手坐下··“良顷你不吃吗”·杜良顷摇头。
“可是我吃不下这么多·”乔凝吃了三个就感到撑了,“我把这两个给阿陵哥,行吗”·“不行”杜良顷突然大声,吓了乔凝一大跳,“怎,怎么了”·杜良顷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声调了降了下来,“没事,吃不了下顿再吃。”
“好吧·”乔凝把包子放起来,一个起身,头懵了下,差点摔了···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撑着桌子缓了下,乔凝觉得自己身子越来越不行了。
杜良顷帮他收拾了桌子,脸色不变,“累了就去躺着·”·“不累·”乔凝说着话却觉得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杜良顷表面在收拾,实际一直在观察他。
乔凝拍拍脑袋,越拍越迷糊··这到底怎么了·“乔凝”他知道杜良顷在叫自己,眼皮却越来越重,不一会儿趴在桌子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杜良顷轻放下碗,扶着乔凝让他躺到了床上,久久没有动作··四年前乔凝来到这里的··他犯了错处,乔府容不下他,就让他跪在府前求人买下他··十两银子,对于富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贫富差距如此大的弋朝来说,普通百姓一年也就赚个三四两,刨除日常开支和赋税,能剩个一两银子就已经很好了。
杜良顷和人打赌,这把赢了就把他买回去··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赢过··但是这一次,他赢了···☆、红绳·他坐在屋里看着乔凝的方向,目光是朝向那边的,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宝宝饿醒了就开始哭,乔凝睡梦中似乎听见了,颤了颤睫毛,却没能睁开眼··杜良顷也被哭声唤回了神志,他学着乔凝烫了个奶果喂给他,宝宝不吃,还呛得直咳嗽。
小脸挂泪,奶沾了一脸,好不可怜··杜良顷感到烦躁,把奶果扔到一边没再管他··宝宝就一直哭,方陵在那屋听见哭声以为乔凝不在家,宝宝醒来哭了,遂在外头敲了敲门,“小乔在吗”·杜良顷眼神一凛,看了眼熟睡的乔凝,没有出声,方陵心想果然,就推了推门,结果却没推开,心里犯嘀咕,“不是不在吗,怎么开不了门……”·杜良顷走到门口开了条缝,方陵看见他在,头往里伸了伸,问道,“小乔不在停停怎么一直在哭”·“饿了,我正喂他。”
杜良顷面色不改,“他睡了·”·“睡了”方陵不太信,“刚起来就睡”·“昨晚累着了。”
“怎么就累……”方陵想起一个多月过去了,人家小两口干柴烈火累着好像也说得过去,“行吧·”·有人在方陵就不管了,转头走又觉得他不像是会喂孩子的人,“那个奶果啊,别烫时间长了,不然太烫孩子喝不了,喂的时候开个小口就行,也别让他躺着,抱起来喂,免得呛着了。”
“知道了·”·“行,那我回去了·”方陵摆摆手也没多想,杜良顷看着他走了,反身又锁了门··按照方陵说的重新烫了个奶果给孩子喂了,才终于停止了哭闹,杜良顷和他大眼瞪小眼。
孩子快乐的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躺在床上咯咯笑,小手乱抓,杜良顷鬼使神差地捏了捏孩子的脸··这种柔软的触感……·玩闹了一会儿,宝宝乖乖懒懒地睡了,杜良顷从乔凝脖子上勾出根红绳。
解了这绳子,他们就没有关系了··杜良顷久久未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们这里娶小哥儿有两个习俗··一是丈夫认可,就去官府做个登记,表示二人从此结为夫夫,此生不离。
若是过不下去想要合离,只要去官府办合离书,二人盖章,临了互相祝福,各自安好··二是在小哥儿脖子上系一根红绳,表示这个人是你的,没有官府认可的··换句话说就是没名没分。
丈夫什么时候不想要这个小哥儿了,只需把红绳剪断即可··杜良顷觉得真要舍弃,或许真会不习惯··他和刘大的赌局,谁都没赢,最后二人说好,他把乔凝带过去,刘大把当年的事告诉他。
事到如今,他把乔凝迷昏,又拿不定主意了··他对乔凝,说有感情那肯定是没有的,只是想到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还是会不爽··算了··反正这几年都过来了,靠自己也能查到真相。
“算你好运了·”杜良顷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出了门··乔凝一觉睡到夜黑,醒来还觉奇怪,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孩子也不在自己身边··“宝宝”乔凝从床上下来,随便穿了鞋就往外跑,看见孩子被方陵抱着才放了心,“吓死我了。”
“怎么了”方陵看他慌慌张张,“鞋也不好好穿·”·乔凝提上鞋,“停停怎么在你这儿啊良顷呢”·“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方陵把他拽进屋里,“孩子哭了一下午了,我还以为他在屋里,进去看了看才发现你在哪儿睡,屋里根本没见他”·乔凝也想不通,自己早上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他从方陵怀里接过孩子,“我也不知道,早上突然就睡了。”
“不是我说,你们注意点别年纪轻轻就……”方陵挤眉弄眼地,“你懂吧”·“啊”乔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刚醒还有些迷糊。
方陵以为他懂了,拍拍他的肩,“行了,我忙去了啊·”·乔凝还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睡着了··“良顷也不在……”洗了把脸清醒了些,乔凝抱着孩子坐在那儿等杜良顷,打算等他回来问问他。
杜良顷和刘大说了声就走了,没管刘大在后面气急败坏的骂人声··心里莫名舒畅····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蝗虫·四年后··近两年旱灾加上蝗灾,庄稼都被祸害的差不多了,上头在打仗,繁重的赋税,压在村民头上,压垮了身子,也压弯了腰。
村民无地可种,无事可做,每日也不能裹腹,个个面黄肌瘦,走在路上间或有体力不支而倒下的··乔凝带着杜停偷偷去地里抓蝗虫吃··四岁多的小孩子,才到乔凝膝盖多一点,和他爹爹一样瘦,小胳膊小腿看着一掰就能断了。
跟在乔凝后头,学他猫着腰钻进庄稼里,再把密密麻麻的蝗虫往麻布袋里放··“爹爹,我们有吃的啦”·饿的快要昏厥,突然看到吃的,让小孩子眉开眼笑,乔凝神色复杂,没说什么,只摸了摸他的头。
“停停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啊为什么啊”杜停歪歪头,似乎不能理解。
有吃的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呢爹爹不是说有好吃的要和别人分享嘛·“因为,大家都不能吃这个,吃了这个会难受的·”摘了一大包蝗虫,乔凝觉得差不多了,左右看了看,拉着宝宝的手,“走,停停,记住,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杜停重重地点了下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知道啦爹爹。”
“嗯,走吧·”·他们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终于到家,乔凝松了口气··不敢在家里烤,怕味道引来村里人,就只能去山上,乔凝拿了火折子又带着杜停出去了。
村里人说蝗虫吃不得,吃了会招来祸事,可这都要饿死人了,还管什么祸事不祸事的··乔凝想,大不了就是一死··“爹爹,我们不和阿父一起吃吗阿父也饿。”
他们坐在火堆旁,蝗虫的香气已经传出来了,肚子咕噜咕噜的时候,杜停想起了杜良顷··乔凝脸色一变,勉强笑着,低头说道,“阿父有吃的,饿不着。”
“那阿父吃什么啊吃的比我们好吗昨天去扬哥哥家,他们还有饼子吃,就是那种黄黄的饼子”小家伙儿说着说着咽了口口水,“阿父吃的还好吗”·“嗯……”乔凝看着他天真又带点期待的的脸,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呀,宝宝乖乖的,阿父就会给你带好吃的哦·”·“嗯嗯·”得到了喜欢的答案,小家伙儿摸摸小灰脸,抓起一只喂进了乔凝嘴里,又抓起一只喂进自己嘴里。
“爹爹,这个好吃·”·“嗯,宝宝多吃点·”乔凝只觉他看不出自己面上的担忧,也没过于掩饰··只是他虽看不出,却是能感觉到的,乔凝把他养大,他对于乔凝的情绪变化,太过于了解了。
“爹爹”杜停小心扯着乔凝一小块儿衣角,“爹爹不开心·”·“爹爹没有不开心·”乔凝重新挂起笑颜,“宝宝开心爹爹就开心,宝宝开心吗”·“开心”小家伙儿蹭的站起来,一蹦一跳,“吃饱饱,宝宝开心。”
乔凝笑着让他坐下,“快点吃完,咱们好回去了·”·“嗯嗯·”·一袋子蝗虫被一大一小吃了个干净,乔凝用土把火堆盖上,免得没人发现。
杜良顷已经十几天没回来了,乔凝也没指望他回来··旱灾苦的是靠天吃饭的老百姓,当官的还是顿顿大鱼大肉,不愁吃喝··旱灾让做皮肉生意的青楼小倌也没了往日的热闹。
太阳下去了,镇上也没人点灯笼,一路上走过去都是昏暗的,人影都看不见··走到寻柳坊,门前挂了两个大红灯笼,站了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蔫哒哒地,也没有精神,看到杜良顷顿然眼里放闪,“呦,进来瞧瞧嘛”·杜良顷一步踏进去,里面有几个穿着不错的男人,喝了酒,正被身旁的姑娘哄着,乖乖掏钱讨美人儿开心。
一进去就有一群女人蜂拥上来,叽叽喳喳的,烦不胜烦··杜良顷环顾一圈,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刘大不近女色,就喜欢小倌儿··女人们看到他眼神往那边儿看,都抱怨着失望地走开了。
“臭小倌儿,有什么好看的”·“就是就是,身子又硬又不好抱怎么会有男人喜欢”·杜良顷径直上了二楼,刘大怀里揽着的小倌儿,看起来有些面熟。
刘大见他盯着小倌儿,拍拍那小倌儿,让他到杜良顷跟前··“杜兄可是看上了这小倌儿可是这里的头牌,技术一等一的好,杜兄喜欢不如去一度春宵啊,哈哈哈”刘大仰头大笑,杜良顷避过小倌儿的手,“不必。”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银票,“杜瑶在哪儿”·他不顾一切,只想知道杜瑶在哪儿··四年前,他把乔凝迷晕了打算交换真相,最后关头没这么做。
- yin -差阳错知道真相之后,了解到杜瑶根本没死··他救乔凝的时候错过了救杜瑶的时机,可是却告诉他杜瑶没死·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面对乔凝。
刘大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银票,心下大惊,他没想到杜良顷真能拿出这么多钱··五百两啊,普通人家,一辈子也挣不了五百两··“放心,明天我就把她带来,你收好钱别被偷了就行。”
“呵·”杜良顷不屑地讽刺出声,“你不动手,肯定没人动手·”·“哈哈哈,杜兄这可就冤枉我了。”
刘大招招手让小倌过去,“我还有正事干呢,可没空去干偷鸡摸狗的事·”·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这样最好·”杜良顷看他伸进小倌儿衣服里的手,面露恶心,“我明日再来找你。”
“行·”·杜良顷走了,刘大捏着那小倌儿的脸,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你知道他为什么盯着你看吗”·“不,不知道。”
那小倌儿被捏疼了也不敢反抗,眼里都闪泪花了··这张脸和从前那张脸重合,刘大一把撕开他的衣服,“因为啊……”··☆、回家·夜晚,孩子在乔凝怀里睡得正香,门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乔凝心提到了嗓子眼,借着月光看到是杜良顷,心才踏实了。
迷糊着点了灯,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乔凝重新上床,声音模糊又疲惫,“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嗯。”
乔凝睡在中间,侧身朝里,怀里抱着孩子,外头留了很大一块地方··杜良顷仰躺上去,歪着头看他,模糊的一片后背,什么都看不清··“我明天,可能会带回来一个人。”
他放低了声音道··乔凝以为听错了,半晌才嗯了声·他正困倦着,没有什么精神去想杜良顷的话··杜良顷也闭了眼··按理说,他该兴奋的,小妹还活着,可是却兴奋不起来。
不但兴奋不起来,甚至有种,不如死了的错觉··死了,就意味着自己从前做的错事,有了被原谅的理由··而没死……·罢了,往后对他好一点吧。
翌日一早,杜良顷醒时,乔凝已经在教杜停识字了··无事可做,又不能终日恍惚而过,乔凝就想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给孩子··杜良顷看的稀奇,原来,他竟还识字。
一大一小蹲在院子里的土地上,一个划一个学,杜良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了··直到院子被阳光全部覆盖,乔凝才领着孩子起来··“宝宝今天很厉害哦,比昨天还要厉害”乔凝不吝啬的夸奖他,宝宝在他脸上亲一下,害羞地缩到他怀里,小声说,“阿父会夸宝宝嘛”·“当然会。”
乔凝摸摸他的头,“宝宝这么乖·”·“好啦,我的回屋里去吧·”·一转身才看到杜良顷站在那儿,乔凝有些尴尬,孩子体会不到突然怪异的气氛,虽然有些怕杜良顷,还是小声叫了句阿父。
“嗯·”杜良顷学着乔凝的样子,蹲下来,大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很棒·”·宝宝害羞的小脸都红了,抱着乔凝的腿,蹭啊蹭的,怎么叫都不好意思把头抬起来了。
杜良顷见状和乔凝打了声招呼,拿着银票去了镇上··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个女人··那女人穿着鹅黄的纱衣,身材姣好,脸被七月的艳阳晒的红彤彤,端的是我见犹怜。
惹得一群面黄肌瘦的汉子,看直了眼··一路上指指点点,说杜良顷好福气··先前好运气,买了乔家的小哥儿做夫郎,再是好福气,在这饥荒年代,还能找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回来。
杜良顷一概没理··乔凝看到这女人的时候,心往下沉了沉,嘴唇煞白··就说怎么早上突然对宝宝好··“这是”他面前佯装镇定,让人看不出旁的神情。
“杜瑶·”杜良顷让她往前,“这是乔凝,你叫他……”哥夫郎··后头几个字杜良顷没说出来,乔凝适时出声,听到姓杜他也反应过来了,虽是奇怪,还是出声接了杜良顷的话。
“叫乔哥就行·”乔凝笑着说··杜瑶低着头,“乔哥好·”·“一路上累了吧先进来喝口水吧。”
乔凝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事,杜良顷又是个话少的,不说话又怕尴尬··“那,我叫你瑶瑶,行吗”·“嗯·”杜瑶假装低头喝水,实际眼神瞟了整个屋子,面露嫌弃。
这么多年了,家里还是这么破,不过,这个人也得到了报应,活该··“我把南边那间屋子收拾一下给瑶瑶住吧”乔凝眼神询问杜良顷,杜良顷让他做主。
收拾屋里的时候杜良顷过去了,他好多年没有仔细看过乔凝了··从前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都变了样··瘦骨嶙峋的,杜良顷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掰断他的身体。
头发也是发黄的,干枯又没有光泽··偶尔的侧颜,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只剩皮包骨··铺完床乔凝才注意到他,杜良顷拉着他坐下··“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怎,怎么了”乔凝不适应地想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乔凝,我……”·“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听见声音杜良顷放开了乔凝的手冲了出去,乔凝也跟着出去。
杜瑶被只虫子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而虫子正被杜停捏在手里··这种虫子很常见,小孩子又比较大胆,抓着也没多想,就想和杜瑶一块儿玩,没成想却吓到了她。
“爹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杜停乖乖的靠在乔凝大腿上,杜良顷也没说什么··乔凝跟杜瑶道了歉,又把杜停说了一顿··“不可以拿虫子吓小姑姑,知道吗”乔凝第一次板着脸训他,小孩子委屈的想哭又不敢哭的,可怜的紧。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我知道了,不敢了,爹爹·”他乖乖站着,认错了乔凝就抱抱他,“宝宝,小姑姑对阿父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宝宝以后不要惹她,好不好”·“宝宝知道了。”
他人小,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其他人对杜瑶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反正现在也不一起吃饭了,大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方陵倒是来问了句,不懂早死了的人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还变了个样。
乔凝也不知道,杜良顷什么也没告诉他··多了张嘴家里吃的更不够了,钱也都用完了,杜良顷每天去镇上找事情做··什么都没有,赌瘾犯了他就进赌坊溜达一圈再出来。
乔凝和杜瑶在家里,夏天穿的少,她无意中看到乔凝脖子上的红绳,捂嘴笑出了声,引得乔凝侧目,才假装咳嗽几声,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乔哥,你脖子上,是什么啊”·“啊”乔凝脸色变了变,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好在她没有往下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基本天黑了才能回·”·“这么晚啊”杜瑶百无聊赖,“天黑了大哥还在镇上干什么”·“可能,有事做吧。”
“好吧·”杜瑶拍拍衣裳,“我先进屋了·”·“嗯·”·乔凝在院子里晒收的几根玉米,杜瑶进屋看到了杜停拿着两根红绸带玩,想起来昨天被虫子吓的事,势必要给他个教训。
小畜生,跟他爹一样贱·“你叫什么呀”杜停脸上挂起了笑,杜停看到后,后退了半步,叫了声小姑姑··“我叫杜停。”
“停停啊,今年几岁了”·“四岁·”·杜瑶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杜瑶把他抱在怀里,“停停是怕姑姑吗怎么躲的这么远”·小孩子对于外界的恶意很敏感,他本能的想跑,胳膊却被捏住,还用力捏的很疼。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她说着手上又用了力,长长地指甲,隔着单薄的衣服掐进小孩子细嫩的皮肉里··杜停再也忍不了地哭出了声,乔凝听到哭声,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冲进了屋里,杜瑶不动声色地放开手。
脸上很慌张,着急地快哭了,“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乔凝抱起孩子,“宝宝怎么了怎么哭了啊不哭了,乖。”
“疼…”他不敢说是杜瑶掐他,只说疼··乔凝心疼的要死,“不疼了啊,乖……”·“呜呜呜,爹爹……”孩子趴在乔凝肩上,直到哭累睡了过去,乔凝才把他放到床上,亲亲他的小脸,找了块- shi -布给孩子擦擦脸,去找杜瑶。
“停停,没做什么事吧”·“没有啊·”杜瑶摇头··“如果是因为昨天他拿虫子吓你的事,我跟你道歉,他不懂事,不是故意吓你,你别记恨他。”
“乔哥这话说的·”杜瑶这就不高兴了,“说的好像我有多恶毒一样·”·杜瑶不想理他,“有什么事就去告诉大哥好了,别来跟我说教。”
她一把推开乔凝,乔凝一时不察被他推一把,正好撞到了腰,当下就疼得冷汗哗哗往外冒··杜瑶怕了,“这,可不关我事啊…”··☆、玉佩·乔凝神色痛苦地扶着腰走回自己屋子,进去就撑不住地倒在了床上,身体和木板碰撞出的声音,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乔凝又撑起力气哄他,“别哭了,宝宝,爹爹没事·”·“呜呜……”孩子趴在床沿上看他,生怕他再出点事··乔凝实在坐不起来,躺着腰也疼得厉害,软塌塌的,好像从骨头里往外泛着凉气。
本来晒了玉米,想磨点玉米面做个饼子给他吃,站不起来也就做不了了··只能寄希望于杜良顷晚上能回来··不能继续让杜瑶住在这里了,她总是针对自己和宝宝。
明明看着娇娇弱弱的,在自己面前和在杜良顷面前完全是两个人,她是杜良顷的亲妹妹,自己说什么杜良顷还不一定相信··乔凝担忧着,好在晚上杜良顷回来了,这让他松了口气。
杜良顷从来没见他这么早上床休息过,喝了口水问他怎么了··乔凝说自己腰伤犯了,浑身泛冷··“请大夫看看”·“不用。”
乔凝苦笑一声,哪还有钱请大夫啊,饭都吃不上了··“你把院子里我磨的玉米面给阿陵哥,请他帮忙做几个饼子吃·”那天宝宝说他扬哥哥家吃,乔凝一直记得呢。
杜良顷摩挲这手里的几个铜板,心里突然泛起了酸意··他真的亏欠他良多··“找个时间,去官府登记吧·”·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去了院子里,留下乔凝一个人忐忑不安。
他这是,什么意思·七月的天已经很热了,三个人睡一张床挤的更热,宝宝自己睡熟了,乔凝身子难受,加上心事重重,怎么都睡不着··杜良顷当他是热的,不声不响的起身打了盆水,又掺了点热水进去。
拿了块毛巾沾了水拧干,乔凝迷迷糊糊的,直到- shi -热的毛巾碰到自己身上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怎么了”·杜良顷把他衣服扯的更开,“看你热。”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啊”乔凝呆呆地,任由他脱了自己左半边袖子,擦完又穿上,接着擦右边··他怀疑面前地这个人被掉包了。
“良顷”·“干嘛·”杜良顷把他整个翻过去,让他趴着,乔凝脸埋在床上,声音瓮声瓮气的,后知后觉红了脸··杜良顷特地避开了他的腰,房里暗,看不清伤的怎么样,他把手摸上去试了试,果然冰凉冰凉的。
“怎么突然又伤着了”·“没事,就,不小心撞到了·”乔凝还是没说是杜瑶推的,想起他们兄妹俩这么多年才相见。
“嗯·”给他擦完,换了身衣裳,也靠近后半夜了··安静下来,累极了的两个人,不一会儿也睡着了··第二天乔凝总算能站起来了,虽然腰还是疼,但不是那种让人受不了的疼了。
扶着腰也勉强能走··杜良顷不放心他,就没去镇上,在家里帮他一些琐事··这种和谐的场景,在杜瑶看来真是刺眼··“我洗,你去躺着。”
杜良顷把乔凝赶回屋里,自己提着桶,端着衣服··杜瑶瞅了乔凝一眼,也去自己屋里端出来衣服,“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嗯。”
杜良顷摸摸她的头发,回头看了看乔凝,“回去躺着,别出来了·”·乔凝纠结地看着他俩的背影,半天没动,还是宝宝把他拉回了屋里,“爹爹,躺,躺。”
“嗯·”乔凝牵着他的小手,一起坐在床上,“宝宝觉得阿父变了没”·“嗯”宝宝歪歪头,半晌高兴地拍拍手,“阿父,好。”
“宝宝喜欢现在的阿父吗”·“喜欢”·喜欢的后果就是,饿的时候抱着杜良顷的腿,告诉他地里的虫子特别好吃,根本没注意三个大人的脸色都变了。
杜瑶还在现场,杜良顷第一反应就是警告她别出去乱说··“我,我不会乱说的,而且,现在都吃不饱,吃个蝗虫怎么了……”·杜良顷闻言放下了心,“总归是上头规定的,吃没什么,切忌声张。”
杜停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记得爹爹不让他乱说的··“我错了,爹爹·”·“乖·”乔凝摸摸他的头,没有责怪他,只说心里不踏实。
他不太相信杜瑶··下午杜良顷找了条没人的小路,去地里捡蝗虫,密密麻麻的蝗虫把庄稼吃的什么都不剩,他虽然不种地,看到庄稼这么被糟蹋,也免不了气愤。
在山上都烤好他才带回了家里去··小妹找到了,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他居然能体会到有个夫郎的好处了··尤其每次回家都能看到他站在门口张望的身影时。
见他扶着腰,杜良顷上去不动声色地揽着他,“怎么不躺着”·“我,怕你出事·”乔凝抬头看看他,确定没事也放下了心,“我就是心里不太踏实。”
对于眼前这个人突如其来的好意,对于杜瑶··他都不踏实··杜瑶在府里过惯了,住这种茅草屋实在住不惯,好不容易捱了几天实在捱不住了,和杜良顷说回镇上住几天。
杜良顷没多想,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也没过问她这几年过的如何 ··她说去镇上就让她去了··家里剩他们两个,杜良顷把宝宝让方陵帮带着··关上门和乔凝说心里话。
他赎回杜瑶的五百两,其实是当了乔凝当年给他的信物,才有的··他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乔凝··换作以前,如何伤人的话他都可以不计后果说出口,现在却不行了。
或者说自从觉得自己亏欠乔凝的,心里的愧疚就像是一直涨潮却不退潮的海水,冲刷着他的心倍受煎熬··杜良顷面色凝重,一直在观察着乔凝的脸色,几次想瞒着他不说了,却悬在心上更叫他难受。
“我把你的玉佩,当了·”说出口仿佛放下了背上的石山··乔凝死死瞪着他,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把玉佩当了。”
杜良顷自觉长痛不去短痛,闭了闭眼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还有四年前,是我把你迷晕了,临了后悔,没把你送去给刘大·”·他不敢看乔凝的眼,索- xing -把他捂在怀里,低沉沙哑的声音,说着最能伤人的话。
乔凝被他几句话震的头皮发麻,心中大骇,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人对自己报的是这种态度··心里悲痛,他发狠地咬上面前的皮肉,恶狠狠的模样像是饿了几天的狼崽子,隔着衣服也能咬的皮开肉绽。
杜良顷身体一抽,疼痛嗖的一下传到天灵盖,让他清醒了一点··他肯这样,就是有补偿的余地,杜良顷侥幸地笑笑,自己不怕疼··“换个地方咬。”
他把乔凝的脸抬起来,满目柔情,嘴角挂笑,指指自己的脖子,“往这儿咬·”·乔凝觉得他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总也想不明白,自己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他却对自己弃之如履。
想着想着,这么多年的委屈,汹涌而至··他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了··“你当了玉佩,是为了把杜瑶赎回来吗”·杜良顷听着他颤抖的带着- shi -意的声音,多想摇头告诉他不是。
可最后做的还是沉默地点了下头··“好,好……”·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婚约·杜良顷喉间一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揽着他,沉默不言。
把亏欠的都补上,谈何容易··七月的天,夜晚吹来的风都是热的,杜良顷却觉得抱着的他是冰凉的··“阿凝……”·他从未唤过乔凝的名字,当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居然有种难以言说感动。
就像是,本该如此··是啊,他们本该如此的··“阿凝·”杜良顷用下巴蹭蹭他的发顶,乔凝闭着眼睡熟了,就是紧皱着眉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想起四年前冬天的时候,乔凝挺着肚子在风雪中站在村口等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脸上挂着泪痕,被风吹的皲裂了,偏偏还是笑着的··只是那时他还没有这么瘦,也没有伤病缠身。
他手顺着乔凝的脊背摸下去,停在了细细的腰上,一下一下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着乔凝近在咫尺的脸,不算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上,杜良顷用嘴唇摩挲着吻了吻他的脸。
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候,不算好甚至糟糕的氛围,他居然升起了那种心思··他们好久没有亲密接触过了,一来自己不想碰他,二来……·可能每次那种时候乔凝一看就是痛苦的脸,真的让人很不痛快吧。
想着想着也渐渐沉入梦乡,手上用力让他靠自己近了些··天边升起一抹亮色,杜良顷睁开眼,不算熟练的在他额头留下一个浅吻,然后悄悄松了环住他的手,翻身下床。
昨天镇上的老板说,今天去还会有活儿干··他洗把脸往镇上赶,脚步轻快··好久没有这样过了··这种心里的满足感仿佛要溢出来的感觉,浇的他心里暖暖的。
原来有了牵挂就是这样的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路边的小花小草都好看了,就连去镇上的路,感觉都近了许多··他这样兴奋,乔凝不知道的。
乔凝被宝宝叫醒,肚子饿得犯恶心··他心里生满了杂乱的野草,即将就要枯萎··爹爹的玉佩到底该怎么办呢·如果当铺已经把它卖了,自己又该怎么办·自从被赶出乔府,玉佩就是自己唯一的念想了,爹爹说玉佩是交给心甘情愿买下自己的人的。
那个人,他不是心甘情愿的··乔凝想着,他不是心甘情愿的啊他只是因为一个赌局,他输了,他必须得买下自己··自己从前不愿面对现实,总觉得真心待他,他也会真心待自己。
可是呢·自己错的离谱··他把宝宝托付给方陵,方陵看他脸色煞白的,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你先跟我说去干嘛”·“我就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做。”
“你别去了,我看你脸色怪吓人的,你来我这,我找点吃的给你·”方陵抱着宝宝让他跟着自己,乔凝没去··“不用了阿陵哥。”
他挥挥手,没让方陵看到自己的神色,“我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麻烦阿陵哥帮我看着宝宝了·”·“哎,你……”方陵总觉得他不太对劲,抱着孩子又不好追他。
乔凝早想好了,去乔府求人··求乔父肯定是不行的,他现在寄希望于乔凛能在府里,只有他可能帮自己··腰上疼得不行,几顿没吃饭又饿的昏昏沉沉,到乔府的时候乔凝觉得自己都快吐了,眼前冒金星,浑身冷汗。
乔府大门紧锁着··他站了会儿还是上前敲响了门··管家出来看到门口站了个人,穿着粗布麻衣,像个乞丐,骂骂咧咧扔给他几文钱让他滚··“我,我不是……”眼前这个人不是记忆里的老管家,乔凝慌神了,“大哥在吗乔凛,我大哥……”·“什么乔凛”管家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一边,生怕他闯进去了,“这里不是乔府了,我们老爷刚买下这儿,乔府的人都搬走了。”
“搬走了”那人又要转身关门,乔凝死拽着他的衣袖,“那乔府的人呢他们去哪儿 ”·搬走了,为什么会搬走了呢……·“我怎么知道”管家使劲儿甩开他,“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乔凝被甩开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关上了,他趴在门上使劲拍门都没人出来开门了。
“怎么会这样呢”乔凝喃喃自语道,为什么突然搬走了,自己该怎么办·还能求谁谁能借自己那么多钱·暂时借不到钱,乔凝强撑着去当铺求他们别把玉佩卖给别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转头当铺就给卖了··“当了还他妈想赎回去,有本事别当啊”·本以为暂时解决了玉佩的事,乔凝拖着一双灌铅了的腿,想要走回去。
走出当铺没多久,天上的艳阳毫不留情的发挥着自己的威力,乔凝眼前虚晃,走路也像飘一样,终于眼前一黑,没了意识··刘大追上他,看他晕倒在地,周围一圈人指指点点,都不敢多管闲事。
刘大冲上去退散了人群,“都散了散了·”·他把乔凝带到了自己的府邸,乔凝醒的时候看到他还很惊讶··“你是”·面前的人他好像没见过,穿着一身绛蓝色锦衣,右拇指上套着个玉扳指,也算一表人才,就是眼神骇人。
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看乔凝醒了刘大放下折扇走了过去··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准备把乔凝扶起来,被乔凝不着痕迹地躲了下,便装作自然地坐回凳子上。
“不认识我了”·他一开口乔凝想起他是谁了,“你是,赌坊的人”·乔凝说的很不确定,毕竟他和之前踩着桌子好赌的形象差太多了。
刘大眼神一暗,诡异地笑了笑,“就记得这个”·“嗯”·“不觉得,以前也见过我”·乔凝仔细看了看他,实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我,我不知道·”·“呵·”刘大故意落寞地摇摇头,“唉,果然,你也不记得我了·”·“话说回来,我们以前还有婚约。”
屏风后面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乔凝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没怎么注意,刘大倒是注意到了,警告地咳嗽两声··“怎么这个表情·”刘大看乔凝呆滞着脸,“我和你大哥乔凛是同窗,一起上京考试来着。”
他又叹一口气,“就是他考上我落榜了而已·”·他这么一说,乔凝倒是有了点印象,“原来是你…”·“是啊·”刘大靠近他,“本来打算回来就娶你的,结果…”·结果他被乔正以莫须有的罪名卖了。
从那之后不能踏进乔府半步,乔主君也郁郁而终··乔凝身子往后退了退,他本能地怕这个人,硬着头皮问他,“你知道大哥在哪儿吗”·“乔凛啊。”
刘大没回答他,“你问这个干嘛”·“我想,找大哥借点钱·”·“借钱”·“嗯。”
乔凝头低着··“借钱干嘛”刘大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打算赎回这个吗”·乔凝猛然抬头,看看玉佩又看看他,想不通怎么会到了他手上。
“你前脚出来,我后脚就进去买了·”·乔凝以为他好意,犹豫着开口,“可不可以,等我有钱了找你买回来”·“什么时候”·“……”·“五百两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五百两”·乔凝这才惊觉自己一辈子都赚不来五百两。
可玉佩真的对自己很重要啊,尤其爹爹他们不知道搬去哪儿了,自己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这玉佩,真的是自己唯一的念想了··刘大看他急得快哭了,凑近他说了几句话,乔凝瞳孔放大,感觉不好拨开他就想跑,被刘大三两步拦下了。
·“怕什么,我对现在的你,没什么兴趣·”他打量乔凝几眼,“至少再胖点·”·“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走吧。”
他挣扎的时候头发被散开了,眼里含着泪,脸色虽然白,倒是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杜瑶在屏风后面,“真是一出好戏啊·”·听见声音乔凝往那边看,杜瑶鼓着掌,嘴角讽刺,“想不到啊,少爷和你还有过婚约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乔凝隐隐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我怎么会在这里”杜瑶咬牙切齿,似乎对乔凝恨到了极点,“你说呢这不是拜你所赐”·她死瞪着乔凝,“我现在是刘老爷的妾啊都是拜你所赐”·“什么意思”··☆、暴露·“你不知道吗”杜瑶冲到乔凝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幸亏刘大反应及时,一脚把她踹开,“你个疯子,你他妈离他远点”·杜瑶又瞪他,被刘大瞪了回来,才安分了点,看到乔凝又被点炸了。
“都是你”杜瑶指着他,气吼吼道,“要不是你,我早就嫁给乔郎了怎么可能给个肥头大耳的变态当妾”·当年杜瑶十三,好不容易求得杜良顷带她来镇上。
乔凛带着乔凝在街上逛,只见过庄稼汉的杜瑶对这个一身素衣,头发高束,满身书生气的公子惊为天人··眼看乔凛要走,杜瑶急急地往他跟前倒去,乔凛下意识扶住她,还对她笑,让她小心。
她当时就知道乔凛肯定对自己有意,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乔凝就把他大哥喊走了··后面他和杜良顷走散,被人打晕卖进刘府,过了几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刘府的主母死后日子才好过些··能出府了,乔凛也成婚了··“我自己过的痛苦,就一定要让你过得生不如死”杜瑶面目狰狞,“你个贱人,你就不该活着你这个毁了我一生的贱人你该死你去死”·她挣扎着又想去挠人,被刘大派人扔了出去,“妈的,晦气,这个疯女人。”
刘大喝了杯水,“怎么了不会当真了吧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被我爹玩疯了,你别管她说的·”·乔凝知道自己大哥不可能喜欢她,他在意的是杜瑶说的话。
她的意思是,她喜欢大哥,所以呢·杜良顷买了自己是一场- yin -谋吗·她为了报复自己··刘大看他一动不动的,心里一慌,“喂你没事吧”·他想摇醒乔凝,还没碰上他,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哎唉你不能进去”小厮紧跟在杜良顷身后,刘大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杜兄·”他朝杜良顷作了一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杜良顷没看他的装模作样,越过他走到乔凝身边,“阿凝”·乔凝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手上死死拽着,但是胳膊又没有用力,杜良顷顺着他的力道蹲下,抓住他的手,细细的摩挲,“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过了良久,杜良顷腿都麻了。
“回,家”·“对,回家·”杜良顷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刘大还好心给他们让路··乔凝还是紧攥他的衣服,眼一眨不眨地看他,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为什么,为什么买我”·“……”·“你不说话”·“先回家好吗回去再说。”
一路上杜良顷精神高度紧绷,自己的- yin -暗面突然被拿出,展露在阳光下,还正好被自己刚决定好好对待的人看见,他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一直知道错不在乔凝,他先前以为杜瑶死了。
杜瑶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他比杜瑶大两岁,在家里感情最好,也最疼她··感情太好,所以杜瑶出事他是不能接受的,而这时候乔凝出现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小哥儿,自己因为救了他所以错过了救妹妹,多么好的理由啊。
这样自己的仇恨就有了寄托,也可以不用那么愧疚,理所当然的,都是乔凝的错啊··所有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他只是,想不明白从前天真可爱的小妹,为什么变成这样。
突然这一切被乔凝知道,杜良顷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阿凝我们到了·”杜良顷叫了几声,他没有回应 ··杜良顷小心把他放到床上。
方陵听见声响知道他们回来了,出来看看,杜良顷也没有心力应付他··“孩子先麻烦你看着,我跟他,说些事·”·方陵想问什么事,又觉得时机不对,“行,好好聊聊,小两口能有什么说不开的。”
“嗯·”·房里还是很寂静,半点声响都没有,乔凝窝在床上,背对着他··盖着厚被子,他也半点不觉得热··“阿凝,我们谈谈。”
杜良顷坐在床边叫他··过了很久,乔凝也没有反应··“那你先睡吧,睡醒我们再谈·”乔凝闭着眼,他压低身子轻吻了下乔凝的额头,“睡吧。”
后来他坐在那儿没再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乔凝始终没说话,人就像死掉了一样,只有眼泪哗哗往下掉··第二天一早杜良顷又要出去,心放在了这里,自然要想办法养家糊口。
“阿凝,我去镇上,待会儿方陵就过来了,你再睡会儿·”他慢慢习惯放低了声音说话,习惯走之前和自己夫郎有个交代··木门嘎吱一声被阖上,乔凝睁开了眼。
他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地像死寂的湖水··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他也没了害怕的感觉··死就死了吧,合该早就死了的··他还没有二十岁,十四来了这里,十五生了孩子。
后面的生活好像都是为了孩子,没有孩子他应该早就撑不住了··这样已经很好了··每天活着已经够累了,想那么多,更累了··说来以前对自己好像也没有多坏,除了自己生孩子的时候疼过,后来也没怎么疼过。
·这样很好了··下辈子再也不要脱胎成人了,世间百味全是苦的··他已经在想下一辈子了,好像这辈子已经没了盼头···☆、开战前夕·杜良顷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养家糊口,再苦再累也有力气。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干这种活儿,跟着一群长年累月出大力的工人在山上修路··虽然他搞不懂百姓的生计都是问题了,修路的意义在哪里,不过有钱拿,就是好事。
干完一天的活儿,他在镇上唯一一家还开的点心店里买了点点心,特地买了软的··到家门口又不敢进,怕乔凝还是那个态度,他宁愿乔凝打自己一顿,也不愿意他这样。
打开门,以为的场景没出现,乔凝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纸笔,倚在床上教宝宝识字··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之间和谐地插不进去任何人··宝宝看见他,写完一个完整的字,噔噔跑过去和他炫耀,“阿父阿父,宝宝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杜良顷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两个字,他印象里,字好像不这么写。
“很棒·”他在学着夸奖自己的孩子,小心翼翼看乔凝,发现他也在往自己这边看··宝宝在呢,他应该会理自己··杜良顷忐忑地开口,“阿凝,还好吗”·乔凝低垂着眼睑,没理他,宝宝又跑回床上,“爹爹,宝宝要学爹爹的名字”·“爹爹的名字很难写哦。”
“宝宝不怕”宝宝拉着他的手,“教教宝宝嘛,爹爹~”·“好,爹爹写给宝宝看·”乔凝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杜良顷悄悄站在旁边看,乔凝没注意到他,宝宝注意到了。
“阿父也想学爹爹的名字吗”·杜良顷被发现了干脆坐到床上把宝宝抱到怀里,“对啊,阿父也想学·”·“那阿父和宝宝一起学。”
宝宝左右扭扭,好奇地看乔凝写字,杜良顷干脆偷偷揽上乔凝,暗暗注意着他的反应··“阿凝,也教教我吧”·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最后杜良顷用一包点心从宝宝手里换了乔凝写的字,偷偷藏了起来。
半夜乔凝醒来,看他借着月光在地上比划什么,还吓了一跳··一夜无梦··从刘大哪儿回来,乔凝也没问他,杜良顷也没解释··他巴不得乔凝不问,虽然错事都是自己做的,可是一样一样说出来,却说不出口。
刘大也一直在府里等着他俩决裂,自己好趁虚而入,可等了好久也没有消息··他在屋里来回走动,终于一拍手做了个决定,“来人呐”·杜瑶在旁边修着指甲,“少爷怎么这么着急”·“废话乔凛要说娶你,你急不急”·“呵”杜瑶不屑地嗤笑,“他如何能与乔郎相比。”
她的乔郎千般万般的好,哪是个下贱货能比的··“如何不能比”和这个疯女人说话,真是……·“别以为你现在锦衣玉食,他吃糠咽菜,你就比他高贵多少。”
“你”·“我怎么了”刘大对她丝毫不留情,“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说罢甩袖出了屋。
他有能拿捏住乔凝的法子,实在不行,反正两国战事在即,他们又处在两国交界,到时候来征兵……·他心里弯弯道道不少,当然最简单的可能是直接抢,可那样就没意思了。
他摸着手里的玉佩··乔凝心里一紧,突如其来地打了个寒战··修路的活儿干了十几天,杜良顷每天早出晚归,乔凝身子也还是没见好··每天浑浑噩噩的,熬完了身上的力气。
体温低的吓人,宝宝都感觉出不对劲儿,尽量不吵他了··杜良顷想着干完最后一天,拿了工钱找个大夫给他看看··看了,不管好坏,心里总归有个底。
最后一天,从山上通到晚平镇东边的路,算是正式修完了··他们一帮工人收了钱被监管的人赶走,杜良顷留了个心眼,他来的时候看到一群官兵,不出意外应该是往这里来的。
他常年混迹在镇上,有些事情都是知道的··比如邻国兆国,今年似乎要对弋国出兵··他以为这只是个传闻,修完这条路他突然联想到,从西部粮仓往他们这里运,走山路是最近的了,而且还安全。
他心里一凛,要是真打起来,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晚平镇··这么想着他加快了步伐朝家里走去··房里安静地诡异,宝宝不在,乔凝躺在床上睡了··杜良顷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还是把乔凝吵醒了。
“醒了身子怎么样”他照例去试探乔凝额头的温度,习惯了他的动作,乔凝也没躲开他··“还好。”
他干裂的唇一张一合,杜良顷把他扶起来,又倒了杯温水给他喝,“明天我找个大夫来看看·”·“不用·”乔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这些天,赚了不少,看个大夫够了·”杜良顷低哑着嗓,叫人听不出情绪,“有我呢,不会再让你们挨饿的·”·乔凝知道他一直在镇上帮工,每天磨出一手的水泡,回来挤了第二天又得接着去。
“不用看·”他声音干涩,还是那个态度··“有钱给宝宝买吃的吧·”··☆、抓人·杜良顷到底还是没听他的,第二天去镇上找了个老大夫来。
他心里知道,乔凝的病是前几年生孩子落下的病根··他那时候不心疼的,反正病不在自己身上,疼也不是自己疼··他有时候还会厌烦,乔凝晚上偶尔□□出来的声音让他烦躁,他吼过他几次,后来就再没听到了。
听完老大夫说的话,他才知道乔凝身子已经这么不好了··“你夫郎情况不是很好,精细着养,也得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多数情况还只是缓和·就算养好比常人命数也少些。”
“嗯……”杜良顷低低应了声··这世道想养好身子,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跟着老大夫去镇上抓药。
镇上的气氛不对劲儿,这几天甚至见不到走在大街上的人,抓好药他压低了声音问老大夫,镇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老大夫也压低了声音,二人凑到一起,“听说是有官兵,吓得大家都不敢出门了,就怕被抓去前线当肉盾。”
“原来这样……”·“多谢大夫·”杜良顷付了钱赶紧回去··真要征兵,他们村估计是第一个··回去的时候乔凝还在睡,杜良顷生火熬药,中药独特的味道把乔凝熏的醒了过来。
“醒了”杜良顷用帕子包住壶炳,把药倒出来放到桌上,“你睡着时候大夫来了,我去拿了几副药·”·“花那个钱干什么。”
乔凝披了件衣服倚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多少钱”·“没多少·”杜良顷等药稍稍凉了一点,端着药,踢了个凳子坐在床边,“这味道有点冲,喝吧,我找点心给你吃。”
“留着给停停吧·”乔凝皱着脸喝完整碗药,“下次别买这些东西,留着银钱买粮食·”·“行·”杜良顷还是塞了块点心到乔凝嘴里,“最近镇上不太平,我抽空去山上看看。”
“去山上干什么”·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找找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他的预感没出错,第二天村长就敲着锣通知村里人,说官府下来抓人上战场。
- yin -云笼罩了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锁死了门··刘氏难得的煮了一大锅饭,让他们兄弟三个都出来吃··杜良顷假装不知道她的意思,听她哭惨,“老二老三啊要不就你们去”·“娘”杜良顷还没说什么,方陵先不满意了。
“良泉腿脚不利索,让他上战场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怎么就不利索了·”他这种明显不悦地语气,让刘氏拉下了脸,“平时不是跑的挺快的,怎么到这种事就不利索了。
反正老二得去,就这么定了”·杜良泉看着自己夫郎和老娘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多了还是心寒··“大哥跑的更快,上次偷人家鸡,可是被人从村头追到村尾都没追上。”
人命关天的事,方陵不会轻易妥协,“让村长来,良泉也不该去”·“你个小贱蹄子大儿家可是有个姑娘你让她爹去战场送死,你安的什么心啊”·“他家有孩子怎么了,我家就没有了姑娘是亲生的,我家陶陶不也是我辛苦生的吗”·“一个下贱哥儿,别跟我大孙女儿比”刘氏蛮不讲理,闹生地一大家子吃个饭也不安顿。
杜良顷事不关己,吃饱了就舀了饭进屋喂乔凝,刘氏在后头追着他喊,“老三别忘了啊你和老二去”·“不去。”
杜良顷继续往屋里走··“你说什么”刘氏一听还得了,又哭又闹,往地上一坐干脆不起来了,“造孽啊两个儿子白白养活了为娘做点事都不乐意啊造孽啊造孽”·“娘…”杜良泉面露纠结,他们兄弟三个加上老爹,怎么说也得去两个。
杜元栋年纪大了,肯定是不能去的··停停还小,乔哥儿又身子不好,离不了人··杜良泉下定了决心,“娘,我和大哥去吧·”·刘氏听到他答应了,立马收起了假哭,“行,你去。”
老二同意了,她就不信磨不到老三同意··“娘,不是我去,是我和大哥去·”·“你大哥不能去·”刘氏从地上起来,也不嫌手脏,沾着土的手就去吃饭,“你大哥还得照顾我和你爹,你和老三去。”
“那不行·”杜良顷给方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大哥不去我也不去·”·“老三家里离不了人,大哥去是应该的。”
“不行就是不行”刘氏啪的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们两个谁都不能少都给我去”·“娘我……”杜良泉还想说着什么,被方陵拦了下来,“咱们回屋说。”
杜陶和杜停两个小哥儿头贴头睡得正香,方陵也不管那么多,端了饭就去喂两个小孩··刘氏在背后咒骂,“几辈子没见过饭的下作玩意儿”·饭桌上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老大一家还有刘氏和杜元栋。
老大两口子都不说话,杜良升知道反正怎么都轮不到自己,自己心就放到了肚子里··“娘,我们吃饱,回屋去了啊·”·“哎哎·”刘氏难得的变得和蔼,“清清也吃饱了”·“吃饱了,奶奶。”
“去吧去吧·”刘氏顺了顺杜清的头发,小姑娘嘴一撇,“阿父,爹爹,我们回去吧·”·“嗯·”·“嘁”方陵在屋里嗤笑一声,“不知道还以为要出远门的,几步路就回屋,又不是以后不见了。”
“你小点儿声吧·”杜良泉无奈地摇摇头,“你可还想听娘撒泼叨叨”·外头这么大动静,乔凝自然也听到了。
“娘又怎么了”乔凝一勺一勺舀着汤喝,杜良顷根本没把刘氏的话放在心上··“没怎么,不用管·”·他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地方藏起来,按以往的经验,两国每五年一次大战,这次也会很激烈,到时候敌军闯进村子,谁也活不了。
“我下午去趟山上,再去镇上买些东西,有事别忘叫方陵·”·“嗯·”·杜良顷手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嗯。”
午睡过后,方陵带两个小家伙儿来,乔凝正对着门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爹爹”杜停一下子扑到他面前,乔凝才回过神儿,“宝宝来了。”
“嘻嘻·”·“想什么呢”方陵在床沿上坐下,乔凝面上划过一抹不自在,“没想什么·”·“呦,这可不像是什么都没想”方陵调笑着说,“老三呢又不在”·“嗯,他去镇上了。”
“不错不错·”方陵感到很欣慰,“可算是知道养家糊口了”·方陵来主要是想和他说说中午的事··“中午你都听到了吧”·“听到一点。”
他睡着被吵起来的,听了半截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官府要抓人,娘说让老三和你二哥去·”·“……”原来是这事。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乔凝觉得意料之中,毕竟刘氏偏爱老大··“那他们答应了”·“没有,怎么可能答应·”他俩也不傻,“老三肯定是不能去的,你和停停都离不了人,你二哥的意思,是让老大跟他一起,娘死活不同意。”
“她估计我不同意·”乔凝忧心忡忡,“二哥怎么能去呢,他腿脚不便,去战场不行的·”·“没办法啊·”方陵也不想,战场那么危险,想想自家汉子瘸着腿,在战场上东躲西藏,就觉得难受。
“再想想办法吧·”乔凝想起那块玉佩来了··如果玉佩还在的话,他们交了钱就不用去了··玉佩……·乔凝脑海里划过一个想法。
·☆、官兵·经过几天,杜良顷终于在山上找到一处十分隐秘的地方··那地方草木茂密,从外看不见入口,杜良顷又扯了扯旁边的杂草,把洞口隐藏的更深··找到地方他又从家里搬了很多东西过去,方便以后来住。
官府抓人,刘氏肯定推他们出去,不如在此之前就跑··“最后一趟了,后头就不用再去,只等出事了搬去 ·”杜良顷肩上扛着一麻袋的器具,趁着月色最后一次上山。
乔凝想和他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到底还是心中有怨,只淡淡应了声··“走了,你困了就睡,不用等我·”杜良顷和他打声招呼就出了门··杜良顷没去和其他人说这件事,连杜良泉也没说。
天刚蒙蒙亮,几声呵斥自村口传来,村里一阵鸡飞狗跳,关窗锁门··还在路上的老汉扔下拐杖,健步如飞,道路上瞬息之间变得空空荡荡··声音随着一阵风传到杜良顷耳朵里,他骤然睁开了眼。
乔凝和宝宝还在他身旁睡着,他看一眼披上衣服敲响杜良泉的门··“老三外头怎么了”杜良泉也刚醒,方陵还在洗脸。
“怕是来抓人了,你和方陵要不要跟我们走”·“走去哪儿”·“我在山上找了处地方,寻常人找不到,可以一避。”
“可是……”他看看方陵,久久不言语··丢下老父老母,实在不妥,可让他去战场送死……·他还有夫郎和孩子。
“这样吧”村民的哭喊和官兵的咒骂声越来越近,杜良泉不得不做决定··“你带阿陵跟陶陶走吧,正好能照顾乔哥儿·”·“不行”杜良顷没说什么,方陵先不同意了,“我不走。”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能躲躲自然好,能躲多久就躲多久··方陵把还在睡觉的杜陶从被子里挖出来,塞到杜良顷怀里,“麻烦你照顾陶陶,你二哥要是上战场的话,我也得跟着去。”
“……”·“这屋里还有吃的,你也一并带走,小心点小乔,好好照顾他·”·“阿陵”杜良泉气得差点摔了,训斥的话还没说呢,外头有人敲门了。
“开门开门”门外几个兵大爷早就不耐烦了··这群刁民,个个都他妈找死呢·没人应,年久失修的老门被人一脚踹开,官兵腰间架着刀枪,挨个儿门踹,终于在北边那间屋子找到了活人。
“家里几口人”·“回,回大爷,十,十一口·”杜良升不明白怎么就找上自己了,吓得两股战战,“我两个弟弟,都,都会武,抓,抓他们。”
“会武”这穷山恶水还有会武的·“他们人呢”·“在那边两间屋里。”
杜良升手抖着指向西边,哪成想官兵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反倒一脚把他揣到了地上··“放屁老子从那边过来的连根毛都没看见”·“不,不可能”杜良升连滚带爬地过去,慌慌张张看了两间屋子,果然一个人都不见,“这怎么可能,这……”·他彻底慌了,他们两个跑了,他不去也得去了·官兵朝他啐了一口,吩咐外头几个把他抓起来,“记着,跑了俩”·“是”·杜良升被官兵带走了,刘氏出来哭得凄凄惨惨,鼻涕一把泪一把,“哎呦,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倒霉啊,那两个天杀的,把你往死路上逼啊……”·她再喊再闹,他们两个也听不见。
官兵踹门的时候,杜良泉硬生生被方陵拉着走了··还好杜良顷留了个心眼,在屋后面开了个后门··几个官兵从后门出去也没发现有什么路能通向哪儿的。
“走,去别的村”·此时杜良顷他们正往后山走,他背着乔凝,剩下几个人带着其他东西,吃的用的··刘大后脚跟着官兵进来,以为他们能把杜良顷抓了,乔凝一个人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没想到居然还能让他们还跑了··“刘少爷,估计是往后山去了·”刚才搜查的官兵知道,只是就几个人,实在不值得他们专门派人去找··“行,我知道了。”
刘大气愤地甩袖而去··他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到个人·有本事逃到山上,有本事别下来·他回府发脾气,杜瑶就趴在窗外偷听,知道杜良顷没被抓走,她心里还松了口气。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兄长,多少还是有感情的··上山之前,杜良顷买了很多药,怕乔凝有个万一··乔凝一般也不和他说话,难不难受他也不知道,全靠自己观察。
“把药喝了·”·封闭的山洞,熬完药里面的味道真不是人能闻的,两个小孩跑到洞口通气去了··杜良泉一个人生闷气,方陵闲来无事一直看他俩相处。
哪有两口子是这样的··杜良顷把药放乔凝跟前,自己忙别的去了··乔凝也不喝,一直等凉透了才双手捧起来灌了进去··“……”·方陵直摇头,“你俩怎么了”·他悄悄凑过去,乔凝嘴里发苦,没说什么话,就看着他摇了摇头。
“有什么事说开就好,别两个人一句话不说的,多不好啊·”·“我知道了·”·杜良顷忙完了,就站在乔凝后头,方陵正好把他拉过来,说道他俩,“你俩啊,小两口又没有隔夜仇,好好说开,啥事都没有了。”
“嗯·”杜良顷巴不得有个人说他呢,这样就有光明正大的机会了,他趁机和乔凝说话··“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乔凝还是不想搭他的话,方陵在旁边使劲儿朝他使眼色··“都行·”·杜良顷朝方陵抛了个眼色,揉着乔凝的头发,故意说道,“我待会儿出去打只鸡来。”
这个时节不好打猎,山上还有猛兽,他就故意看看乔凝的反应··乔凝:翻个身继续睡··“……”··☆、倒计时·方陵看他们两个还是闹矛盾,就想让杜良泉劝劝杜良顷,毕竟两个大男人,说话也放开点。
杜良泉想法不一样,他想试探着能不能让杜良顷把心里话说出来,再假装让乔凝听到,这样两个人也就吵不起来了··他偷偷把杜良顷拉到一旁,说话也没控制音量。
“你跟我说说,你跟乔哥儿到底咋了”·“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这不都好久了,也没见好啊,乔哥儿还是爱搭不理的。”
他说着使了个眼色给杜良顷,结果杜良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意会到,“说不清·”·杜良泉又接着说,“你一个大男人,多哄哄,这些小哥儿啊,就是嘴硬,说不定心里就等着哄呢”·“没有,他不那样。”
杜良顷实际想说乔凝不用哄来着··“我们不是吵架,是别的·”·杜良泉以为是说他之前出去赌的事,“往后改了不就是了,不是啥大事。”
杜良顷不赞同地摇头,“不是二哥想得那样·”·他没跟人说过心里话,这一说就有种打开话匣子的感觉,堆积在心里的浊气让他烦躁··“其实我也说不清对他的感觉,说喜欢,好像不是喜欢,说不喜欢,又没法把他当做平常人。”
“……”怎么还说这个了··杜良泉赶紧看一眼乔凝那边,见他还在睡,松了口气··“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他太深沉了,太复杂,有时候我猜不到他想要什么……”·他知道乔凝睡了,“他哪怕笑着,眼里也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说实话,和他相处……”·“很累。”
“……”·没有人会喜欢消沉的人··“如果我当时没有打那个赌,他不会嫁给我,小妹也不会出事变成这样·”·“他如果嫁给别人,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那个人,肯定会比自己待他好··“能重来一次就好了·”·“不能重来,但能补救啊·”杜良泉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宽慰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吧。”
“嗯·”杜良顷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说这么多,他站起来去熬药,“二哥,阿凝药快吃完了,我明天下山一趟·”·“别下山了吧,避开这阵。”
镇上还乱着,万一被官兵抓住··“这药不能断·”·“那你注意着点·”·“嗯·”他熬完药,乔凝也醒了,避开杜良顷的手,乔凝自己接过药,杜良顷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又和他说了自己明天要下山拿药。
“二哥和方陵都在,你有事就叫他们·”·“不用去了·”乔凝深深望他一眼,又兀自低下了头,“没什么用,还费银钱·”·“还不到时候,大夫说了,得喝几年才好。”
第二天杜良顷要去还是被乔凝拦住了··与此同时,刘氏偷跑去和官兵说了杜良顷他们的位置··后山很大,他们的地方又很隐秘,按理应该不会被人找到,可这架不住刘氏救子心切。
她一心想找到杜良顷他们,把杜良升换出来,居然还真让她找到了··“官老爷,官老爷民妇找到我那两个逃跑的儿子了”刘氏喜不自胜,官兵们正和刘大一起商量事,听她汇报倒应该更先解决这件事。
“他们在哪儿”刘大问道··和官老爷在一起,又穿得这么好,刘氏态度恭敬,“回这位老爷的话,那两个小畜生就在后山西头一处山洞呢,洞口杂草丛生,从外看不出有个山洞在里头”·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那你是怎么发现的”·“民妇找遍了后山,还是有天闻到做饭的香味才发现的。”
“原来如此·”刘大和官兵对视一眼,“行了,我们知道了,你回去吧”·“那,是不是能把民妇的大儿子放出来了”·刘大突然放声大笑,“行回去等着吧我们找到他们二人,自然会放了你大儿子”·“谢谢官老爷,谢谢官老爷”刘氏感激涕零。
“行了,回去吧”·蠢妇,人都派到战场打仗了,能不能活着回来就另说了··屋外的砖头突然被人踩了下,发出一声轻响··又过几日,乔凝日渐消瘦,锁骨上深深凹陷了一块,面色有些发灰,嘴唇干裂着,一动撕裂了甚至会流血,呼吸也比平日重了几分,单薄的胸膛,起伏地有些吓人。
·杜良顷觉得这样不行,洞里空气不流通,药又断了,这样下去迟早出事··“我下山一趟·”他和乔凝说着话,乔凝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杜良顷走到一半突然发现几处光亮,他往那边走,看见了几个人,抬着什么东西··里面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杜瑶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他,兴奋地朝他挥手,“大哥可算找到你了”·她兴冲冲跑过去,把杜良顷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大哥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带了好多吃的,啊,对了”她又指着一个背了药箱的年轻人,“我听说哥夫郎生病了,还带了个大夫来。”
杜良顷目光沉沉,她来的也太凑巧了些··杜瑶见他没什么反应,身上那股雀跃劲儿也散了些,“大哥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找了大夫来,大哥,你让我去跟哥夫郎道个歉好不好”·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天真可爱的小妹,杜良顷心想就先信她一回。
“你这大夫,从哪儿找的”·“他啊·”杜瑶面露苦笑,“大哥你也知道,刘府里面小妾小侍众多,一不注意就被人害了,我还被人陷害流过一个孩子,打那之后就聪明了,找了个心腹大夫。”
“嗯·”杜良顷又看看另外几个人,杜瑶意会,“他们也都是我的心腹,大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她昂着头一副天真样。
“行·”··☆、蛇侵·杜良顷带着杜瑶他们去山洞,除了大夫,其他几个人放下东西就被杜瑶撵走了··“回去注意点,别被人发现了。”
“是·”·洞里几个人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杜良顷解释道,“瑶儿听说阿凝病了,带大夫来看看·”·杜瑶也是面露悔恨,跟乔凝道着歉,“我以前不懂事,总想着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自己能好受点。
对不起啊,哥夫郎·”·乔凝面无表情看了看杜良顷,杜良顷别开眼没看他,咳嗽一声,“给瑶儿个机会吧·”·“呵”乔凝轻呵一声,背过了身去。
气氛有几分凝重··杜瑶失落地低着头,“算了大哥,哥夫郎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她抹了抹脸,又重新笑了起来,“我一定会努力改过的,让哥夫郎早日原谅我”·“嗯。”
杜良顷也没再多说什么,杜瑶让大夫给乔凝诊治··乔凝肯定不会配合,他不相信自己的仇人能有这么好心··“大哥……”杜瑶为难的看着杜良顷,杜良顷看看乔凝,又看看他们。
“明天再说吧·”他指指山洞剩下的地方,“你们找个帘子隔开个地方,先休息会儿·”·“好吧,那大哥你好好劝劝哥夫郎,我,我知道他怪我,但是身子最重要啊。”
“嗯·”·人都走了,杜良顷才坐到几块板子搭成的小木床上,俯身跟乔凝说着话,“阿凝…”·“我不相信她·”乔凝直截了当。
“瑶儿她没有坏心的,她之前还小,加上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做了些错事·”·“这些事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我对你不好的,是我对不起你,我…”·“你现在说对不起了”乔凝撑着身子起来,让自己气势看不来不那么弱。
“所以她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她做的错事你可以为她承担后果,杜良顷,你之前怎么不道歉你是今天才对不起我吗”身下铺一床旧被子,乔凝死死拽住,强压着心里的愤怒,“怎么不说话”·“之前也对不起你。”
杜良顷知道自己不占理··“你不是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乔凝眼里格外认真,“你自己放着好日子不过的,有个夫郎,几亩良田,孩子也乖巧,难道不够吗”·“……”·“你对我不满意,大可以娶别家的,何必呢”·“没不满意。”
“那你开始……·”·“……阿凝,我…”·“别深究了·”他说几句话,失了力气,嘴上干裂的伤口又撕开了,流着血,“明天让那个大夫看了,就让他们走吧。”
说到底,还是当年的事,他不可能原谅杜瑶,更不可能对杜良顷放下芥蒂··“……行·”·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嗯。”
乔凝复又躺下,周身像是裹挟着寒冰,身后嘶嘶地窜冷风,吹得骨头缝里疼得厉害··且不说杜瑶怎么想的,官府有规定,一人十两,交了银子就不用上战场打仗了,杜瑶偷偷交了杜良顷的份。
刘大知道的时候,简直气极,他好不容易逮到个把柄,就这么被杜瑶给毁了··他派人去刘氏说的地方找人,杜瑶知道他会来,早就和杜良顷说让他们搬去了别的地方了。
山谷中,气候潮- shi -,杜良顷本来不同意的,乔凝本来就受不得- shi -,在这种地方住久了,恐怕更不好··大夫说这种气候适合用药,他们也不懂,就听了大夫的,在山谷里用竹子随便搭了几间竹屋。
“阿凝,你难受就跟我说·”·“没事·”乔凝喝了药,面色红润了些,看起来终于有几分正常人的模样了,杜良顷也就对这个大夫多了份信任。
山上多药材,那大夫出去采药,不熟悉路,杜良顷只好跟着··杜良泉和方陵出去找吃的,两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玩··说来也奇怪,他们找的这地方,居然没被蝗虫啃食,野生的庄稼长得好好的,还能看到几只蹦哒的野鸡,简直不可思议。
“这地方,真是奇怪·”杜良泉轻而易举地抓了只野鸡,拿在手里颠了颠,“这鸡还挺肥,正好给乔哥儿补补·”·方陵却没有那么高兴,“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了”·“这地方有野鸡,但是没有蛇。”
他看着杜良泉又说了遍,“你不觉得奇怪吗”·案按理说山谷潮- shi -,应该更多蛇才对,他们在半山腰的时候都会遇到蛇。
“你,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瘆得慌……”这时候他手里的野鸡扑棱了下,吓得杜良泉一哆嗦··“咱先回去吧,真怪吓人的。”
“嗯·”方陵想起只有杜瑶和乔凝在哪儿,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些··他们一路往回赶,走到竹屋前听到一声尖叫··心里的预想应验了,方陵心想坏了,赶忙打开门跑了进去。
屋里的情况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有几分反胃··密密麻麻地蛇,什么颜色的也有,吐着蛇信子,铺了满地,有的开始往床上爬··杜瑶一脸惊恐,吓得浑身哆嗦地挡在乔凝身边,正捂着手。
方陵见状,也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了,抄起镰刀就往蛇身上砍,嘴里大声喊着杜良泉的名字··杜良泉听到他喊,进去也被吓了一跳,顾不得什么,很快和他们一起杀蛇。
可这蛇就像是杀不尽似的,死了一条又补上一条,一直往乔凝的地方爬··杜瑶挡着,他们也看不到乔凝的情况,方陵心一横,干脆跑过去了··护在乔凝跟前,还把杜瑶撵了出去。
“快去找老三”·“啊好……”杜瑶被吓懵了,出了屋子就蹲在地上哭,把方陵气了个半死。
“哭屁啊你快去找老三啊”方陵扯着嗓子喊,杜瑶吓得还没回过神儿,本来想骂回去,想了想又不行··只好狼狈地去找杜良顷。
幸亏咬她的蛇不是毒蛇,她心有余悸地想··杜良顷他们采完药材也要回去了,路上杜瑶看见他们,哭哭啼啼地跑过去,一头扎进了杜良顷怀里··“大哥,呜呜呜,吓死我了……”·“怎么了”杜良顷把她扯出来,“出什么事了”·“蛇,好多蛇……”·杜良顷脸色一变,“哪里有蛇”·“屋……”·她还没说完,杜良顷扔下药筐就跑了。
他记得乔凝最害怕蛇··等他冲进屋子,立马被扑面而来的血腥熏了一头,屋里的蛇都死的差不多了,满地都是蛇的尸体,还有鲜红的血··方陵正抱着乔凝安慰他,杜良顷赶紧过去。
“阿凝…”·“你可算来了”方陵现在手还是抖的,实在受不了屋里的味了,“快把小乔抱出去·”·杜良顷打横抱起乔凝,感觉他浑身打着颤,眼也紧紧闭着,手里抓着自己衣服,太用力甚至抓出了抓痕。
“阿凝…”杜良顷小声叫他,除了让他抖得更厉害之外,没唤起任何反应··他又去问方陵,“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蛇”·“我也不知道,我和你二哥回来就看见这么多蛇,当时杜瑶也在,好像还被蛇咬了。”
“被蛇咬了”他差点撒腿就跑,幸亏想起乔凝还在自己怀里呢,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阿凝没事吧”·方陵暗暗不满他的反应,“我看过了,没被咬。”
说完又补了句,“那些蛇都没有毒·”·所以不用担心那个女人··屋子变成了那样,他们用水冲了几遍,腥味还是不散··好在这么多蛇,也没造成什么重大的伤害,两个小孩子在外面玩,没看见,不然非得吓得做噩梦不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不见光亮,他们几个人围在火堆旁,大夫又给乔凝看了看,气定神闲地坐会自己的位子,说没什么事··杜良顷看着埋在自己胸前就没抬起过头的人,这明显有大事。
烤了野鸡几个人分了,乔凝还是没什么反应,杜停一个小孩子也感觉出自己爹爹的不对劲儿了,跑过去拉他的手··“爹爹”杜良顷任由他动作,想着宝宝的话他应该听吧,他却还是没有反应,杜良顷只能感觉到他喷洒在自己胸口的气息。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爹爹怎么了”杜停也不笑了,害怕地问杜良顷,杜良顷只和他说睡着了,“去找二伯他们吧,明天爹爹就睡醒了。”
杜停看看方陵他们,犹豫地跑到杜陶旁边,“我爹爹睡着了,我们小声点·”·杜陶也学他,用气声神神秘秘地说话,两个小家伙凑到一起,“好。”
·☆、完结·夜晚的风还是有几分凉的,杜良顷看乔凝睡了,准备小心挪开去屋子里拿床被子给他盖,可他一动乔凝就死死拽住,不让他走··“冷不冷我拿被子你盖。”
乔凝摇了摇头,整个人窝在杜良顷怀里,就怕他突然走了··好不容易有了反应,杜良顷就想趁机问问他,“你告诉我,我们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凝又很长时间没有动静,就在杜良顷准备放弃不问了的时候,乔凝说话了。
“我不知道·”长时间没说话,他声音都是沙哑的,“蛇突然就进来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是她”他指着杜瑶,“她把蛇扔在我身上,把蛇扔在我身上”·乔凝哀求地看着杜良顷,“你让她走,让她走好不好我求你了,她要害死我她想杀了我”·“阿凝,你冷静一下”杜良顷小声但是有力的说着,“总要有证据,证明瑶儿害你才行。”
“你就是不相信我”乔凝早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天的恐惧有了一个宣泄口,“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心里向着她你巴不得我死你好娶自己喜欢的”·“阿凝”杜良顷再蠢这时候也听出不对劲儿了,“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你就是这么想的你和二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杜良顷被他的话惊了头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凝只当他默认了,心里悲痛异常,“你真是,真是……”·一时悲从中来,乔凝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杜良顷一时慌乱,才反应过来叫大夫。
·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残余的血,牵连着肺都开始疼了,嘴里还是倔强着,“我不用他们我死都不用他们”·“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杜良顷看他还有意识,赶紧把他放在一处稻草上,跑去找了大夫来,乔凝撑着一口气,就是不让大夫看。
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像是魔怔了一样,“他们是一伙儿的,他们要害我……”·拖到最后怕他出事,杜良顷上去死死抱住他,也不管他挣不挣扎,就是不放开他。
乔凝使劲挣脱他,身子像是鲤鱼打挺,只是被人拦腰束缚住了,嘴里嘶哑着嗓子喊,疯了般,死都不让大夫看··身上憋出了一身的汗,嘴里呜呜的撕扯着喉咙干吼,怒极,直接咬了杜良顷一口,挣扎良久,杜良顷还是不放手,气得乔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阿凝”·大夫赶紧上前,把脉之后什么也没说,安静收了东西,才叫杜良顷安心,“没什么事,他吐血反而好,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了。”
杜良顷一脸沉重,“真没什么事”·乔凝这几日脸色确实好了很多,可是除了脸色好了,其他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力气,气若游丝,甚至身子还每况愈下,他总觉得不该这样。
他没想到之前的话被乔凝听到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辩解都没有用,而且,他心里真实的想法,也真的是这样··他们两个如果从没遇见,或许对谁都好。
折腾大半夜,没什么事大家都去睡了,就剩下杜良顷一个人久久不能入眠··乔凝第二天醒来,神神道道的,一直和两个孩子说让他们离杜瑶远一点,和方陵说杜瑶要害他,说杜良顷要娶一个女人。
甚至还说的有模有样的,真事一样··方陵听后去质问杜良顷 ,可杜良顷只面色复杂地说自己没有想过··最后搞得方陵不知道听谁好··“小乔,你从哪儿听说老三相中一个女人的”·“他自己说的”乔凝眼盯着他,信誓旦旦 。
“可他说没有·”·“他有他骗你的他喜欢女人他骗你”乔凝拉着方陵的手,让他到角落里,小声而神秘地和他说着,方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怎么突然有力气站起来,就被他的话骇得背后一凉,“他们都说好了,只等着我死呢”·“胡说什么呢”方陵呵斥他,抬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被瘆得心里一麻。
乔凝正咬牙切齿的,两眼向上看,方陵比他高一点,正好看到他上翻的眼白,加上瘦骨嶙峋的脸,散乱干枯的头发,看上去跟某种夜晚出来吓人的东西特别像··“小乔……”他颤抖地说出几个字,乔凝好像没听到似的,只自顾自说着。
“我说的都是真的全是那个女人说的都是杜瑶,她给介绍的,她想害死我,她……”·他说到最后大声吼叫了起来,引来了在外做事的杜良顷。
杜良顷也拿他没办法,和他说话好像已经说不通了··“你到底在想什么这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没有人想害你,瑶儿她只是下意识一扔,她没想到会把蛇扔到你身上,后来她不是拿开了吗还被咬了一口,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行了,不用说了·”乔凝一看他来了,又没了说话的意思,面目冷硬,头耷拉着,“你就是向着她,她说的都是对的,我说的你都不信。”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你……”杜良顷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向着她,只是事实就是这样,你……”·乔凝找到平时躺的地方,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躺下。
小小一个人,缩成不大的一团,睡在临时铺就的稻草上,手握拳放在胸口,看得杜良顷心里一酸··他抹了把脸,好像能抹去什么东西,“阿凝 ,你再试着相信我一次 ,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的。”
乔凝量良久没有反应,方陵见状,轻叹了一声,“咱先出去,让他一个人安静会儿吧·”·人都走了,剩下乔凝一个人··“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他一直重复地说着,呢喃的声音,没人听见。
夜里他又梦到了那一群的蛇,每一条都在他身上咬了一口,还有几条在他身上蠕动,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还有个人在旁边说这样好,这样好··他想不通这样哪里好,一群蛇围着自己就好了吗·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都觉得这样好。
乔凝走不出自己构造的幻想里,他已经够绝望了,还有人来害自己··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高高的鼻峰,眼神好像吞噬人的黑洞,淬了毒的向他- she -来·乔凝猛然睁开了眼。
双目空洞的看着上方,宝宝注意着他这边,他一醒,杜停就跑了过来··“爹爹”小孩子特有的甜腻的嗓音,换回了他的神志。
“爹爹终于醒了,爹爹睡了好久,大夫说爹爹再不醒就又要喝药了·”·“我不喝”乔凝惊恐地摇着头,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把宝宝抱进了怀里,鬼鬼祟祟的看着外面,见没有人才开口说话··“宝宝以后,一定要好好听阿父的话,还要听以后娘亲的话·”他自己说自己的,也不管杜停有没有听懂,“要乖乖的,不能惹他们生气,不然他们会伤害宝宝的”·“爹爹……”杜停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娘亲,他不是已经有爹爹了吗……·“不行宝宝还太小了他们一定会伤害宝宝的”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该怎么办呢·他们一定会害死宝宝的·乔凝一把搂住他,定睛看着眼前纤细地,属于孩童的脖颈··掐断它,掐断它宝宝就不会受苦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这样说着。
他伸出一只手,杜停以为他跟自己玩,也伸出了手,还握住了乔凝的小指头··“嘿嘿,爹爹”乔凝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宝宝还这么小,他还没有见过太多的风景,怎么能让他和自己一起死呢。
·他在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把心里那些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说了一会儿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拖着身子去了外头··这会儿临近中午,日头正毒,杜良顷在外面晒药材,看见他出来了赶忙过去。
“怎么出来了身上有劲儿了”他问着,还看了看乔凝的脸色,意外中有些红润,可能是太阳晒得··“热不热”杜良顷站在前头给他挡太阳,被乔凝一把推了开,“我要晒太阳,以后晒不着了。”
杜良顷细想了一下他的话,乔凝已经在这功夫跑去河边洗了把脸了··不远处就是小河,杜良顷满脸复杂,乔凝今天太反常了··简直,简直像是……·“快来河里有鱼哎”好久没听到他这么开心的声音了,大概多久了呢。
从生病的时候开始吧··“你想吃鱼吗”杜良顷走过去问他··“想”乔凝看着河里并不大的鱼,兴奋地说着。
“你不是,从不吃鱼吗”杜良顷心往下一沉··乔凝尤不自知,扯着他袖子左右晃动着,让他抓鱼,“走一遭,总要尝尝味嘛。”
走一遭,走哪儿一遭往哪儿走一遭·杜良顷隐隐有些害怕,好像面前沐浴在阳光下的,白的近乎透明的人,下一刻就要不在了。
他鼻子一酸,反抓住乔凝的手,“先回去,明天再吃·”·“不要,我就要今天吃”他像个没讨到糖的小孩子,得不到就想撒娇耍赖,“你给我抓嘛,我又吃不了多少,就一条就好了。”
“明天吧,明天·”乔凝的不依不饶让他心里更慌,他迫切想结束这个话题,“今天有吃的了,明天抓了给你吃·”·他好似心不在焉,乔凝讨不到鱼,不高兴地就要往屋里跑,杜良顷看他跑过去的背影。
中午他们煮的蘑菇汤,乔凝喝着汤,眼神殷切地看着那条河,杜良顷突然觉得自己何必呢,他想吃鱼,就让他吃好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乔凝坐在凳子上,抱着宝宝说话,时不时笑着亲亲宝宝。
杜良顷抓了鱼回来正好看见,还听到他在说什么娘亲··太阳落山了,天色也要暗了,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乌鸦的叫声,杜良顷手一哆嗦,放多了盐,又补救地加了些水。
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晚上有鱼吃了吗”乔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杜良顷转头看他,有些话再不说好像以后没有机会了一样。
“阿凝·”·“嗯”乔凝歪着头看他··“我现在,好像开始喜欢你了·”·“啪”·乔凝偷喝的汤勺掉到了地上,他眼盯着自己的鞋子,“鱼汤,汤挺好喝的。”
生子种田文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嗯·”杜良顷笑了笑,把他散落的的头发别到耳后,“再等会儿就可以喝了·”·“那我,去喊大家吃饭了。”
“好·”·两个人都没提刚才的话,互相明了了··他第一次说喜欢,心里坦荡了不少··夜里自然地把手环在了乔凝细瘦地腰上。
眼睁地老大,就是不敢睡··果不其然,快三更天的时候,乔凝说话了··“你说喜欢我·”·“嗯·”·杜良顷答了话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无声,静悄悄地,乔凝毫无预兆地笑了出声。
他往杜良顷胸前趴了趴,“为什么喜欢”·“不知道,突然就喜欢了,也可能以前就喜欢·”杜良顷感觉到他身上并不算温热的温度。
“应该是以前就喜欢·”·“嗯·”杜良顷闷闷地答了声··“我也喜欢·”乔凝嗫嚅着,不太好意思,又生怕他听不见,“我也喜欢。”
“我知道·”·他从来就知道乔凝的心意,只是没放在心上过罢了··“现在不喜欢了·”乔凝揪着他胸前的衣服,认真又像是赌气,“以后也不喜欢了。”
“从你把它卖了的时候就不喜欢了·”他声音带了一丝尚不明显的哭腔,杜良顷敏锐地听了出来··“什么”·“玉佩啊”乔凝委屈地大把大把掉眼泪,“你把我送给你的玉佩当了”·那块玉佩根本不是乔凝爹爹给他的,而是他满月的时候,一个道士送他的,说只要把他送给心仪之人,两个人就可以长相厮守。
“都是骗子”什么玉佩,根本就不准什么用都没有·“所以,你喜欢我,对吗”因为喜欢,才会把玉佩送给自己。
“我不喜欢啊”乔凝有些崩溃,“我说了啊,不喜欢了以后也不喜欢了啊”·“好,不喜欢。”
杜良顷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玉佩弄回来··“换我来喜欢·”·远处几只乌鸦一直在盘旋,诡异地叫声,像是催命符,- yin -森森的,听着声音越来越近。
老人们有个说法,乌鸦来谁家叫,谁家第二天就会死人··乔凝恍恍惚惚地,耳朵里嗡嗡嗡,好像世间一切就要离他远去,他冷得往杜良顷怀里靠,声音微弱,“良顷,我好像,听到乌鸦了。”
“没有·”杜良顷双手捂住他耳朵,,“你听错了·”·“是吗”乔凝眼里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淌了出来,“是我听错了吗”·“嗯。”
“可我好冷啊,好难受…”·“睡吧,睡着就好了·”·“可是,我还有好多,没做的事·”·“我还没,看着宝宝长大。”
“还没等到你说的喜欢·”·“我还没有穿过嫁衣·”·“还有我的红盖头,你赔我·”·“我赔。”
杜良顷吻着他的额头,“都赔·”·“我…还没…还没……”·等到你真心娶我··他手上慢慢松了力气,头也无力靠在一侧,头发散在肩上,话说了一半。
另一半,也许再也说不出口··天色就要亮了,东方渐白··几只乌鸦也终于飞走了,临走还高声哀叫着什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种田之再不负你(前世) by 受受亲爹】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