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雀翎 by 戈南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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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雀翎 by 戈南衣(3)
·纵使环翠这么劝着,苏未未却觉得依旧难受,她说不清这种感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连喘气都有些难受,莫名的惊慌··环翠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小姐,那边可是传来了好消息,许公子带的学生,都金榜题名,相信再过一两日,许公子就会带着他们回来了。”
“是这样吗”·苏未未喃喃的问着··她太害怕了,对于许郎,她一直患得患失,所有人都说她是幸福的,就连爹爹也是这样说,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她的痛苦。
在许郎身边,她觉得又幸福又恐慌,不在许郎身边,她便只剩下了恐慌··她被太过美好的人爱上,这种爱虚幻得如同镜花水月,她总是会产生一种许郎会离开她的错觉,不管许郎对她有多好。
别人怎么会懂得她的感受呢,想必他们知道,也只会说她矫情做作··许郎也不知道她的内心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知道她的惶恐,也不知道她的担忧,他只会温柔的对待她,给她一切女孩子都喜欢的东西。
他对她彬彬有礼,对她万分妥帖,却从不主动对她做那些亲昵的举动,就连唯一一次亲吻,也是她鼓足勇气去做了,他才会回应她··她讨厌自己这个样子··觉得自己不知满足。
明明,明明许郎已经对她足够好了,她到底还要求一些什么呢·环翠见她郁郁寡欢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小姐不如摸一下身上挂的同心结,听说同心结都是有灵的,也许小姐摸了摸,就能感受到许公子呢”·苏未未觉得也是。
她的同心结一直挂上身上,一摸就摸到了,她伸手摘了下来,将同心结合上掌心,闭上眼睛感受着··环翠在她耳边说,“小姐想着和许公子在一起的时候,最快乐的时候,就会高兴啦。”
苏未未随着环翠的话去想··想第一次和许郎的见面,想第一次收到许郎的礼物,还有第一次许郎坦白的心意··以及,岁旦那个夜晚,许郎低下头时的吻。
不安感渐渐被驱散,她的脸上露出笑容,攥紧了手中的同心结··环翠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我的小姐,既然开心了,就快起来吧,翠翠服侍你洗漱,洗漱完我们去买胭脂买新衣服,许公子回来那日,小姐可要好好打扮。”
苏未未用力点了点头,“好·”·甜文爽文年下系统·她起了床,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环翠一边给她梳妆,一边说:“想着小姐马上就要嫁人了,还真的有点不舍呢,我们小姐这么年轻漂亮……”·苏未未看着镜子,弯了弯唇,“翠翠永远是我的贴身丫鬟,我去哪里,都要带着翠翠的。”
“哎呀,小姐这么说,奴婢都要哭了·”·环翠眼睛有些红,她动作温柔的编着手上的发,“能服侍在小姐身边是环翠的荣幸,环翠的梦想就是看着小姐嫁人,看着小姐生儿育女,最后看着小公子小小姐们长大,小姐能给环翠这样的机会,环翠真的是太高兴了。”
她们小姐,真的是非常温柔的人呢,她希望许公子在娶了她们小姐之后,也能一直好好的对待着,让小姐无忧无虑的继续活着··打扮完,环翠又找来一件披风,“今天外面下着雨,有点冷,要注意防寒,可别着了风寒,毕竟马上就是大喜的日子了。”
苏未未乖乖的站着,由着环翠系带子,最后环翠打量了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啦·”·“那我们走吧·”·苏未未雀跃的说。
环翠取了伞,和着苏未未出门,撑开后打在苏未未的头顶,去苏父那里知会了一声后,朝着府外走去··半路上遇见了两个姐姐,甜软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大姐姐,二姐姐好。”
“哟,小妹这里要去哪儿呀”·“去买胭脂和新衣·”·“莫不是见许公子回来了,才特意去买的,小妹果然不简单,还懂得女为悦己者容了。”
苏未未听出了她们语气里的- yin -阳怪气,索- xing -闭嘴了,只呐呐的看着她们··环翠可容不得她们这样,她握紧了伞,笑意盈盈的说着:“我瞧大姑娘二姑娘也是要出去买东西的样子,怎么,大姑娘二姑娘买的不是胭脂水粉新衣,而是别的东西”·“你……”·环翠一点都不客气,“瞧大姑娘二姑娘的样子,也是和三姑娘一样去买胭脂水粉新衣,怎么,大姑娘二姑娘买得,三姑娘就买不得了”·二姑娘生气得抬起手就要打环翠,旁边的大姑娘把她拦住,只冷冷看了环翠一眼,“小妹的丫鬟好生伶牙俐齿,一个下人,都敢乱回主子的话了”·苏未未连忙道:“翠翠不是这样的意思,翠翠……”·两个姑娘都不想听她说话,带着自己的丫鬟往前面走了。
苏未未站在原地,低下头,踮了踮脚尖··环翠正要说什么,她又抬起头,笑道:“没关系,我们走吧,翠翠·”·环翠露出笑容,“好啊,小姐想去哪里。”
“嗯……□□阁吧,听说进了一些很漂亮的新衣·”·俩人出了府,坐着马车去了□□阁,苏未未挑了几件很喜欢的新衣,正准备去买胭脂水粉的,忽然听到人兴奋的高喊:“叶状元回南江了李探花回南江了”·“青山书院的学生都回来了”·叶子辛是状元,李笑是探花的消息,青山书院学生全金榜题名的消息两天前便传遍了整个南江,听到这句高喊,纷纷朝出声的地方看去。
“哪儿呢状元在哪儿探花在哪儿”·“已经到城外了,马上就要进城了”·一时间,所有人朝城门的方向跑去,有的连摊子也不做了,擦了擦手就跟着人群一起挤过去,人实在太多了,苏未未慢了半拍,被这些人也推往前,和环翠分开了。
乌泱泱的人群中,苏未未听到了环翠的喊声,她回头,却怎么也看不见环翠,所有人都在往前面挤,甚至是跑着,她尝试想回去一步,根本不能··犹豫了一会儿后,苏未未跟着人群往城门的方向挤,人实在是太多了,四面八方的汇聚过来,挤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奋进力气越过那些人,“请让一让,请让一让。”
有人推了她一把,把她推了出去,摔在一处摊子上,竹子编成的摊,把手上娇嫩的皮肤划破了一块,苏未未忍着疼,起身继续随着人群往城门外跑··有一匹又一匹的马踏进了城门,上面坐着的,俨然就是青山书院的学生们,为首的就是叶子辛,李笑跟在他身后。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高喊着他们的名字,高喊着状元探花,苏未未站在过道一边··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在拥挤的过程中乱了型,也没有注意到裙子被一些人擦过时落了污渍,她一个一个的看着,直到所有的马都进了城门,她也没有看见想要看见的人。
脸上兴奋又紧张的笑渐渐消失,她不知道为什么许郎没有和他的学生们一起,心中盛满了担忧··叶子辛乘着的马从她面前经过,她仰头,连忙问:“叶公子,为什么许郎没有和你们一起……”·然而人群的喧哗声实在是太大了,又或者叶子辛压根没有注意到她,他的马匹从她身边经过。
倒是李笑注意到了,他瞪了一眼前面的叶子辛,翻身下马,将马拉到一边,城门卫立刻来给他牵着马··李笑道了句谢,走到她面前,“苏姑娘·”·苏未未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许郎呢他没和你们一起吗还是他在后面,我没看见他。”
叶子辛这个时候也停下了马,看着李笑和她··李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纠结了一会儿,说:“夫子现在还在京城,回不来·”·苏未未呆住了,“回……不来”·李笑见她神情不对,连忙道:“夫子还会回来的,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要晚一些,他让我告诉苏姑娘你,让你在南江城等着他,他会回来的。”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要多久”·苏未未焦急的问着··李笑含糊其辞,“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第37章 ·“小姐”好不容易找到苏未未的环翠推开人群挤了过来, “怎么了”·她兴奋的问着:“看见许公子了吗”·“许公子在哪儿”·苏未未脸颊有些白, “他没有回来……”·她呆呆的看着城门外,那里仍旧有人在进城, 但没有一个是许郎, 那种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像是要将她溺死一样,她伸出手, 想去抓腰间同心结去缓解这种情绪,却什么也没抓着。
苏未未低下头,腰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的同心结, 不知道在刚才拥挤的时候,被蹭落到了哪里··“同心结,我的同心结呢”·“同心结, 我的同心结……”她慌忙回头, 扒开人群去找, “同心结……”·李笑和着她一起帮忙寻找, 有他在, 人群纷纷散开,最后苏未未在一处摊子下看见了自己的同心结, 想必是被推摔在这里的时候蹭掉的, 掉落在地上的同心结已经散开了, 红线丝丝缕缕的,上面全是脚印踩过的痕迹,她捡起同心结,眼睛一下就红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的同心结……同心结没有了·”她哽咽着··同心结的线是她去南江最灵的寺庙里求来了,每一线的编织她都小心翼翼,就怕出了瑕疵。
为了能够更好的送出去,她编成了平安结的样子,但是现在……它没有了··环翠连忙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小姐,我们回去重新做一个,重新做一个就好了。”
李笑在旁神情复杂,眼中有同情,又有怜悯··爱上夫子,本来就是会让人痛苦的事,无论是叶子辛,还是苏姑娘··况且现在夫子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夫子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师,想必陛下是十分信任宠爱夫子的,不然不会授官的时候,让夫子与他同坐与帝位之上。
犹豫了一会儿,他不忍道:“苏姑娘,关于夫子……有一件事,我需要告知于你·”·*·*·“灯灯·”·少年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肩膀,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许扶斯侧头,“怎么了”·“你在想谁”谢陵盯着他的眼睛。
许扶斯放下手中的书,“我谁也没想,只是听着这雨声,出神了一会儿·”·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会让人想起春日多雨的南江··谢陵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他只是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他喃喃道:“好奇怪啊,明明把灯灯留在我身边了的,却觉得你像是随时会离开一样。”
从前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从前和灯灯在一起,他只觉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灯灯也这样承诺过他··但是最后灯灯背弃了这个承诺··许扶斯不知道谢陵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的确想着怎么离开谢陵,这不能否认。
当然这个想法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他的命就要去一半了··“灯灯你在想着离开我吗”谢陵忽然问··许扶斯顿了短暂的一会儿,而后懒散的笑了起来,若无其事道:“我倒是想离开,可殿下给我这个机会吗殿外那么多人守着,蚊子都飞不进来,我怎么离开”·谢陵抬头,盯着他的面部表情,最后弯唇笑了笑,亲了亲他的脸颊:“是啊,灯灯你说得对,殿外那么多人,你想跑也跑不了。”
许扶斯:“……”·死小孩··“那灯灯你好好休息,”谢陵说:“我要去忙一些事,等我忙完了,再回来陪你。”
他这些天堆积了好多天的事务,需要好好处理,那些大臣,催得让人心烦意乱··许扶斯嗯了一声,“我等你回来,不然我一个人在这殿里,还有点无聊。”
谢陵软着嗓子说好,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背对着许扶斯,笑容从他脸上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冷漠··啊,灯灯总是喜欢撒谎呢,分明在想着别人,却说没有想。
但是灯灯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配合着装出相信的样子··傅一看着他冷脸离开,又回头看了看被赵福德拉关上的殿门,视线里只看的见那一片衣角,嘭的一声,殿门合上了,所有的光线都被隔绝在外面。
赵福德关上了殿门,甩了下拂尘,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把苏大人一直关在里面,是个人都受不了的,陛下这样做,可不行。
傅一抿唇,问道:“殿下没再用药了吗”·他这几天,都没听过什么异样的声音了··赵福德回:“只用了一两次就没用了,毕竟殿下也心疼着呢。”
傅一嗯了一声,面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傅一和赵福德听见了敲门声,那敲击声有三下,每一下相隔的时间都刚刚好。
“赵总管,在吗”很是温和的询问声··“在·”赵福德连忙回了,“苏公子有什么吩咐的”·“可以去请阿陵回来吗”能这样称呼谢陵的人,也只有许扶斯了,“我有些想他了。”
这些天,赵福德一直都没有听见苏大人主动提过陛下,没想到今日苏大人忽然说想陛下了,一张老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老奴这就去请陛下苏公子稍等”·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谢赵总管了。”
“应该的应该的·”·赵福德对傅一说了句拜托,连忙去找谢陵了··赵福德一离开,离得近的,便只剩下了傅一··“傅将军,三年未见,过得可好”许扶斯忽然问。
傅一回道:“劳苏公子问,傅一过得很好·”·“那就好·”·许扶斯靠在门上,低笑着:“我还记得我十五岁的时候,傅将军刚调到阿陵身边,每天都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时候阿陵很调皮·”·可不是调皮能形容得了,傅一想··那时候的小殿下,除了苏大人的话,谁的话也不听,哪怕燕帝来了,也都十分不给面子。
他还记得有一次训练场受了伤,被苏大人看到了,送了他一瓶药,第二天他就被小殿下叫了过去,让他做很多训练··后来苏大人过来了,问了句,小殿下就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傅一以后是要保护孤的,若是因为受伤,便懈怠了训练,那孤还要他有什么用”·苏大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小殿下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拉着苏大人的袖子,“那……那还不是因为灯灯你送给他药。”
“他受伤了,有太医院便是……”·“殿下不折腾他了,灯灯你别生气·”·“殿下可不能这样对我说话啊·”苏大人蹲下身,将小殿下抱了起来,“你是太子殿下,全天下最尊重的第二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小殿下伸出还有些胖胖的双手,乖巧的揽住苏大人的脖颈,“听灯灯的。”
亲眼见过小殿下的变脸,他那时候惊呆了,因为在折腾他的时候,小殿下可一点都不留情,简直是个嚣张跋扈的小恶魔,没想到苏大人一来,小殿下就收敛了身上的所有的刺,乖得让人不可思议。
后来他领悟到了什么,和苏大人保持着距离,小殿下便没有再为难过他,心情好了还会让他休沐··也是从那以后,他对苏大人产生了一种钦佩之情,时间越长,见得越多,这种钦佩之情,就越发的浓厚。
哪怕现在,也是如此··傅一恭恭敬敬陪着许扶斯聊天,直到谢陵回来了··离开的时候谢陵是冷若冰霜,来的时候匆忙雀跃,他推开了殿门,许扶斯见他,微微一笑,“殿下回来了啊。”
“因为灯灯说想我了·”·谢陵抱住他,声音有些沙哑,“只要灯灯说想殿下,无论殿下在做什么,都会来到灯灯的身边·”·许扶斯伸出手抱住谢陵,弯了弯唇。
他想了很久,与其想方设法主动去逃,不如被动逼迫他人来给他制造机会··随便让谢陵不去上早朝,丢下几次政事,有的是人忍不住··牧丞相也好,邢清裴也好,他们这些忠君的臣子,为了谢陵总会想着办法将他赶走的。
而就算计划失败了,他也可以清清白白,三言两语哄好谢陵,然后继续下一次的谋划··虽然这个办法有点损,但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至于做不做人,又不是第一次了,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之人。
若是真离开了皇宫,他就去南江,带着未未离开,深山里过他也认了··他不喜欢待在皇宫,他不想面对谢陵这样过于偏执的感情,他讨厌这样天天被关在一个地方,哪里都不能去。
未未和谢陵,他只能对不起其中一个,所以他也只能对不起谢陵了··*·*·第38章 ·如许扶斯所想, 几次下来之后, 那些老臣们,终于忍不住了··“也不知道陛下寝殿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祸水让陛下为他如此神魂颠倒, 再这样下去, 我燕朝危矣”·“不能再让他缠着陛下了陛下身为一国之君, 耽于美色情爱, 本就不可取。
牧相,邢大人, 我们得拿个主意……”·“耽于美色情爱也就罢了,陛下依旧不愿开后宫,那祸水莫不是妖精变的”·……·你一句,我一句, 最后牧相冷声开口, “够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威严尽显。
众臣朝牧相看去, 再无一人说话, 牧相看向邢清裴, “邢大人, 可安排好了”·邢清裴拱手, “都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安排好什么·众臣迷茫,还是户部尚书反应过来, “牧相这是已经安排好了要如何对付那个蛊惑陛下的祸水吗”·牧相没有回复他, 而是看向众臣,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人臣子,必然事事为君考虑,江山社稷不可动荡,若有人动荡君之社稷,必当除之。”
“今日会有人将陛下从会水宫请走,留那祸水独自一人在会水宫中,会水宫外,有重兵把守,强闯恐有- xing -命之危,我牧萧,以及邢大人已决定以身试险,不知诸位大人,又能否有这样的决心”·“为陛下,为社稷,我等——万死不辞”众臣立刻坚定的回应了。
牧相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他定要将那祸水给除了,决不能让那祸水,继续迷惑陛下··许扶斯坐在席毯上,正独自下着棋,忽然听到殿外一阵喧哗,以及刀枪长矛撞击的声音。
“牧相爷,邢大人,你们这是要干啥啊陛下吩咐了,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靠近会水宫……”这是赵福德的声音··“赵总管,陛下为这宫里的祸水,已经多次置朝会与政事于不顾,我等忠臣不愿见陛下如此,请将那祸水交出,否则,别怪我们硬闯了——”·甜文爽文年下系统·“牧相,陛下有令,擅闯会水宫者,杀无赦。”
冷冰冰的,是傅一··“那就请傅一将军动手,将我们这些臣子,一并杀个干净”·……·混乱声,讨伐声,劝服声,许扶斯放下手中的棋子。
终于来了啊,他可等得太久了··“赵总管——”他的声音,气定神闲的传了出去,“请牧相和邢大人,进来一见吧·”·牧相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声音在哪儿听过,他瞥了赵福德一眼,赵福德回头,神色慌忙,“苏公子,可是陛下说了……”·“眼下这种形势,可顾不上那些吩咐了。”
许扶斯打断了赵福德··牧萧和邢清裴既然决定这样做,就已经不再顾及谢陵下的命令··傅一还想再拦,只是陛下虽下令擅闯会水宫者杀无赦,他却真的不能对牧萧和邢大人这样身份的人动手,况且对方带了军队,当真是有备而来。
这个时候,除了放牧萧和邢清裴进去,与苏大人一见,好像再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宫门被堵,会水宫的人无法再去通风报信,牧萧和邢清裴也不担心对方拖延时间,俩人互相对视一眼,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
俩人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坐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下棋的人,身着白衣,长发倾散,仙风道气··牧萧和邢清裴有些惊讶,他们原本以为,对方会是一个全身充满了妖精气息的放荡之人。
正这样想着,那人回头,露出了他们极为熟悉的面容,俩人错愕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眼前所见,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许扶斯淡笑了下,“好久不见了,牧相,邢大人。”
“苏灯”·不怪牧萧和邢清裴如此惊色,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苏灯已经死了三年了,是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世间的。
是间谍还是传说中的死而复生又或者,面前这人,压根就是鬼一时之间,众多想法略过脑海,许扶斯却像是知道了他们在想什么,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我还活着,不是什么间谍,也不是鬼。”
更何况燕朝早就统一多年,又哪里来的间谍·他伸出手,揽了袖子,温和有礼道:“坐下一叙吧·”·知道是他,牧萧和邢清裴顿时就打消了内心的杀意。
难怪陛下会如此,原来是苏灯,可苏灯既然活着回来了,陛下又为什么不公之于众,反而藏着掖着让他们以为……·“时间紧急,我与两位长话短说就好。”
许扶斯收了棋盘,低垂着眼睫道··会水宫外,一众朝臣与傅一还有守卫的御林军们僵持着,赵福德来回焦急的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当然不担心苏大人的安全问题,只要见过苏大人,牧相和邢大人必定是不会对苏大人动手的,他担心的是陛下那边……·朝臣们死死盯住紧闭的殿门,只恨不得它下一刻就打开,牧相和邢大人提着那个祸水的脑袋丢出来。
他们没等多久,殿门打开了··朝臣们眼睛一亮,却没看到俩人手里人头,那祸水就跟在牧相和邢大人的身后,披着斗篷,看不清脸··“牧相,这是……”·户部尚书开口,疑惑询问。
牧萧神色冷凝,“这人杀不得,只能送出宫·”·“不可啊”赵福德连忙叫了起来,“牧相,不能离宫不能离宫”·牧萧看向他,眼睛里充着火气,“赵福德陛下犯糊涂你也要跟着犯糊涂是吗信不信我待会儿就要了你的命你到底知不知道陛下在做什么”·对自己的教导老师生出那样的情感,甚至于还囚禁在会水宫里,这种违背了伦理与天道的事,会为燕朝带来灭顶之灾·赵福德分明清清楚楚苏灯的身份,却还助纣为虐,畜牲不如·赵福德苦着脸,他只是一个太监内侍罢了,所做的,都要紧着主子的心思,他何尝不清楚陛下做得不对,可那是陛下,陛下的心思,那就是他想方设法也要去做到的啊。
“牧相……”·“傅将军·”邢清裴看向要说话的傅一,“赵福德也就罢了,他一个宦官,宦官做的是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而你不同,你是先帝钦定给陛下的护卫,如今又掌管着一方军队,身为一国之将,你却帮助陛下做出这种糊涂的事来你如何有脸面对先帝,面对你们傅家的列祖列宗”·傅一偏过头,不说话了。
“眼下谁再敢拦,莫怪我们以血誓君”·这下,真的没人再敢拦了,就连那些御林军,也收回了长矛··“多谢两位大人。”
许扶斯低垂着头,压着嗓音回了,“这份恩情,铭记在心·”·牧萧和邢清裴却连忙道:“苏大……苏公子为了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不惜放弃至高名利,如此大义,我与邢大人佩服万分。”
“此事乃是陛下不对,委屈了你,你若是离开,便走得远远的,我们会竭尽全力的拦住陛下,不让陛下再做出这种悖伦之事”·在殿外的朝臣们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位祸水的身份不太简单,牧相和邢大人这样官居高位的人,在他面前竟也会摆出这种尊敬的姿态来。
有牧萧和邢清裴护送,许扶斯离开会水宫,顺顺利利··谢陵那里还未得知消息,会水宫的人也依旧被看守着,不能通风报信,算算时间,是足够自己离开了··许扶斯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路行至宫门,看守宫门的侍卫们将人拦下,牧萧和邢清裴拉开马车的车帘,露出自己的脸,“怎么连我们你也要拦吗”··甜文爽文年下系统侍卫们连忙收了长矛,退至一边,“牧相,邢大人。”
“开门,我们要出宫·”·牧萧下了命令··侍卫们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谁站了出来,“一定要现在出宫吗”·邢清裴冷冰冰道:“现在就要出宫,再不开门,耽误了我等的事,你们拿人头试问”·侍卫们的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最后还是应了声好,去开宫门了。
牧萧放下车帘,看向许扶斯,“苏大人,此去一别,请珍重·”·许扶斯颔首,“也请牧相与邢大人多珍重·”·伴随沉厚的闷声,宫门开了,马车驶了出去,却又停下。
牧萧皱眉,“怎么停了继续走·”·车外没有回应··牧萧拉开车帘,“都说了……”·牧萧的话停了下来。
只见宫门外,排列着数不清的御林军,御林军们手中的长矛指着他们的马车,他们以为被支走的陛下,就站在不远处,明黄色的衣衫,平静的双眸··“不会逃走会陪着我想我”重复着这些话,谢陵忽然笑了。
“下来吧,灯灯·”·他像是已经疲惫了的样子,眼神里都有些空洞··“现在下来的话,朕还能让你好过一些·”·“朕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三……”·许扶斯心想:完了。
他正要下马车,谢陵却已经跳过了二,直接念一··车帘被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手伸了进来,没有任何留情地将许扶斯整个人从马车上拽了下去,摔在地上··许扶斯的斗篷落了下来,耷拉在他的肩上,他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银光,谢陵手中的剑已经搭在他的脖颈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中冰凉。
谢陵的剑上还滴着血,身上明黄色的衣衫上面也有血液的痕迹··那是从口中流出的血,他落在谢陵的衣衫上,又落在剑上··谢陵面不改色擦去嘴边的遗血。
“很遗憾,灯灯,我想对你好的·”·“但我发现,对你好好像没什么用·”·第39章 ·许扶斯眼睫颤了下, 怕这剑一个不稳, 就把他的狗命要了。
“阿陵……”他露出微微的笑容, “我也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苏未未”凭空一句惊雷,许扶斯这才发现, 谢陵早就将他调查得彻彻底底。
连未未的存在, 谢陵也知道··笑容逐渐消失,他看着谢陵··谢陵弯下腰,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跟我回去,还是等我派人杀了她, 再和我回去”·“谢陵,你不要胡闹。”
“那就派人杀了她吧·”谢陵轻描淡写的说, 他侧头,正要吩咐,许扶斯连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我跟你回去·”·谢陵回头看他。
许扶斯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你回去·”·谢陵露出了笑, 他闭上眼睛,才能忍住眼泪要落出来的冲动··他喜欢的人心里只有别人, 而他却不肯放手,宁愿做出这种事也要让他继续留在身边。
“你可真喜欢她啊,灯灯·”他扔开了手里的剑, 将许扶斯抱起来, 柔声道:“那就让我看看, 你能为她做到哪一步吧·”·他抱着许扶斯回了宫,御林军的一名小将军走到马车前,“两位大人,和我们走一趟吧。”
牧萧和邢清裴对视一眼,下了车,跟着御林军离开了··一场波折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许扶斯本以为自己会被送回会水宫,没想到谢陵将他送入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暗无天日,是一座地牢··谢陵将他扔在柔软的地处,去点了蜡烛,蜡烛点亮,许扶斯这才看清了这座地牢的全貌··巨大而空旷的地牢,被分割成数块区域,什么活的生物都没有,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豪奢之物,还有- yin -森恐怖的刑具,以及瓶瓶罐罐的药。
许扶斯不自觉的后退了下··谢陵面无表情将他拽了过来,给他扣上锁链,“你在害怕什么呢灯灯,现在害怕,会不会太晚了些·”·“谢陵……谢陵……”·“说吧,是要挑断手筋,还是脚筋,又或者是两个都不要手筋和脚筋没有的话,灯灯就成为了半个废物,这样就会乖乖的待在这里,不会再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
“不,我不要·”·许扶斯挣扎着,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境况下,还能保持一如既往的从容与淡定··谢陵掐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轻声道:“别害怕,灯灯,吃了药,不会疼的,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他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毁灭的**,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蹂躏至死,然后陪着这个人一起死··一起下地狱,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选择··许扶斯咬了咬唇,他当然不能让谢陵这样做,谢陵这样做,他就真的完了。
他干脆地抬起手,揽住谢陵,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吻住了谢陵的唇瓣,谢陵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眼瞳缩了缩··许扶斯却是不管不顾的继续亲吻着··和手筋脚筋比起来,清白这东西,不值一提。
他低声哄着,“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殿下,从今以后,我都乖乖听你的·”·谢陵眼眸平静下去,冷冰冰的看着他··甜文爽文年下系统·“你在撒谎。”
“你永远都在撒谎·”·是啊劳资爱撒谎,但你他妈不就吃这一套吗·许扶斯闭上眼睛,吻得更深了些,和谢陵唇舌相交,没什么恶心的感觉,对于吻谁,他都无所谓,哪怕是谢陵,这个他从前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他捧住谢陵的脸,喘着气看着谢陵,眼眸里透着水意,在烛火的映衬下,仿佛开在深夜里,沾了露水的花瓣··许扶斯舔了舔唇瓣,“喜欢我不是吗”·“挑了手筋的话,我就无法拥抱你,挑了脚筋,我就无法走向你,阿陵,你舍得吗”·从前谢陵不敢多伤害他,自觉- xing -命无忧,许扶斯便做出那种仙风道气的姿态,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现在知道了危险,就愿意舍弃那些姿态,做一个蛊惑人的妖精。
“阿陵,伤害了我,你也会很心疼,”他的手指,点在了谢陵的唇珠上,下颚前倾,锁骨和下巴的距离,纤长的脖颈如同紧绷的弦,似乎轻轻一折便可断裂,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暴戾的**来。
平日里温和自持如圣人的人,忽然露出了这样勾人蛊惑的神情,比任何与情事有关的书本,都还要摧毁人的理智··谢陵的喉咙动了动··多可笑啊,他一直求的东西,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被对方主动给了他,而之前,无论他如何讨好撒娇,也得不到任何一个吻。
浓密的睫羽低垂,他哑着嗓子道:“只是这样,不可能会放过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用敷衍的吻就可以哄好的孩子··许扶斯抽了衣处的带,又摘了头顶的发簪,泼墨的黑发倾泻在肩膀上,外衣被他扔在旁边。
他朝谢陵笑,唇瓣弯起的弧度,令人为之神魂颠倒,他伸出手指,将谢陵勾了过来,单薄外衣下,是柔韧硕长的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的骨,凹处是烛火照不到的- yin -影,诱惑人心的线条自那里开始蔓延,隐于黑色的发中。
他拥抱住了谢陵,手指解开谢陵的衣带,“挑了手筋的话,我就再也不能这样做了·”·他说··“灯灯,你别后悔·”·烛火的光,照不进少年曾经璀璨如星辰日月的眼中,剩下的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抽了手筋脚筋劳资才后悔··他无声的静默,给出了某种回答··谢陵弯下腰··就像是得到了神明的应允,他小心珍惜的亲吻着许扶斯的额头,从额头处顺着一路下去。
少年- shi -润的眼泪落在许扶斯的身上,许扶斯恍恍惚惚的想:都给你想要的了,你怎么还哭呢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你吧·忽然一阵剧痛,他忍不住抓紧了地上铺陈的柔软的地毯,那些金银玉器在泛着光,落在眼睛里,冰冷得像是利器一样。
“谢陵……谢陵……”·明黄衣衫的少年从背后拥抱住了他,亲吻着他的耳垂,“我在啊……灯灯·”·点在墙上灯盏里的烛火渐渐熄灭,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不见五指的黑暗,锁链清脆的撞击声还在窸窸窣窣的响,伴随着喘气,和呜咽之声。
生理- xing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出,许扶斯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手筋脚筋算是保住了··他刚喘了一口气,神思恢复了一些清明,那片巨浪又涌了上来,将他彻底淹没,一点理智都不留。
干,我有点后悔了,真的··……·许扶斯醒来的时候,谢陵已经离开了,离开之前,谢陵给他做了清理,换了干净的衣物,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许扶斯动了动脚,又动了动手。
筋还在,就是软,没什么力气,还酸··他爬了起来,靠在墙壁上··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因为看不见天色,但算着,总该是不短的时间··接下来的几天,谢陵都没有过来,会有人给他送一日三餐,也只有这个时候,地牢的蜡烛才会点亮。
许扶斯尝试着和送餐的人搭话,然而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复,对方是一个丑陋的哑巴··“来个人和我聊聊天也好啊·”·漫长的无聊,是很让人厌烦的东西。
也许是天命注定,在许扶斯说要这句话以后,耳边忽然想起了一声冰冷的机械的叮咚声··“系统连接中——系统传输数据中——数据传送完成。”
许扶斯怀疑自己是幻听了··不然为什么,他会听见系统的声音·“干,渣男你咋了”·- xing -情冷漠的系统,忽然发出滋滋滋电流接触不良的声音。
许扶斯:“……”·“托你的福,我死了·”·如果没有系统发布的那个该死的坑爹的任务,他压根不会有这样的结局··许扶斯实在没心情给许久未见的系统讲故事,三言两语就给系统交代了,末了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我虽然利用了他,对不住他,但我并不是什么都没给他啊,我给他创下了这样一个盛世,他还想怎么样”·“要人又要江山,哪有这么好的事”·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确对不住他·”·许扶斯之前对谢陵的愧疚之心,已经被谢陵的这番作为消磨得差不多,他侧头,晃了晃手上的锁链,“那你说呗,我听着。”
“他原本可以活到八十二岁的,但是因为你,他只剩下两年的寿命了·”·“你在骗我·”·许扶斯漫不经心的说,对系统的这个解释嗤之以鼻。
谢陵不可能死得那么早,他现在还没满十九,在现代,可能刚上大一呢··甜文爽文年下系统·“千古明君不是那么好当的·”系统漠然道,声音里透着无情,“他被选中了承担了这份他本不该承担的责任,被你带着走上了这条路,一个人统领着千万疆域,这本就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更别说——”·“他从来不喜欢这样。”
谢陵从来都不想当千古明君,他为了许扶斯挑起了这个担子,又被许扶斯舍弃··生理和心理上早就已经崩溃··“他现在的身体,应该已经不堪重负,包括他的心理,都处于极度扭曲畸形的状态。”
“我不信·”·许扶斯偏过脑袋·“你在说什么,系统,我听不太懂·”·系统:“听不太懂也没关系,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任务是上面发下来的,然后我选择了你成为了宿主。”
“事实上,之前已经有很多宿主来完成这个任务,只可惜他们都失败了,你是唯一的一个·”·“许扶斯,复活一个人需要多大的代价,你应该清楚。”
“它是逆天而行·”·“你逆转了别人的命,也将同时逆转另外一个人的命·”·“苏未未的生命从20岁开始,谢陵的生命也将从20岁结束。”
第40章 ·许扶斯忽然抬手捂住脸, 淡声道:“你还是回去吧, 别回来了·”·系统:“你不说我也要走的,我原本想抽空回来看你过得怎么样,现在看,你过不怎么样。”
有点小同情, 还有点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扶斯都没怎么说话··系统说我要走时,他也没什么表示··过了一会儿, 系统冰冷的嗓音咦了一声, 然后它骂了一句我艹。
“我他妈就不该回来看你·”它说··“怎么了”·许扶斯的声音有些疲惫··“谢陵他撂挑子”系统恨不得把许扶斯掐死在这里,“他现在什么都不管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面原本打算重新派一个系统的, 结果它跑来见许扶斯, 被上面检查到, 就近就让他继续和许扶斯这个渣男绑定·许扶斯侧头, “这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他也不想做这些。”
他现在脑子太乱了, 一会儿是未未, 一会儿是谢陵, 不太想管这些事··系统说:“如果你不想回到你所在的世界,当然没关系·”·许扶斯混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他面无表情对系统道:“你什么意思”·系统:“就这个意思。”
“谢陵必须做千古明君, 直到死, 他不做的话,接下来就将会发生持续五百多年的战争,他是历史转折点·”·“所以上面这次给出的条件是——”·“让你回到现实世界。”
许扶斯深呼吸一口气,他忽然靠在墙壁上,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不择手段啊·”·系统:“也可以这么说·”·“那么,接受吗”·许扶斯:“不接。”
系统讶异的声音响起:“你不是一直想回你的时代吗”·它之前还和许扶斯绑定的时候,许扶斯一直说想回去··“就当是我有了点良心,不想再做了。”
许扶斯轻描淡写道··系统:“你有良心的话你应该给谢陵想要的爱·”·许扶斯:“这个我不能·”·他给不了谢陵这个,他其它的都能给,唯独爱,他给不了。
“我看你不像那么忠贞的人·”·系统的嗓音透着疑惑,“许扶斯,你很奇怪·”·“你表现得很爱你的未婚妻,甚至愿意把你生的机会让给她,但事实上,你会为别的美丽的女- xing -和男- xing -而惊艳,他们勾引你时,你也不是心如止水。”
“我扫描了下你的情绪值,和谢陵做了之后,你对你的未婚妻,并没有什么极度愧疚和不堪的情绪·”·“你真的很奇怪,一方面,你可以为她什么都做,另一方面,你又无情得可以。”
·许扶斯低下眉眼,“你知道个什么·”·系统:“说说吧,我想听·”·“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谁,我会为宿主保护一切隐私。”
它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系统··许扶斯玩着铁链,“其实也没什么,她救过我的命·”·系统:“哦”·“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倒是能说明些什么呢。”
许扶斯闭上眼睛,在回忆着什么,“其实最开始,知道有个未婚妻的时候,我是不太喜欢的·”·就像有了束缚一样··但他早熟得早,不会表露出自己不合适的情绪,况且那个时候,未未的父母出了车祸死了,父母将未未接了过来,让他好好照顾对方,对一个丧失双亲的小姑娘,他当然是能关心则关心。
送她去上课,接她放学,出去和朋友玩带着她,还会给她买一些她喜欢的礼物和零食··那种感觉还不错,就像养了一个妹妹,又乖又听话,还又漂亮··身边的狐朋狗友都很羡慕他。
他对狐朋狗友统一未未是他妹妹的说辞,未未高一的时候,他大三,同一城市,大三课程少,所以他还会时常去未未所在的高中看她··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未未十八岁的时候,他就会给她提出解除婚约,然后在自己的好友里挑一个品行不错的,撮合一下俩人。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但命运很奇怪··“大四的时候,忽然想去挑战爬珠穆朗玛峰,结果撞见雪崩,和朋友分散,手机和食物包也丢了,差点死在上面,是她背着我找到了救援队。”
那么高的海拔,她一个小姑娘,花了三天的时间,从六千多米背到一千多米的时候,才找到救援队,救援队将他送到医院,才将他这条狗命救活··“我很感谢她。”
“她十七的生日,许愿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好像也只有娶她,才能实现她这个愿望了·”·所以从那天开始,他不再把未未当妹妹,而是当成他未来的妻子。
他未来要娶的人··系统没有感情地感叹了一句:“她可真厉害·”·许扶斯想是啊··他差点坚持不住了,高海拔下,缺氧,双眼短暂- xing -失明,连感官知觉都几乎丧失。
他以为他要死了··他都接受自己死亡的命运了··然而就在那个时候,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将他从死亡的命运里拯救出来··“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系统冰冷道:“珠穆朗玛峰那么险恶的环境,连你这样的人都受不住,她一个身体娇弱的姑娘,爬上去,又带你下来,可能吗”·“三天从五千多米,到一千多米”·许扶斯笑,“我当然也怀疑过,可是询问了救援队,他们找到我的时候,的确是未未背着我。”
“他们说这是爱的奇迹,它感动了珠穆女神,珠穆女神赐予我生的权利·”·所以为了回报这样的奇迹,他愿意将一切未未想要的都给她··因为他的命是未未救回来的。
系统不愧是杠精,声音一如既往冷漠的回怼着:“那可未必,你双眼失明,感官知觉丧失,连背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你所得知的一切,都是别人口中述说,而非你亲眼所见。”
“你怎知,不是他人的眼睛和话语骗了你”·“那你说谁能救我”许扶斯懒问道:“和我分散的朋友,和救援队一起的父母,还是,好心的路人”·系统:“你还差一个设想。”
“嗯”·“暗恋你的人·”·“若是暗恋我,借由救命之恩让我和他在一起不是更好”·“但若是他不想让你知道呢”·许扶斯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听起来,你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系统没有情感的回复着:“我只是在给你揣测一切可能·”·“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救你的人可真惨·”·它缓慢道,一字一句都非常地清晰,“你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给了另外一个人。”
许扶斯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泛起了剧烈的疼意··系统忽然笑了下,“渣男,我跟你开玩笑的·”·“别想太多·”·“你就这样,挺好的。”
*·*·第41章 ·许扶斯甚少去怀疑未未的话, 在那些人说是未未救他的时候,他是存着怀疑之心的, 如同系统所说, 他不相信一个身体娇弱的女孩,能将他从那么高的山峰上背下来。
尽管他们说, 这是奇迹··他询问了未未,问是否是她救的他,未未点了点头, 小声说,“是的·”·也是因为如此, 他打消掉最后的怀疑··他从来不觉得未未会骗他,因为他深知未未的品- xing -, 她不会撒谎。
也许是人的力量真的能突破一切··就像那个抬起车子救出孩子的母亲, 就像那个徒手将自己爱人从悬崖救回的男友··可是系统冰冷的嘲讽如此的明显,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珠穆朗玛的记忆片段。
他记得不太多, 因为当时清醒的时间很短暂, 大部分时候, 他都是浑浑噩噩的··天气情况不是很好,他的耳朵能勉强听见风暴的怒吼, 还有的石头,被吹打到他的脸上, 背着他的人大概是为了节省力气, 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偶尔休息的时候, 对方会轻轻揉着他受伤的地方, 和他靠在一起,将他拥抱住,按摩他的手脚,让他的血液保持最基础的循环·氧气瓶里的氧气不够两个人,对方便将大部分的氧气给了他。
未未一个娇弱的女孩,真的能做到如此吗·珠穆女神的奇迹,又是否存在·系统第一次绑定他,就称呼他为渣男,之后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是因为它知道发生过什么·然而定下的契约条例里,系统无法查阅宿主的过往,系统又是从何处得知,救他的另有他人。
“她没有理由骗我的·”·许扶斯闭上眼睛,喃喃着··系统嗤笑一声,“那还不是怪你·”·“渣男,您的智商和情商是负分比吗”·“苏未未双亲丧失,亲戚争夺父母留下来的财产,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只能寄居在你家里才能好好生活,内心惶恐不安,绝望挣扎之际,你这个生了一副好皮相的未婚夫细心呵护,温柔对待,试问哪个菟丝花不动心”·“她知道你不喜欢她,你只是将她当作妹妹,她害怕失去你,害怕又回到那样绝望的境地,你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没猜错的话,你一醒来,她也在场吧,所有人都说,是她救了你,亲爱的渣男,这样的环境下,人是很容易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呢·”·“她只需要点一下头,其余的便什么都不用做,一切会有别人来给她完善。”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是人就会有私欲,有了私欲,再贤德的圣人,也会做出不为人知的恶事,你不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吗”·“是你啊,如果不是你过分的对苏未未温柔,苏未未也不会一时不清醒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以她本- xing -纯良的- xing -子,很快就会愧疚,自责,懊悔,她不敢再面对你,也不敢告诉你真相,所以她开始躲着你,你的爱不再是她想要的救赎,而是她沉重的负担。”
“叫你一句渣男,你敢认吗”·气氛沉静了一会儿··“认又如何,不认又如何”许扶斯淡淡开口。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沉溺于自我错误里后悔终身的人··“系统,你说我奇怪,或许你比我更奇怪·”·“你在引导我去发现这个事实,你的揣测不是在揣测,你否定我的语气充满了笃定和发泄,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前的十年,你没有告诉过我。”
“你不能阅读我的记忆,却对这件事清清楚楚,你存在过我的世界里,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平静的发问:“在我的世界里,你存在过,而且你存在了不短的时间,那么,他是谁”·“或者你在我的世界里,绑定的宿主,是谁”·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冷漠地回复着他:“正如我会保密你的一切,我也会保密他的一切,不能保护宿主**的系统,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想要知道答案,回去现世问问苏未未不就知道了”·许扶斯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来是真的很想让我接下这个任务。”
“所以不惜透出这个消息来,只为了让我答应是吗”·系统没有说话··的确,它冒着被体内保密程序摧毁的危险为许扶斯透露这些,只是为了让许扶斯接下这个任务,因为这个任务,也只有许扶斯才能完成。
“好吧·”·“我答应你·”·许扶斯低下眉眼,“回去之后,我会去问未未的·”·他会知道,那救了他的人,究竟是谁的。
得到了他的应允,系统开始进行绑定程序··“系统绑定中,数据加载中……”·“加载结束,绑定完成·”·“宿主任务:请让谢陵至死都维持着明君的状态。”
看着这个任务,许扶斯喃喃着:“我会不得好死的·”·他将一个原本可以无忧无虑活到很长时间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糟糕的样子··他让一个原本心地善良柔软乖巧的女孩,做出了那样的事。
而他做着这样糟糕的事,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陛下,该去早朝了·”·- yin -暗的宫殿里,华美的地毯已经被撤走,地下的地龙早已熄灭,摆设着的蜡烛,已经多日未点亮,空气里漂浮着让人昏昏欲睡的香。
赵福德轻步走到寝床边,小声提醒着··“大臣们已经等待很久了,堆积的事务,也有好几天没处理了,都堆了小山·”·谢陵没有回复··他抱着膝盖,缩在最角落,不知道在看什么。
赵福德不知道该怎么办··“陛下,之前您让收押在牢里的牧相和邢大人,大臣他们那边求着您把他们放了,回家报喜的那些新任官员,也快要回京了,还有南江江浙一带的商贸问题,另外沿海地区发生了水灾,西北方却还在遭受着干旱,封淮之地盗贼猖獗,边境夷族骚动……”·说了半天,赵福德口都干了,他甚至跪了下来,乞求着道:“陛下,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燕朝根基不稳,会发生□□的。”
□□吗·谢陵恍惚的想··那就□□吧··他不是很想管这些东西··因为就算再怎么管,那个人也不会再用以前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夸他做得好。
灯灯现在肯定恨死他了,因为他做出了那样的事,如果他不说抽掉手筋脚筋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他逃避着那天发生的事,连看也不敢去看,怕看见对方厌恶憎恨的眼神。
赵福德接下来说了很多,他都没怎么听进去,只觉得很烦··“下去·”·赵福德呐呐,最后还是捏着拂尘出去了,关上殿门,傅一走了过来,“殿下还是不肯出来吗”·“可不是。”
赵福德的老脸皱成一团,“不吃东西,不喝药,又不见光,一直缩在寝床上,再这样下去,这可怎么行,会出人命的·”·傅一抿了抿唇,转身就走。
赵福德问他去哪儿,他说:“找苏大人·”·“你不要命啦陛下说了,谁去那儿,直接砍头,况且现在苏大人对陛下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晓……”·傅一回头,“我只知道,若是苏大人知道陛下这个样子,想必也是心痛难当。”
赵福德没再说话了··许扶斯又一次见到傅一,从傅一口中得知了谢陵的近况··“抑郁症……”·傅一:“抑郁症这是什么病症”·许扶斯问:“你能让我去见他吗”·“我既然已经来了这里,苏大人还不知道我的答案吗”·他违抗皇命,可不是来说几句话就走。
许扶斯道了句谢··已经多日没有见过光,眼睛不太适应,以至于不断的眨动,直到里面起了水雾,才舒服一些··甜文爽文年下系统·“哎哟苏大人,你可来了”·赵福德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快进去看看我们殿下吧,也只有你才能让他好起来,救星,救星啊”·许扶斯苦笑。
让他这样的分明是我,哪里是什么救星,分明是灾星··赵福德给他推开门,许扶斯走了进去··房间里很暗,但在地牢里待的时间长了,夜视力提高了不少,所以很容易就看清了里面。
许扶斯走到寝床边,拉开了床幔··他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别的··他曾经养出来的最华丽璀璨的珍宝失去了他原本应该有的光芒,变得黯淡无光起来,透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一种莫名的愤怒的情绪从许扶斯的心底升腾,他在恼恨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更恼恨的是,他还要做着那继续伤害人的事··他塑造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也最耀眼的艺术品,也摧毁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也最耀眼的艺术品。
他做了这个世界上最罪恶的事··许扶斯弯下腰,伸出手去抚摸少年冰冷苍白的脸颊··这样的肢体触碰,谢陵当然察觉到了··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谢陵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时候是清醒,什么时候是幻梦了··他看见了好多次灯灯,要么在哭,要么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要么在和另外一个女人卿卿我我,用挑衅的眼神瞧他,要么对他说:“你真恶心,谢陵。”
“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却这样对我,你有没有良心”·他以为这又是梦,侧过头去看,目光空洞··他看见了那人朝他露出了温柔和煦的笑意,和以往所见的灯灯都不同,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认为回到了还没有被抛弃的时候。
“殿下啊·”他心悦的人轻柔的擦着他眼角的肌肤,“外面天亮了,你该起床了·”·第42章 ·“灯灯……”·面容娇丽宛如芙蓉蔷薇的少年,将自己的脸颊凑了上去, “我在……做梦吗”·许扶斯没有说话。
谢陵爬到他的面前, 抱住他的腰, 仰起头来看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入睡, 漂亮的眼睛下是一圈黑得分明的黑眼圈, 原本苍白的脸颊更为让人怜惜,空洞的眼眸里倒映着面前人的身影。
许扶斯还没说话,他低声道:“我应该……是在……做梦·”·他抱着许扶斯,小声软绵绵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灯灯。”
少年的眼睛渐渐红了起来,没有一会儿, 便盈满了泪水,他忽然哭了起来道:“我不是想那样做的, 我不想那样对你的·”·“对不起……对不起……”·“灯灯, 我不想伤害你的, 是我的错, 对不起, 对不起……”·他不断的说着对不起, 那些豆子大的泪珠不断的往下流淌, 几乎没多久就浸- shi -了许扶斯的衣襟。
他哭得让人多心怜啊,而他这样的人, 应该是笑得张扬肆意的··许扶斯压着泛白的指腹, 然后缓慢擦干净他的眼泪, 低声道:“没关系, 是我的错·”·他不应该害怕于谢陵的感情而逃走的,他更不应该的,是为了未未,而如此的伤害着谢陵。
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要救未未,而谢陵是唯一能救未未的人··谢陵哭了很久,直到最后抽抽噎噎哽咽地抱着人睡了··他很久没有睡觉,以至于睡得很沉,许扶斯尝试抽了抽手,却抽不出来。
“赵总管·”·他知道这个时候,赵福德在门外侯着,轻喊了一句··赵福德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已经睡着的陛下,心里吊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谢天谢地,总算是睡了··“苏大人有什么吩咐”他恭声问··“我已经不是你口中的苏大人了,以后不必这样叫我。”
许扶斯撩开床幔,叹了叹气,“去请太医过来吧·”·赵福德面露喜色,哎了一声,连忙去请太医了··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去请过太医,可是陛下压根不让看,请了第二次的时候,陛下还发了脾气,他就再也不敢了,现在是苏大人让请的,先不说陛下不会对苏大人发脾气,太医那里的话,看病也要容易一些。
不一会儿,钟太医跟着赵福德过来了,在赵福德眼神的示意下,钟太医上前几步,跪在床边,把自己的小箱子放下,伸出手去把脉··这次把脉顺利许多,一柱香之后,钟太医起身,退后两步,神色凝重,拱手道:“陛下的身体……实在不太乐观。”
换作别人,必然是不然敢这么直接的,但钟太医进宫不过两年,还留着在外面的习- xing -,他只犹豫了一会儿,便说:“积劳成疾,心郁结病,脏肝有损,还染了风寒……”·“这可怎么办”赵福德忙问。
钟太医说:“暂且主以药补身,食疗为辅,切记注意陛下的情绪,陛下思虑过多,郁气过重,让陛下多愉悦之事,才能缓解这沉积的郁气,不然,只怕是……”·“我知道了。”
许扶斯低头打断钟太医的话,低声道:“下去吧·”·钟太医看向赵福德,赵福德连忙挥手,“还不快走·”·钟太医这才提起药箱,道:“我这就回太医院,将药材调好送过来。”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赵总管,去让人做点吃的送过来吧·”·许扶斯看向赵福德··赵福德连胜说好,忙下去去吩咐御膳房了。
许扶斯坐在床边··谢陵正枕在他的膝盖入睡,蜷缩成一团,像只蜗牛一样,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扣得紧紧的··他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拉过来被子给谢陵盖上,然后自己靠在床头,也睡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赵福德刚好把饭菜送来,但是谢陵依旧还没有醒来··赵福德唉声叹气的,“殿下已经三天的时间没吃东西了·”·许扶斯把谢陵抱了起来。
谢陵的身体三天没有进食,所以很轻,但他很警觉,许扶斯抱他起来的时候,他就清醒了··黑色的眼眸有些放空,他下意识攥紧了许扶斯的手,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
许扶斯将他放在椅子上,尝试- xing -的抽出自己的手,抽不开··他笑着看谢陵,哄着道:“殿下先放开我好不好,已经三日没有吃过东西,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谢陵这才慢慢松开手,正要放开的时候,他又一把抓紧··赵福德将熬得再好不过的瘦肉粥递过来,舀了一小勺子,“陛下,吃一点吧·”·谢陵闭紧了嘴唇。
赵福德说:“陛下你闻闻,可好闻了,这粥里面的肉,嫩得很,一嚼就碎·”·他说着,勺子又往前递了几分,递到谢陵的嘴边,白粥沾上谢陵没有血色的嘴唇,谢陵就是将嘴闭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张开。
许扶斯伸出空的那只手,“勺子给我吧·”·赵福德立刻将勺子给了他··许扶斯将那勺粥倒掉,重新舀了一勺,吹了下后递到谢陵嘴边,谢陵将嘴巴闭得更紧,眼睛里有些恐慌。
“殿下放心,这个梦会很长……”许扶斯温和道:“我不会消失的,吃点东西吧·”·时间过了一会儿,谢陵才张开嘴巴,将许扶斯喂的粥给吞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等到一碗喂完,许扶斯这才让赵福德将空的碗送下去,“等一个时辰后,再送一碗过来·”·赵福德离开后,他取了帕子,擦了擦谢陵的嘴角,将谢陵拦腰抱了起来,询问道:“殿下要不再睡一会儿刚才没有睡多久。”
他没有提堆积的政事的问题,因为谢陵目前的状况并不适合继续弄这些,太虚弱了,仿佛风一吹就倒,很难和那一晚上索求无度的人联想起来··谢陵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好像还以为这是梦境,担心自己说话无意惊碎了这场上天赐予的美梦,便将嘴巴闭得死紧,一句话都不说··外面的天光越来越亮,看着- she -到窗角的光,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系统说给他五天的时间··许扶斯敛着眉,平时是翻书摸弄琴棋的手很漂亮,此时正轻轻揉着谢陵眼角那一圈的淤黑,他知道谢陵没有睡过去,还在醒着··“殿下松开手,我去开个窗,好不好”·说完之后,许扶斯很有耐心的等着,继续揉着他的黑眼圈,终于,谢陵轻轻的松手了。
许扶斯这才起身,去开了窗··明亮的光线一下照- she -进来,驱散了- yin -暗与沉闷,新鲜的空气急不可耐地涌入,许扶斯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转身走了回去。
谢陵已经缩进床的最里面去了,等到许扶斯拉开床幔,他才又缓缓爬了过来,跪坐在许扶斯的身边··好乖··许扶斯想··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乖的谢陵了,乖得恨不能让人将这个世界上所有最为美好的东西,都送到他的面前。
之前他所见的那个谢陵,疯狂而又扭曲,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死死抓住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怎么也不肯放手,让人觉得害怕,又觉得可怜··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片刻后,许扶斯伸出手,碰了碰谢陵的脸颊,谢陵仰头看他,他便弯下腰,捧着谢陵的脸颊··“阿陵,我很抱歉·”他说,“我真的……很抱歉。”
我很抱歉,让你成为那样的人··我很抱歉,改变了你原来的命运··我很抱歉,我还要……继续……伤害和利用你··我真的很抱歉。
可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这样更糟糕的人了··第43章 ·堆积的事务久不处理,关押的牧萧和邢清裴久不释放, 朝中人心动荡, 又一次齐齐跪在会水宫外,求着谢陵出去。
赵福德说破了嘴皮, 谢陵只坐在许扶斯怀中,专心致志的捧着鱼缸认真看里面的鱼··这几日的绝食行为,让他的身形纤瘦了不少,平日里合身的衣物此时穿在身上, 过于宽大了几分, 看起来就像十五六岁的幼度少年偷穿了大人的一身。
赵福德说的话他不想听,便自动屏蔽在了外面, 眼睛只盯着鱼缸里的金鱼··金鱼是许扶斯捞出来给他养着的, 两条,里面还放了小石子,他看了一会儿, 担心金鱼饿了, 伸手从桌上拿了鱼料,洒了一点进去。
两条鱼甩着尾巴叭叭的游上来吃干净了, 随即晃着尾巴继续游动··赵福德说得不想再说了, 委委屈屈的看向许扶斯, “苏公子,还是您对陛下说吧, 奴才说的陛下不听。”
许扶斯看向谢陵, 谢陵将鱼缸放在膝盖上, 捂住耳朵摇了摇头表示了自己不想听··“殿下,要不还是将牧相和邢大人给放出来”许扶斯将他膝盖上的鱼缸放在桌上,放轻嗓音,“不然牧家那里总来人,朝臣们也惶惶不安……”·“殿下不想处理这些事,总是要有人处理的,不是吗牧相和邢大人,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了,将他们关着,实在是一种损失……”·甜文爽文年下系统·他的语气温和,逐字逐句的给谢陵分析利弊,谢陵最后抱住他,嗓音软道:“灯灯做决定就好了,殿下不想管这个。”
许扶斯看向赵福德,顺着赵福德的心思道:“那就先将牧相和邢大人放出来,顺便将他们请至偏殿,我想与两位大人见一面·”·赵福德面露喜色,立刻应声去了。
谢陵又抱了鱼缸,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生闷气··许扶斯戳了戳他的脸颊,那鼓起的腮帮子,一下就瘪了下去,像气球一样··“我不想……看见他们。”
谢陵闷闷地说··“我讨厌看见他们·”·许扶斯道:“见他们的是我,又不是殿下·”·谢陵抱着鱼缸从他身上跳了下去,跑回自己的床上了,从许扶斯这里看去,少年缩在床角的最角落,抱着那个鱼缸,背对着他,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许扶斯抖了抖衣袖,无奈的笑了笑··一刻钟后,赵福德将牧萧和邢清裴带到会水宫的偏殿,许扶斯将谢陵弄乱的桌子收拾好了后,象征- xing -的询问了一句谢陵:“殿下要与我一起去吗”·不一会儿,谢陵拉开床幔,露出那张漂亮又妖气的脸蛋,黑黝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好吧,许扶斯从这样的表情里,知道了他的答案··他示意赵福德去给谢陵换衣,谢陵却不让赵福德近身,没有办法,许扶斯只能给他换。
瘦得让人心疼··许扶斯想··今天晚上要让赵福德多加点肉餐,哄着人多吃点··说是愧疚也好,利用也好,许扶斯的确想在谢陵最后的两年时间里,竭尽所能的对谢陵好。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给谢陵的,但他知道谢陵想要的是什么··换好后谢陵伸手拉了拉的衣角,许扶斯自然而然地转而牵着他的手,朝他笑着晃了晃,谢陵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害羞的样子。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明明还生闷气不想理人,现在就压不住雀跃的内心,像个孩子一样··许扶斯牵着他去了偏殿··牧萧和邢清裴刚从牢里出来,身上衣服还没换,好几天了,散发着恶臭味。
牧萧嫌弃邢清裴,邢清裴也嫌弃牧萧,俩人面对面的坐着,板凳也离得远远的··听到推门的声音,俩人一起抬头看,见许扶斯牵着谢陵走了进来,愣了下··他们以为,苏灯不会将谢陵给带过来。
许扶斯叫了他们一句,“牧相,邢大人·”·俩人起身,朝着许扶斯拱了拱手,又对着谢陵行了一个君臣礼,谢陵往许扶斯身后缩了缩,躲在许扶斯背后,像是有些害怕他们。
路上赵福德已经对牧萧和邢清裴说了谢陵如今的情况,牧萧和邢清裴心情复杂··他们的君主啊,怎么能沦落成为这个样子··这场会面谈了很久,谢陵坐在许扶斯身边,等到了后面,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陛下,堆积的政事……”牧相看向他,这才发现他询问的陛下已经睡着了··许扶斯放轻声音道:“陛下如今还不能处理这些东西,大部分的事务,可能要麻烦两位大人帮忙,安抚朝中众臣,之前陛下定下的实策,能施行下去就施行下去,实在不行的,再送到会水宫,我会让陛下拿主意的。”
牧萧也跟着放低了声音,“不知陛下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一时半会儿我和牧相尚且能稳住局势,时间一长,是万万不可的·”·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君主就没有主心,没有主心的国家,会乱成一团,战乱与暴动四起。
“半月·”这是许扶斯给牧萧和邢清裴的时间·而这也是牧萧和邢清裴的绩效了,再多下去,他们就承受不了了··牧萧道:“那好,我和邢清裴回去就开始着手处理,不过批改奏折的事,还是要陛下来才好,况且陛下有你在身边,也可节省些力气。”
言下之意就是让许扶斯代为批改奏折··许扶斯忽然笑了下··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谢陵刚刚登基的时候,那时候也不爱批改奏折,往往改着改着就把笔塞在他手里,求着他道:“好灯灯帮殿下改改吧。”
他会纠正谢陵的自称·“是陛下,不是殿下·”·“好灯灯帮陛下改改吧·”·谢陵顺从入流的改了··他又无奈纠正:“陛下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不能再有这种自称错误的事,无论是陛下,还是殿下,都不能作为你的自称,你的自称要么是朕,要么是我。”
“那好灯灯帮我改改吧·”·谢陵立刻跟着换了··他那时拿谢陵很没有办法,如果他帮谢陵批改奏折的话,他们的字迹是不同的,而都察院那里会检阅批改完的奏折,字迹不对就会报给牧萧和六部尚书,然后牧萧和六部尚书下次见他就会- yin -阳怪气。
他们是很反对他给谢陵批改奏折的,甚至为此进谏了不下百次,然而谢陵死活不听,为了防止谢陵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他们甚至还会守着谢陵批改奏折,谢陵烦不胜烦,最后把笔一扔,“朕不批了。”
然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最后奏折还得他批,牧萧和六部尚书就在旁边盯他,一个盯累了,就换另外一个,如此盯了将近半年,他有时候睡觉,都会产生被人盯上的错觉。
他一笑,那种回忆的眼神也立刻引起了牧萧和邢清裴的记忆,他们抵唇咳了咳,有些尴尬··他们当时,不是怕……那啥吗··毕竟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他们生怕苏灯仗着陛下的信任与宠爱,做出惑乱朝纲的事来。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苏灯,这次实在是我们对不住你·”临别的时候,邢清裴开了口··他们没有办法在陛下发现的情况下,去违逆陛下的意思,所以只能任由陛下将他带走。
更别说,他们的初心也并不纯,他们送苏灯离开,是不想让苏灯留在陛下身边,苏灯留在陛下身边,只会让陛下不专心国事··“各取所需罢了,牧萧和邢大人不必介怀。”
许扶斯微微一笑··牧萧和邢清裴不想让他待在谢陵身边,而他自身,也是想利用俩人离开谢陵,双方都没安什么好心,没什么好对不住的··他起身,弯下腰在谢陵耳边道:“殿下,醒醒,我们该回去了。”
谢陵挣扎着醒来,眼神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眼神聚焦后,他才点了点头,乖巧拉住许扶斯的手,站了起来,跟许扶斯回会水宫了··入了夜,御膳房那边送来吃的,肉腥丰富,许扶斯给谢陵放了筷子,谢陵说:“不吃肉。”
“殿下不是很喜欢吃肉的吗”·许扶斯讶异的挑眉··他记得谢陵很喜欢吃肉的··谢陵趴在桌子上,小声道:“吃胖了……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的话,灯灯就不会喜欢我了·”·许扶斯弯下身,蹲在他面前,“没事的,我会永远喜欢殿下的,不管殿下是胖还是瘦·”·说着这样的话,许扶斯心里有些罪恶感。
他感觉自己的话全部都是哄人的渣男语录,而且还是已经过时没有人气的那种··不过谢陵显然很吃这一套,至少听许扶斯说完后,开开心心的提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肥厚的猪蹄放进碗里,低头啃了起来。
“灯灯,给你的·”·啃了一半后,他把剩下的一半放在许扶斯的碗里··许扶斯:“……”·他提着筷子,将那一半慢腾腾吃完了。
等他吃完后,谢陵已经啃了两个鸡腿还有一个鸭腿,正把筷子夹向东坡肉··许扶斯微微一叹··旁边有酒,他饮了一口酒后,就这样看着谢陵吃··谢陵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捂着嘴巴打了一个饱嗝。
“殿下吃好了”许扶斯问··谢陵点了点头,“好撑·”·赵福德立刻叫人进来,将饭菜收了下去··吃完饭,谢陵去沐浴,许扶斯想在外面等他,谢陵抱着衣物,小声道:“我不想一个人洗,一个人洗会很害怕。”
许扶斯往外面走,“那我去给殿下叫几个宫女过来·”·谢陵:“我想让灯灯陪我洗·”·许扶斯停住脚步,回头看谢陵,“这样可不行,殿下。”
赤脚踩在地上的少年眼睛红红的看他,他咬了咬唇,低头看着抱着怀里的衣服,一滴一滴眼泪落了下来··许扶斯见不得谢陵哭,谢陵哭他就忍不住,更何况他对谢陵本就有愧疚之心,幽幽一叹后,他说:“那殿下等我一会儿,我去取衣。”
谢陵仰头,弯了弯唇,嗯了一声··“那我在这里等你,灯灯·”·许扶斯转身去寝宫里取衣了,回来拉着谢陵,“走吧·”·谢陵沐浴的地方在凤清池,人造的温泉,每日更换一次水。
露天的设计,池边还种着花树,精心照料开得繁盛,花瓣飘落在冒着热气的温水中,草丛里爬藤月季蔓延,粉嫩的花苞悄然绽放,雾气缭绕,犹如仙境,·许扶斯刚入水,谢陵便过来攀着他的肩膀,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软绵绵叫了句:“灯灯。”
许扶斯身子僵了一僵··身体的接触,让他下意识的想起那一晚上的事··“你怎么了”谢陵侧头看他,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眼中有着担忧。
“没什么·”·许扶斯笑了笑··他尽量让身体放松一些,力求自然,好在很快有了效果··少年尖尖的下颚抵在他的肩膀上,掬起一捧水来,顺着接触的地方洒了下去,俩人墨黑的长发交缠在一起,透着旖旎的意味。
谢陵轻轻蹭着他,许扶斯有些痒,便偏开了脑袋··“灯灯,我给你搓澡好不好”·谢陵撒娇着问··不待许扶斯拒绝,他就拿过帕子,沾了水后,从许扶斯的后面擦了下去。
“灯灯,你还有腰窝·”·许扶斯:“……”·劳资有没有腰窝你不清楚·谢陵一遍一遍认真的擦,等他擦完了,把手帕给许扶斯,背对着许扶斯,“到我了。”
许扶斯接过帕子,不太想看此时的谢陵··这个孩子太漂亮了,无论哪里都很漂亮,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看脸就已经够考验人的意志力了,再看别的地方,就算是神,也会忍不住动心的。
他撇开目光,给谢陵擦着,不想谢陵抓住他的手,“灯灯,你为什么不看我”·“你看我呀·”·“搓个背而已,没必要。”
许扶斯平静道··真的没必要··不想谢陵转身,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将他的脸转了过来,正对着他,他忧伤问道:“为什么没必要,是殿下不好看吗所以你不想看我”·许扶斯只看了一眼,只觉气血上涌,他忍不住将谢陵转了过去,“搓背,安静点。”
谢陵果然安静了,乖乖的让许扶斯擦背··沐浴完后,许扶斯上岸穿上了亵衣,他刚将亵衣的带子系好,谢陵将他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从身后抱住他··甜文爽文年下系统·“灯灯……明天我想出宫玩。”
明日……·明日似乎是新官回京的日子··新官回京后的第二天,就要入宫,开始接受培训了··“殿下还有一堆奏折没批,奏折没批完,出去玩会不会不太好”·“今晚我会批的。”
谢陵将脑袋埋在他的身后,闷声道··“我会把它全部批完的,都是些无聊的东西·”·第44章 ·春日的京城,景色正好, 谢陵乘坐着銮舆, 捧着脸往周围看。
许扶斯微微撩开纱幔,只见所过之处, 人人跪伏在地,连头也不敢抬,仿佛抬头,就是多大的罪一样··这就是世人所向往的高位, 它为谢陵所拥有, 别人便敬畏谢陵,恐慌谢陵。
不知道谢陵这样的人若是生活在现代, 会是什么模样, 想着这些,许扶斯有些微微出神··他正想放下纱幔,忽然听见有人喊道:“许郎——”·许扶斯顿了顿, 回头去看。
他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看见未未··少女风尘仆仆, 她一眼就认出了銮舆里坐着的他,不过一眨眼, 眼睛就红了, 她露出笑容, “许郎——”·在苏未未的身边,站着他的学生们, 叶子辛也在其中。
分明才半月多的时间不见, 许扶斯却觉得恍若隔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他此时,应该是已经娶了未未为妻的,然后从此之后在南江做一个悠闲的老师··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带的面具是之前那张,已死之人再出现的话,总会引起恐慌,更别说这是京城··他刚想朝少女露出笑容,肩膀旁边就搭上了一只手,少年柔若无骨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仿佛好奇般,弯唇问道:“灯灯,你在看谁呀”·他的目光落在叶子辛的身上,就像是没看见苏未未一样,“看见了,是灯灯的学生。”
他抬手,示意宫人停下銮舆,回头看向许扶斯,“灯灯,一起去看看你的学生吧·”·许扶斯只是定定看着他··谢陵揉了揉眼睛上的黑眼圈,甜腻道:“我好困啊,灯灯,看完我们回宫睡觉好不好”·许扶斯缓缓点了点头,他弯身下了銮舆,回头只见谢陵对他伸出了手。
少年的容貌那样的美丽,伸出的手,明黄衣袖下,白得发光··浓稠的睫羽下,那双黑色的眼眸,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无辜和乖巧··许扶斯也朝他伸出手,谢陵握住他的手,跳了下来,然后松开,朝叶子辛他们走去。
“陛下——”·叶子辛他们跪倒了一片,唯独年轻的女子仿佛傻了一样,呆呆的站着,还是跪下来的环翠轻轻扯了扯她,小声提醒,“小姐·”·苏未未如梦初醒,就这样跪了下去。
她见过这位陛下的,苏未未想··在梦里,她见过这位陛下,他在她和许郎的新婚当夜将许郎抢走,在她和许郎的婚床上做着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事,他甚至知道她在看,于是恶意的挑起床帘,让许郎看她。
穿着一样的明黄色衣袍,那是只有天子才能触碰的颜色··她的目光移到谢陵身后的青年身上··她有好长的时间都没有见过许郎了,没想到再见,许郎已经换了身份,他不再是南江那个书院里的夫子,而是天子曾经的老师。
她努力的想露出对方最喜欢的笑容,却发现自己连勾唇也做不到,只能白着一张脸,这样的去看着··她茫茫然然的想:原来梦,也是会成真的,原来预感,是真的对未来的警示。
她的视线又落回到了谢陵身上··以她的胆子,应该是不敢多去窥视天子的容颜的,可现在不知是什么情绪掌控了她,以至于她一直看着,忘却了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仿佛世间所有的光华都聚集在对方一个人的身上,高高在上,贵不可攀,浮光掠影便已是极致的惊艳。
少年和许郎站在一起,便似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像她,身边除了环翠,都认为她是配不上许郎的,有时候走在许郎身边,她都会自卑于自己不甚好看的脸··谢陵让他们起来。
少年天子的目光终于落到她的身上,和梦境里看到的不同,梦境里的天子眼神满是恶意,它由憎恨,厌恶,嫉妒,傲慢,轻蔑,得意组成,像是最浓烈的毒··而梦境外,对方的眼神只有些许微微的好奇,黑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明。
“她是谁”·甚至不是问你是谁,而是问她是谁··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苏未未白着脸不说话,环翠正要说是陛下身后之人的未婚妻时,许扶斯开口了。
他看着苏未未,眸光温和,语气也是温柔的,却没太多的亲近,更多的反而是疏离:“她是我的表妹·”·“我让李笑带她进京玩玩,看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苏未未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环翠也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许扶斯从谢陵身后走了出来,来到苏未未的面前··年轻女子仰起头,看他。
许扶斯伸出手,他想轻轻揉她的头发,却在半途之中,手自然而然的垂落下去··他轻声道:“这几天好好在京城玩吧,未未·”·“玩好了该回南江了。”
“那……你呢”·我一直等着回来与我成亲的……你呢·“我以后就不回南江了。”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这是许扶斯给苏未未的回答··温柔却无情的,近乎锋利残忍的刀··“你说什么呢你”环翠忍不住了,她没想到,许公子会是这样的人,气愤之下,想要为自己的小姐争口气,指责怒骂这个无情无义的渣男,“你知不知道我们小姐为了你”·许扶斯淡淡看了一眼环翠,那一眼似不经意的一瞥,却透着冰冷的凉意,让环翠接下来的都消失在了喉咙里。
从前因着小姐的关系,许公子对她也是很有礼的,这是环翠第一次,被许扶斯用这样的眼神看··谢陵就在许扶斯的身后看着··少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眼睛看着俩人,只是偶尔眨了眨下浓稠的睫羽,漆黑的眼睛里仿佛起了一层淡淡的雾,将所有的情绪都给遮挡。
苏未未已经明白心上人的意思了··不知为什么,她有种终于如此的尘埃落定感,她早就知道,这个人随时会离开,纵使他已经对她足够的好··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样。
最初她怀抱侥幸,安慰这只是没有根据的想法,是自己太过慌乱,才会生出这样没有道理的念头来··而当事实摆在面前,告诉她怀抱侥幸的结局之后,她不安的心反而沉定下来,沉定下来之后,只剩下茫然和悲凉。
“我……我……”她一连说了好几个我,最后艰难地露出笑容,小声道:“我会……回南江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回南江的……”·“我会的……”·她会乖乖的回南江,不给他添任何麻烦,他想让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她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能做到的……·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少女的脸颊上落下来,她抬起手,捂住脸,嘴角还是弯的,“对不起……我好像,太激动了。”
“我第一次见京城呢,京城真好看……”·是啊,京城真好看,这里的一切都远比南江更为繁华,来往走动的人,都透着和南江人不一样的气息。
许扶斯垂在袖下的手指攥紧了几分,他想说什么,谢陵却在他身后开了口··“够了·”·少年的手,从许扶斯的身后伸出,轻轻的勾住许扶斯的手,然后微微晃了晃。
“灯灯,我累了,想要回去休息·”·銮舆抬起,往皇宫里回了,在銮舆转弯的时候,苏未未短暂的对上谢陵的视线··和梦境里一样的视线,却转瞬即逝,只剩下了冷淡的漠然,而对方侧头去看许郎时,那视线里便生出了欢喜的满足。
“痛苦吗”·耳边少年低沉的嗓音响起,轻不可闻,如同呓语一般··“我与你不同·”·“我还存在在他的世界里,而你将永远和他分离。”
叶子辛- yin -沉了许多天的心情,在此刻有了些畅快··他等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看苏未未今日的表情,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看啊,就连对苏未未,那人也是这样的,所以他并不可悲。
苏未未愣愣的回头看叶子辛··少年神色淡淡,仿佛刚才的那些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中,他开了开口,说:·“苏姑娘,夫子也是有难言之隐。”
“望您体谅·”·李笑也连忙说:“夫子一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才说出这样的话来,苏姑娘夫子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不清楚吗”·环翠不满,“话说得好听,你们都是他的学生当然是维护着他”·“呸”她唾弃了一口,拉着失了神的苏未未道:“小姐,我们回南江再也不来京城这个鬼地方了”·……·会水宫里,谢陵睡在寝床上,说着累了想休息的人,在回到会水宫之后,却没有立刻入睡,纵使盖了锦被,也只是睁着眼睛,侧身玩着枕头边放着的鱼缸。
赵福德送来了熬好了药,许扶斯调温了,将碗递出去,“陛下,喝药了·”·“灯灯不再叫我殿下了吗”·一只金鱼隔着玻璃亲着谢陵的手,谢陵无聊的绕着那个点转圈圈,语气像是孩子一样的天真。
许扶斯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殿下是殿下,陛下是陛下·”·“混淆称呼,是会让人失去看待事物的理- xing -的·”·谢陵放下手。
他起身,没有接过许扶斯手里的药,双手抱着膝盖,乖巧无害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眸清澈且温柔··“可是灯灯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吗”·“顺从的,听话的,会撒娇的,你一手就能掌控的……”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然后弯唇笑了起来,“这样的我……你不是最喜欢了吗”·心疼的情绪,愧疚的情绪,喜爱的情绪,纵容的情绪,都是对这样的谢陵。
所以他继续保持他喜欢的样子,不好吗·第45章 ·春日冷未消, 鲜花的清香随着微凉的风,歪歪曲曲的穿着四周的空间,最终汇聚在正中央的寝床上。
谢陵往前跪在松软的床上, 他伸出苍白的双手, 轻轻捧住许扶斯的脸颊,贴了上去, 手指轻柔的拨开许扶斯耳边的鬓发,看着面前人清丽禁欲的面容··轻轻柔柔的呵气声, 从他的口中吹了出来,打在许扶斯的脸颊上,许扶斯手中还端着药碗,那碗药, 温度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灯灯又有什么东西……需要从我身上索要”谢陵轻声问··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许扶斯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灯灯好像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无论什么境况, 都不会露出任何的狼狈与慌乱··他可以如仙人略过这茫茫众生,遗世独立,也可以如妖魔, 勾人心魂··少年眼尾细长,朱色的双唇艳人, 他的眼神似清明又似涣散,随即低下脑袋, “没关系, 只要我身上还有你想要的东西就好。”
他嘟嚷着:“我好开心啊, 灯灯,似乎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我才能给你·”·而别人,是给不了灯灯的··他是不一样的,他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真好啊··谢陵有些茫然的想··这份茫然慢慢消失,空洞了一会儿后,转而化成更深的爱恋,他捧着许扶斯的脸,亲昵的凑上去,在许扶斯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神下,轻轻吻住了许扶斯的唇瓣。
唇瓣相贴,许扶斯放下了手中的药碗,按住了他的手腕··谢陵却是继续细细的亲吻着他,低低道:“灯灯,你的嘴唇好冷啊·”·像雪一样,怎么吻都吻不热,还会将自己也一起变冷。
许扶斯轻轻推开他,温声道:“陛下,你该睡了·”·谢陵被他推开,双手撑在床上,他弯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乌黑的长发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下去,他微微抬眼,一片朦胧的雾气,“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呢。”
“放了你,你会远离我·”·“留住你,你会怨恨我·”·“像以前我还没长大那样,你只会把我当成一个孩子·”·“像现在这样,你会疏离我。”
他好像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这个人动心,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无用之功··他朝许扶斯伸出手,漆黑色的眼眸里,流动着温柔又死寂的色彩,“如果还需要我的话,就一直对我好下去吧,灯灯。”
“就当是用我这条命换来的交易·”·“多同情我,多可怜我,多怜悯我……然后,假装喜欢我,至少假装出一点点·”·“直到我死了,到那天,我就能放你自由了。”
“而那天,应该很快就到来了·”·许扶斯闭上眼睛,攥紧了手,才能按耐住上面起伏的青筋··“你不用这个样子,谢陵,我没教过你这样。”
就算是今日早上,对未未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激烈的情绪··他真的,真的,很讨厌谢陵这个样子,看着谢陵如此地放低姿态,他就会想起曾经华贵耀眼的谢陵,像是太阳一样明亮,日月无法争辉。
如果说,谢陵喜欢的不是他,而是另外的人,他会将那个人给杀了··他无法容许谢陵卑微成这样,只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他会生出一种自己创作出来的艺术品被玷污了的心疼和愤怒。
可偏偏,谢陵喜欢的是他··谢陵知道,这样的他又被灯灯厌烦了··他伸出的手无力的落了下去,低低道:“你告诉我,我是太子,以后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我可以拥有一切,所有想要得到的都能得到……”·【这个世间……所有的东西都会是你的。
】·灯灯对他说了这样的话··“我以为你是我的·”·所以他便放纵无所顾忌,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想要,灯灯就会一直在他身边的··可是后来他发现,或许这世间的东西都会是他的,灯灯不是。
所以他开始去追逐,跟随着对方的脚步,想要留在对方身边··直到他跟着的人将他丢下了,他追不上,便只能哭着去找··不要丢下我,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不要丢下我。
·哭也没有把人找回来,他开始想,会不会关起来,就可以了··关起来的话,就能留在他的身边··可是关起来之后,他发现还是不行··他一个一个办法的去试,最后发现只有去展露自己能给灯灯的利用价值,灯灯才会留在他的身边。
“我从今以后都会按照你想要的样子活着……“他倾下身体,温顺的趴在他的膝盖上,闭上浓稠的睫羽,轻声道:“只要你想要的,告诉我,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作为交换,灯灯就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他露出如梦似幻的神情,就像是陷入了一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就一直这样下去……”·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死了。
所有的记忆都将尘封在历史的长河里,最后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爱爱我吧·”·“灯灯……”·“哪怕只爱我一点……”·“只要有你爱那个女子的千分之一……”·灯火重重,黑夜覆盖着深宫,许扶斯的手最后轻轻放在少年的发上,他低下眉眼,掩去一切的心绪。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谢陵没有说话··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灯灯全部的爱··但他要不到,灯灯也不愿意给。
真不公平啊,谢陵想··可上天,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在别人眼中,上天对他已经足够好了,一出生便有着尊贵的太子身份,又顺顺利利登基成为皇帝,可在他看来,他还不如一个苏未未。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他所渴望的,乞求的,苏未未轻而易举就拥有了,而他,只能做那破坏的恶人,被心爱的人讨厌着··所幸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再重来一次,两次,三次一百次,他也依旧会这样做。
第46章 ·春去秋来, 再次入冬的时候,京城又盖了一层大雪··谢陵将今日最后一份奏折批改完,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御书房回了会水宫, 会水宫里种了大片的梅花, 许扶斯在亭子里煮酒。
看见他来,许扶斯抬起眼眸, 询问道:“陛下要过来一起吗”·谢陵走了过去··亭子里的长木椅上铺了一层柔软的毯,他摘了身上已经落了雪的披风, 坐在许扶斯身边,温顺地靠在了许扶斯的肩上。
亭外大雪飘飞,亭内酒气腾腾··许扶斯用小木勺舀了一碗米酒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冬日喝米酒, 身体会暖和一些·”·谢陵捧起那碗米酒,慢腾腾喝了下去, 温热的米酒流下喉咙,为冰冷的胃带去一阵暖意。
“很好喝·”·少年撒娇着说··许扶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又给谢陵舀了一碗,放在谢陵的面前, 谢陵捧着,忽然说:“苏未未成亲了。”
许扶斯调着酒的手顿了顿··谢陵小心看了他一眼, 又轻声道:“娶她的是工部尚书的儿子卫涣, 他在京城对苏未未一见钟情, 追至南江,用了一年的时间,方才打动了苏未未。”
“我查过卫涣,是京城那一圈小公子里的老大,平时行事凶神恶煞了些,对苏未未却是很好的·”·卫涣……·当这个名字独自被人叫出时,许扶斯还察觉不到什么,而当它和未未的名字交缠在一起时,许扶斯便想起来了。
未未提出要和他解除婚约,她说她喜欢上了学校里的一个人··卫涣……·大概是命中注定,许扶斯想,他浅浅笑了起来,“那挺好的啊·”·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会好好对待未未的吧,他还记得咖啡厅里未未要解除婚约时,未未说那人对她的好。
听出来是爱她的,只是他当时,很讨厌这个人··毕竟抢了自己的未婚妻,能喜欢到哪里去·谢陵又说:“我没让那些人有奚落她的机会。”
纵使燕朝对女- xing -的要求宽松,如苏未未这样没有缘由失去未婚夫的,也会受人嘲讽,他知道灯灯不愿意看见这样,早在苏未未离京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她回去南江,是以着县主的身份回去的,他是皇帝,能做很多的事情,包括给人封号,虽然有些阻碍,但还好,他还是给下去了。
苏未未回到南江,所有人只会羡慕她,又有着卫涣这样身份的人痴情追求,没有人敢在她面前乱说什么··“我做得应该还不错,对吧”·他小心翼翼试探着,“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许扶斯放下木勺,许久之后,他轻声道:“没有。”
谢陵便笑了起来,他喝了一小口热腾腾的甜酒,“那等他们成亲那日,灯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天子亲临成亲礼,为女方送予祝福,余生苏未未将不再受任何委屈。
许扶斯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纵使他未来不再是未未身边的任何人,他也希望那个姑娘过得好好的··苏未未的成亲礼很是盛大,卫涣不愿意她受任何委屈,将自己能给她的都给了,红色的长队,几乎绕了半个京城。
苏未未穿着婚服被环翠拉着下了马车,又被卫涣接了手,少年的手指修长有茧,那是握兵器的茧,和许郎握笔的茧不同··“未未,你别怕·”少年在她耳边说,他似乎也很紧张。
苏未未轻轻嗯了一声··“我不怕·”·她已经经历过那样的事了,不会再害怕··嫁衣的裙摆踏过火盆,她恍恍惚惚想起她应是嫁给许郎为妻的,而如今,她却是嫁给了另外一个人。
卫涣正要牵着往里面走,到了拜堂的时候,老管家正要喊一拜天地,忽然听一声陛下驾到的通传··一时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就连工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的妻子,也从高堂上走下来,跪在地上。
“参见陛下·”·谢陵让他们起身··谢陵没待多久,他送了很多赏赐过来,都是给苏未未的,又送了天长地久百年好合的祝福,和许扶斯离开了。
天上的雪下得很大,他批上斗篷,嘟嚷着:“我很不想送的·”·他一点都不想送苏未未,他一点都不想让苏未未好过,但他知道,灯灯想,所以便也那样做了。
许扶斯伸出手,牵住他,“该回宫了,陛下·”·谢陵任由他牵着,往深宫里走去,傅一跟在他们身后··谢陵又回头看了那一片极红的灯火,那些喜庆的灯火映入了他的眼眸中,他眨了眨眼睛。
他也想和灯灯有这样的成亲礼,但他知道,他们不会有了··他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又拉了拉自己的斗篷,忍不住咳了下,察觉到身边人脚步的停顿,他侧头,“怎么了灯灯。”
许扶斯蹲下身,“身体不好的话,上来吧,我背你回去·”·谢陵愣了一会儿,眼眸弯成新月,他爬上了许扶斯的背,双手揽着许扶斯的脖颈,将脑袋贴在许扶斯的发上。
分明刚才还有些空洞的心,一下子就装满了··“灯灯,明年的岁旦,我们出去看花灯,好不好”·许扶斯说好··谢陵心满意足,心满意足了一会儿后,他皱眉,“我不想回宫,我一回宫,那些人又会催着我开后宫了。”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每天的奏折都是··“再忍忍吧·”·许扶斯温声道··谢陵趴在他背后,闷声道:“那好吧,我再忍忍。”
寒风吹过,雪上的脚印在风雪里渐渐消失了··第二年的春月,苏未未有了身孕,等到冬月的时候,生下一名男孩,那名男孩生下时,天降祥瑞,也就是这个时候,谢陵的又一道圣旨下了。
将苏未未封为燕朝的公主··苏未未接到这个圣旨时,是有些懵的,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那位天子从县主一路封到公主··赵福德宣了圣旨后,又说让她和卫涣入宫见圣。
苏未未第一次进宫,难免有些紧张,卫涣安慰她:“没事,我小时候第一次进宫的时候,也很害怕,次数多了,就跟玩似的·”·苏未未的紧张感依旧没有消除半分。
卫涣忽然反应过来,也许他的妻子不是紧张入宫,而是紧张将见到陛下身边的那位··他露出些微微苦涩的笑来,又很快隐藏了··苏未未的确紧张的是将要见到许扶斯。
她和卫涣成亲那日,拜堂的时候,她知道许郎跟着谢陵来了,她低垂着头,透过红盖头寻找许郎的影子,看见许郎模糊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她当然清楚,既然她嫁给卫郎为妻,就要一心一意爱卫郎,她也确定,自己再没有以前那样伤心难过了,她对许郎的爱意,已经一点一点的消散了。
然而那人毕竟是她曾经深爱的人,她也从来没有恨过他,她知道,他是有苦衷的,他不是那样的人··那些过往的记忆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闪过,街市上的惊鸿一瞥,登门时的温润如玉,相处时的温柔妥帖,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岁旦月下,那低头的额头一吻。
那是少女时的心动,无法遗忘的明月,抹不去的清风··她又一次见到她的许郎··他看着她,如同初见的那样,微微一笑,她便也忍不住笑了··苏未未想,她终于可以释然了。
她感谢他给予她的那一段甜蜜的记忆,纵使那带着不安与彷徨,还有难受的伤,但那的确给她的生命里添了一道美丽的颜色··她终于,可以彻彻底底的只爱身边的卫郎了,还有她和卫郎的孩子。
苏未未和卫涣离开了皇宫,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苏未未看见了叶子辛··叶子辛也看见了她··他只看了苏未未一眼,便继续和同僚谈论着接下来的事务,少年身形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苏未未回头,不再看了··她和卫涣成亲之后,经常会有人邀请她参加一些宴会,她也听到了不少··新科状元年少有为,为陛下办了不少事,已经脱离了翰林院,在户部工作,探花郎也是能力卓越,能说会道,一路直升,剩下的那些出自青山学院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参与进朝事中,成了新一代的中流砥柱。
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这样真好啊··苏未未想··马上就是岁旦了,新的一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岁旦那夜,万千明灯放于长空当中,明灯下,京城的街市解了禁令,彻夜长欢。
李笑带着自己的妻子陈宛在街市上玩,陈宛给他买了兔子面具,戴在他的脸上,捧着脸颊,“恒之,你好可爱啊·”·李笑支支吾吾,一向话多的嘴巴不管用了。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陈宛拉着他,“可是我就是觉得很可爱啊·”·来往的人流很多,陈宛让他拉紧别丢了,有俩人从他身边擦了过去,李笑回头去看。
“怎么啦恒之·”·李笑回头,纠结道:“我应该是看错了·”·刚才和他擦肩而过的俩人,好像陛下和夫子啊,可是陛下分明还在宫里忙政事的。
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戴着面具,看着相似的人太多了··这样想着,他握紧了妻子的手,“宛宛,我们在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吧·”·“好呀。”
待李笑和陈宛往前走后,许扶斯回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谢陵牵着他,少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面具下的桃花眼闪闪发亮,“灯灯,快看那些孔明灯。”
许扶斯抬头看了一眼,“很好看·”·飘荡在空中的灯河,比明星还璀璨,这是只有燕朝才有的盛况··很多外邦人为了看这一幕,会不远万里来到京城,然后回到自己的部族后,将所见的盛况说给更多的人听,第二年,更多的外邦人会来到京城。
“是啊,真好看·”·谢陵弯了弯眼睛··俩人继续往前走,谢陵看见卖糖葫芦的,停下了脚步,许扶斯拉着他过去,给他买了一串,塞进他的手中。
面具是半脸面具,很方便吃东西,谢陵抓着糖葫芦串,小口咬了一颗糖葫芦在嘴巴里,细细的嚼着··一根糖葫芦,他吃得很慢,许扶斯知道他身体不太好,将他往人少的地方带,直到到了一处河边,坐了下来。
不止天上放着明灯,水里也是放灯的,漂亮精致的河灯顺着水流而下,许扶斯将带来的糕点和水放在谢陵身边,撑着太阳- xue -歪头看谢陵吃··谢陵瞧他看自己,脸颊微微红了红,他低下头,嘴里还嚼着最后一个糖葫芦,模糊道:“别,别看我,灯灯。”
许扶斯没看了··他只是觉得,谢陵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而已··谢陵没再抬头,他吃完糖葫芦后,便抱着膝盖看水里的河灯··像是一个镜面世界,水平的将水面和水下分离,倒映着一模一样的景色,梦幻得让人分不清真假虚实。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灯灯,我想放河灯·”·谢陵忽然说,“将自己的愿望写进河灯里,放掉的话,如果愿望被上天看到,就能实现了·”·“我是天子,天子承命于天,上天一定能看到我愿望的吧。”
“上天定然能看到陛下的愿望的·”·许扶斯温和说··“那灯灯去给我买一个河灯回来吧·”·谢陵侧头看他,“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许扶斯顿了一会儿,起身去给谢陵买河灯了,卖河灯的地方很多,他想给谢陵挑最好的,便花了一点时间··谢陵喜欢漂亮的东西,看着这河灯,总要更开心一些的。
许扶斯逆着人流往回走,提着花灯转了一个圈,久不闻消息的系统忽然叮的一声,上线了··“许扶斯,时间到了·”·时间到了·什么时间到了·青年一时间有些怔愣,他站在原地,微凉的风穿了过来,打在身上,冰冰冷冷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提着河灯,没想到被李笑撞上了,李笑刚想说对不起,一抬头,“夫子”·“夫子你怎么在这儿”少年摘下面具,一脸惊喜,“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们啊”·“陛下呢”·他问,左顾右看的去找,“刚才陛下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许扶斯的眼睛定了焦距,他忽然推开李笑,朝着谢陵所在的地方跑去,李笑拉着陈宛,也跟了上去。
谢陵正在河边等着他,吃着他带来的糕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他回来,冲他弯着眉眼笑了笑··许扶斯站在原地,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还……还好。
他还以为……·他的目光落到谢陵嘴边的那块糕点上,身体忽然冰冷了下来,就像是瞬间被人丢进冰窟窿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雪白的云片糕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谢陵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他笑着看他,瞳孔却渐渐的涣散下去。
谢陵像是反应到了什么,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朝许扶斯伸出手,许扶斯一下扑到他的面前,抓住谢陵的手,身体颤抖着··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许扶斯都说不出话来。
水流里的河灯还在往前流着,那些河灯将会流到护城河外,那里设置了栅栏,河灯会撞在栅栏上,要么堆积,要么沉落,最后会有人将那些河灯捞出来,统一处理后埋入地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陵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谢陵……谢陵……殿下……”·他抓着谢陵的手,一遍又喊了一遍,最后他喊了一句:“阿陵。”
像是十分艰难的,他从口中逼出三个字,“不要睡·”·睡了,就再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想要的,喜欢的,都会没有了。
血红的云片糕落在草地里,旁边是买的精巧的花灯,许扶斯抱住谢陵,谢陵喃喃着:“我好累……灯灯·”·真的好累··他想睡了。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冰冷的狐狸面具下,泪水汇聚成水滴从下巴滴落,许扶斯伏在谢陵身上,死死咬着舌尖··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华丽的宫廷,堆满了金银珠宝的宫殿里,身着华服的少年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明艳绮丽的面容,他看见了他,露出雀跃的神情来,起身朝他跑来,身上的环佩叮当作响,少年扑到他的身上。
“灯灯”·没有了··许扶斯将舌尖咬出了血··他的谢陵,没有了··他的朝阳,没有了··【救救他……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系统淡声道:“无可救·”·“你既想让苏未未活,那谢陵就必须死·”·“谢陵已死,将后事处理好,你就可以回到你的世界了。”
“渣男,恭喜你,你解脱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如谢陵一样去限制许扶斯的自由,同样也不会再有人,如谢陵这样去爱他··第47章 ·时间的流逝有时是很缓慢的, 缓慢得你能听见它的声音, 像是水滴一样,滴滴答答,一声接一声。
许扶斯睁开眼睛··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现世是一段模模糊糊的回忆, 而当模糊回忆里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许扶斯终于意识到,他回来了··但是又不能说他回来了。
他没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而是随着系统在另外一人的身体里苏醒··他在燕朝没待多久,处理完所有的事后,他没有选择立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去帝陵里看了谢陵, 少年穿着华服, 睡得很安详, 面容除却尸体的苍白, 依旧漂亮得让人失魂落魄。
他在棺木边待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如果说未未有前世,那谢陵便有来世·”·未未存在于他真正的世界里,那么,谢陵呢·他抽丝剥茧的去分析可能- xing -, 最后证实了这个可能- xing -。
谢陵,的确是存在于他的世界里的··“你在现世的宿主是谁”他问系统··系统说无可奉告··“是谢陵”·甜文爽文年下系统·系统没有回复。
许扶斯知道是了··他那时威胁了系统,和系统做了一个危险的交易··如果系统在现世的宿主真的是谢陵的话, 那么他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而如果没有系统的引导的话, 他是不可能知道这个东西。
系统泄了不被安全检测系统检测到的秘密, 被许扶斯这个宿主举报的话,想来不会太好过··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知道谢陵现世所有的过往。”
存在于现世的谢陵还是原来的模样吗他的身份如何他经历了什么样的过往,这一切都是许扶斯好奇想要探知的东西··作为不被举报的交换,系统同意了他的要求。
视线里的雨下得很大,天空也是- yin -沉沉的,许扶斯往周围看去,看见的是发裂脏污的墙壁,里面有很多床,这种床常见于初高中宿舍,两层,略略一数,竟然有六架,但有很多都发锈了,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霉味。
地下放着很多盆,这些盆里有的放着- shi -漉漉的帕子,有的放着衣服,还有的放着一堆袜子,根据这些信息,许扶斯判定这是一群七八岁孩子的住宿区··空气里的味道很不好闻。
许扶斯有些迟疑··他只能判定这里是住宿区,却又不清楚,这个住宿区,是属于什么- xing -质的住宿区··如果说是学校住宿区的话,看起来并不太像。
他从出生便享有优渥的生活,哪怕是去了燕朝,也没什么让他难过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活环境··青年微微蹩眉··谢陵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他现在无法和系统交流,对于系统体内的安全检测系统而言,他是一段病毒代码,一旦与系统产生数流对接,他的存在就会被系统体内的安全检测系统察觉到,要应付那些代码,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系统让他看的是谢陵的过往,而人的过往,是从生下来的那日开始的,如果是从这里开始的话,许扶斯想到了什么··他看见了谢陵,因为谢陵站在了镜子面前,正茫然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原来的面容,只是多脸上多了一道很长的伤疤。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陌生,看着这个世界的目光很陌生··许扶斯便明白了··谢陵带着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而这对于谢陵来说,大概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世界不是燕朝,他不再是地位尊贵的太子殿下或皇帝,而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他要学会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律,他再也不能如在燕朝那样肆意妄为··这样的落差,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
和对他的冷漠不同,系统对于谢陵,显然温和了许多,因为它尽量调整了自己没有感情的声音··“您好,谢陵·”·许扶斯看见谢陵和系统进行了绑定。
系统口中说的词汇,很多谢陵都听不懂,但是他知道这个东西能让他找到灯灯,就足够了··他将这当成上天的回赠,却不知道自己为了这一份回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这个世界对于许扶斯来说是天堂,因为只要许扶斯想,便可以纵情声色,获取一切的欢愉··而对于谢陵,却如同半个地狱··不一会儿,门外有了声音,那是一堆孩子凑在一起的喧哗声,听来没有孩童的天真童趣,反而充满了令人恶心烦躁的意味。
门被撞开了··有小姑娘小声道:“谢陵还病着呢,吵醒了人怎么办”·“管他的,他生病好几次了这么娇惯,怎么不去当大少爷,和我们挤在这孤儿院”·“就是就是,看着他生气。”
“嘻嘻嘻,生病嘛,淋一桶水就好啦”·嬉笑的小孩们推开了门,看见了站在镜子面前的谢陵,他们愣了一下,刚才说淋水的男孩跑到谢陵面前,“啧,丑八怪,你病好啦”·许扶斯脸色不太好。
居然会有人站在谢陵面前说谢陵丑八怪,自己长什么丑样子你不清楚吗尖嘴猴腮的丑八怪不要隔空碰瓷··凭心而论,谢陵的脸上有疤,的确破坏了他的美感,但也是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
桃花眼的形状,因为年纪小,又嫩又水,让人看着喜欢得不行,怎么和丑都是搭不上边的··谢陵没有理会他··这些人在他的眼睛里是很奇怪的,他们没有长发,他也没有,有的只是短发,穿的衣服也是露胳膊露腿的,很奇怪。
但是那句话,他却是听进去的··丑八怪……·他……现在,很丑吗·谢陵摸上了那道伤疤··许扶斯垂下眼睫。
他很想对谢陵说,你不丑,但他现在做不到··他现在身边全是数据流,那些数据流里或多或少参杂着蓝色的流光,没有准备擅自和这些数据流接触的话,蓝色的流光将会转变为红色。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数据流都会有蓝色流光,没有蓝色的数据流是系统能对他开放的功能,但就像没有联网的手机一样,能玩的就那几样,拍照片,看下载好的电视,录屏……·许扶斯需要做的就是篡改这些覆盖了安全系统检测的数据流,从而获得更大的- cao -控权利空间。
但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系统体内的安全检测系统十分的完善,很难找到可以切入的地方,而且还要不留痕迹的插入,不留痕迹的退出,让系统不至于在事后遭殃,这是很麻烦的事。
系统暂且不知许扶斯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搞它还不让安全检测系统知晓,它还以为许扶斯在它身体里会安安分分的待着··谢陵从系统口中得知了灯灯所在的地方。
华国的首都,京市···甜文爽文年下系统也得知了灯灯的真实姓名——许扶斯··“现在的许扶斯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并不是你记忆里的人。”
系统没什么感情的说,“况且你们相隔距离太远,你身上没有钱,你也没有身份证,在这个社会,你寸步难行·”·“更别提你遇见许扶斯,许扶斯他也不认识你,他只会将你当成陌生人。”
“谢陵,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殿下,皇帝·”·“而许扶斯,他出生便立在很多人到不的终点·”·他和许扶斯在这个世界颠倒了身份。
谢陵曾经对许扶斯做的事,在这个世界将永远也做不到,相反许扶斯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谢陵将许扶斯的地址写在了自己的床上,他伸出手指,摩挲着那一串地址,温柔地喃喃着:“没关系的,我会见到灯灯的。”
他一定会见到灯灯的··第48章 ·许扶斯想了想自己十四岁时的样子··青年微微蹩了蹩眉, 不太想让谢陵看到十四岁时的他··他挑了个角度给谢陵拍了张照片,开始攻代码了。
短时间里谢陵尚且见不到他,他希望能在谢陵见到他之前, 可以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谢陵面前··系统察觉到体内的异动, 又不敢问许扶斯在干嘛,怕被安全检测系统发现, 他有些懊恼自己当初的泄密,明知道许扶斯是一个什么样的鬼, 怎么当时脑子那么不清醒,分明换个方法,也能让许扶斯答应继续完成任务的。
*·*·谢陵捡了一只猫··猫是很小的一只,只有一个月大, 黑乎乎的··谢陵给他取名叫灯灯··他给小猫喂了一块肉, 猫很挑,只吃瘦的, 一点肥肉都不能碰,吃了之后,对谢陵爱搭不理。
喂完猫后, 谢陵揉了揉它的脑袋,给它清理完窝, 回宿舍了··宿舍里十几个孩子,围着最大的那个孩子, 上次有名好心人过来, 送了一个游戏机, 小孩子们都想玩游戏,叽叽喳喳的又叫又吵又闹。
谢陵穿着白色长长的睡衣,爬上了自己的床,摸了一下墙壁上的地址··他和灯灯之间,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小孩摸出一个本子,开始写着自己的计划表。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又获取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这个时代和他的时代相差实在太大了,即使有着那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帮助,他依旧有很多不明白的事。
灯灯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吗不知道灯灯所在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他一点一点写下了自己的计划··好好长大,努力赚钱,还有拿到……通行证……·大概是通行证之类的东西,系统说是身份证。
要十六岁才能办··写完之后,他抱着膝盖发呆··“丑八怪,你要玩游戏吗”最大的那个孩子拿着游戏机朝他晃了晃,“求我我就给你玩”·谢陵没有回应。
那孩子见他不回应,就要爬上床来抓他,“你是不是傻了我叫你你没听见”·眼见他的手要落到铺整齐的床单上,谢陵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孩子对上他的眼睛,不由得身体发颤,手抓不稳,从梯子上落了下去。
其它的孩子纷纷吓得跳开,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的孩子嚎啕大哭··很快孤儿院的老师过来了,那个孩子的头上摔了一个包,指着谢陵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其它的孩子在老师的质问下,说顾军爬谢陵的床,没抓稳就摔了下来。
现场乱成一团糟,被叫下来的谢陵就像是木头一样,站在那个地方一句话也不说··小孩浓稠的睫羽低垂,眼神漠然又空洞,脸上巨大的伤疤从右额头贯到左边的下巴,看起来让人有些害怕。
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最开始还敷衍的安慰了顾军几句,顾军继续哭,那年轻女人起了火气,一巴掌扇在顾军脸上,“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爸妈都死绝了你这个野种哭给谁看”·那一巴掌将孩子们吓得躲了起来,顾军却不敢继续哭下去了,只是无声的掉着眼泪。
女人粗鲁的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嘴里咒骂着:“就知道给我添麻烦,一天天带你们这群杂种,还不省心·”·她抓起顾军手里还抓着的游戏机,砸在地上,“想也知道因为这个鬼玩意,不好好学习,成天想着玩这个,本来就是没人要的,自己再不努力,就等着长大以后做个被别人吐口水的垃圾”·“生出来就是底层,你们以为自己是皇帝,哭一下还要一堆人来哄”·底层,杂种。
谢陵的睫羽眨了眨,他轻轻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的那道伤疤··年轻女人带着顾军去擦药了,谢陵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年轻女人给顾军擦完药回来,说让他们去上课,孩子们很抗拒的样子,女人一个一个推出去,她很不耐烦,用的力气也大,谢陵被她推出去的时候,手腕撞在门沿,瞬间青肿了一片。
他们被赶去了教室··男孩穿的衣服乱糟糟的,女孩头发衣服也乱糟糟的,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群小乞丐··年轻女人显然很厌恶他们,眼睛里掩不住的嫌弃。
“上课了·”·她手中的竹条敲着黑板,所有孩子便一起看了过去··分明都是七八岁的孩子,有的还十一二岁了,却还在学学前班的知识,女人教了几个字就忍不住发飙。
“你们是猪吗字都不认识你们几岁了三岁吗”·“一年级都进不去,你们不感到羞耻”·一堆孩子被吼得眼睛红红的,话都不敢说。
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许扶斯刚进行完一小段数据流的感染,刚想看一下谢陵,就见谢陵被喊站起来了··“这个字怎么读谢陵·”·女人脸色- yin -沉沉的,仿佛谢陵回答得不对就要提着竹条下来打人。
“徊·”·“那这个呢”·“桥·”·“那这个呢”·谢陵没有说话了。
这个时代的字和燕朝有的相似,有的又很不一样,相似的他倒还能看出来,不相似的他不太清楚,灯灯以前也有教过,他那时还觉得这些字很新奇,但灯灯就教来玩玩,他认得不太多。
这个字,他就不认识··女人几步走了下来就要打谢陵,系统秉承着不能帮宿主作弊的原则没有说话,不想感应到什么,心里骂了一句,在女人走到谢陵面前说:“丛。”
谢陵没有说话··女人手上的竹条落到谢陵的身上,“丛字你都不认识,你是傻子吗”·她还要继续打,谢陵抬头看他。
他的眼瞳是极为难见的纯粹的黑,肤色苍白,纯色殷红,那条疤鲜明得穿过他半张脸,没有表情看人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女人没再打下去,她想起了有些新闻,骂骂咧咧的上台继续点人了,念错了就被打。
孩子们的哭声在教室此起彼伏,谢陵侧头,看了看窗外··被他捡到的,叫灯灯的猫,爬上了树,悠闲的晒着太阳,舔着爪子··他趴在窗子上,看着那只猫,又像是透过猫,在看人。
回去的时候,谢陵从枕头下翻出字典来,他来的第一天就已经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了,频繁用的东西就放在枕头下,系统说:“我给你说了答案,你说出来就不用被打了。”
·谢陵翻出纸和笔,长袖在他抬手的时候落下来,露出来那一片淤青··“灯灯讨厌作弊的人·”·他九岁的时候,作弊了一次,灯灯一个月都没有理他。
从那时起,他知道他不会再作弊了,他害怕看见灯灯厌恶的眼神,那会让他胆怯和恐慌··许扶斯玩了五遍新造出来的《恶魔老师》小游戏,听到谢陵这样说,他怔了一会儿后,随即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很讨厌作弊··更讨厌的是别人对他作弊··谢陵居然还记得··他删除了小游戏的代码,心想自己回到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教教那女人什么才是合格的老师。
他的阿陵,分明是全天下最聪慧的孩子,不是傻子··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没有谁会比谢陵学得更快··谢陵记了一个小时的字典,将半本翻完了··明天那个女人再问的话,应该不会再出现他不认识的字了。
“灯灯,你等我哦·”他小心将字典放在了枕头下,擦了擦上面的一点灰尘,·我一定会变得很优秀,很优秀很优秀的··我会变得很优秀,走到你的面前,纵使你不认识我,纵使你不记得我,我也要……·他愣了愣,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下来。
他忘记了,也许灯灯,并不想见到他··第49章 ·谢陵心慌意乱, 眼神有些放空··他曾经对灯灯做了那样的事,他囚禁了灯灯,逼迫了灯灯, 拆散了灯灯和他喜欢的人, 私自将灯灯留在身边。
他说过,他死了, 就会放灯灯自由的··他不应该……再去打扰灯灯的才对··他抱住自己,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都没有说过话··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觉到莫大的孤独,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排挤出去一样,一种无法用言语述说的情绪渐渐掌控了他。
照耀在他身上的光芒被全部收走了,他被扔进了黑暗中去, 而黑色的潮水上涌, 逐渐吞没了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谢陵想··灯灯讨厌这样的他。
他又把那个字典翻出来,一篇一篇的翻了, 最后抱着自己枯坐了一夜··第二日,上课的年轻女人又抽问了谢陵,谢陵将所有的字都回答出来了, 女人让他去黑板上写,他也一字不漏的写下来。
年轻女人叫何慧, 试了谢陵几天后,确定谢陵没问题了, 脸色总算好了不少, 她打了一个电话, 于是晚上的时候,一名年迈的女人来到了孤儿院,慈眉善目,她就是孤儿院的院长——成淑成院长。
“这个孩子可以进入一年级了吗”·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以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谢陵··何慧说是的··成院长拿出一本字帖,翻了一页后放在谢陵面前,“乖孩子,念念看”·谢陵垂下眼睫,漠然的念了出来,成院长心满意足的收了字帖,夸道:“不错。”
“过几天正好是新学期报名的日子,联系教育局,办理好手续,送去一年级吧·”成院长看向何慧,对何慧说,何慧点了点头,神情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等成院长离开之后,她还好心情的给了谢陵一把糖还有几块钱,就像是打发一个乞丐一样,“给你的奖励,进了一年级后也要好好学习,知道吗”·说着便拿起手机笑着出去了。
谢陵看了看手中的糖,又看了看手里的钱,拿着回宿舍,路上他看见了何慧,何慧背对着他,在打电话··“好歹也是三千块,和院长分了后怎么也有一千,可以买件新裙子呢,我早就看好了一件,我跟你说啊……”·声音甜腻,在撒娇。
谢陵站在原地听完,转身回宿舍了··他将糖放在一个盒子里,又将钱放在一个盒子里,计算了数字后,又重看了一遍字典,睡了··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谢陵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去到了灯灯所在的地方,找到了灯灯,灯灯夸殿下真棒,然后伸出手,拉着他走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拉了拉有些潮- shi -的被子,无声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盖住自己脑袋的时候,许扶斯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就坐在谢陵的边上,伸出手想要摸谢陵的脑袋,最后手空荡荡的穿了过去,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系统震惊于他的脱离,虽然它没说说话,许扶斯却能感受到它数据的频繁跳动。
他回了系统的身体里··他现在可以做到一段时间的数据分离,可现在的数据分离,还没有形体,等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拥有形体了··他这几天都在研究系统的代码,系统的代码很有意思,数据的组合,能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来。
过了几天,谢陵被送入了一年级··许扶斯想了想自己的十四岁,十四岁,他在读高一··“年级差有点大啊·”·许扶斯喃喃着··谢陵报名的第一天,许扶斯给他拍了张照片保留着,小孩眼瞳漆黑,什么也映不进眼里的样子,让许扶斯的心软生一团。
好小的一只谢陵,还很可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扶斯开始构造和系统交流的数据代码··他需要系统帮忙做一些事··等他造好并让这些数据代码融入进系统的数据里开始无声无息都感染后,许扶斯才去注意谢陵的情况。
他离开了系统,站在谢陵面前,才发现谢陵脸颊上受了伤··“怎么了”·他蹲下身去问,然后才反应过来,谢陵是看不见他的。
他看了下周围,谢陵还在学校里,只是是在门边,应该是放学准备回孤儿院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身边有很多同龄的孩子,但他们都离谢陵离得远远的··“谢陵好讨厌。”
许扶斯听见一个小姑娘说:“和他坐在一起,我都能闻见他身上臭臭的味道·”·“我看见他捡我们不要的瓶子,他好穷啊,我妈妈不让我跟穷孩子玩……”·“他脸上还有好可怕的疤,真的好吓人……”·举着牌子的小姑娘回头,小声道:“他都没有新衣服,我不喜欢和他一个班。”
许扶斯只觉得喉咙有点哑,说不出话来··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谢陵原本也是万千宠爱的,他是燕朝最尊贵的殿下,一出生便有无数人讨好着他,让他开心让他笑,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锦衣玉罗,用的是世间至好,奇珍异宝堆满了他的宫殿,他不开心时想扔就扔,想砸就砸。
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他的手虚虚搭在谢陵的肩膀上,最后轻轻抱住了谢陵··“对不起,阿陵……”·“对不起,殿下……”·最开始他只当谢陵是一个需要攻略的游戏人物,倾心培养后,他将谢陵当成了他骄傲的艺术品,谢陵对他做了那些事后,他偶尔还会想他是不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现在呢现在他把谢陵——当成什么·谢陵其实是听到他们说话的··但是他并不在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融入这个世界,别人的看法如何都与他无关,更别提对方只是一群孩子。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只有一个,去见灯灯就好了··好好学习会有奖励,所以他要拿第一,捡瓶子去卖会有钱,所以他要收集那些空瓶子,只要能拿到钱的事,他都要去做的。
等他攒够了钱,他就可以花钱雇一个人,带他去找灯灯了,系统说他现在年纪还小,不能单独乘坐那些交通工具,不能单独乘坐的话,那就找一个人一起好了··校车过来了,老师让孩子们排队上车,谢陵最后一个上车,车上孩子们并不想和他一起坐,谢陵去哪个位置他们就哭,“我不要和他一起做老师我不要”·老师也没办法,最后看向谢陵,“要不你坐老师的位置吧”·谢陵抱住车里的长柱,沉默的摇了摇头,老师想要靠近他,他便排斥冷漠的看着对方,最后老师和一名离谢陵近的学生换了位置,对谢陵轻声道:“那老师就这样看着你吧。”
她知道谢陵在班上是受排挤的,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去处理··班上几乎每个孩子的家庭环境都还不错,她一个一年级的老师,当然不敢得罪,也不知道教育局为什么要把这个孤儿安排进来,但都安排进来了,她只能战战兢兢接了。
最开始她也同情对方,可是一段时间下来后,她发现谢陵心理有问题,他无法融入班级,也不想融入班级,他过于偏僻内向,自行构成了一个世界,排挤任何人··谢陵学习上表现得很好,但她还是有些喜欢不起来,她总觉得这个孩子非常的危险,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很可怕的事来,瞧那疤,是真的很可怕。
一个孩子接一个的孩子被送回到家中,接下来老师要把谢陵送去孤儿院··整个校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谢陵和她了··她不安的勾了下耳发,装作若无其事的问谢陵,“小陵同学,你有什么梦想吗”·以前她也问过不少问题,但谢陵都很少回答她,老师已经做好对方继续沉默的准备。
不想谢陵抱着书包,开了口,“去京市·”·老师愣了愣,勉强笑道:“这个梦想挺好的,京市是一个很繁华的城市,那小陵同学为什么想去京市呢”·是因为想过好的生活吗但京市繁华归繁华,不是所有去到那里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的。
每年去往京市的人太多太多,而能过上好日子的,却寥寥无几··甜文爽文年下系统·谢陵歪着脑袋,看向车窗外,“去找灯灯·”·“灯灯是谁啊”·接下来谢陵没有回复她了。
他好像是在发呆··温润好看的青年坐在他的座位旁边,吹了吹他的毛,道:“就不能等我回去我的身体后再来找我吗”·去找没有回到身体里的他,这让他感觉不太好,他太清楚自己的- xing -子了,谢陵去找的话,大概……得不到什么好结果吧。
第50章 ·许扶斯很快可以和系统交流了··他一边编制代码,一边和系统撩骚, 系统知道了他干的好事, 冷冰冰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你别太过分。”
许扶斯说:“尽量不会连累你·”·他用的是尽量, 不是一定··他现在和系统, 已经是一条路上的蚂蚱,谁出错,另外一方都会得不了好。
虽然能交流了,但是许扶斯和系统依旧没说多少话, 交流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被安全检测系统锁定,能避免还是避免··他尝试- xing -的对系统套话··将数据实体化的代码还是很复杂,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忙, 他将会花费很长的时间, 这并不是许扶斯想要的。
他想尽快接触谢陵··套完了系统的话,许扶斯算了下时间, 大概也要六年左右, 才能将自身数据实体化,六年的时间,谢陵已经十四岁了·他皱眉,觉得时间还是太长了, 要缩短的话, 只能花很多的时间在编制代码上。
然而将时间更多的花在数据实体化上, 那么谢陵那里他肯定是没有太多时间去顾及的··思考不过瞬间, 许扶斯决定选择前者··他再顾及谢陵也没有办法给谢陵提供任何的帮助,不如尽快实体化,只有接触到谢陵,才是最重要的。
谢陵在读完一年级后,选择了跳级··从一年级跳到了三年级··系统说跳三年级往上未免有些显眼,将三年级读完再进行一次跳级会比较好··成院长和何慧很高兴,成院长还给谢陵买了一件新衣服,慈眉善目道:“要继续加油才行,你是我们孤儿院的标榜哦。”
她还给了谢陵一百块钱··谢陵攥着钱,没有说话··又过了几天,有一对夫妇来到孤儿院了,他们穿着体面,言笑晏晏和成院长说着话··好多孩子偷偷聚集在一起偷看,“是来收养的吗”·“我好想被收养啊。”
“不知道能不能收养我·”·成院长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后,过来他们这里,朝谢陵招了招手,“谢陵,过来·”·谢陵走了过去。
成院长将谢陵推到那对夫妇面前,“这就是我们孤儿院最聪明的孩子了,他叫谢陵,刚从一年级跳到三年级,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失去了父母……”·女人被谢陵脸上的疤微微吓了一跳,又被成院长口中的跳级勾起兴趣,她仔细打量了下谢陵,发现如果去了那道疤的话,这个孩子会是惊人的漂亮呢。
·就是看着,怪孤僻和冷漠的··她蹲下身,又仔细看了看,“倒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呢·”·“老公,要不我们就收养他吧。”
她回头,温柔的对着自己的丈夫说,“刚好小郁也需要一个伙伴·”·高大的男人打量了一会儿谢陵,最后点了点头,“好·”·成院长露出笑容来,她伸出手,想摸谢陵的头发,却又在对方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下放下手来,她问谢陵:“小陵想不想有一个家呢,眼前有一对好心人想要小陵成为他们的孩子,成为他们的孩子后,小陵就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女人朝谢陵伸出手来,面露笑容,“小陵想要跟我们回家吗我们家里也有一个和你一样年纪的小孩哦,他叫小郁,可以和你做很好的朋友呢。”
浓稠的睫羽低垂又抬起,谢陵点了点头··他需要一个更安稳的环境,能更多的接触这个世界,获取更多的信息,赚很多的钱,孤儿院里限制太多,更何况,谢陵并不喜欢和一堆小孩挤在一起。
那对夫妇带着他去办了手续,办完手续后,将他送上了车,上车之前,谢陵去抱他养在孤儿院里的灯灯,回来的时候,他看见那对夫妇塞给了成院长红包,他抱着猫,上了车。
许扶斯忙完,坐在他身边··他比了比谢陵的身高,“看起来好像长高了一点,差一点应该就能120了·”·虽然是坐着,但是也能估算出来··真神奇啊,这种感觉。
他陪着这个孩子,长大了两次··他给谢陵单独拍了张照片,又给自己和谢陵拍了张,还给那只被谢陵取为灯灯的小黑猫拍了一张照片··“回去之后,统子你把照片传给我好吧。”
他翻着相册,心情还不错··系统冷冰冰的哦了一声··有事统子,无事系统,他早就认清这个渣男的本质了··许扶斯从相册里抽出来,他歪头,虚虚揉了揉谢陵的头发,车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穿过他的身形落在车沙发上,温热而灼人的温度,他低下头,吻了吻谢陵的额头,“进入新家庭快乐啊,阿陵。”
等你长大了,我们就能见面了··我将使万千宠爱重聚于你一身,让你远离这样的贫困潦倒,远离这样的求而不得··他的身形渐渐消散,谢陵却像是感知到什么,他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看许扶斯之前坐过的地方。
荒芜的心有鲜花生长,欢愉从中蔓延,他抱紧了自己怀里的黑猫,不自觉的弯了弯唇瓣··好奇怪啊,刚刚居然会觉得,灯灯在身边··甜文爽文年下系统·女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笑。
小孩弯起眉眼,便似朝阳一般,璀璨而耀眼,她眼中掠过惊艳,只是那笑容在小孩的脸上只短暂的出现一瞬间,便消失了,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她回头,“小陵你刚才在笑吗”·谢陵低下头,垂下眼睫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伸到小黑猫的嘴巴面前,小黑猫用牙齿磨了磨,舌头舔了舔,轻轻喵呜了一声。
新家庭的母亲叫沈婉,父亲叫谢招,他们有一个收养很久的孩子,谢郁··和谢陵一样,九岁··沈婉给谢陵新布置了一个房间,“以后这就是小陵你的房间了,小郁住在你的隔壁,明天我们去给你转学,你刚跳三年级,我们小郁也是三年级,可以在同一个班。”
谢陵抱着猫说了一声谢谢··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就算是太子殿下,也要道谢,这是灯灯教他的··沈婉捂住嘴巴笑,“小陵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孤儿院的孩子呢……啊,不好意思,抱歉。”
她说错话了··她只是觉得,小陵在那一群孤儿院里的孩子里,看起来很不一样,说是豪门世界养出来的小公子,只要换身好的衣服,也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她很喜欢孩子,更喜欢可爱漂亮的孩子,小陵的话,如果以后能去医院除掉疤痕,会很漂亮··但是现在不太好去··那快疤痕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小陵又脸小,加上还是孩子,身体还没有发育好,不太适合去做这类型的手术。
谢陵并不在意沈婉的话,他等沈婉离开后,将小黑猫放在地下,小黑猫甩了下尾巴,自己去找一个地方休息了··谢陵打开带来的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有人敲了下门,谢陵过去打开。
一名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小孩背着书包,似乎是刚放学回来,他看起来对他的到来很不悦,眼睛里全是排斥和讨厌的意味,这种排斥和讨厌,在看见他脸上的伤疤后,又转为轻视。
“小郁,看见阿陵了吗他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以后要好好相处哦·”·“看见啦·”·小孩语气欢快的回着。
“听着,你这个孤儿院来的小野种·”小孩放低了声音,“爸爸妈妈是我的,不许和我争抢,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谢陵没有什么情绪的看他,然后关上了门,继续整理自己从孤儿院带来的东西,他用自己的衣服给灯灯摆了一个窝,把灯灯从床下哄出来放在窝里,捏了捏它的耳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红了红。
他也捏过,灯灯的耳朵··第51章 ·第二天,沈婉去给谢陵办了转学, 了解到谢陵的成绩后, 新学校的班主任还是挺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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