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反派背后灵[快穿] by 云城JUN(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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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反派背后灵[快穿] by 云城JUN(下)(4)
·楚凛攥紧了被褥,脸色苍白,牙齿打颤,至今也忘不了那一句话··“他说,小狗崽比长大的狐狸好控制,没事还能——取乐逗趣·”·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楚凛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就是这四个字,成为他痛不欲生的起点。
他本存死志,为自己还没彻底开始便提前结束了的人生感到释然··哪曾想,竟活生生地被逼到即使咬烂了牙根,也要背负仇恨活到最后·活到亲手杀了那两个人为止·江奕将楚凛死死地抱入怀中。
楚凛指尖一抖,慢慢地试着放松身体,平息情绪,放任自己接纳从后拥来的温暖:“再说,死了一个皇帝,京城中还有一个瑞亲王·”·“除此之外,刘奇、秦溯,各地藩王,想接手这个位置的人不计其数,我没读过兵书,更没学过什么所谓的帝王之策,拿什么跟他们争”·大抵是不想让江奕看低了自己,楚凛惘然后又急忙改口强调:“非是我争不过,那些东西只要想学我必是能学会,幼时连太傅都夸我聪慧,真的”·生怕江奕不信,语气严肃得不行。
江奕看着看着便笑了,摸摸楚凛的头:“对,我们的陛下最聪慧了·”·楚凛:“……”·明明最不喜欢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听到耳朵里,却无比舒心。
“太累了,我懂的·”江奕又一次将他环住,像极了无条件溺爱孩子的大家长,“所以咱们不争了,让他们折腾去罢·”·楚凛又一次红了脸。
江奕:“既然你不想要这个皇位,那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楚凛感觉江奕话里有话:“什么事”·江奕:“愿意成为我的好友么”·楚凛:“”·楚凛突然发现周遭安静得可怕。
不是夸张词形容出来的那种安静,是真的一点外来的动静都听不见了··树叶的响动、寒鸦飞过的低鸣、远处纷纷杂杂永远不会停歇的喧闹……·就仿佛在江奕问出那句话后,以他两为界限,世界从中分隔两半,旁的事物通通都消失了。
楚凛惊讶地看着江奕,江奕却做出口型,让楚凛尽快给出答复··尽管觉得奇怪,楚凛偏偏又拒绝不了这个样子的江奕,正待张嘴的时候,眼前倏然黑了大片··有一股意识正要从他的身体中苏醒·——不能同意,你不能同意。
——你会将他牵连……·千钧一发之际,江奕下劲拧了一下楚凛的手背,楚凛疼得直哆嗦,短暂地清醒了小片刻,被江奕期颐的模样所蛊|惑,脱口道:“愿意。”
【系统提示:语聊系统附送功能——唯一好友()已确认·】·【系统提示:正在生成好友的位置坐标系……不同空间时间线皆有散落,总计377个,宿主可随时使用定点传送移至好友身边。
】·楚凛的眸色彻底灰暗了下去,又重新亮起··‘楚凛’醒了过来··他看着江奕,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沉得可怖,仿佛被一片- yin -翳笼罩···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江奕权作没看见,摸了摸‘楚凛’的额前鬓发。
“这个世界出现异常,我们顶头上司很快就会领人来,待查实求证之后,你也应该可以主动脱身了·”·“很大几率还会把我抓回去,所以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等,只能先走一步,不要怪我。”
‘楚凛’将牙齿磨得咔嚓作响,被江奕的话气到不行,但似是受到了限制,无法做出动作··江奕站起身,从337个坐标位置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选择传送。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传送阵的荧蓝色光辉映衬下,江奕的身形逐渐模糊虚化··“但我们在某方面都是同样的死心眼,像你,只愿意告诉给我一个无从解起的提示,好似哪怕因此与我断绝关系也没什么所谓。”
“如你所愿·”·他探身贴在‘楚凛’耳边,呢喃声是那般的温柔··“——所以你记住了,我想帮你,与你无关。”
传送时间已到··“等我来找你·”·※※※※※※※※※※※※※※※※※※※※·这个世界总算是结束了(累瘫)·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啾另外接档新文求预收,古耽两本皆可,哪个高就先开哪个,预收真的很重要,打滚撒娇求预收哇,救救孩子吧QwQ!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梨贝贝贝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泥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0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一)·“达到60%的完成度才能结束任务, 否则就会一直在任务世界徘徊,这样的机制岂不是很容易让人迷陷在任务世界之中”·询问者乃是位身着紧身束衣的青年男子,不是个小孩,声音却显得有几分稚气。
但要端看男子脸上疑惑着的模样, 真切也是真的真,再配这勉强及冠的年龄,倒也没了那股子违和··“是啊·”古代班内不少人点头,附和着, “穿越司内纳百家技艺, 我们日日都学得劳累,任务途中没人看管, 此番乍一轻松起来, 难免会变得乐不思蜀。”
“此言甚是,万一我们被俗世迷了心- xing -, 不回来了怎么办·”·“毕竟人都是这样,谁敢夸口自己能免俗”·临近快‘毕业’了,要单独出去接任务, 穿越司安排下来的课程也是密密麻麻,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
未来的任务者们为此怨声载道,干什么都想和人怼上一下··等到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够了, 上面的讲师才敲敲黑板:“穿越司会给每一位任务者安排系统从旁辅助, 公司也会时刻与系统保持联络, 除了保障任务者的生命安全, 也是保障公司的人力资源不会‘无缘无故’地流失, 诸位不必担心。”
一时间又是人声激昂··“这么说,即使外出任务我们也要时刻处于公司的监控之下”·“人权在哪个人隐私又在哪”·本着学生是花苞的理念,讲师笑得和蔼而又亲切:“讲人权之前麻烦诸位把欠公司的各项债务偿还一下”·瞬间教室内陷入沉寂,方才相当嚣张的几人摸着鼻子,面上悻悻。
却也有比较淡然的学生冷静发言:“撇开监控的问题不谈,系统实际上并没有内设惩戒装置,再从以往的记录来看,除非扰乱世界秩序引起空间异动,穿越司也不会过多干涉任务者的决定。
在确保任务者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是不是可以认为穿越司并不在乎,或是说完全放任我们流连在任务世界·”·那学生顿了顿,带着点困惑,坦然地说:“我不明白。”
讲师似是有些讶异,依言看了过去··灵魂塑造将学生的面容停留在了最好的年华,相貌迤逦,气质斐然,一袭长发如瀑顺滑·然而那双眼睛干干净净,乍一看似星芒暗藏惹人着迷,但细看又会觉得不寒而栗,因为那其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看淡了红尘无欲无求,难听点就是缺失人- xing -··讲师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着像是在斟酌言语,虽说微乎其微,但学生还是察觉到了讲师情绪中那一丝针对自己的迟疑。
学生不动声色,静静地凝视着讲师··“老实说,”讲师开口道,“穿越司的科技水平一直处于A级世界的发展前沿,虽然你们称不上是富养长大的,但在物质方面也一直享受着最为先进的便利和服务。
各界美食、机甲战舰、丛林探险模拟、宠物凶兽、武功仙法等等,在那些世界中,或许平常人一生也无法触碰到的东西,对你们来说却能使用积分兑换无门槛获得·”·讲师笑着反问道:“所以,你认为我们是该担心你们迷恋于任务世界的繁华,还是担心你们能不能适应低级世界的各种不便”·学生们一个个翻上了白眼,难怪铁公鸡般一毛不拔的公司最近难得大方,对他们开放了商店中各种奢侈道具和模拟场景的限时体验,感情是因为这个。
“谁让我们是没有身份的人,只能靠公司‘给予’的通行证穿梭于世界之内,就算想要停留,到了通行证失效的时候也不得不回来咯·”有人佯做自嘲地哼笑两声,对讲师挑衅地看了过去。
讲师也如其所愿地赏了对方脑门一颗仿古制粉笔头··“就是就是,通行证还是系统代为保管,根本上就断绝了我们跑路的可能·”·“没还完债务前不得购买道具,只能暂时租借,更是防范得一丝不苟。”
“不愧是我司·”·当心里的牢骚话可以不用顾忌场合去畅所欲言时,代表着放松、信任、难得的羁绊,但冷静出言的学生却好似感受不到这其乐融融,看似认真,眼神却飘忽到了其他的地方。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一声轻叹从学生的耳畔响起,乍如其来··学生一惊,猛地转头,看见讲师幽幽地盯着他,目光在前一刻宛若利刃··下一刻又只是在温柔地注视着他。
讲师问:“怎么了”·学生回神,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讲师神情中的怜悯和叹怀更显目了·他拍拍学生的肩膀,抬步绕着教室,继续讲解:“当然,人- xing -是复杂的,特别是情感方面。
物质的丰裕满足得了你们的身体,却不一定能满足你们的心,老师们能将知识传授给你们,却不能让你们领悟情感·”·讲师停步,双手撑着讲台,柔和的目光流连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言语恳切:“如果有一天,当你们想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连穿越司的物质便利也不能撼动你们的决心时,我会为你们感到欣慰。”
不少学生为这一句而触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也消去不少,纯粹是玩笑地应和上了:“得了吧,如果在意又怎会轻易放手,说白了就是不在意我们这些免费劳力工。”
“免费的怎么不在意了”·“因为公司每年要接手的‘新生’不下数百,累计起来足有万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呗。”
“果然机器制造出来的孩子就是没人疼没人爱·”·“此言差矣·”有人拍着扇子笑,“你要是能力出众,能出类拔萃,能超群出众,当然也就有人疼有人爱了。”
“现如今我们都是任务小白,要怎么能力出众,拼精神力么”·“精神力话说我们这届谁精神力最高”·“谁最高……江奕咯,那谁谁教官不是曾经说过,江奕的精神力之高,可谓百年难得一见呐公司丢了我们不要紧,丢了他可就是巨大的损失”·嬉闹的玩笑话不知何时变得尖锐起来,听着便让人不舒服。
周遭景象宛如雾气一样模糊开,那些人的冷视化作暗处中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挟着嘲弄、蔑视、恶意……仿佛要在下一刻撕碎江奕的身躯··“他不一样。”
“他一直都不一样·”·“从‘出生’起就不一样·”·“所以,我会担心你们会迷失在世界中,唯独江奕我不会担心。”
讲师又一次从江奕的身后出现,还是那般的成熟温和,一字一顿,缓慢地道,“因为他没有心·”·江奕闭上了眼··再睁眼时,课桌消失不见,周围那么多人也不见了,壁灯散发着暖白的光,头发尚未全白的罗琳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担忧地看着他。
“孩子,你最近是在躲我吗”罗琳问··他不答··“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吗”·没人能拒绝这满含慈爱和温柔的话语,江奕想起他很久以前的回答。
以前的江奕回答:“没有意义·”·罗琳:“什么”·“我由你‘接生’,你怜悯我存在的缺陷,因此格外关注我的动向,但是我感受不到你炎- xing -居住中所要表达的善意,所以没有意义,纯粹在浪费时间。”
罗琳压制着不表现出端倪,但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难过··罗琳:“我给你造成了困扰,孩子”·江奕不答反问:“我让你伤心了”·“没有孩子,并没有。”
罗琳笑道,上前轻轻地拥住了江奕的身体,“我并不伤心……”·罗琳的声音越来越轻,飘到了无尽的远方,江奕耳边倏地又响起一声冷冷的话语:“怎么可能不伤心。”
“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化了,为什么你不行为什么就你不行”·罗琳松开手,脸上就带着那被压抑着却又格外显目的悲怜难过,起身朝远处走去。
随着罗琳的离开,氤氲雾气又从外朝内开始聚集,逐渐蔓延至江奕的脚踝··7号位圆球般的身体从雾里突显出来,荧蓝光屏悬浮在它和江奕的面前,一人一球都看得见上面有待选择的确定项。
7号位堪称小心翼翼地问:“宿主,真的要删除这一个任务世界的情感吗”·“可这已经是……第七十八个世界了·”·“前六十个世界,我没有做神经修复手术,不存在情感。
后十八个世界,手术出现排异反应,获得的只是不稳定的情感,长此以往的存在下去,会混淆我对任务的判断·”·“宿主”7号位忍不住了,“宿主就不会留恋吗,这可是——”·以前的江奕道:“是我一直都没有拥有的东西。”
“但是,那又如何”·7号位怔怔地看着以前的江奕脸上的漠然,电子音再响起时,仿佛已经不抱期望,波澜无垠:“系统7号位遵从宿主的意愿。”
雾里深处,高低不一的人影攒动,刻薄地点评起江奕的- xing -情··“他无心无情,他没有同理心·”·“他不会和同届的人结交,他- yin -冷孤僻。”
“他只会按照规章办事,他像一个机器·”·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那些期许的眼神,失望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 she -过来,将以前的江奕衬得像如笼中困兽。
“即使那些人一直在竭力隐瞒,但你还是感受到了自己与人群的格格不入·你并非完全没有人类的情感,你只是在这方面的反应比平常人迟钝很多,但是他们都不知道。
一部分人当你是异类,一部分人当你是易碎的玻璃,一部分人仗着你‘没有情感’,在你面前放肆言行·”·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试图学着他们的情绪,初学时不够真切,让他们看了出来,他们便要求你真实地表达自己,可当你听话地表达真实时,他们又开始冲着你不断叹息。”
“恶意的嘲讽惹人难受,善意的可惜更伤人心·他们只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你,不断逼迫催促着,让你按照他们期望的模样活着·”·男人从后方踱步而来,靴子落地发出响声,击散了那些纷纷杂杂的言语。
男人面露爱怜,以足够亲昵的姿态,从后拥住了江奕的身体,嗓音低沉而富有磁- xing -,蛊惑着江奕的心神··“看,他们多坏啊·”·※※※※※※※※※※※※※※※※※※※※·(顶锅盖)那啥,最近改论文,考证……·……其实都是借口,想写还是能挤出时间写的。
一开始是无从下笔,久而久之就是懒··(蹲地画圈)唉··最后一个世界了,争取一鼓作气到完结吧·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榴莲 70瓶;零|夜 10瓶;梨贝贝贝 2瓶;枫岚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1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二)·江奕难得有了反应, 微侧过头时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星眸剑眉,墨发垂肩,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下颔,眼里满满都是对江奕的眷恋··从遥远的记忆中江奕回想起了这幅样貌的名字··白黎轩··“前辈, 前辈……”那低沉的呼唤又在江奕耳畔响了起来,“对前辈来说,我是不同的,对不对”·江奕眼前恍惚地浮现出了过往的光景。
在荒山野岭, 在广道山涧……在深夜的繁星下, 专注于擦拭剑刃的青年应声抬头,脸上没有平日里一贯的冰冷, 嘴角笨拙地挑起一抹弧度, 笑容中竟是有些青涩腼腆。
你不问我的身份江奕这般好奇地问··无论是什么身份,前辈就是前辈·青年说··出乎身后之人的意料, 江奕否认了他的话:“不。”
江奕语气淡然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不带丝毫的迟疑··‘白黎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没能想到江奕否认得这么快,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但看着仍旧处在他掌控之中没有任何异动的江奕,‘白黎轩’又暗暗放下了心, 以为江奕并没有看穿他是谁··可很快这抹侥幸就被江奕迅猛精确的一击给彻底打破·江奕道:“他对我来说是不同, 然而你……又是什么东西”·“这不可能你怎么发现我的”不再是‘白黎轩’的声音, 藏在幕后的人惨叫刺耳又凄厉, 更是夹杂着慌乱无措。
扰人视线的雾气轰然一散, 场景变得清晰起来,目下暗影交错,无数星辰环绕在四周,江奕分明还处于空间传输的途中·对待隐匿暗中通过幻境来蛊惑他的人,江奕根本没有留手,精神力凝结成一柄重锤,裹挟着凌厉的威能朝着那人狠砸而去。
炸裂的震响通天彻地·世界内江奕处处捉襟见肘,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是怕引起空间异动,导致生灵涂炭··但这并不代表江奕还会在世界外忍让他们的放肆。
“别急·”用精神力将话传递到对方慌乱逃窜的意念中,江奕轻轻地笑着,“很快就去找你们·”·这一击将空间都撕扯出了细微的裂痕,暗处的人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力。
继又一声痛苦的惨叫后,又听到了江奕的话,瞬间那人的气息如石沉大海,狼狈地逃走了··江奕这才取出了怀中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圆球,抬起手掌,在圆球额头不断闪烁的信号灯上轻轻地拂了一下。
7号位从江奕的掌心一蹿而起··“宿主系统检测到附近有人对宿主存在恶意,是否进行……”发现那人已经跑没了,电子音戛然而止。
江奕摸了摸7号位的小脑袋:“我在他的精神力中留下了印记·”·如果那人敢再来,江奕保证这人有来无回··“宿主早就发现了他”7号位顿时迟疑了,“为什么宿主还要放他走”·“他的精神力不算强,也不算弱,顶多只能算是一个跑腿的,被真正的幕后之人派来试探我的深浅。
本来我是打算从他口中套点消息,没多久我又在他的脑子里发现了一道攻击- xing -极强的识念·幕后者早有防备,一旦这人将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识念就会攻击他的意识,让他瞬间变成一个傻子。”
7号位低声道:“好狠啊·”·江奕垂下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索··这么久了,他不止一次和针对男人的那股幕后势力打过照面,对方派出的人实力有高有低,但能强到令他忌惮的存在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现过身,最多也是借着天道之势耀武扬威一下,突显自己的生龙活虎。
再来列举交手过程中对方势力所做的一切,在他的干涉下没做成什么事,但依旧锲而不舍地像葫芦娃救爷爷那样一个个的送人头,最开始时稍有点引人注目,到最后已经称得上违和。
毕竟在他出现打破局面之前,能将男人整得这么惨,对方的智商好说歹说至少也该在及格线之上··对方势力像是各类人群临时杂糅出来的一团散沙,江奕总有这么一种既视感。
“宿主”7号位感觉江奕看它的眼神有点……不怀好意··江奕很是平和地问:“你是不是在和主系统联络”·7号位:“……”·“没关系,‘失联后恢复通信,第一时间向穿越司总部汇报任务者的情况’,毕竟你无法违背这早已设定好的程序,哪怕你能违背,也只有穿越司老总才有关闭系统定位的权限。”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江奕慢条斯理地道:“除非系统关机·”·7号位:“…………”·江奕对着傻眼的小圆球微微一笑:“所以宝贝,是让我手动哄你‘睡觉’,还是你自己乖乖地先去‘休息’一段时间”·7号位想逃,没多少反抗余力地被江奕给轻易地捉了回来。
系统不设惩戒装置就是有这点不好,精神力高超的任务者可以对系统酱紫酱酿,统权遭到压迫,何其丧尽天良··江奕按捺住不断挣扎的小圆球,似乎也有点不忍心了起来,暗自想着,等回去了再和策划部提提建议,至少系统身上得留一道对任务者的限制,杜绝一些任务者叛逆起来没人管束,无法无天。
不觉得自己叛逆也不觉得自己无法无天的江奕受到了7号位的灵魂拷问:“宿宿主”·江奕一边安抚一边和它商量:“小27的萌照我那里还存很多,回去就全部发给你。”
7号位:“不是这回事系统关机状态下无法为宿主屏蔽痛觉,更无法为宿主及时检测四周的危险万一宿主……”·江奕没有再挟制这7号位的行动,7号位的挣扎却越来越小,在江奕温润的目光下渐渐息声。
江奕被幻影缠身的时候,它处在时空震荡下的系统内调状态,通过数据分析,也能反馈出江奕在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7号位对此无言··它的排位靠前,很早就被穿越司研发了出来,江奕的童年也有它的参与,7号位很清楚,在那些研究人员从江奕的情感测试里一次又一次的得到空白反馈时,他们有多么的失望。
因为他们是研究人员,不是演员,不是心理专家,所以在生出失望这种情绪的时候,没法好好地对江奕掩盖过去··7号位在当时不觉得江奕会在意这些事情,毕竟机器分析出的数据就是这么显示的,但从幻境的内容来看,恐怕当时的江奕不止是将研究人员的失望看进了眼里,还在他迟钝的心上留下了一道道很深的印记。
难怪……宿主在本部的时候从不去刻意亲近任何人··“作为宿主的专属系统,没有及时察觉宿主的心理情况·”7号位整颗球都蔫儿了,“对不起,宿主。”
江奕很快明白7号位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用温柔的手法将它拎到面前:“虽然你们是保姆型系统,但这并不代表你们要上赶着为人类的过失背锅·”·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缺陷,从一开始就只能说是命不好,但他的命又是好的,不然也不会被穿越司的负责人捡回去。
当做了各种修复类的手术,他也从完全地感受不到时间冷暖,变得能感受人类释放的善意,只是感受得十分迟钝,让他生出了怯意,不敢轻易交心,生怕让人失望··江奕不由得有些感慨,毕业了被踢出去到各个世界做任务,眼前天地倏然宽广,见识也得到了增长,心中藏匿的小小自卑似乎也变得不值一提。
但与此同时又对自己的身份生出莫名的执着,总觉得任务世界的人和他交心是因为他在那个世界的身份,不是单纯地为了他这个人··——论要怎么走进牛角尖让自己保持单身。
小圆球还是有些失落,江奕拍拍它,又开始了考验口才的时间:“老七,你知道那个人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现在我知道他很危险,又怎么能做到置之不理”·“嗯唔。”
“比如老七你,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陷入危机而不作为”·7号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确保宿主的安危是系统的首要职责。”
“同理,我想确保你不会被牵扯进来,关机状态下的系统会自动隐匿,至少不会被幕后者察觉·”·“可是如果在我关机的时候宿主遇到危险……”·“我可不是那些普通的任务者,单靠精神力我就能躲过对方的袭击。
系统不能主动攻击人类,在重设时空隧道之前系统商店也无法使用·”江奕说得恳切,“老七,我已经下定了决定,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甘之如饴……至少我希望你能够无事。”
7号位几乎要被江奕给说服了:“可要是现在就通知总部支援,宿主也就不会遇到危险了·”·对于这点,江奕果断摇了摇头:“如果总部会出手,哪么就不会在口头安抚我不要轻举妄动的时候,一边派出实为捉我回去的救援。”
或许封首席原本是打算放任江奕去救自己的男人,可当时空隧道被直接切断的那一刻起,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就已经不在他的预估之内了··穿越司肩负着几千上万任务者的未来,无论从什么方向考虑,都没有为一个外人倾巢出动的理由。
想到自己对江奕的隐瞒,7号位稍微有点心虚,但再一想,封首席在联络它的时候确实没有要解决这件事的意思,只严令让它注意江奕的情况··那宿主怎么办难得遇到一个倾心的人,宿主他——·发现小圆球被动摇,江奕加了把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说服对方自主关机。
前提是江奕不去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如果真的躲不过去,也要及时启动系统··江奕抬起头来··光点在前方忽暗忽明,似乎快到了这场穿梭的尽头。
※※※※※※※※※※※※※※※※※※※※·最后一个世界要开始啦·第102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三)·触目所及,荒无人烟··四周没有遮挡物, 有的只是碎石与狭缝中艰难生长的杂草, 寒风自低洼处急急掠过, 呼啸声贯彻了峡谷。
这里应该挺冷的,江奕心想··虽然剑的身躯感受不到冷暖··是的,江奕现在是一柄剑,还是残破了的断剑··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来到这个世界没一会儿, 江奕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世界意识的排斥,灵魂态的他急需一个本土事物附身, 无奈世界意识的排斥太强烈,容不得他细细考虑。
强行以灵魂的姿态停留怕是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想到这里的江奕立马将精神力扫向周遭, 万幸运气不错, 就近处就检测到了灵力波动··于是江奕直接附了过去。
这一附身,才发现是柄被主人遗弃的灵剑··现在问题来了, 作为一柄灵力涣散、不能自己移动的死物, 他要怎么离开这个看上去罕无人际的地方·又一阵寒风刮着山壁呼啸而过,乌鸦盘旋在江奕的头顶,发出凄厉的叫声,更衬得江奕如今处境凄惨。
江奕微微叹了一口气, 打量起四周··断剑本身没多大,平躺在地面上,只能向上仰望四周, 更糟心的是有一半视线还被石头给挡住了, 能够看到的东西顿时更少了。
并没有就此气馁, 习惯让自己保持冷静的江奕还是发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剑是被人遗落下来的,剑内残留着灵气,应当在不久前还被人使用着,这里不出意料才经历过一场打斗。
视线下方,不少残留的暗褐色的血迹正好应了他这个猜测··指不定还是一场恶战··不过这对江奕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这个峡谷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荒芜。
另一个好消息是,虽然位置出现了偏移,时间可能也存在小小的偏差,但好歹是成功降落,此时男人还作为白黎轩存在于这个世界··对江奕来说,知道这点就够了。
江奕目光向上而望,目光仿佛透过层层叠叠的- yin -霾,望到那个人的身上··抱歉,还要你再等等·充斥着愧意,他在心中笑着叹道··——————————————·落日坡,位于魔域西南一带,被世人称为日与月的交界处,其没有明确的时间线,常年处于昏暗之中。
延绵起伏群山组成了诺大的峡谷,地势险要,常有人被落石击中丧命的事情发生··除此以外,因为阳光透- she -不入,魑魅魍魉于- yin -暗处丛生,妖兽魔物横行。
“无论你们是走投无路,还是亡命之徒,亦或是嗜血之人,只要到落日坡内走一遭,能活着出来的,就能入我索命阁”·脚不沾地狂奔在被人追杀的逃亡路上,少年殷临川喘着气,无不懊恼地想,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绕路走,没先死在妖兽嘴下,倒快被人给搞死了。
想找个宗门庇护怎么就这么难·“小子,交出血精草,我饶你- xing -命”·一个急蹿闪过了从背后袭来的剑气,殷临川头也不回,逃跑的念头相当坚定,嘴上也没停,恶狠狠地呸了一口:“先前十几个人你眼也不眨地全杀了,有人求饶也不见你下手慢半息,真停下来我怕是连骨头渣都别想剩下”·黑袍老者穷追不舍,心里恼怒这小子修为不怎么样,逃跑本事倒是独步登天:“既然你都看见了,老夫也不多废话,你跑不了的何不乖顺点,老夫考虑留你全尸”·“把你袖子里的虫子捏爆我就信你的鬼话”·“这可不行。”
老者爱怜地抚摸了一下袖中露出半颗丑陋脑袋的大虫,桀桀大笑出声,“这宝贝我养了足足三个月,可舍不得,要让它彻底成长,需要九九八十一个富有灵气的尸|体,你说是不是苦累活”·“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血精草”难怪出手那么狠,直接就要人命,殷临川猛吸一口气,“你看我才筑基初期,灵力就这么丁点,几个月没洗澡,浑身都是汗臭味,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别脏了你那破……你家宝贝的嘴。”
老者浑不在意:“这小破地方,金丹期的修士可不好找啊,我只能退而求次·你这个年纪的筑基修士,虽不算罕见,但也不常见,给我的宝贝当个零嘴添头也算不上亏。”
这是打定主意让他死了对吧,殷临川在心中暗骂··老者接着道:“别担心,我会废了你的修为,挑断你的手脚筋,剖了你的皮,让你活着感受流血而亡的恐惧,这样你的魂魄才具有怨气,我的宝贝肯定乐意下嘴”·殷临川虽早已对死人感到麻木,也被黑袍老者充满黏腻恶意的笑声引得泛起一阵恶寒。
打也打不过,殷临川跑得更加全力以赴,顺带问候黑袍老者的祖上十八代同宗师兄弟··老者倒真被他的嘴皮子拱起了几分怒火:“好小子我让你绝对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哈哈哈,老不修的老残腿,说大话不怕闪了腰,能追上我再说吧”·嘴上逞凶是一码子事,殷临川摸着袖中仅剩下三张的迅风符,实质上心头已经凉了半截。
他曾有幸得到了一块藏灵玦,专习了逃命的身法,加上持续使用着的迅风符,这才勉强能跟老者的速度持平,在此途中还不能有任何精神上的松懈··如今迅风符殆尽,灵玦内的灵气也被消耗得所剩无几,殷临川累得半死不活,身后的老怪物却还有追击中抽空攻击他的余力——·殷临川咬着后槽牙想,真就栽在这了·殷临川猛地下嘴,牙齿碰撞口腔皮肉,血腥味和疼痛激起了殷临川的求生欲。
他不甘心·一瞬间气势外放,筑基期对上金丹期,光靠伤害不足以撼其山石,拼的就是对方猝不及防的一刻·果不其然,黑袍老者根本没想到殷临川还有胆子停下来,惊诧了一瞬。
殷临川便抓住这一瞬机会,掌上火焰迸溅,引一记火浪掀涌老者脸面··却又有一道强风呼啸,将火浪吹得粉碎·“驭风旗”殷临川瞪大了眼。
老者不慌不忙,甚至没有动用灵力,甩袖时手中拿着一面小旗,手腕上攀附着大虫扭曲畸形的身躯,大虫眼睛朝着殷临川的方向,仿佛在嗤笑殷临川的不自量力··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小小筑基初期,对付你,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老者笑得更加轻蔑,那眼神冰冷已然在看着一具死尸。
却没发现他因为轻视而又一次放下了戒心··正说着,视野里刺目的橙橙火光轰然炸开,足足炸了三十多响··原刚才的袭击只是掩饰,殷临川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火浪之后算计好了引动时机的雷爆符·雷爆符是在火焰符的基础上进行的加持,制作不易,一张雷爆符可抵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就算筑基中期的攻击对金丹期就和筑基初期一般没多大作用,但这么多张雷爆符一齐炸在同一个人身上,也能炸出山崩地裂的威能来·黑袍老者躲闪不及,迎面受了十几下,浓烟过后,满身狼狈不堪。
剧痛自全身上下传来,老者面容愈发狰狞可怖··殷临川根本没把握将黑袍老者击毙,见好就收,纵身御法,早已趁此机会跑出几里外··“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老者嘶吼着,大力挥动起驭风旗。
·天地间狂风呼啸,乱流在峡谷中横冲直撞,形成一道飓风,将周围事物都吸引了过去··霸道的吸力让忙于奔命的殷临川无法再前进半步,更因自己无法逃脱,殷临川瞬间瞪大了双眼。
“艹,这老不死的,驭风旗还能这么用”·风卷席而起的不止杂草树枝,更有铺天盖地的碎石砂砾,双眼看不清任何东西,像是- yin -雨天,天空中怎么也透不过的那片- yin -霾。
“手脚,动起来 ……动起来啊艹”·不能再后退了·混乱中殷临川伸长手臂,只想在这绝望般的失足感中抓到什么能让他停下的东西。
殷临川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伸手一抓,握到了剑柄,再凝神去看,是柄断剑··对了·殷临川灵机一动,勉强再运起离火诀,火焰爆出小段的气浪,将他朝左下推翻几米。
他抓住了一截山岩,紧跟着将断剑插入坚硬的石壁中,‘锵——’,风暴中不甚清晰的响··“嘶,倒是轻着点,不怕震伤了手腕”·“即便你不怕震了手腕,我这生脆的躯干可遭不了更多的摧残。”
似乎是在叹息··一口气刚才抒发出来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殷临川惊疑不定地来回张望:“谁”·那声音回答他:“看你手中。”
殷临川终于锁定了目标,更加震惊:“剑不对…器灵下品法器怎么会生出器灵”·这么一激动,手上没个轻重,裂痕弥漫的剑身咔嚓作响。
“当下来讲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又糟了一次无妄之灾的江奕很好脾气地与他说话,“如果你没法改变现状的话能不能先松手,毕竟我能活着来到这个世上实属不易,并且还想继续活下去。”
※※※※※※※※※※※※※※※※※※※※·不作保证了_(:з)∠)_对不起·第103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四)·在此危急情势下, 殷临川诡异地被对方平静的语气安抚住了……才怪·身后的吸力在加大, 殷临川身子紧贴山崖,指节承受着几近被扳断的痛楚, 已经开始力有不逮。
若是平时碰上了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器灵,殷临川必会温声细语满脸微笑地伺候着,务必诱|拐器灵认他为主, 但现在殷临川急出了狠意, 直接冲着断剑震喝出声:“想办法救我不然我马上把你砸得稀巴烂,谁都别想活”·断剑似乎真的被震慑住了, 开口便是不敢置信的一句话:“我一没招你二没惹你,你这人好生无赖。”
殷临川连三两句客套的废话都省了, 另一只手凝出火焰, 朝着断剑逼近··“欸欸欸别别别,说好了用砸的怎么还放火……我告诉你怎么跑,你快把火灭了”·书上说器灵多数博闻广识,神通广大,亦有多数心智淳朴,看来是真的。
殷临川眯着眼睛想, 手拿开了一点, 但并未把火给灭了, 道:“快说·”·“这么大风你也不怕燎到自己的头发·”断剑似是抱怨般地嘟囔着,慑于火烤的威胁, 还是很快开口, “你是风火双灵根, 对吧最基础的御风决修到了什么地步”·殷临川微怔,在此之前从未遇上过不用测灵石就能一言道出他具体灵根的存在。
即便心中仍旧半信半疑着,也难免生出了几分不显眼的信服,殷临川顿了顿,回答:“对,至于修到何种地步,炉火纯青·”·断剑适时吐槽:“真就不谦虚。”
殷临川沉默下来,没有开口解释:没有任何人任何门派的庇护,一介散修要想得到一门功法是何其的困难··——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主修就只有基础功法,修真界三岁小儿都会背诵的御风诀和御火术。
“你的灵力应当足够·”断剑吐槽了一句便开始正经起来,认真的语气引起了殷临川的注意,“那人大概一时间追不上你,所以刮了一场龙卷风,先试着静下心,凝神,能看到风眼么”·几里开外飞沙走石,乌云天地混为一色。
以殷临川的目力,将将能看清楚那飓风中最为汹涌的一带··黑袍老者此刻就在里面,等着将他抽筋剥皮··“那风是右上方向下,再转左刮的风,你只要运用御风诀,刮出一道足够强力但相反的风来,风眼相撞,便能被冲飞并借势逃走。”
本以为事情峰回路转,有了器灵的协助就能轻巧顺利地逃脱,这次换做了殷临川满脸不可思议:“你是不是在耍我”·在这种程度的暴风中再御起一股强力的反向风,在殷临川看来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就算他能做到——·殷临川吼道:“他是金丹修士我才筑基初期,怎么可能与他相抗衡”·断剑否定得煞有其事:“异想天开些什么东西,当然抗衡不了。
你要是做不到弄大的,就弄小点,精炼强度就行·不过要把握好时机,尽快卷起飓风,早一时或慢一时都会被风眼外的散风击碎,到那时候就只能自投罗网了·”·殷临川呆滞了几息时间,发现断剑居然是认真的。
他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生活不易,断剑叹气,“和那家伙相比,你的修为也太低了,完全打不过啊。”
殷临川不信,紧盯着断剑:“你可是器灵·”·“器灵怎么了,器灵了不起啊,谁规定器灵一定就很厉害·”断剑不服气地反驳,“我要是厉害还能在你手里”·殷临川:“……”似乎很有道理。
断剑道:“怎么跑已经告诉你了,是不是该把我放了”·这时,一块石头在强风中砸到了不远的地方·石头击中山壁,碎石迸溅,凌厉地刮向殷临川的身体。
”·经受这么一番风石的摧残,皮肤都是被擦出的血痕,殷临川周身剧痛,尤其是手臂,青肿麻木·他捏着断剑,手背青筋暴起,脸皮绷紧,一言不发,狂风中身体宛如飘摇不定的枯叶。
突而他抬起头,凝望那冲天而起的风暴,仿佛做了某项重大的决定,眼中满是坚决··殷临川毫无征兆地将断剑从石壁中拔了出来:“给出这么一个损招,说实话,我信不过你。”
·他接着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所以你得帮我到最后·”·“你要干什么——”·没有了能抓握的东西,殷临川微小的身躯对上飓风,就像是被绞进了浪潮中的渔船,顷刻间便被淹没在了狂风走石之中。
现在要冷静,冷静,别怕,冷静·殷临川深吸一口气,一手快速掐起了御风诀,一手握着断剑不放,威胁道:“把你的灵力借给我,不然我死的时候捎你一块上路”·断剑:“……”·风眼已然近在咫尺,强度之大,足够将筑基以下修士的身躯撕成纷飞的柳絮,殷临川更是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小小的旋风在掐捏的法决中成形,殷临川吞咽唾沫,紧张得掌心都出了汗,动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跑不掉,当场自戮求个痛快··但他想活,不折手段也好,粉身碎骨也好,他想活下去·黑袍老者看着被风卷来的殷临川,粗糙如槁木的脸上欣喜到拧出了凶狠的模样,手掌做出鹰勾状,等着掐向殷临川的脖颈。
但他等来的不是一个束手就擒的殷临川,而是另一股强劲的飓风·风力对撞,灵力潮涌,隐隐有倾轧的趋势,黑袍老者惊惧地睁大瞳孔,连忙朝驭风旗中输送灵力。
殷临川却比他更快更狠更拼命,灌输的灵力游动于全身经脉,双目赤红,那势头简直像是孤注一掷·黑袍老者气急败坏道:“小杂种,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喉咙生痒,殷临川闷着嘴咳嗽了半声,口中腥甜。
也正是在此危机紧要关头,一股不属于他的微弱灵力从断剑中涌入了枯竭的丹田,殷临川怔愣一下,心头是种难言的滋味,好似自己一直尖锐对外的屏障毫无准备地被温水包裹,出现了软化。
这样就够了,他心道·殷临川并不指望一把灵力溃散的断剑能真的帮到他什么,他只是要器灵表态··而且这么威胁器灵,它都愿意帮忙……真他娘的蠢,蠢到家的蠢。
殷临川如今剩下的全部灵力都用来形成飓风,但风力还是不足以接触风眼,更近不了一步·他不无可悲且自暴自弃地想,死之前该怎么自然地把断剑扔出去,才不会让黑袍老者注意到器灵·以黑袍老者那歹毒的手段和心- xing -,这天真的器灵落他手中,指不定怎么倒霉,没准下场比自己还惨。
干脆现在就扔了罢,装作力竭拿不稳的样子··殷临川对着断剑,蠕动嘴唇,无声无息地作出口型:祝你好运··黑袍老者再度发出恶心人的大笑,殷临川眼中是视死如归的黯然。
谁都没有想到殷临川手中快要散尽的飓风会突然强盛·风眼成功撞在了一起,引发山崩地裂的威势和波动,一刹那殷临川就被弹飞出了十多公里外,并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在半空中保持稳定,宛如一根离弦的箭,一头扎进了树林中。
“啊啊啊啊啊啊”·接连几声痛嚎,殷临川连续撞断了三棵树,到最后才被一棵稍微粗壮点的树给强势拦住,骨头差点散架。
好在他及时用手臂护住了脑袋,避免发生头破血流的悲剧··双眼发黑,头晕目眩了好半会儿,殷临川忍着痛,艰难地从树枝上落到地上,依靠着树干直喘气··落日坡里不可能有太阳,但殷临川的位置正巧偏出了落日坡之外,不算灼目的阳光照- she -到殷临川脏乱的脸上,照得那双眼睛里也有了光。
不多时殷临川以手扶额,劫后余生地疯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断剑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殷临川的发疯:“你和那个老家伙同时被吹跑,他应该很难再找到你了,现在该履行承诺,把我放了吧”·殷临川半坐起身,顾不得掏出丹药来回复,甚至忽略了全身的伤痛,双眼炽热,宝贝似的盯着断剑:“刚才是你救了我。”
但是……等等·殷临川反应过来,猛地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单凭他与断剑表现出来的溃散的灵力,是无法击败黑袍老者的,最后能接触到风眼,也不是依靠他所爆发出来的力量。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刚才的情形只能说明一件事,断剑在藏拙·发现这一点,顺着方向去想,很多他所认定的东西都有了颠覆般的其他一面··“你根本不用说话,让我注意到你的存在。”
殷临川对着断剑喃喃,“你想让我注意到你,为什么之后又为什么还要主动救我”·殷临川一字一顿地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手中断剑:“……”·江奕笑了下,再次开口,这一次的语气和刚才相比大有不同,要相对平静淡然得多,只说了五个字:“倒还不算笨。”
殷临川:“”·殷临川很震惊,论内心不住翻涌的复杂情绪中,最多的竟不是被戏耍的羞恼,大概是因为他万万没想到,在他看来愚蠢而又天真的器灵,居然还能生出几分高人的气势来。
不…他又想岔了··能一眼道出他的灵根,一眼就知道驭风旗的限制,对抗金丹期的修士也轻松至极,语言语气上相当自然的伪装,也根本让他难分真假··——断剑里面的,究竟是阅尽千帆的器灵,还是被限制其中的高人·殷临川喉头鼓动,心情依旧是十万分的激动,修真最讲机缘,无论是哪一种,能遇上都是他赚了。
然而江奕在开口之后就沉寂了下去,无论殷临川怎么说尽恭维的好话都没有再出一言··殷临川试图像之前一样刺激它:“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不,扔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淤泥里,废水沟里”·断剑死寂。
极大的热情被一盆凉水兜头淋下,殷临川冷静下来,发现一个问题,断剑先前愿意开口是因为有所图,寻常根本不愿意搭理他··高人的傲气么殷临川在心中嗤笑一声,也是,像他这种修为低微的小修士,哪能让断剑另眼相看。
明明刚才还同生共死一场··要说殷临川之前对断剑生出了感激,但此刻也真的有点恼怒了··像是久旱逢甘露,雨却避着他往其他地方下一样··殷临川表情- yin -晴不定了片刻,将断剑一扔,冷笑道:“供不起你这尊大驾。”
·断剑依旧什么话也没说,和刚才一样,不为所动··殷临川气急,往嘴里扔了一颗补气丹,转身就走,加快速度,身影慢慢消失在了树林- yin -翳中。
风拂枝头,飒飒作响,周围没有其他生物的声音,静谧非常··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一盏茶、一刻钟……·终于在近半个时辰过后,殷临川的身影再度浮现,原是走到中途又往回折返。
但在负气离开后就这么回来,不止面上抹不开,心情上也别扭,殷临川抿着嘴,定神地看去··断剑静静地躺在杂草丛中,那点将要溃散的灵力也输送给了他,此刻看起来平凡无奇,仿佛真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断剑。
好歹救过他·殷临川这么想着,终于动了步,扳着脸将断剑给拿了起来,不甚温柔地甩去沾染在剑身上的草屑··过后殷临川将断剑半举起,与之对视··“你找上我,想要什么”他道,“只要你能付我相应的报酬,不是不能商量。”
附身于断剑的江奕嘴角微挑,笑了笑··修士的灵识比常人灵敏,他虽能利用精神力强行借用人的身躯,却不能保证不会引起修士精神上的反弹,无缘损人灵识的事情江奕做不出来,所以现下来说,江奕只能附身死物,依靠生灵的举止进行活动。
他观察面前目光格外沉毅的少年··殷临川想要拿捏他,江奕知道,这也突出了殷临川- xing -格上- yin -狡的地方·但为人机敏,胆大坚毅,似乎有过不好的经历,却没有丧失心中的纯善,同样难能可贵。
不然江奕也不会在此刻决定殷临川··最开始也只想着有人能将他带到市集之类的地方,精神力铺展的范围中寻找一个脾- xing -不错的修士,接着慢慢思量对策,没想到意外之喜,还未等上多久就遇到了被追杀的殷临川。
如果殷临川刚才不顾救命之恩动手威胁他,或是气- xing -上头离开了,他就直接借用殷临川的身体,或是附身在殷临川携带的法器上,再找机会另择人选··这下,倒省了许多功夫。
※※※※※※※※※※※※※※※※※※※※·没想到你们还在,爱你们(づ ̄ ? ̄)づ·许久没有出现的小攻内心三连:·先生,你什么时候来啊,我有依照约定乖乖等你哦QAQ·这小子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先生的身边Σ( ° △°|||)︴·我要搞死他,先生别拦着我(╯‵□′)╯︵┻━┻·第104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五)·处在落日坡附近,温度的变化好似根本和季节搭不上边, 即便是在阳光照- she -的地方, 空气中也弥漫着- yin -冷。
殷临川脱掉衣服, 手撑着岸趟进河里,被冰凉的河水激得哆嗦了一下,忙搓了搓两只手臂,把僵劲的肌肉搓热·然后他熟稔地反复兜水, 清洗身上的血污,像是习惯了这种粗糙的洗沐方式, 动作丝毫没因寒冷而含糊。
他的身体并不健壮,甚至连匀称都算不上, 隐约还能看见突显的肋骨, 身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口,新添的还没完全结痂, 水淋上, 泛起刺痛··殷临川紧皱着眉头,想快点洗完上岸。
“不用洁净术”·他的身边居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殷临川下意识一惊,步子猛然朝后拉,扭头搜寻许久, 才发现声音的源头在岸边,那柄被他暂时搁置在地的断剑。
殷临川快速收敛了表情:“是你啊·”同时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刚才他反应太大··江奕道:“警觉- xing -强是好事·”·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殷临川没好气, 刺道:“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说话。”
一路上断剑安静得很, 现在愿意搭理他了, 问的还是戳心肝的问题,殷临川很不耐烦,慢吞吞地道:“……我不会·”·江奕道:“嗯,这样。”
江奕没再说什么,但殷临川自尊心发作,觉得江奕是在暗地里嘲笑他,难堪极了,又像是泄愤一般,掬起河水的动作变得粗鲁起来,囫囵洗了个大概,就准备上岸。
等他发泄够了,江奕才再开口:“学么”·结合上一句话,殷临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染上困惑的脸也没有刚才那么- yin -鹜:“学什么”·江奕知道殷临川听清楚了,也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没有过多地解释:“先将灵力覆盖住全身。”
能够学习法术,殷临川内心的天平偏侧得特别快,更不管自己的行为够不够硬气,半疑半喜地照做,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然后”·虽然殷临川面上表现得很矜持,但江奕还是看出了少年心情上的雀跃,清洗完了身体,在外衫、裤子上单独各来一遍,连靴子袜子也没落下。
这种发自内心的欣喜一般很难伪装,江奕不免奇怪,只是一个小小的洁净术··通常来讲,出窍遍地走,元婴多如狗,是S级修□□里的常态,而在A级世界,修到元婴的修士便足矣振兴师门,这就是阶级世界上的差距。
所以身在A级世界的殷临川,一有着中偏下不算太差的资质,二有着风火双灵根,即便在群英荟萃的大宗门中并不出彩,投奔小点的门派也完全吃得开,没理由会混得这么差。
不过江奕没有深究,毕竟转念一想,谁还没点过去加上江奕贯来对世事看得很淡,和殷临川也只是相互利用的雇佣关系··新鲜劲儿过了的少年穿戴整齐,大抵灰头土面的几个月里难得干净了一次,做作地伸手掺掉衣服褶皱:“难得你肯开这个金口,说罢,想让我干什么”·“先说好啊,要是比较棘手,只教一个洁净术可不够。”
江奕现下只有断剑的视觉,看不到殷临川的表情,不过也能想象殷临川一脸大方好说话、眼睛却滴溜溜转的模样··因不带有任何恶意,所以彰显出了几分飒然少年气。
记忆已有些模糊,大抵久到和白黎轩相处的那段时间,青年在逗他开心的时候也常常带着这样的狡黠,江奕莞尔:“见一个故人·”·殷临川立马便问:“关系如何”他可不想被卷入什么麻烦的纷争中,就算眼红江奕能付给他的报酬,也得等他修为上去了有命掺和再说。
想了想,江奕道:“我本与他在这世上相依为命·”·听上去很容易让人打消顾虑,但也不能排除江奕说谎骗他的可能,而且只凭这些信息还是无法分辨江奕是器灵还是被困在断剑里的大能。
·要是前者还好说,殷临川思忖,器灵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人脉关系,找剑的主人比找剑的仇人可能- xing -更高,并且危险- xing -也没那么大··于是他追问:“他叫什么名字”·殷临川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江奕陷入了难题,他要怎么在如实告知的情况下打消对方可能出现的退意·毕竟白黎轩可是原著剧情中的后期大boss。
接连遭遇背叛、不信任、嫉恨、追杀、修为尽毁,从让人仰望到跌落泥潭,不断地颠覆三观,最后精|神几乎癫狂,以一种腥风血雨的方式让魔尊的名号响彻天下,使世人提起时无不寒噤胆颤。
江奕只能退而求次地想,原著已经被改变,照他对白黎轩的理解,对方应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比起他的恶名,魔尊的威名应当会更为广传··但,身为男人的第六感告诉江奕,最好不要将白黎轩三个字轻易说出口。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等不及江奕开口,殷临川道:“记不清具体位置还能依靠人名发布悬赏令,我就怕你一觉醒来不知岁月,连想找的人名字都记不住了·”·江奕:“……”·一针见血的痛。
江奕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注定成为最终反派的白黎轩在这段时间里做过什么事,如今又攀上了怎样的高度·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这种难受无法宣泄于口,空落落的,很是惆怅。
“现在是鸿宣几年”·“真不记得了”·殷临川神情怪异,鸿宣旧历还是他从书里看到的··民间话本他看过不少,先入为主地脑补了很多东西,比如突逢变故一梦千年啊,比如沧海桑田旧人不再啊……·也许江奕真就这么倒霉,他也不卖关子:“旧历早被废了,现在是新历元年。”
新历,也就意味着白黎轩他爹已经卷土重来,和修真界尚存的几位大能一起把完整的大陆撕出了县区地图··而且殷临川话里还有个更重要的关键词,‘上一个’。
江奕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所以,现在是新历几年”·殷临川同情且怜悯地道:“新历三百六十八年·”·听到回答,江奕不复淡然,更如遭晴天霹雳,直感眼前一黑。
完球··近四百年··他让白黎轩等了近四百年··要是天道在此期间一直不停止对白黎轩的迫害,他的爱人得黑化到什么程度·江奕从未在此刻这么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要面临的不止是心心念念的爱人,还是一个究极进化后的最强反派,残酷的现实让他有点怀疑人生。
时间线怎么会偏这么多·连殷临川都能感觉手里的断剑没了刚才的生气,处处透着生无可恋的气息,一时间他的怜悯心更重了:“没准你要找的人还活着,看开点。”
能够拥有器灵的人,必定不凡,活到几百上千年也不是稀罕事,主要是江奕表现得太不淡定,让殷临川误以为江奕要找的是位年事已高的长辈,修为桎梏无法精进,时间一到,可不就难逃一死了嘛。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江奕不得不肯定地告诉殷临川:“他还活着·”·江奕难掩生硬的语气实在没什么说服- xing -,殷临川拍了拍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断剑,算作对留守老器灵的宽慰。
“……”这事没法解释了··这么一沟通,双方关系拉近了不少,至少殷临川是这么认为的,他用柔和的语气对断剑说道:“人我还是会努力帮你找,不记得名字,修为招式,喜欢的穿着打扮小习惯,这些总还记得吧。”
修为在合体期或以上,肯定不能说,全大陆统共就两人,一个白黎轩,一个在闭关中的白黎轩他爹··至于招式,应当好认··还记得曾帮助白黎轩‘偶得’了一本地阶上品《伏羲剑法》,对方为此爱不释手,此后没有遇见合适的天阶功法,白黎轩便一直没有变换招式,不知如今是不是获得了更好的功法。
若不用出面正式场合,出行时喜着黑衣,藏青浅蓝内衫打底,简单素朴·极其喜欢新奇的小玩意,芥子中会常带,行路无聊时就翻出来把玩,邀他一同寻找新的解法。
——前辈,看·俊朗的青年将手中的机关几经折叠,双手捧在手掌中心,送到他的眼前,如同在展示宝贵的珍品:“您觉得这像什么”·“……花”·“月荆花。”
青年点头,视线微微垂下,笑容是能溺化人的温柔,“象征着长长久久,永不分离·”·……·江奕闭了闭眼,平静地道:“修为在元婴期以上,招式不方便透露,他也不爱外物,只是寻常的玄服打扮。”
殷临川完全没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复杂,注意力全被元婴两个字吸引了:“难怪——”难怪器灵觉得对方还活着,据说元婴至高可以活到五百年·器灵要找的人在元婴期以上,引发了少年眼中的炽热,殷临川按捺激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这还不好找不过我暂时接触不了那样的大人物,你得先帮我提高修为,至少金丹,不,至少金丹大圆满和元婴越相近越好”·江奕揶揄:“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这般狮子大开口,我现在一穷二白,你可找错了对象。”
殷临川讨好道:“为了你也为了我,你都能和元婴修士相依为命,得到的东西肯定不少,我可以发天劫誓全力帮你,别这么小气·”·江奕:“欸。”
殷临川:“你是答应了有没有功法,天地玄黄,我不挑,哪怕玄阶以上……”·“功法有,但现阶段适合你练的不在我手里,我可以告诉你地点。”
殷临川完全是试着这么一说,见江奕给出了确切的回答,心脏都快激动得跳出喉咙口了:“真的”·“你是风火双灵根,可以炼些丹药出去贩卖,贴补己用,要学么”·“学”·※※※※※※※※※※※※※※※※※※※※·殷临川:有这器灵在手,我必修为日进独步登天·白黎轩:呵。
——————————·小受回应上一章小攻内心三连:·嗯,我知道的,乖哦乖哦,你最乖了。
(摸摸头)·一个陌生人·我想起了以前的你·(微笑怀念)·……等等怎么了,别激动,冷静一下白黎轩·第105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六)·几个月后。
以暗藏无数危机的沼泽潭为始, 经过地势险峻的峡谷, 妖物、魔兽栖息的百里森林,便是落日坡的全程··几个修真者守在出口, 是索命阁的接引人,最边上立着一个中年修士,下颚扩宽,棱角微钝, 五官端正但不算出奇。
他的地位明显不同, 因为其他人在回收接引令牌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往中年修士那瞄上一眼,似乎在征询对方的意见·而当有人从落日坡中出来时,中年修士的眼睛也会不经意从那些生还者的身上流连而过, 透着一点轻慢的感觉。
通常修真门派招收弟子,以六岁为主,八、九岁封顶, 再高就不收了·一方面是人在孩提时不如成人体内含有颇多杂质, 另一方面也是尽量避免其他门派安插内应。
索命阁选用落日坡试炼的方式招人,在观点和做法上都与常理大相径庭··却不难理解··只因这是魔域境内, 从来都不是能够平安长大和潜心修炼的地方·多少天资卓越的天才夭折在了所谓的意外中, 连骸骨也没能剩下, 而魔域的人也习以为常。
在这里生存, 要么你背靠大山, 有人保驾护航;要么你本身强悍, 打出自己的威名令人莫感招惹;要么你谨小慎微, 夹着尾巴做人, 祈祷祸事莫要上身··——而这三点,通通离不开实力两字。
保你之人的实力,自己的武力,善于察言观色或运气上的实力··魔域,便是这么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索命阁当初给出的期限是五个月,如今已经是最后十天,有实力的人早已出来,剩下的几乎都是些歪瓜裂枣,拼着气运侥幸存活下来,所以多都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也难怪中年修士对他们瞧不上眼,甚至开始闭目养神··殷临川来得有点晚了,从怀中拿出资格令牌,取下腰间挂着的布袋子,一并交了上去··活着从落日坡中出来,只是索命阁的入门要求,入门之后还要再分杂役、外门和内门,要想在其中拥有更高的地位,方式很简单,进献你在落日坡中得到的天材地宝,不限得来的方式。
接手的是位瘦高个··但瘦高修士看也没看那个布袋,他先接牌子,将灵力灌了进去,检验过是索命阁出品的真货后,这才慢吞吞、不慌不忙地将布袋也拿了过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索命阁在魔域的地位不高不低,势力只算中庸,但像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破烂袋子,说句不好听的,用起来面上无光,挂身上贻笑大方。
这能装甚么好东西接引人的多数觉得无趣,纷纷移开了视线··布袋子打开,似乎专门用什么类似丝绒的柔软事物垫了一层,上面蜷着摆了株深绿的植株。
阳光直- she -在它的身上,满溢的流彩涓淌而过,同时有人咦出了声··从东西的品相来看,不像是寻常的灵植··直到这时,索命阁的人眼睛才算是放亮了点:“哦从哪找来的三叶魂草,运气不错。”
殷临川嘴角微勾:“您再看看·”·那人瞥他一眼,将魂草拿了出来,手指往下一挑,登时瞳孔凝缩··第三片厚大的绿叶底下竟还藏着一片翠绿的小叶·“居然是四叶魂草”·压不住的喊声引起了人群的躁动,连中年修士也很快地睁开眼,走过来,往上摊手。
修真者连忙将魂草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中年修士在阳光下将这株魂草平放掌心,又轻力捻起,反复打量,足以看出他也难免对四叶魂草产生了心动:“是真的。”
三个字一出,人□□头接耳,议论声压抑得很小,却屡屡不绝··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 she -在殷临川的身上,充斥着警惕、戒备··还有数不清的宛如看傻子的眼神。
中年修士:“因魂草可助鳞蛇蜕皮,所以生长的地方常伴有蛇群出没·魂草十年长一叶,再六七十年长出第二叶,足有三百年才会长出第四片叶子,因此难得、稀少、珍贵,且四叶以上,是蛇群献给蛇王的贡品。”
话音突兀一转,“你如何能得到”·中年修士的眉宇微微下压,使他看上去颇具威势,眼睛里带着审视的意味··殷临川却好似根本没受影响,不紧不慢地道:“蛇又没长手,抢株魂草有什么难的”·大言不惭。
这是许多人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想法··之前没在殷临川的身上留下过多的关注,是因为殷临川的修为在这一众人中只能算中下··中年修士又将殷临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语气理直气壮,神情不卑不亢,不屑中似乎也不想过多透露的模样··不像是强装镇定,除非面前的少年人已经能将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中年修士勾唇,冷笑了声:“伸手。”
这个要求不在殷临川的预料之中··他蹙了下眉头,最终还是将手伸了出来··中年修士却突然出手,钳住了殷临川的手腕,动作快得周围一帮人都没看清。
殷临川乍惊,能够稳住动作不去抵抗,皆因江奕及时传音给他:“不必防备·”·果然,眼观殷临川在肌肉紧绷的刹那后呼吸逐渐平稳,中年修士眼中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认可,手掌依次在殷临川各个部位按了下:“筑基巅峰……十九岁”·于是中年修士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你很不错·”中年修士笑了··殷临川收回手,宠辱不惊地道:“谬赞·”·谈话并没有就此终止,殷临川不出意料地被问及了过往师承。
他道自己是机缘巧合入了仙途,没入任何宗门,中年修士微颔首,对殷临川更为欣赏··因中年修士的刮目相看,几个索命阁的接引人也纷纷上前,不过说的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客套话,似乎顾及殷临川刚从落日坡中出来,混个眼熟,浅浅几句便罢:“殷师弟现在若是疲累,可入飞舟歇息。”
周围人瞬间对殷临川怒目而视,竟连师弟都叫上了·而且还能进飞舟·殷临川半真半假地应付了索命阁的人,在众人不善的眼神中,气定神闲地跟着其中一位接引人往飞舟里面走。
·“这小子凭什么运气这么好·”忍不住嘀咕话的是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和殷临川一样的筑基巅峰··同样的修为,相差不算太离谱的年纪,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等到期限的最后一天登上夹板,殷临川却能住在温暖舒适的客房,更有侍从专门伺候。
“有机会成为内门弟子又怎么样,到索命阁后还有大比,我看他能不能继续逞威风”有人不以为意地嗤笑,实则嫉妒得发疯··是的,现在仍有大部分人觉得殷临川能得到四叶魂草纯粹是依靠运气的关系,事实上殷临川也这么认为。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里面有他从其他修真者那抢来的芥子,断剑就被放在其中··想起这几个月以来惊险刺激,却又不必像过往那样担惊受怕、东躲西藏的经历,殷临川堪称痛快,翘起的嘴角更加不掩得意。
运气好又怎么了··有的人运气就是这么好,出生含着金汤匙,高阶功法、灵宝、丹药挥手即来,还未开始修炼就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又或往小了说,比斗时对手碰巧不久前受了伤、碰巧掉了剑刃、碰巧法术打偏一分、碰巧被山上的落石砸中……当在层层意外中亲手斩下了对手的人头,难道还不能算是实力的一部分·想到这里,殷临川在心中冷笑半声,头也不回。
时非昨日,他已经不必再看其他人的眼色过活了··索命阁的接引法宝是一艘形似流苏的扁平飞舟,防御力极强,抵抗元婴期的进攻也不在话下,舟身显目地刻着索命阁的标识,以此震慑某些胆大包天的骚|扰之徒。
因为房间有限,虽早就被中年修士拿了出来,但只有在两个月内离开落日坡的试练者才有提前进入休整的资格,余下四个月中出来的人,无一例外只能乖乖守在出口处风餐露宿,待到五个月期限满,也只能站甲板上。
有人还称,早知道后三个月出来是同样的待遇,不如就在里面待足五个月,掐着最后一天时间离开··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当然是戏言,落日坡里外的危险程度天差地别,更不论门口有索命阁的庇护。
但也不妨碍他们嫉恨那些能在飞舟中坐吃享福的人··殷临川进入自己的房间,锁好门,将断剑给拿了出来··江奕:“你可在此处稳固境界·”·江奕没有用传音之术,证明房间里无人监听,于是殷临川也放心大胆地和他说话:“那个人居然怀疑我是老不修的穷装嫩,开玩笑,如今这世道谁会这么无聊”·江奕巧妙地避过了这个话题:“索命阁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殷临川道,“对了,你还问过我魔域是不是魔修的地盘·你不会因为索命阁这样的名字,就以为里面全都是凶煞之徒吧”·江奕不置可否。
殷临川很是嘲讽:“不是所有修真者都有机会在魔军攻入时成功撤离,海妖封了结界,他们跑不了,等同是被抛弃在了魔军的刀剑底下,一些人想要活着,只好向至上魔尊投诚。”
“所以魔域各种五花八门的修士都有,那些原本还未迁出的门派也应景地改了名,嗜血宗、蚕魔门、索命阁,作风逐渐和魔修趋近,也不知道走火入魔了几个。”
殷临川在此时注意到了房间的布施··整洁雅致,和魔域的氛围透着一股格格不入,墙上挂了一副山水图,旁边上书‘济世修身’四字,殷临川不禁住了嘴。
他低头脱鞋,“……或许心- xing -上还是趋于正派的,谁知道,反正我只要活着就好·”·江奕:“至上魔尊就这么放过了他们”·殷临川:“好像是打算拿来祭旗,但被人给拦住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但当时有很多人猜测,除了新认回来的亲儿子,没人能拦得住杀|虐成- xing -的至上魔尊·”殷临川说话声音渐小,好似敬畏,“那也是个厉害的狠角色,三百年登上帝位,如今也该尊一声魔尊了。”
江奕微怔,接着笑了笑··谁知殷临川顿了顿,眯起眼睛,笑容突然变得诡谲了起来:“你知道魔尊为什么要救他们吗”·江奕眉头微皱。
白黎轩的事情他自然想知道,却觉得即将从殷临川口中出来的,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答案··“这样告诉你·”殷临川声音压小,音调无限拖长,“登帝为尊才不久,就招了一大批姿态极佳的男修入殿侍寝,勒令不要魔修,甚至从灵界那边也抓来了不少。”
少年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惊叹和艳羡,男- xing -大概都对那方面有着本能的趋近:“招一个换一个,现在还没停·”·江奕:“……”·※※※※※※※※※※※※※※※※※※※※·小受:冷漠。
第106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七)·到第十天的时候,落日坡出口处仍无一人出现, 索命阁的人没有再等下去, 招呼众人登上飞舟,即刻准备返回宗门··嘈杂细碎的脚步声涌上飞舟, 接着脚下猛地晃了晃, 身体有种被迅速拔升的失重感,殷临川正处于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紧要关头, 没忍住晃了下神,朝外稳定加持的灵力被打动。
“别”·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只见半空中一团匀速游转的火球陡然颠动几下, 水花般四溅开来··殷临川发出气急败坏的大喊,扑上去, 双手作捧, 试图接住飘落的焦黑状物:“我的星灵蔓我的白水参”·飞舟一举跃高,动静不小,震感顺着桌面传到了断剑的身上,江奕缓慢地睁开眼。
他下意识朝外看去··——其实从飞舟里面能够看见外面的景象, 只是之前飞舟靠着山壁而停, 局限了视野··触目是一望不着边际的天幕,昏沉且黯淡, 视线延续至远方, 会瞧见一抹亮眼的橘红, 逐渐被午夜的深墨色给渲染, 直至消失不见。
正常的天色应该是越往上升越明亮, 魔域却处处和人世反着来,或许没有比这更能让人体会到过往安乐不复存在的压抑··海妖是否做得太绝·不清楚。
封印结界令未来得及撤退之人绝望,不封界则是修真界乃至整个大陆的绝望··如果要将责难尽数归咎到至上魔尊的身上,那在他还未成为魔尊之前所遭到的背叛和痛失所爱,又有谁能为其辩白。
·追溯世间种种,似乎因果皆定··江奕陷入沉思··他并非突然引发了对人生的感悟,也没去想自己要站哪一边阵营,如此想法,只是在对以前发生的事多加分析,以此找出异样的源头。
这个世界不对劲,会是哪里不对劲·表面来看似乎很明显,不管白黎轩怎么挣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他强行按在计划的轨道上,这种不可抗力的感觉,跟在白黎轩身边的江奕深有体会。
其他世界已经开始崩坏,所以不对劲的地方尤其容易辨认,比如上一个世界,皇帝的意志被天道强加干预,突然要去见楚凛,又突然要杖杀全部宫人,行为举止带着明晃晃的违和感。
但是在这个世界,江奕和白黎轩发生第一次邂逅的世界,他们迄今为止遇见的每一件事都称得上‘合理’··被人陷害也好,遭人追杀也罢,并非很突兀的就发生了,而是由合理的原因导致发生。
江奕的眉头越拧越紧··也许A级世界相较其他世界有着更强的自我调控能力,所以这个世界的因果线能够保持完整,空间亦不会因此崩坏··可这是个驳论。
就像江奕之前怀疑的那样,只有反派活着,才能让剧情顺利展开,让主角有了攀登巅峰的垫脚石,主角强大到足够突破当下世界的界限,便能带动整个世界的气运——所以反派必不可缺。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天道有充足的理由护佑白黎轩的安全,不该由身为外人的他来维护,可是因果线没乱,证明这个世界的天道是【正常】的··难道真的只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说不通,对方如果强到能对A级世界的天道进行干扰,直接对白黎轩下手难道不会更省事,也更安心。
或许是幕后主使的恶趣味……可天道又敌对得太过真情实感··江奕很费解,并再次陷入了一筹莫展的怪圈··这些日子他也推翻了不少猜想,也肯定了一些细节。
殷临川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那些听来的、看来的消息少了实证- xing -,对江奕有所帮助,却不能作为主要理论进行推敲··事情早晚都会水落石出,真相不可能一直被掩埋。
江奕心想,四百年来天道应该没停止过对白黎轩的针对,多做多错,现在去查的话,想必不少东西有迹可循··可惜他没脚··叹气··话说回来,他当初到底在空间异动中撞见了什么才会丢掉自己的身体·那边殷临川上蹿下跳的响动有点闹人,江奕的思索被打断,应声看去。
他看见少年蔫了吧唧地趴在床铺上,手指扒拉着一堆灰烬,试图从中找出还未损毁的部分··越找,表情便越难看,找到最后,忍不住爆了句和谐词··江奕:“东西不算珍贵,以后再采便是。”
“那是重点吗”殷临川心痛得声音都在颤,“这些都是我拿命换来的·”·江奕简略地“嗯”了声,宽慰的话不适合从他口中说出,便不再说。
他刚准备闭目,‘嗖’的一阵风声,殷临川瞬移似的来到他的面前··江奕想起不知从哪看来的说法,眼有浮光自带邪- xing -,两边嘴角呈二十五度角向上弯曲,此人要么是在搞事,要么是筹划搞事的路上。
果不其然听见殷临川下一刻对他控诉道:“你给的炼丹法虽然不需要丹炉,但稍不留神就会出错,你看看,废了我多少灵材”·江奕看了他几眼,心领神会道:“想要什么”·“哈哈,爽快不过给什么都随便。”
殷临川道,“我不挑·”·‘不挑’二字或许可信,如果殷临川没有同时用熠熠眼神盯着他的话··江奕想起殷临川提升实力时的无穷干劲,第一时间考虑到了物质所需:“主修功法有待斟酌,次修的够你练上几年,至于天材地宝……”·被江奕老学究的做派荼毒了几个月,殷临川依次经历了由怀疑、敬服再到避之不及的辛酸历程,一听这语气,瞬间脸色就变了,连忙打断道:“停停停。”
他俊脸一垮:“欸,我在你眼中就这么势利”·江奕:确实··要真说出来殷临川得炸,于是江奕回到原题去思考还能送什么。
不外乎吃食、玩物,江奕说了,却被殷临川接连否认,再思考,没能思考出个所以然··江奕觉得自己越来越难理解这些小年轻内心的期待,并能肯定不是错觉··以前就没这种烦恼……对了,以前他会定期去消除身体里的多巴胺和□□残余,被喻为由浪漫激情所调动的心理能量。
——于是他终于和这个年龄阶段的人产生代沟了吗·江奕:……·殷临川起身,趴着的地方从床挪到了桌上,脸跟着杵江奕面前,指尖戳戳断剑:“理一下我。”
江奕直截了当地问他:“那你要什么”·殷临川不直接说,而是咧着笑脸问:“喂,你觉得我厉害么”·明明他进步这么神速,却没听江奕夸过他。
人都贪图新鲜劲儿,没得到的东西,总会是想要的,殷临川尤其如此··江奕:“想听真话假话”·殷临川:“当然是真话。”
下巴昂扬,似乎很有信心··然后他就接到了江奕泼来的一盆凉水:“从你所说的魔域现状来看,实力远远不足·”·殷临川:“……”·他加重语气:“我仅用四个月就从筑基初期晋升到了筑基巅峰。”
江奕:“这事我记得曾与你说过,因为你在筑基初期滞留了太久,期间又在想办法突破,让体内灵气精练到了一定程度,才能薄积厚发·”·“当时你还怕晋升太快根基不稳,找我求安心。”
房间里陷入了一刹那的寂静,还有一丝丝的尴尬··殷临川:“我从蛇群口中抢来了四叶魂草·”·江奕也是莫得感情地道出了实际情况:“那不是抢,是偷,也不在蛇群口中,得益于落日坡正好有能让独角鳞蛇提前发|情的灵草,就这样你还差点被蛇王咬断胳膊。”
殷临川维持着最后的倔强:“我——”·“包括尾随被驱逐出族群的独眼狼王,水淹重足獾的巢- xue -,引蜂群对付赤焰鸮·”·“没发现么,殷临川。”
“你喜欢在自己的对手身上使小聪明,并且形成了习惯·”·殷临川一时只听出了江奕语气中的不认同··他的脸色变了变,像被人戳痛了脊梁骨,脸皮紧绷,字字用了重音:“是,我的手段算不上光明正大,这四个月我听你说过无数次,但那又怎么样,它们死了,我活着”·殷临川从桌子上撑起身:“凭什——”·江奕又想叹气了:“但是很危险。”
江奕的语速不快,音调很稳,如春雨绵延落地,落在殷临川的耳朵里,有种让人安心的恬静···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殷临川正在高飚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了江奕半响,像只余怒没有发泄出来却被强行抚顺了毛的小豹子,又转身回到床上去坐着:“不解风情·”·江奕:行吧··“幸好你不是人。”
殷临川哼着鼻音嘲笑,“不然- xing -子跟个榆木疙瘩似的,有谁真心看得上你”·江奕:……·江奕其实有点感慨,刚开始指点殷临川的时候,少年对他还是万般防范的谨慎模样,如今已经敢当面刺他了。
这样看来,之后的药浴可劝殷临川加几味烈- xing -药材··“你既不好男风,何与我谈风情·”江奕道,“莫非之前都是搪塞我的”·殷临川继续挑拣那堆灰烬,短时间没觉得这句反问有什么问题。
直至他将‘好男风’和‘与江奕谈风情’联系到一起··瞬间殷临川的脸就诡异地涨红了··他连忙辩解:“说了我喜欢女人之所以向往魔尊是因为他能收那么多人,一天换一个,什么样的都有,还都是大美人,哪个男的不羡慕,难道你不”·江奕再次冷漠:“哦。”
江奕不说话了,但殷临川已经从烧毁灵材的打击中满血复活,于是话题能够继续展开··殷临川:“你是从哪儿找来的炼丹法以前我从没听说过能够不用丹炉炼丹。”
江奕自然脱口:“我曾习过丹道·”·“你自己钻研出来的”多次对江奕丰富的学识感到震撼,这一次殷临川也没能免俗,更想要继续探听下去。
保持兴致勃勃的源头,大概是因为江奕平日里不常说话,又或是因为殷临川在遇到江奕之间,身边并没有能够好好说话的朋友··“器灵也能自修道法不过你习来给谁用,和你相依为命的那个人”·江奕正要开口,突然怔愣了下。
他想起白黎轩没有火灵根,并不适合炼丹一道,可是他又莫名对丹道感到熟悉··奇怪,难道他曾经做过修真|世界的任务·……但费神研究这样的炼丹法,江奕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谈别的,一不能提高成丹的几率,二需要极其苛刻的手法,唯一的好处只有省了丹炉,就这样还因为灵材的接连报废而显得有点得不偿失··江奕对过去的自己表示无语。
难道他当时和殷临川一样,低阶灵材多得没处放还买不到丹炉·总之是件小插曲,从江奕心头一掠而过,只留下了淡淡的影子··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光点点闪烁。
飞舟安静地行进着,江奕简略估摸了一下,不出意外,几天就能到达目的地··殷临川在床上盘膝而坐,头朝下耷拉,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筑基修士已经能够用打坐代替睡眠,江奕想,或许是因为殷临川已经在落日坡里紧绷了太久的神经。
这个想法还没过去,窗外传来尖锐的鸟鸣··声音很刺耳··可江奕去看殷临川,少年竟仍闭着眼,还砸吧了两下嘴··——殷临川不该是这般毫无反应的模样,要想在落日坡中,哪怕树叶晃动的声音稍微大上一点,他都能立刻从原地拔身而起。
漆黑的夜幕下,火光蔓延开来,还有法术拼斗时的夺目光彩··发生了什么·※※※※※※※※※※※※※※※※※※※※·和同样断更的咕咕基友打了赌,都是这个月完结。
她的字数比我多··我有点方··第107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八)·自火光漫天开始,争斗的动静就再也没停下来··里外打得热火朝天, 十几息的功夫, 江奕就在近处听到了不下八道炸|裂声,混合着无数人的惨叫、怒吼。
敌人看似突如其来, 但真的突袭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悄无声息, 这说明索命阁内有背叛者暗中接应——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偷袭··飞舟受到影响,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掌舵之人怕已要支撑不住。
就在江奕决定要不要用精神力刺激殷临川的时候,殷临川终于惊醒了··这还因为他警惕心重, 身体察觉到外面动静过剧, 本能地加快苏醒··“这什么味”还没睁眼殷临川就紧皱了眉头,用手掩住口鼻。
江奕这下明白殷临川是怎么中招的了··殷临川反应也快, 他余光瞄见窗外火光, 飞速起身,从床铺撕下一截碎布,没有用屋里的水,从空间袋里拿出灵露将布浸- shi -, 盖在自己的口鼻上。
反复呼吸了两三口, 殷临川神智完全清醒,用更慎重的眼神打量四周··“烛台·”江奕道··殷临川一手拿起江奕附身的断剑, 用另一只手检查就近的烛台, 待看清了里面还未燃烧殆尽的一小截黑色物质, 瞬间脸色冰寒可怖。
他想起侍者来换烛台的时候, 他还笑着对江奕说, 这香烛的味道顶顶好闻,有种古松柏树所散发出来的沉稳平和的气息,可惜江奕闻不到··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睛。
殷临川自认为这些腌臜的小手段是他的专长,如今竟在这方面着了道,怎么不让他心生恼火··叫闹声越来越大,在飞舟内外此起彼伏,像是更多的人从梦中惊醒,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想想也是,刀光剑影落在自己的枕席边,就是只睡死的猪也该抽醒了··灵力包裹手掌,将那黑色致昏物拿出,殷临川翻窗出了房间·他的东西没放在外面,都在贴怀的空间袋中,比起猝不及防的旁人更省了收拾的功夫。
脚下刚御上力,下一刻一柄剑影从斜上方袭来,江奕道了句“小心”,殷临川及时返身闪过··他手掌勾起火焰,直直冲向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袭击者。
然而能参与这场争斗,袭击者的反应速度也不是吃素的,举剑便要格挡··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火焰猛烈爆发,强烈的刺激- xing -粉尘在冲击的推动下,隔空糊了袭击者一脸,那人惊叫:“这是什……”·话没说完,眼一闭,直挺挺地昏厥过去,从高空摔落。
“敢用这东西- yin -人,自己居然认不出来了·”殷临川讥笑半声,眼睛再没往那边看上一眼··江奕:下药内应和偷袭的是一伙两批人,这人倒真不一定认识。
江.老年人.奕不明白殷临川这明晃晃的迁怒从何而来,或许少年单纯是为自己被人- yin -了一把而不爽,索- xing -殷临川不是会在危急关头置气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怎么办”殷临川先问过了江奕,然后才展目看往夜空··在魔域,门派争斗很常见,见面就打的不是没有,现在去纠结敌人是哪方所派没有实际意义。
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袭击者准备得很充分,反观索命阁一众被打得节节败退··与殷临川一批还未入门的试练者也加入了战斗,但对这场战斗的帮助甚微,试想如果他们厉害到了可以改变局势的程度,还用得着冒着生命危险入什么索命阁资源丰厚的大派时刻对他们敞开山门。
局势已定··如果江奕此时有一具可用的身体,他倾向于在保留逃跑余力的同时战斗到最后一刻,然而殷临川不是他,听少年迟疑的语气,恐怕已经萌生出退意··殷临川还没入索命阁,更别提对索命阁生出什么归属感,此刻观察到索命阁注定落败的趋向,他自然倾向于保全自己。
之所以没有立即走,除了惋惜那株四叶魂草,还有江奕的原因··江奕道:“走罢·”袭击者一开始就起了杀心,这是场厮杀,不会以俘|虏劫持为终结。
“那怎么去找你想找的人·”殷临川火焰掌出,竟奇异的没有退缩,而是坚持了下来,“——你不是说他一定会入什么门派”·少年能冒着- xing -命为他着想,要说江奕没有触动,那自是不可能的,但做事不能全凭着满腔意愿。
难道江奕就能这么一直淡定冷静,忍住不去见白黎轩吗·不,他想,从来到这个世界起江奕无一时刻不在想着对方,想着白黎轩的容颜,想着他们过往的趣事,想着白黎轩这四百年来经历了什么苦难,想着自己要怎么抓出那些幕后者,想着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见面。
——想着,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和对方说:抱歉久等,我回来了··如果不是天道对他外现的灵魂态打压过剧,如果不是他奋力抗争会引发空间异动,造成这个世界生灵涂炭,波及无数人。
他哪怕不自己用脚走,哪怕拼着灵魂不堪重负而碎裂,都要一次、一次地附身在其他物体上,一点、一点地磨着距离,去往白黎轩所在的魔宫··江奕深吸气,平息了一下心绪,这才能够继续对殷临川淡然地劝道:“他四百年前就身负元婴修为,如果能够突破,要入也不会入索命阁。”
殷临川:“我知道,但我有甚么法子,只能先入门派再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殷临川时刻不忘趁机在江奕面前捞一把好印象,明明是自己对实力渴望得不得了,还说得煞有其事的模样:“不然我这么拼命修炼干什么”·江奕不禁笑叹出声。
漫天都是人,殷临川和两个人同时交上了手,正面打得勉强,注意力也被分散,已经分不清周围是谁在打谁··江奕一边指点他出招迎敌,一边替他观望战场,索命阁主事的是中年修士,可是连他的踪迹都难以寻觅。
必须走了,殷临川才入筑基巅峰,尽管恶补了几个月的实战经验,灵力却经不起消耗,再不走怕是要徒惹一番纠缠··江奕喝道:“走”·殷临川听他这么一说,不再执着于和人对招,找准了时机,火焰包裹的掌心涌上一股更鲜艳的赤橙,潮水般尖啸着朝那两人涌去。
此招解决了一个,另一人及时掐决建起屏障挡住了,但下一刻此人就被殷临川复盖的一掌击中肩膀,惨叫过后,狼狈朝外奔逃··殷临川没有追··火焰在夜晚是个显目的标识,不少人被殷临川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包括那些偷袭的人。
正当撤退时,一个人影直冲殷临川的面前··根本来不及往后退,殷临川下意识大骇,被那人大掌拍胸,却没有感受到打击的重量··“别出声”是那名中年修士。
“我已在半刻钟前放了信号,索命阁的支援很快就会赶到·”中年修士好像受了伤,声音并不连贯,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但我们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顺着中年人按来的手,殷临川震惊中看向自己的怀中,接住从胸口掉落的令牌··这个令牌比他们当初拿到的接引令牌要厚实得多,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触手生凉。
殷临川的皮肤仿佛被这凉意沁透,打了个哆嗦··“离这不远处,是寒毒门的地盘,你拿着这块令牌……告诉他们,必有重谢”·简单给殷临川指了个方向,甚至来不及仔细吩咐,耳边有急速而迅猛的风声划过,中年修士转身,剑刃蓄势,挑断了袭击者的攻击,手腕再一反转,合着霸道浓烈的剑风,将那人斩于剑下·过后,中年修士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他看到越来越多的敌人朝这边用来,推了殷临川一把,咬字狠声道:“快走”·听到这两个字,江奕知道,中年修士会在这里为殷临川尽可能拦下所有攻击,掩护他逃脱。
不用他提醒,殷临川拔身而起,飞速地脱离了战场··中年修士毕竟独木难支,极致的危机感接踵而至,有几人脱离中年修士追了上来,紧咬着殷临川的身后不放。
这些人的修为明显高了一重,最弱的一个都是金丹中期·这种局面,只比当初被黑袍老者追杀好过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冷夜寒风生刮着殷临川的脸颊,眼角余光中脚下树林飞速后退,殷临川不敢停。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断剑被殷临川握在手里,一直在上下左右不停地抖,江奕猜测殷临川现在可能很害怕,他便道:“莫慌·”·“我慌什么慌,慌能把他们全杀了吗”殷临川的声音立马就从头顶传来了,“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总是能摊上这么多事”·总是·殷临川话里说得很是愤恨,尽管只是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情绪,但还是被细心的江奕捕捉到了。
殷临川:“我本来都要走了……算了不提这个,现在我怀疑他故意放身后那些人来追我,这样我就只能往寒毒门去请求支援,自己根本没法逃·”·少年一天里总有那么几个时间容易愤世嫉俗,也就江奕忍得了,并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精准地发现少年暴躁脾气里深深掩盖的惶恐和无措。
江奕想起殷临川有一次说漏了嘴,简略提起他自己如何碰巧入了修真一途,还还奇迹般地引气入体,筑基成功··不过故事中涉及的人物好像无一存活,由此给殷临川的心灵留下了一抹始终挥之不去的- yin -影。
或许这就是少年为什么- xing -子- yin -晴不定的原因··姑且不论中年修士是否真的有意给殷临川制造压力,老是去钻牛角尖实在不利于殷临川开阔心胸··江奕:“是,那人身负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毕竟近期突破在即,是个准元婴,正面来看,让他抵挡住几个人应该不在话下。”
殷临川:“他果然用心险……”·江奕打断他的- yin -谋论:“但你全力跑了近半柱香时间,现在依旧没有抵达寒毒门,如果你不是你,换做其他筑基修士曝露在几个金丹的追捕下,现在还活得下来吗”·殷临川怔住。
“那令牌中的蓬勃灵力你也感受到了,东西是真品·或许从刚才起你就很困惑,为什么索命阁有这么多的人,他偏偏要将寻求救援的希望堵在你的身上·”·“我觉得你钻了牛角尖。”
江奕:“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认同了这件紧急关键的事,你合适去做·”·殷临川:“那他……怎么不自己动手”·江奕回想刚才的场面:“敌人的攻击很有指向- xing -,这说明他们认得他,至少有三成的人是冲着他去的,他留下来才能牵制敌人,提高大家生还的可能。”
少年沉默了··没一会儿,又略略提高了一点精神:“你还真会说,还不都是你的猜测·”·江奕:“实际情况不会相差太多·”这点判断力江奕自认还是有的。
“差不离,意思是说你认为这就是事实”殷临川来了兴致,“你说到‘你合适去做’的时候可没磕巴,难道你和他一样,认可我能做这件事”·江奕确是这样认为的:“毕竟你曾专习过提速的身法。”
殷临川不掩得意:“哼哼哼……”·江奕想,但中年修士不知道殷临川把技能点专精在了逃跑上,当时的情况更像是病急乱投医··谁让这小子当初是这么介绍自己的:殷临川,临危不乱的临,海纳百川的川。
好似真的身具一股大气凛然的正直之风,平日里做的都是锄强扶弱的正义事··如果知道殷临川在面对一边倒的局势而沉默时,不是在坚守而是在思考怎么逃跑的话,中年修士少不了会心肌梗塞罢。
※※※※※※※※※※※※※※※※※※※※·中年修士: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小攻:我什么时候出场·定了赌局吼,现在要认真了,老规矩,完结之前先专心码字不回复大家,吧唧吧唧,爱你们,陪我到现在=ω=·第108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九)·晚夜苍凉,层层乌云堆砌着, 浓重浑厚, 看不见尽头可能出现的黎明。
“不用出手帮我·”已经跑得很累了,殷临川却突然出声, 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江奕没说话, 殷临川的心智远超这个年龄段,也比他面上表现出来的要敏锐得多, 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就听见殷临川接着说:“我遇到的恶心事一直没停过,但你到现在只出过一次手, 帮我从那老怪物手里逃脱的那一次·”·殷临川并不是要指责江奕冷血, 他放低了声音:“你是不是不能出手或是说,出手有什么限制如果有, 我不需要你牺牲。”
“以前没人把我当人, 要么觉得我碍事,要么瞧不起我,你不一样·”·凛冽风声中,少年发自内心的话说得断断续续, 因为笨拙和别扭, 才显出了几分柔软。
“我有你陪着,我过得自在, 你要是没了, 我……”·话音未落,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殷临川朝上方仰望··黑暗的夜晚, 更黑得深邃的巨大- yin -影不知何时笼罩在殷临川的头顶,黯淡的亮光被一点点遮盖,殷临川瞳孔紧缩带颤,鼻前喷洒的气息都带着恐惧的意味。
江奕及时道:“别停下,进森林”·宛如当头棒喝·殷临川立马转方向往下,蹿进了森林中,他撤得好险不险,那影子状的巨大手掌正擦着他的后背落下。
“嘶·”·江奕:“怎么了”·“我衣服后面被烧了·”殷临川急促地说,“不,没火,他那影子有毒,会腐蚀东西”·殷临川举着断剑的手斜往上抬,让江奕能够看清身后的人。
江奕看见身后几个金丹期穷追不舍,其中追在最前面的那人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盒子的盖敞开,巨大黑影的末端就是从盒子里面延伸出来的··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就是江奕也不免沉了语气:“他们用了法宝。”
修真界的武器防具有以下之分:最低级的是法器,接着是法宝、灵器、灵宝、仙器,然后又分下中上品··有奇效的法宝,即使是金丹期来应付,都会感到棘手。
影子速度特别快,还好对火有反应,殷临川用火将它逼退了两次,逐渐感觉到了体力的不支,气喘得有点猛:“那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江奕:“调整呼吸,不要慌。”
江奕飞速打量周遭的景物,地势太平,对甩开这些人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树梢冒头有丛生的竹叶,或许前方有片竹林··而在竹林的后面,江奕清晰地看见了一段蜿蜒嶙峋的山岩,应该可以利用。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殷临川,殷临川当机立断,提高了速度··“这小子是属泥鳅的吧,我可不知道筑基期的修士居然这么能跑·”后面追逐的人咒骂道。
“老三,你的影子怕火,到底能不能捉住那小子我看他要进紫竹林了·”·猴脸男人笑了起来:“桀桀,我这影子可不怕那样的小火苗,我看那小子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两下,居然敢往鬼竹林走,那里的地势可不平坦他会刹不住脚,我的影子可什么地方都能去”·鬼竹林并非栽种着普通的竹子,为了节省生存空间,竹子会依附事物蜿蜒生长,也就是说,那些竹子的竹身并非笔直,常态都是弯曲着的。
总结上讲,十分挡路··“我勒个去”·慢上一刻便将以头抢竹的殷临川骤然急停,死死盯住竹子上交错的尖锐毛刺,惊出了一背冷汗。
幸甚至哉,差点毁容··而江奕也看到了这一片模样异乎寻常的紫竹林,只因身在远处时视觉受到大树和灌木的遮蔽,看到了竹影婆娑,却未看到竹林的难以通行。
还没到陌路,还有法子··竹子,什么竹子是弯曲的……鬼竹……这是鬼竹·江奕抓住了脑海里刹那闪过的念头,冲着殷临川极快地说道:“撤一步,放火。”
殷临川没有怀疑,灵力聚集掌心,让火焰覆盖住前排的紫竹··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紫竹遇上火,并没有被火点燃,它们仿佛有了灵- xing -,探出竹叶贪婪地摄取火焰,分食火焰中的灵力。
——不仅不怕火,以火为食,甚至觉得殷临川放出的火焰少得不得劲··江奕没有说停,殷临川便没有停下来,虽然他已被群魔乱舞的竹叶看得头皮发麻。
没多久,不耐烦的紫竹便纷纷抽出细长的枝条,将殷临川给囫囵整个拖了进去··“奶奶的,忘了这茬”没能追上殷临川的几个人被挡在了紫竹林外,叫嚣道,“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点。”
有人纳闷,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少有人知道鬼竹贪火……这小子是歪打正着”·“甭管他知不知道,我刚看到那姓常的将令牌交给了他,等这小子到附近的门派里求到了支援,我们都没法交差”·“废物,一帮废物,我们都拖了这么长时间,那边还没搞定。”
“准元婴是说着玩的么惹毛了常贵山,信不信他能当场引来雷劫,我们都得跟着他一起下地府·”·老大- yin -沉着脸色开了口:“等他们捉住索命阁的大半人,不怕常贵山不肯就范,关键我们得先抓住了人。”
老三- cao -控着盒子里的黑影渗入鬼竹间的缝隙里,- yin -恻恻地道:“泥鳅,臭虫,竟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你们先等一等。”
对话被其中一个人急促打断,“老大,糟了,我们都给忘了,丘管事之前吩咐过,让我们来的时候绕着这片鬼竹林走,说是有位大人物……”·仿佛是印证他话中的诚惶诚恐,下一刻,老三爆出惨叫和哀嚎,随着剧烈的响动,狠狠地被砸飞出去,手中檀木盒子掉落,耀武扬威的巨大黑影被碾碎成了数段。
这些,都是在极致的一瞬间发生的··几人都是金丹修士,当老三从他们眼前消失时,却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他们面色惨白,手脚冰凉,即便现在反应过来了也不敢动弹一下。
那是一股令人心颤的重压感,灵力犹如身处海岸却直面摧枯拉朽的海潮,倾轧时贯彻天地,连鬼竹都不由自主地为其让路退避·如此强大,这是怎样的不可撼动和高高在上。
殷临川才不管什么高高在上、什么比他更强,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握住断剑的剑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指尖已经发白,手背青筋更是接连狰狞地暴起··而与他对峙的另一边,一个小男孩正面无表情地抬着头看他,软嫩的小手掌看上去没有多大劲,却也尽可能用力地捏着断剑,不让分毫。
男孩模样精致,大眼睛黑溜溜,生得白白嫩嫩,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但他的瞳孔有点轻微涣散,行为举止总透着难言的稚气,与外表近八、九的年岁充斥着违和感,更像是心智未开。
剑柄一点点地从殷临川的手里脱离,殷临川憋得脸颊涨红,牙齿咯吱咯吱的咬得发颤,眼睛充血,他眼睛发直不移开断剑,完全没有感觉到手掌传来的刺痛··旁边风姿卓越的男人心疼了,沉声道:“够了。”
当然,男人心疼的不是殷临川,他与殷临川素不相识,望向男孩的眼中则含着一丝热烈的爱护劲儿,明显他两是一块的··男孩握着的是剑刃那一边,他怕孩子的手受伤,即使他已经用灵力不落缝隙地包裹住了男孩的手掌。
可殷临川怎能放手·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断剑,这里面有江奕··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男人看起来涵养极好,即便有着身份和修为上的巨大悬殊,在被殷临川忤逆时,也只是皱了皱眉:“提个条件罢,我要这把剑,你要什么才肯换。”
剑柄只剩一半在手中,殷临川疯都快疯了··于是男人神情逐渐不虞··“换——”换锤子换,老子他娘的不换·江奕传音打断他:“殷临川”·眼前这人的修为江奕已经探测过了,化神中期,出窍之上、合体之下,如果激怒对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对方杀殷临川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赶在殷临川找死前,江奕继续传音:“殷临川,你想死了后让我被抢走吗”·殷临川脸皮绷得死紧·他未及弱冠就经历了许多事,也度过了许多生死关头,却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么让他绝望得歇斯底里。
他听到断剑中的无名器灵在劝他:“松手,殷临川,活下来才有希望·”·他在心里说:我不想松手··器灵:“小孩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把剑,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在心里说:怎么保证小孩子最是喜新厌旧,他要是不喜欢你了,把你丢了,我该上哪去找你·器灵的话宛如一根尖锐的针,直直地刺痛了他的心:“你打不过他,我们必须理智应对,他问你想要什么条件,你想想自己缺什么,正巧不用再找外援,让这人帮忙解决,他的修为是……”·后面江奕在说什么,殷临川完全没听。
满脑子都是那句话··你打不过他,你打不过他··你太弱了··你什么都守护不了··剑柄还是完全从殷临川的手里脱离了,殷临川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红肿发紫,遍布丝丝血迹,原是连自己的皮肤被划破也不自知。
那边男人挥一挥手,轻巧地消除了断剑上残留着的殷临川的血迹,而男孩抱着终于抢到手的断剑,根本没去在意那么多,为意愿得到满足而开心地笑了··“说罢。”
男人的语气高高在上··殷临川听到这话,感觉自己正只脚踩在悬崖边上,他从崖上往下冷眼旁观,底下就是无限深渊··——是江奕的声音将他再次拉回了人间。
“好了,没事,真的没事,相信我,嗯”·殷临川猛地抬头,凝望男孩抱着的断剑,惨白的嘴唇轻微蠕动:“你……”你还能和我说话·江奕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能,过去都是直接传音与你,并不需要通过剑来做媒介。”
接着笑了笑:“你稍微掩饰一下,我可不想被他发现后再被提拎出来塞进小孩的玩物里·”·殷临川很少听见江奕的笑声,这笑声让他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也知道对方只是在宽慰他,嘴角想要跟着扬起,露出的笑却比哭还难看··男人见他这副模样,难得生出恻隐心··他本不屑于强抢之类的手段,但,只要是男孩想要的,上天入地他也要寻来。
所以,明知道是在强人所难,男人也依旧只有那句话··“提要求罢·”·同时江奕也提醒他:“他势在必行,你提不提要求我都要被抢走,不要置气。
殷临川,当最坏的情况发生时,尽可能为自己谋得最佳利益·”·殷临川不想接受这样的提点··但他要学会承认自己的弱小,并为此妥协··这是世事的残酷,也是生存的真理。
※※※※※※※※※※※※※※※※※※※※·小攻快出来了~感谢在2019-11-15 15:00:57~2019-11-15 23:0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oRo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09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十)·听罢了殷临川语调艰涩的要求,男人一手抱起男孩, 一手抓着殷临川的肩膀, 瞬间来到了目的地。
面向喧闹的战场,男人甚至没有出手去对付任何一方, 只是散了些灵力··这股浑厚霸道的灵力, 犹如山洪爆发,席卷之处, 无不使人心惊胆战··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关,所有人, 所有的动作, 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有两个正在拼刀的人,一人刀刃已经架到了另一人的脖颈,而另一人也挥刀斩向了他的头颅,杀伐一触即发,双方脸色清一色的狰狞·而当这场面突兀地停下来之后, 他们的动作随之变得分外滑稽和好笑。
没人笑得出来··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场上, 连风也消弭无踪··这一场注定会拼得你死我活的纷争, 就这样被男人轻易化解··“拿着·”·半空划过一抹雪银色的亮影, 殷临川动作僵硬地接住男人扔过来的乾坤袋,神情隐匿在额发散落的- yin -影中,让人看不分明。
乾坤袋里的东西足够殷临川用到元婴,不管殷临川此时心里怎么想的, 男人觉得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看着男人带着男孩远离的背影, 逐渐在视线中化为一个小点, 殷临川迈腿。
他没能上前一步,旁边刚不由自主舒了一口大气的中年修士便急忙按住了他的肩膀··“你想做什么”看出殷临川神色不对劲,中年修士呵斥道,“那可是化神期的大能”·化神。
离筑基巅峰能有多远·足足四个大境界,十二个小境界,平常人可能耗尽百年、千年、一辈子也达不到的距离··没能从江奕口中听完的答案,此时却烙印一般刻在了殷临川脑子里。
殷临川又把这两个字,混着嘴中弥漫的腥甜,呢喃般地喊了一遍··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化神··&&&·与之同时,江奕这边。
看着【语聊系统】中【私聊—殷临川】一栏因超出接收距离而缓慢黯淡下去,江奕忍不住揉了下额角··男人视线下斜,瞄向男孩紧紧扒拉着断剑的手,似乎有点吃味:“一柄下品灵剑而已,还是柄断的,过往我送你灵器、灵宝时都没见你这么稀罕。”
男孩仅是看着断剑,他对男人的话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男人叹了口气,抬起手,轻柔地抚摸了两下男孩的头发。
微卷的发梢颤动,惹得男孩抬了下眼,表情生冷,更衬得他像一个精致的木偶,没过多时又把脑袋埋了下去··于是男人摇了摇头,又开口时声音很轻,似是自言自语:“……什么时候你也能这么看着我”·语气莫不悲哀。
本来江奕以为这两人是父子或叔侄关系,现在才陡然发觉两人相处时的诡异··而且男人的长相……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宛如谪仙四个字,绝不夸张。
眉若墨画勾勒,狭长而微微上撩,一敛风华;眼是一双含魅的丹凤眼,流连有慵懒意气,出现在男子刀削斧凿的脸上,并不突兀;鼻翼挺翘,薄唇红润··就是以江奕阅尽千帆的履历,也不敢妄论男人的姿容。
方才在场时,没人敢直面男人的容颜,但又好像多数人都识得男人是何许人,江奕从他们未能出声的口型中辨认出四个字:渐善真君··他仔细想了想渐善这个名号。
好吧,不认识··毕竟江奕只得到了小说正文开始前的番外剧情··正文中可能出现的人物,江奕知之甚少,至于主角是什么样的人,他更是一无所知··不过以往的经验告诉江奕,主角长相不会差,而且应该很年轻,修为也只一时低,包括声望都会在短时间内一飞冲天,全大陆声名鹊起。
届时一定十万分的好辨认:人群中最沉默寡言,却能在关键时候站出来、得到众人一致拥护的那个人,绝对就是主角··不过在殷临川的口述中,近期大陆上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人。
·也就是主角还没出新手村,离正文高|潮部分还早··江奕不禁冒出了抢先一步干掉主角的- yin -险想法……当然是说笑的,他连主角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主角是谁的话,江奕顿了顿,撇开念头,还是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要说起他现在知道的人物,倒是白黎轩的师父天枢长老,还有穿越司帮他安排的身份栖真道人,以及栖真道人的好友广宁子……这些人他还有点印象。
对了,也不知道那只小狐狸怎么样了,如今有没有修成人形··月光倾泄而下,弥山亘野披上一层银白色的细纱,飘飘渺渺,如半点明眸初装般素雅,卷纬这更深夜寒的妙曼与宁静。
名为渐善的真君身负一种漫无目的的悠闲,行进的速度也不快,时不时出声,笑颜款款,让男孩看向一些美丽的景物·男人的出现更像是碰巧,对方只想带着小孩游玩出来一番。
这阵渐善真君的注意力都在男孩的身上,投放在断剑上的目光倒是少了··刚才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江奕不好搞什么小动作,此时倒可以试一试··江奕尝试从断剑中抽离。
察觉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天道果真不请自来··雷云悄然聚集在行进中的渐善头顶,雷动轰鸣,天色更暗了一分,渐善停下,眉头紧拧成在一块,挥袖瞬间布下三层结界。
他将男孩挡在身下,沉吟片刻,眼角余光流连在外,寻找异动发生的源头··在此过程中,江奕一直警惕着渐善的动静··虽说渐善很警觉,但也确实没能怀疑到一柄下品法器的头上。
江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于脱离了之后去哪,江奕早已想好··渐善头顶戴着的翡翠勾凤钗乃是中品灵宝,符合有灵气的附身条件,质地坚硬不易损坏,身在头顶亦能开阔视野,不像在断剑里时那么局限,要观察四周还得殷临川举着来。
有化神期的渐善帮他抵挡天雷,江奕准备待续··他必须要集中注意力,而且速度要快,保证附身时干净利落不被发觉··可是江奕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快要成功脱身的时候,竟是怀中的小孩将他一把捞紧·是那种动作十分剧烈的捞,好像他一把不会动的断剑马上要逃跑了似的,导致还在审视四周的渐善下一刻就把视线投了过来。
江奕:……·渐善对着小孩细声道:“没事·”同时安抚地拍了拍男孩的背··雷霆已然成形,打雷声由远至近,他以为男孩是在害怕。
但不多时,渐善惊讶地发现悄然来临的雷云竟又悄然地散去了,连那一丝诡谲的灵力也从他的神念中消失了踪迹··化神的修士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渐善很快想通了一些事,脸色陡然变得严肃很多。
他垂头问小孩:“你发现了什么”·江奕心头咯噔了一下··幸好男孩只是抿紧嘴巴不吭声,没有暴露江奕的存在,危险解除··在渐善狐疑的目光中,江奕抚着额头,心累无比。
这孩子虽说穿着的衣服是中品灵宝,腰间悬着的玉佩是上品灵器,头上钗着的也是上品灵器,包括手腕的红绳,颊边的耳坠,全身上下没有灵器以下的器物,但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孩子,小小的身体里不具备一点灵力。
没想到会有这么异乎寻常的感识··雷劫可不是说着玩的,渐善息了游玩的心,对小孩低声道了句“抱紧”,朝着一个方向提速赶去··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远处,盛大的城池坐落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城池中矗立着一座雄伟壮观的宫殿,直拔云霄,静静地凝视着它所御下的土地。
夜尽天明··江奕很快陷入了新一轮烦恼中,虽然从遇到渐善真君两人起,他的境况就没有变好过··渐善对男孩看管得太严了,几乎紧密到令人窒息的地步,哪怕是睡觉,渐善都不允许男孩离开他的视野范围内。
男孩不需要如厕,因为他吃下的都是珍贵的灵蔬灵果,还是众里挑一、品质甚高的那种·也不用担心无法消化的问题,渐善会用灵力细致地帮男孩化解消食··伺候的侍女只敢站在男孩的三丈外,如果男孩想吃什么或想玩什么了,侍女会带着如履薄冰的慎重快步将东西呈上,又带着如临深渊的恐惧飞速离去,好似动作稍有拖沓便会人头落地。
见此情景,江奕……江奕不关心··主要是一连数天都没见渐善对男孩动手动脚,容颜俊逸的真君能放下身段认真做伺候的事,看着男孩的眼神也一直都是干净温柔的,很明显对方没有什么畸形的癖好。
男孩只熟悉渐善的气息,不是渐善递给他的吃食,他看都不看一眼··高高在上的真君没觉得自己讨好个小屁孩有辱尊严,迟钝懵懂的小孩没觉得真君碍着他的自由,这两你情我愿,更没旁人的事。
所以江奕就更懒得管了··以往他还能铺展下精神力,现在就跟坐牢似的,只能从断剑的视觉观察到几丈之外,还被小孩的手挡住了一大半,整把剑都变得麻木不仁。
唯一能引起他情绪波动的点,渐善居然是魔尊手下的得力干将·魔尊=白黎轩,渐善是魔尊麾下=渐善为白黎轩做事··还愁没有见到白黎轩的机会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奕心头颤然,呼吸不自觉屏住,生怕自己听漏了什么消息。
渐善真君坐于上方,瞳孔清浅,神色泠然,一手朝旁搭着,方便男孩玩弄他修长的手指··底下正跪着前来谢罪的嗜血宗宗主··※※※※※※※※※※※※※※※※※※※※·还记得失去了主人的小狐狸渐善么没错,就是主人魂飞魄散(x)了的那一只。
他把自己的主人找回来了,虽然没有‘完全’找回··另,殷临川是主角(恭喜亲们猜对,鼓掌)·没多久之后··身负主角光环的殷临川:器灵,我修到化神期来救你了·白.魔尊.合体期即将突破进入渡劫.黎轩:“嗯”·第110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十一)·嗜血宗宗主:“我分明吩咐过让他们避开那片竹林,却没想到还有人胆敢……底下人不长眼, 打扰了真君赏月的兴致, 还请真君赎罪。”
“称不上打扰,不过碰巧遇上的另一件事令我感到好奇·”·渐善语气变了, 狭长的眉宇下压, 如果说他对殷临川还算平易近人的话,此刻就像软绵绵的绒絮中暗藏刀锋。
·“魔域的门派争斗一直没停过,魔尊陛下潜心修炼、不重俗世,索- xing -, 只要你们不闹得太过的话我也懒得管, 就是不知道载着试炼弟子的接引飞舟有哪值得引起嗜血宗的注意。”
渐善缓缓道:“嗜血宗什么时候开始荤素不忌了还是说, 心渐渐大了”·冷汗从嗜血宗主的额头淌了下来,头压得更低:“不, 嗜血宗的宗旨一贯是向着魔尊陛下,此诚天地可鉴, 请真君明鉴”·他抬起头,急着辩解:“一切都是因为常贵山这个人。”
渐善:“常贵山我倒听说过这个人,天资上乘, 年不过百便入了金丹大圆满,索命阁已将他内定为下一任执法长老·”·嗜血宗主:“是的真君, 底下人查到他最近一直在和灵界那边通信,而且很密切, 不像是正常来往, 加上最近灵界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 几次都和常贵山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我们怀疑他是灵界的内应。”
“当初海妖封界,嗜血宗成了弃子,全宗上下莫不悲愤欲绝,是魔尊陛下仁慈,饶了全宗- xing -命,此后又由真君您委以重任,提拔嗜血宗成了魔域第一宗门……此等恩情,全宗铭记呐”·嗜血宗主一脸诚诚恳恳,瞧那真挚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能潸然泪下,“试问我们如何会做出有害于魔尊的事”·“常贵山- xing -情狡诈,他察觉知道我们的人在跟踪他,近日里轻易不单独现于人前,于是我们只能找机会偷袭。
真君,我可在此发天劫誓,若此言有假,来日必遭天打雷劈”·这话说得,就像渡天劫不用挨雷劈一样··渐善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似是在思索着什么,那双清浅的眸眼两次从嗜血宗宗主的身上扫过,嗜血宗主喉头滚动了一下,吞咽唾沫,尽显局促不安。
小孩一会儿捏捏手指的指节,一会儿捏捏渐善并不算宽厚的掌心,从大拇指到小拇指来一遍,从手腕到中指指尖再来一遍,目不转睛,玩得不亦乐乎··渐善被他专注的小表情给逗笑了,另一只手摆了摆,也没说好坏可否,似乎单纯地揭过了这件事。
“好了,我知道了,嗜血宗有分寸就好·起来罢,劳你费心·”·刚直起腰的嗜血宗主又跪了下去:“愧不敢言,这是嗜血宗替魔尊效力的本分。”
等他终于站了起来,渐善又问:“除了日常sao|扰,灵界那边还有什么别的动静”·“这个……”嗜血宗主似是为难,搓了下手掌,“是关于魔尊陛下的。”
终于听到那个人的消息,江奕凝神静气··渐善却像是习以为常,没等嗜血宗主说完,无可奈何四个大字已然浮现于表··“广宁道人几次三番来问,魔尊陛下何时能将他友人的尸身归还。”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江奕:·什么鬼·渐善不说话,一只手撑着额角,叹气··嗜血宗主:“照理不该让这样的小事麻烦陛下,可广宁道人如今已是分神中期,跨过结界来去自若,对他而言是小事一桩。
在下惭愧,替陛下分忧是属下的职责,可是在下修为略逊于广宁道人,拦不住他·”·渐善揉动额角的手指加快··“而且广宁道人乃是一个人前来,以私人的名头拜访,嗜血宗也不好……”·渐善无可奈何的表情越来越深刻。
“真君,您看这,如何是好”·渐善:“行了,只要广宁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他想来就来吧,不必理会·”·嗜血宗主欲言又止,叫苦不迭:“是。”
等人退下走远后,渐善将旁边的小孩一把抱起··小孩也不害怕,漆黑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渐善··渐善被暖化了心,笑容跟着柔和了几分,将小孩轻轻抛高,转着圈又接住。
小孩虽未咯咯大笑起来,却也抿着薄唇,嘴角上扬了点弧度,好似是喜欢渐善这么与他玩闹··渐善感慨:“想我当初不过山野间一只喜觅狡兔的小狐狸,如今还得学你们人类的虚与委蛇,可把我累得半死。”
渐善不把小孩当外人,对他更没什么防备,也不管小孩能不能听懂,什么话都说,江奕跟着得益,听全了他的抱怨话··就听渐善接着道:“那家伙也是,要不是打不过他,又得拜托他帮你塑魂,我早带着你跑路了,没见过谁家魔尊当甩手掌柜当得这么彻底的。”
看小孩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还没能想起‘那个家伙’是谁,无法与渐善同情,附和他的话··渐善眯着眼睛,坏心乍起,在小孩耳边轻声说:“是那个大坏蛋哦。”
小孩不是全然对外界的人毫无反应,能让他记住的人,必然是让他留有深刻印象的,在得到提示词后,瞬间眼睛就直了:“坏”·很难想象这奶里奶气的声音是如何憋出了一个铿锵的字来。
渐善:“哈哈哈……对,坏”·这瞧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于是江奕也忍俊不禁起来,开始想象白黎轩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能让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孩这么义愤填膺。
他想起白黎轩极其喜欢新奇事物的- xing -子,总归不会连小孩的玩具都要抢罢·突然渐善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上他的脸颊,紧接着是暖热的风呼呼吹拂而来。
小孩道:“呼呼,不痛了·”·场下寂静了一瞬··渐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猛地被铁锯拉了一下,滋啦一声,伤口上结的痂破碎,鲜血溅- she -开来,痛得他想哭。
只因他终于等到小孩能回应他的感情,知道小孩也在意着他··太难了··整整四百年··白黎轩坚守了四百年,他又何尝不是在找寻、希望又失望中徘徊了四百年吗·渐善声音干涩无比:“那件事都过了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他握住小孩的手,手臂环着,缓慢地拍拍他的背:“没事,乖,没事了,也不是很痛·”·渐善虽然控制了力道,但对小孩来说抱着他的力气还是有点大,小孩却没有挣扎,脸埋在渐善怀中,似乎还在回忆那件不好的事,闷闷地说:“血……”·“他不是故意想伤我,只是没能控制住。
当时的情况,如果他没能收住手,或者真的要对付我,我怕是……”渐善苦笑半声··他对着小孩,不无庆幸地道,“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乖。”
小孩嘴唇死死地抿在一起,抓紧渐善的衣服,他听懂了‘再也见不到’这几个字的含义,小脸上流露出惶恐和不安··渐善满腔爱怜,用拥抱代替对小孩的保证。
“主人啊·”·“我不走,除了要给你修补神魂的原因在里面,还因为放不下那个人,再怎么说,他也曾代替你照顾过我一段时日·虽然那段时间他对我是爱答不理的,但至少给了我一个能容身的地方,没让我被人捉去当逗趣的兽宠……”·“可是,以往我还能跟他闲聊两句,这一段时间却怎么也不敢再跟他搭话,总感觉那家伙已经要疯了。
这不,我的预料准吧那家伙不知怎的魔- xing -大发,拦都拦不住,差点毁了上陵一带山脉,还好他清醒得够快·”·“可醒了之后又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气势更加可怕了,人类是不是都这么变化无常,还是他尤其如此”·“就是可惜了他老爹留给他的魔宫,自己的窝都这么糟蹋,你说他是不是傻”·“主人啊主人。”
渐善道,“还好我找到了你,还好你没有真的……”让他虽然痛苦,但也有一个坚持下去的盼头··小孩被渐善话中的悲伤触动,表情变得苦恰恰的。
渐善跟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就像当初还是一只天真的小狐狸那样,安慰它被缚于地宫中的苦命主人··同时听见渐善半喜半忧地喃喃,不知在问谁:“只是白黎轩该怎么办”·“那个人怎么还不回来他知不知道白黎轩还在黑暗的深渊底下,苦等着他的遥遥无期”·“亦或是……”·渐善其实有了一个猜测,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这两个字承受着四百年翘首以盼的绝望。
——永别··渐善说的话,江奕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同时他也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这些话里的任何含义··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像是心被一只手掌猛地揪作一团,让他喘不过气来。
白黎轩这四百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江奕不知道,他感情神经缺失,是人工制造再由人工移植到大脑中的;他经常清理产生情绪激|素的多巴胺,以此来让他在茫茫穿越旅途中始终保持清醒,成为业绩魁首。
他是穿越司的执行官,他是冷静与自持的象征··所以他不懂··因为不懂,所以心才更痛··他能理解,却也不能理解,自己所爱之人遭受的痛苦。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哀莫大于如此··精神力的阈值在不断升高,江奕几乎要抑制不住全面爆发,只靠那一点理智在摇摇欲坠地支撑着··他得冷静,他告诉自己要冷静·江奕可以立刻马上现身,告诉渐善,自己就是当年白黎轩身边的那个人,可他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从现实角度看,渐善在上一刻才说过魔尊白黎轩在等一个人,下一刻他就冒了出来,试问渐善会想什么,会怎么做·渐善会因为这么久都没发现他而警惕,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加上白黎轩现在根本经不起刺激,渐善会谨而慎之地把他关起来,调查完他的身份之后,再决定该怎么做。
其间或许不敢伤害他,但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也绝对不会让他见到白黎轩·那太慢了··江奕等不起,白黎轩也等不起··江奕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茫然地想,即便现在是灵魂态,这里也会这么痛么·不管是被什么不得已的理由给绊住了脚步,他终究是晚来了一步。
渐善不知道又和小孩聊到了哪去,江奕头顶传来他哄劝小孩的声音:“再过几天又该到日子了,得带你去他那塑魂,主人不怕,不怕他,我在呢·”·还有几天。
最多至十天,十个昼伏夜动,一百二十个时辰··这一次,一定不会再晚了··※※※※※※※※※※※※※※※※※※※※·下一章攻受见面咯~·第111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十二)·江奕从未数过时间,他觉得这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而今他仰望着从高空黯淡扑洒而下的天光, 以秒作量词, 记下新一轮黎明··渐善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将小孩从床榻上抱了起来··“困……”小孩嘟囔,睡眼惺忪地将下巴搭在渐善的肩膀上。
“乖, 你先睡着·”渐善道, “我带你去取点东西·”·小孩几不可闻地点点头,歪着小脑袋,在渐善温暖舒适的怀抱中,很快又睡去了。
渐善起身正要走, 视线瞄到了小孩手中拽着的断剑··这断剑小孩时刻都带着,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渐善想, 小孩前不久才回应了他,而且以他如今的阅历和身段, 也没必要和一个死物吃飞醋。
只是看着不顺眼, 而已··断剑又不是棉花做的, 小孩皮肤又嫩,磕磕碰碰到了多不好··于是渐善伸出手想要将断剑从小孩怀中抽离··始料未及的是——·抽不动。
断剑就跟黏在小孩掌心上了一样··渐善再看看小孩, 小孩没睁眼, 鼻子倒是轻轻动了下··“特别喜欢便直说, 别试图掩饰, 狐狸可是很小心眼的。”
渐善点点小孩的鼻尖··小孩翻动身体,脑袋窝进去了一分, 好似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渐善却以为小孩在撒娇, 莞尔笑了笑, 缩地成寸,几个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几千公里之外。
断剑内部,江奕不知何时两指相并拢,按在自己的太阳- xue -上··如果渐善能看见江奕,便能发现,在他准备将剑拿开的时候,有奇异的波动从江奕眼中一掠而过。
控制一个半睡不醒的小孩比控制一个成人轻松,也是他这几天第一次做这种事··江奕放下手,手掌拘合着,拇指往上搓动,擦过柔软带颤的中指指尖··他的视线望向远方蒙蒙亮的地平线。
渐善来到了一个类似狐狸巢- xue -的地方,巢- xue -不大,但整理得很干净,规格划分得很均匀·他站在原地,抬起单只手臂,掌心朝外时,中间多了样东西,是个云杉紫木制作的埙。
·“全靠这家伙吹毛求疵,我的幻术才没落下·”渐善看着手中埙,负手收进了袖中,“也不知道这次要帮他做什么梦,但愿不会太难。”
于是江奕又知道了关于白黎轩的一件事··拿到了东西,渐善便带着小孩朝着一个方向驶去··他的速度一开始很快,在瞄见那白雪皑皑的群山一线时,突然缓慢了许多。
到最后,竟落到了山脚下,徒步往上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会惊扰到谁江奕不由自主地发出疑问··‘狐狸’、‘找到你’和对小孩的称呼‘主人’,让江奕已经猜出了渐善的身份,小狐狸当初对白黎轩张牙舞爪的时候,江奕还抱着它安抚过。
除了转世的主人,还有谁值得小狐狸看重·答案显而易见··江奕的心跳愈发加快··即便是走路,渐善的脚程也不慢,在江奕起伏不定的胸腔震颤之中,山顶逐渐近了。
更近了··大约还有十几丈··十丈、九丈、八丈……·五丈、三丈、一丈……·一抹橘红从地平线上展露,节节高升,新一日黎明已至。
终是到了山巅··山巅仍是广袤的平地,以江奕的视野不能全部纳入,他再也克制不住,让澎湃的精神力朝着四周全方面荡开··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迫不及待,心如火焚。
精神力依次越过凹凸不平的土砾,越过层层堆叠的雪泥,越过银装素裹的古松树——·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形不再羸弱、威风赫赫的男人··那个人身着厚重的墨色外袍,藏青色里衣,脊背笔直挺拔,盘膝坐在蒲团上,即便是雪落在了身上也不动。
白雪在他棱角分明的颊边消失,留下一串洇- shi -的痕迹··对面空荡荡··四百年,无眉山上风雪如旧,一直未曾停过··当初致礼躬身以待的青年俊秀不再心向至善,也不再心向光明。
正派的青年已成了人人敬畏的魔尊··魔尊守在茶桌前,等着未能守约的未亡人··工作史上的第一次··江奕的动作比想法慢了,慢了很多,迟钝很多。
山巅的风里掺着细雪,敏|感的小孩好似被一种难言的沉闷给惊醒了··他扭动不过两下,看到了白黎轩,动作立马僵硬,紧紧地抱住了渐善··渐善反手轻轻拍打小孩脊背,哄劝了几声,而后迟疑片刻,迈步走过去。
当和白黎轩的距离拉近时,江奕近乎被名为呆滞、痴傻、惶惶不安的情绪占据了大脑··呼吸都桎梏··江奕对自己感到不敢置信,想见的人就在眼前,他竟然也会近乡情怯。
心中的声音很小声地反驳他,唯唯诺诺,且怯且怂··渐善小心避过了白黎轩对面的蒲团,以及顺着到达蒲团的这一条小径··当他在白黎轩旁边席地而坐时,白黎轩也不过是撩了下眼皮。
那一刻,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幽暗乌沉的眸眼,若一潭表面不再活泛的死水,至深处,搅动着翻滚湍急的漩涡··若渐善此时是狐狸的形态,恐怕全身毛发都要炸起,敏锐的本能不断告诉他,不要靠近,离这个人远远的,远到百里之外都不嫌多。
但他又不得不靠近白黎轩··气氛凝固了,小孩子怕得紧,在他怀里抖个不停,渐善心疼地想,就算是为了主人他也得下一回油锅··再不济,都能,留一口气……的吧·白黎轩的眼角余光斜对上他,毫无感情基质在里面,渐善体会到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他吞咽唾沫,决定先活跃气氛,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和统领魔域的魔尊陛下正常交流··“多日未见陛……你,看你精神依旧,我就放心了·”渐善斟酌语气,想天想地收刮着一些能聊的话题,“……前些时日我家主人得到了件新玩物,时刻都抱着,不让旁人碰一下,连我最初化作狐狸在他面前溜达上一圈都没得到他这样的特殊对待。”
他说着,手抚在小孩攥着的断剑上,往上微举,状似不忿:“你看看,就这东西,不过一柄下品灵剑,还是断掉半截废了的,也不知道有何可宝贝的地方·”·大概是被白黎轩的存在给逼的,小孩表情前所未有的生动,在害怕中对渐善怒目。
渐善回以抱歉和无能为力的眼神··舍不得唾弃主人,难道他还舍不得唾弃一把下品法器么··若能勾起白黎轩的兴致,借人手将这破烂玩意处理了更好,小孩要气也气不到他身上。
要么说江奕很了解自己的爱人呢,对方还真抢过小孩的玩具··虽然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渐善没有等很久才等到白黎轩的回应,或是毫无回应。
白黎轩侧过头的动作平常自然,就是太过平常了点,才让渐善心头大震··白黎轩问:“下品灵剑”·渐善:“对·”·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在里面。
白黎轩招手,断剑从小孩的手里脱离,小孩看着空了的手,不敢怒也不敢言,直往渐善怀里扑··渐善再一次爱怜之心泛滥··断剑到了白黎轩的手里,在阳光的映照下,剑身表面洋溢出一抹鲜丽的光彩。
白黎轩只看了两眼,淡淡道:“此剑有灵,亦是灵魂残破后又经修补,想必是修补的效力未散,所以他…”低眉瞧向鸵鸟状的小孩,“才为之吸引。”
魔尊陛下从未与他的下属开过玩笑,所以渐善不会怀疑白黎轩的话,恍然大悟道:“哦,这样啊·”·下一刻他又把头猛抬起··渐善:“等等,你说这里面有啥”·魔尊陛下更不会把话再重复一遍。
他懒散地打量着断剑,看眼神,确实被引起了一点兴致··不论夺舍或是附身,都需要很苛刻的条件,单凭下品灵剑的灵气涣散程度竟能藏得住一个人,还不被化神期的渐善给察觉,从古至今,前所未闻。
一个人不带刻意成分的行为处事往往能反映这个人最真实的- xing -情··江奕的灵魂态就这样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魔尊陛下霸道蛮横的灵力裹了个完全··江奕:“……”·时至今日今时重逢。
当他还在考虑和白黎轩的一句话该怎么说的时候,白黎轩竟然已经上手了··该说什么,不愧是魔尊陛下·渐善的声音更大了:“这把剑里面藏着一个人”·白黎轩语调散漫地应了声,虽然听着更像是带有嘲讽意味浓重的冷哼。
断剑内的江奕也切身体会到了宠物在被主人从头撸到脚时的窒息··他试着朝外躲,当然是躲不过去的··灵力的探查太紧密,江奕脸颊缓慢涨红··然后他头顶传来了白黎轩的一声轻笑。
“呵·”·江奕:“……”·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很确定自己是被尊贵的魔尊陛下给戏弄了,像闲来无趣,蹲在道路边上逗猫儿狗儿那样的戏弄。
想到白黎轩苦苦等了他这么长时间,江奕木着脸,没有反抗··但是还要摸多久·够了啊··再摸下去信不信直接炸了··炸你个满脸猫抓痕的那一种。
白黎轩着重探查江奕的危险- xing -,没有将耳鼻喉眼具体联系成一张脸,更是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下,把他清冷的前辈兼爱人欺负得面红耳赤··或许是因为江奕乖生生的模样太具有迷惑- xing -,戳一下颤一下的模样更是可怜巴巴,让魔尊陛下‘恃强凌弱’的兴致愈增愈强。
魔尊陛下好奇一只受损过的魂魄为什么能让他下意识去亲近,所以他想探个究竟··灵力化作实质的手掌,捏江奕的手臂,捏江奕的脸··笑声无法无天,动作肆意妄为。
江奕耳根子都爬满了红晕,精神力不稳··然后他就真炸了··断剑里的魂魄就这么悄然无痕地从白黎轩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毫无征兆,转瞬之间··白黎轩拿剑的手顿住,怔愣了一下。
他皱皱眉,神识远放方圆百万里··刹那间··渐善抬头,只见处事不惊的魔尊陛下脸色霍然大变,拔身而起··近在无眉山洞- xue -内,平躺在冰棺中的清秀男子胸口出现了浅显的起伏。
呼吸出来的热流被冰棺的寒气锁住,男子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冰雾,狭长的眼睫毛不甚平稳地颤动了一下,往下落了细碎的冰渣··※※※※※※※※※※※※※※※※※※※※·魔尊陛下:哦豁·云城:玩脱了吧·感谢在2019-11-16 22:07:37~2019-11-17 11:3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miracle 2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12章 最后和根源的世界(十三)·眼前倏然一片漆黑, 是江奕也没想到的事。
——不是他做的·江奕还没那么小心眼, 在好不容易见到的爱人面前闹失踪··试问老夫老妻了几辈子, 全身上下有哪个地方没看过,更过分的运动也都玩过。
厚重的黑暗一望无际, 江奕直觉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并非真实存在,只是也看不出虚假··他在原地站了会儿,选了个方向, 走去··走了没一会儿, 江奕的鬓发微微鼓动。
风从正前方对直吹了过来··加快脚步后,没一会儿江奕就看到了一点亮光,在风口处微微闪烁着, 像黑夜里闪亮的星星··江奕走近了··光亮猛地迸发, 黑暗被驱散, 他情不自禁地阖上眼。
等适应了一会儿, 才又睁开··取而代之的是雪山上一片冷淡的日光··&&&·虽说眨眼功夫面前的白黎轩就不见了, 但那片刻间暴涨的灵力还是在渐善的心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一笔。
白黎轩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踪迹, 或者是说走得太急没有考虑到,总而言之, 渐善一边安抚被吓呆了的小孩, 一边捂着噗通直跳的脆弱小心脏, 很快就找了白黎轩的去向。
因为就在不远处, 他记忆犹新··——当初他亲眼看着白黎轩抱着毫无生息的男子走了进去, 而后一连数月也没有出来的地方··在抢来栖真尸身那最开始的三年里, 白黎轩会频频去看望, 但之后就越来越少。
而在最近十年里,白黎轩更是连那地方的百米之内都不会踏足,渐善觉得,一直看着一个总也不会睁眼的人,谁都会难过··栖真的尸身在半山腰,白黎轩就守在这座山的顶峰,双方很近,对白黎轩来说只要瞬息便可到达。
却又好似隔了很远··在那一时间,渐善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白黎轩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栖真的身边··敌袭或有人闯入是根本不可能的,全大陆就白黎轩他老爹能和白黎轩打个平手,其他人想要偷袭白黎轩,恐怕还没走到山脚人就已经废了。
事不关外,也就是内部出现的问题··难道·渐善忍着激动的心情,如果真的是那人醒了的话,那可是一件喜大普奔的高兴事,全魔域都要狂欢的那种·因为他们再也不用忍受白黎轩的喜怒无常了,有人能治·渐善便抱着它家主人静等白黎轩的好消息。
一连两个时辰过去了··山顶风雪依旧,触目所及,廖无人烟··白黎轩人去哪了·白黎轩仍旧站在栖真置身的冰棺旁边,许久未动,渐善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得抓耳挠腮。
没有弹回自己探寻的神识,这说明白黎轩的心情至少是不错的罢,那为何跟傻了一样·“人类真别扭·”渐善忍不住对自己的主人说。
小孩面无表情瞅他,也不知有没有听懂,撇开眼,呆呆地盯着一棵挺拔的古松··又半个时辰过去··渐善:“我觉得我得提醒他·”·冰棺可以保证尸身不腐,但寻常人可受不了那冻人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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