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太过可爱[快穿]+番外 by 兰陵笑笑梦(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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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太过可爱[快穿]+番外 by 兰陵笑笑梦(下)(2)
·楼妄轻笑,在宾客情绪高昂的起哄声中,又亲了他一口·至于人群中不和谐的声音,某个男人愤怒高喊的“我不答应”,则被他忽略过去·他之所以邀请这个人,不是想炫耀,只是因为对方也是“助攻”、“红娘”之一罢了。
——·世界初觉醒,刚接受了委托的殷明麓觉得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但仿佛有人在他脑门上拍了一掌,有什么东西打入了他的体内,他闷哼一声,清醒了起来,涣散的黑瞳也渐渐有了聚焦。
·然后发现自己整个身子原来正浸泡在水中,快要溺毙的窒息感让他不断挣扎着,想开口求救,嘴巴里就灌入了无数的水··殷明麓无力了,还好很快他就听到岸边的脚步声和震天动地的哭喊声“来人啊我家小宝落水里了别拦着我,我要下水去救他”·“快快快,把竹竿给我,快把人捞上来”有人去拿竹竿打算捞人,也有人快速地脱了衣服鞋子,打了赤膊地一头扎进水中,做两手准备。
在好一通手忙脚乱后,湍急河流里的那八岁孩子可算被捞起来了,躺在地上的模样看上去不大好,巴掌大的小脸煞白,皮肤都泡得起皱了,那肚子也不知道灌了多少水进去,都圆得把衣服顶起来了,嘴里也汩汩汩地往外冒水。
看上去神志不清,万幸的是还有呼吸·村长松了口气··人群中会急救的人赶紧冲了过来,按压着肚子,掐着- xue -位等等,一套功夫下来,总算把孩子腹腔里的水给挤出来了,人咳嗽几声,悠悠转醒了。
见状,罗红梅等人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嚎啕大哭起来,怪令人疼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纷纷出言安慰“红梅啊,别难过,小宝命大的很呢在水里淹那么久都挺过来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别嚎了。”
“是啊,你快把人抱去卫生所看看吧·”·等殷明麓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肉乎乎的胳膊上一阵疼痛,他双眼跟坠了铅似的沉重,几乎掀不开,但还是侧眸瞅了一眼,原来是在打吊瓶。
就是那瓶子看上去脏兮兮的,混浊得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水,这卫生所的环境也颇为简陋··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斑白的老头,坐在椅子上,一边翻书一边盯着床上的他。
还有几个人围在旁边,脸上写满了关心··太累了,殷明麓小手拉着被子,将自己小身体裹紧,选择眯一下,顺便接收一下剧情·毕竟初来乍到就差点被淹死,这体验实在太不良好了。
原来他穿到一本叫《重回八零之女配不认命》的书里来了,殷明麓稍微看了下剧情,概述大致是这样的这个村叫做文水村,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算是挺富裕的·原主的名字与他同名,今年八岁,还跟同龄人一样经常撒丫子满山跑,爬树掏鸟蛋,日子挺快活又没心没肺的。
唯一特殊的是,他是殷家唯一的男孩,在他还没记事时,父亲上山摔死了,让母亲沈秋宜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自然对唯一的儿子殷明麓爱若至宝··当家主人罗老太罗红梅也是年轻就守寡的典型,她当家做主那么多年,膝下就两个儿子,平时最宠二房殷明麓的父亲,结果二房就这么去了,老太太悲痛之下,自然也宠着二房唯一留下的男丁,平日把这个小孙子疼到眼睛里去了。
而大房两口子是老实本分人,忙碌大半生,一直没生下个儿子,膝下竟有一对姐妹花,想到女儿迟早外嫁,他们老了没有儿子养老摔盆,便也指望着殷明麓这个侄子,于是从小也把原主殷明麓当亲儿子疼着。
总而言之,原主殷明麓就是一个全家都宠着的宝贝凤凰蛋,平日里要星星不给月亮·哪怕这枚宝贝凤凰蛋后来长废了,涉世未深被人骗去当古惑仔,然后给砍了七八刀死了,全家人也伤心难过得不行,一个个哭死在葬礼上。
这种事情在这个重男轻女还是主流的年代,也没什么意外··但偏偏一个人不顺眼了··那个人就是书中的女主殷玉娥,从书名就知道了,这是一个女配重生回到八零年不认命的故事。
殷玉娥也就是大房生的那对姐妹花之一,其中的妹妹·在原书中,她就是个女配,脑子不够聪明,家里出钱给她念书,她也读不进去,最后没考上大学·反而是姐姐聪明能干,脑子举一反三,天生适合读书,考上了大学。
但她好命的是,姐姐在去大学报道前,发了一场高烧,等第二天发现时才知道已经烧坏了脑子,这一烧就是半个月,眼看着大学名额就要丢了,全家就让妹妹去了··妹妹便成了大学生,可毕竟是混进去的,学业是真的不行,毕业后想去事业单位吃铁饭碗,可是要交一笔钱,足足两百多块钱。
殷玉娥满心希冀全家人能给她出了这笔钱,当时她看上的一个帅小伙也在这个单位,她不但想得到这份工作,也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追求自己的幸福··全家人本来是犹豫的,两百多块钱呢,全家半年的收入,而且他们供小女儿在外面读书,早已经是缩紧了裤腰带,本以为一毕业就能挣钱,结果还要继续赔钱进去才能找到工作。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但这年头大学生到底金贵,最后全家人还是咬牙答应了·本以为事情板上钉钉,偏巧这时候原主殷明麓在深城被人砍伤快一命呜呼的事情传来,治病疗伤是一大笔费用,全家人瞬间舍了小女儿去给原主做手术治伤,铁饭碗这事自然黄了。
原主死了,可妹妹殷玉娥却恨上了原主·农村人重男轻女,男孩子才是全家的宝贝,全家的根,从小她就处处没有原主好,爸妈偏心、奶奶也偏心,她早就满心满眼是嫉妒。
结果长大后,她难得要找工作,追求爱情,大家也为了殷明麓放弃了她,让她得不到工作铁饭碗,还错失了爱情,因为那个帅小伙最后跟单位里的其他女职工在一起了··于是重生回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正在浅溪里抓小鱼虾的原主,说另一边有好多鱼,把没什么防备心的孩子骗去深水区,然后将人推下去就跑了。
原剧情里原主就这样淹死了,等路过的庄稼汉看到时为时已晚,唯一的根没有了,殷家的人全哭塌了,一个个差点背过气去··原主的妈- xing -格本就软弱,承受不住失了丈夫,又失去儿子的打击,上吊自杀了。
而老太太也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下来··杀人凶手殷玉娥因为没人看见,便装作若无其事,看着全家人在那里悲痛万分··按照书中的轨迹,殷玉娥因为重生,有了后世二三十年的经历,这辈子更加精明,不仅继续哄骗着发高烧的姐姐,把大学名额交给她,当着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后期还盯上了自己未来会发达混出头的姐夫,动手抢走了姐姐的姻缘。
让亲姐姐抑郁而终··而殷玉娥有后世的眼光,外加这抢来的姐夫争气,夫妻俩顺应国家政策和时代潮流,去城中开店铺卖服装,提前买房买股票搞证券等等,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风生水起。
自己富裕了,因为记恨着从小娘家的偏心眼,也没有照拂娘家,任由娘家过得穷困潦倒、凄风苦雨··于是书中的全名就叫《重回八零之女配不认命》,因为不认命,女配重生后报复了所有对不起她的人,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拿走了姐姐的大学名额、抢走了姐夫,只管自己的小日子滋润,不管娘家死活。
·而原主他上辈子因为被过分溺爱,所以养得天不怕地不怕,做了一些调皮捣蛋的事,甚至被人教唆着走了歪路,混了黑,但最后却也用自己生命做代价了,临终时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万分。
这辈子更是什么都没做,刚满八岁,就被殷玉娥这个堂姐给害死了,享年一位数··要不是殷明麓来得及时,不然早就让对方的手段得逞了··而原主的愿望是好好对待家人,带领全家发家致富。
既然接受了委托,殷明麓就不允许殷家的日子就这样糟糕下去,他会尽量改变全家每个人的命运··——·等再次睁开眼,殷明麓身体已经彻底好了很多,发现自己正窝在原主的房间里,身上盖着碎花小被褥。
有一个面容清丽的女人,给他掖了掖被子,摸了摸他的脸蛋,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原主的母亲,沈秋宜··“妈·”床上的孩子小小声地叫着,声音还带着呛水时的沙哑难听,像破碎的小鼓,微微沙哑却十分稚嫩。
还有些许乖巧··“小宝,你醒了”殷明麓突然的叫唤,把沈秋宜吓了一跳,开始在孩子身上摸索着,摸了摸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小肚子,关心道“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嗯”殷明麓打了个小哈欠,随即点了点头,任由女人检查自己的小身子,道“身体没事了,就是饿。”
闻言,沈秋宜气哭了,抓住他柔嫩的小手,狠狠地拍了一掌,“你醒了就好,让你调皮捣蛋,没事往水库那里跑,平时都跟你说了,那里水深你还跑过去,差点没命了。
要不是隔壁李老头看到了,喊村里人去捞你,你早没了你这个欠揍的小子平时真的是把你宠坏了·”沈秋宜就是一个水做的女人,平时从不敢对人大小声说话,也不打孩子,这次发脾气也是因为吓坏了。
丈夫去世后,儿子就是她的骨肉,她的根,未来唯一的依靠·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儿子也跟着去了,留下她这个寡母,她还能怎么办·没等殷明麓说话,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罗老太也跟着进来了,一脸惊喜“小宝醒了”说完,- xing -子泼辣的老太太又看到沈秋宜在旁边泪流满面,纤瘦的身体抽搐着,只知道哭,瞬间不满了,瞪起一双铜铃大眼,凶道“老二媳妇你还愣着干嘛没看到小宝醒了吗还在哭哭哭,哭个不停,真是晦气孩子说饿了,你这个当妈的跟木头桩子似的不去张罗吃的我炖了鸡汤,你快端来喂小宝喝了。”
“哦·”被婆婆一凶,泪腺发达的沈秋宜果然不哭了,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出去端吃的了··“奶,你不要凶妈,她也是吓坏了。”
殷明麓扯了扯罗老太的袖子,乖乖地道··“你还替你妈说话,都怪你妈没把你看好不然你能去水库里”罗老太数落着,显然把小孙子出事的原因在这个媳妇身上狠狠记了一笔。
谁让沈秋宜那- xing -子实在不对她的胃口,下巴尖,- xing -子温吞,身子骨还弱,一看就不能生养·果然,孩子一出生后没什么奶水给孩子,于是小孙子刚生下来就瘦巴巴的、体弱多病,三岁后才开始利索。
结果三岁,自己疼爱的二儿子就去了,还是踩着常走的山路摔下崖的·老太太当时眼都一黑,怀疑这媳妇克夫啊要不是顾忌着小宝不能没娘,她早就将人发落了。
婆媳关系也一直不融洽·这次宝贝孙子出事了,老太太便更生气了,觉得儿媳妇看顾不周··见小孙子还有话说,老太太摆了摆手道“你别提你妈说好话,奶我心里有数,你快起床,奶给你炖了鸡汤,你刚落了水,身子骨弱,得好好补补。”
“好~”小孩子乖乖起身了,跑到餐桌上坐好,罗老太看得心软,往厨房里催促了一声,沈秋宜马上就端着一大锅浓香四溢的鸡汤出来了··“小宝,奶给你夹鸡腿,配着白馍馍吃,填点肚子。
鸡汤不急着喝,奶先给你把油挖了,你再喝·”罗老太拿着碗和勺子,为小孙子忙前忙后,让沈秋宜这个妈都插不了手,只能讪讪地坐下了··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好吃”殷明麓小口小口咬着肥美的大鸡腿,小肉脚开心地蹬了几下,那活泼的小模样,逗得婆媳俩笑开了花。
这时候,殷玉娥回来了··十五六岁的少女脸上虽是沉稳镇定,只是刚进屋眼神就四处乱瞅,那游移的眼神还是透露出了她潜意识里的那份心虚··尤其是看到餐桌旁那白白嫩嫩的孩子,正在捧着个小瓷碗,吃得正欢时,她瞳孔下意识一缩,逃避式地飞快移开了眼神,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弟有没有出卖她。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命那么大,那么深的水库都没把人淹死··随即视线又移到了餐桌上那些好吃的上,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跑去后院一看,鸡窝里果然少了一只咯咯咯的老母鸡。
她没想到,殷明麓不就是落了此水吗,又没出什么事,罗老太居然为此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给小孙子炖汤喝·再看看餐桌上一盘盘肉末炒蒜角、烂肉粉条等等,盘盘都有些许荤腥。
再想想自己重生回来这两天,吃肉的次数屈指而数,殷玉娥顿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心想这个堂弟为什么不死了算了·第126章 ·而且那鸡汤看上去金灿灿的, 根本不缺油水,勺子一搅和, 满满都是香菇、山药等配料, 估计还顾忌着孩子会噎着, 那肉特意炖得软烂, 过年都未必这么吃,结果为了小孙子平时就这样摆上了。
殷玉娥简直恨死罗老太的偏心眼了·孙子就是根, 孙女就是贱对吧哪怕这堂弟小小的娃儿干啥啥不行,读书不行, 干活儿不行, 罗老太也愿意宠着,孙女什么都不做就得非打即骂, 妥妥的区别待遇,不知道现在国家一直在号召男女平等了吗说女- xing -能顶半边天, 可每次谈起这个话题,罗老太就跟耳背似的装聋作哑, 使唤起孙女毫不客气。
殷玉娥表情没收拾好, 甫一进门老太太就看到她了, 见到这个孙女眼神不对, 贼眉鼠眼的不知道在盯什么,她不满地道“你一上午跑哪去了鸡喂了吗柴劈了吗大姑娘家了,什么活都不干, 天天偷懒耍滑成何体统”·今天中午, 她忙着照顾落水的小宝, 闲了才去厨房看,发现柴垛都没柴了,案板上的菜都没人切,而屋里屋外都没找到孙女人,当即气个半死,骂骂咧咧的把活干了。
罗老太年轻时是村里一枝花,四面八方求娶的人挺多,最后被皮相俊俏、- xing -子憨厚的殷家穷小子求到了,众人嫉妒得不行,诅咒他俩过得不好的大有人在·结果婚后罗老太刚生下第二子,很快就守活寡了,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
·那年头,没了当家男人,一个漂亮的寡妇带着两崽子,不利索点、不泼辣早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于是罗老太就开始了威震八方的彪悍- xing -情,拿把菜刀架在敢打她主意的男人身上,这才彻底把村里人给镇住了,日子平顺下来。
但这- xing -子也彻底固定了,除了对孙子,对着其他人那凶起来的样子分外跋扈,没人敢惹她,所以哪怕重生了,殷玉娥还是有些怂她的··她道“等会儿再干,奶我肚子也饿了。”
她到底不是原来的殷玉娥,原来年轻的她会马上去把活儿干了,现在她则学会了推脱敷衍,厚着脸皮往餐桌上一坐,屁股就跟粘了胶水似的不下来了··甚至还想伸手去捞鸡肉吃,她眼馋殷明麓那小娃儿碗里的鸡腿肉很久了,想到自己好久没吃鸡肉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吃吃吃,活儿都不干,还想要吃的,你美得很”罗老太眼尖,见到孙女的眼神是往另一只鸡腿去的,连忙筷子一伸,打掉那放肆的手。
另一只鸡腿还是给小宝的,她自己都没舍得吃,怎么能给孙女呢·于是不顾少女的痛呼声,她夹了一个鸡屁股和一截鸡脖子,丢到孙女碗里去,“叫什么有肉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殷玉娥当即就不满了,“奶你怎么那样,那锅里还有一鸡腿呢。”
再不济把翅膀肉给她啊,她不信殷明麓那小身子能吃那么多可老太太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偏心眼儿发挥得淋漓尽致,孙子吃鸡腿,孙女儿就只能吃鸡屁股和这种难啃的鸡脖子。
而且家中老母鸡一直以来都是她负责喂,凭什么现在连鸡腿都不让她吃··年轻时候的她不敢反抗,现在的她来自后世,知道老太太偏心的殷明麓未来没什么出息,而她则是风光无限的大学生,有底气了自然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对不公平的待遇表示不满。
可她一咋呼,罗老太只会比她还咋呼,一张老脸瞬间就拉下来了,“给你吃就不错了,你还嫌乎你要反了你”没看沈秋宜这个当妈的,碗里也没几两肉么,这鸡肉她亲手炖的,爱给小宝多少就给小宝多少,其他人看她心情。
而且小宝大病初愈,殷玉娥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意思跟弟弟抢肉吃看小宝清醒到现在,也一句问候都没有·今天这孙女有点反常啊,还敢忤逆她了。
看殷玉娥那透着不满和嫉妒的眼神,罗老太到底不是简单的,心里当即揣了些思量··趁两人在那里对峙,殷明麓打了个饱嗝,悄无声息地偷渡了几块肉给自家老妈。
沈秋宜愣了愣,眼神一暖,其实有肉吃就不错,她娘家日子苦,兄弟姐妹多,女人都不能上桌吃饭,更别提分到肉了,对殷家的生活她已经很满意了,更别提还有儿子心疼她,一时间她的心格外熨帖。
可到底还是孩子补身子重要,她刚想夹回去,结果儿子就抱着小瓷碗离开了,她只能自己吃了··罗老太眼尖,早看到了只装自己没看到,毕竟小宝孝顺是好事,能孝顺妈的,未来就能孝顺奶,她自然没有不满意的。
甚至还给小宝碗里又夹了一块肉,那尤嫌不足的模样可把殷玉娥气死了··其实殷家的人早该习惯罗老太偏心的模样了,毕竟这年头谁家谁户不是这样尤其是殷明麓这小娃儿长得俊,完美地遗传了亲爹亲妈的好基因,跟画上的小仙童似的,四面八方的孩子都没他长得俊。
别说罗老太偏心了,路过的叔叔婶婶常常见了这娃儿都笑得合不拢嘴,往那手心里塞板栗、香梨的人也数不胜数··连殷玉娥的亲父母,大房两口子心也是偏的,谁让亲生的两闺女加起来都没一个侄子长得好,再加上自己没有儿子,那孩子也没有爸,从小就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喊他们大伯大伯母,跟亲儿子没区别了,于是两口子的心也早就偏了。
这几天孩子落水,旁边需要人照顾,要不是顾忌着家里的田没人不行,他们也会陪着··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可殷玉娥来自后世,见识过男女平等的美好时代,也见过无数男的窝囊废、妈宝男,甚至其中自己未来的丈夫也是其中之一,表面是个干部,谁知道骨子里却“唯妈是从”,没出息的模样让殷玉娥十分瞧不起,对男人这种享受良好待遇的生物十分不待见,裤裆里有个东西就了不起啊·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未来还跟人混了黑,简直废物一个可就为了这种废物,全家人连她工作的两百块钱都不愿意出,让她找不到喜欢的工作,连喜欢的男人也错过了,被迫嫁给一个妈宝男,她怎么能不恨·殷玉娥完完全全把自己的不顺,全部强加在自己这个堂弟身上,总觉得如果没有他,自己上辈子肯定不会过成那样,从小不幸福、未来也不幸福,于是看这个堂弟万分不顺眼。
可惜对方没死在水库里,命大活了下来··殷玉娥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心想,堂弟未来就是个废物,这辈子她一定要证明女子不是不如男,她样样都比堂弟好,全家人却偏心堂弟,这就是个错误!她要从根本上改变这家子重男轻女的丑恶陋习·至于自己那个亲姐姐,也是个“圣母癌扶弟魔”,是封建社会被荼毒的可怜女人,殷玉娥想着看看能不救,不能救甚至还一昧地对殷明麓付出的话,她未来出息的时候也就当没这个姐姐了·说曹- cao -,曹- cao -到。
姐妹花中的大姐殷玉娇放学回来了,肩上除了一个老旧的红书包,还有一捆小柴,她刚进屋就瞅到那玉雪可爱的孩子,脸上绽放出笑容,放下柴后就摸着孩子的脑门训斥道“你可算醒了,昨天那小肚子一挤都是水,可把我吓坏了,你咋这么能喝呢人家小虎、黑皮跟你一起下溪的,人家咋没出事,就你出事了看你以后还调皮不”·殷玉娇和殷玉娥因为是一对姐妹花,取名自然是按照“娇娥”,这两字的意思是美貌的少女。
虽然两人的相貌不太符合了,但名字是好名字··“娇娇姐~”小家伙下意识地黏上来,嫩生生地喊了一句,便抱着殷玉娇的手想撒娇求饶··“玉娇回来啦”老太太手里捧着个簸箕,去厨房一看果然有一捆小柴,正愁家里没柴呢,大孙女就放学路上不忘拾了一些,解了她燃眉之急。
难怪两孙女中,她就喜欢大孙女,不但学习好,- xing -子勤快干活麻利,光看着她就倍舒心·再看看小孙女,成天好吃懒做,给她分派活儿能躲就躲,或者偷工减料,学习更是学不进去。
要知道农村闺女,模样不周正的手脚还不勤快些,以后有谁敢娶你·殷玉娇闻言,应了一声,不急着吃饭,先帮着奶把家里的活儿给干了,不过半小时,喂鸡切菜烧饭砍柴等活儿就全齐了,还从老母鸡那肚子下一口气掏了五六个鸡蛋出来,打了其中一个,给小家伙做了一碗糖水蛋。
·不知道怎么,家中老母鸡也跟认人似的,见了姐姐殷玉娇,那下蛋就贼给力,见了妹妹,一天都见不到两个蛋·这也许就是女主和女配光环吧··大孙女的懂事,罗老太倍感欣慰,给大孙女拈了一对油水充足的鸡翅,还有另一个孙子不爱吃的鸡腿,看得殷玉娥万分嫉妒,心里暗骂老太太偏心眼,孙子不吃的鸡腿,就留给孙女吃。
而且都是一个妈生的,姐姐干活勤快会读书就有肉吃,而她就只配吃鸡屁股·大孙女夹着那鸡腿,也高兴,正准备吃,突然就看到旁边眨巴着眼睛的小家伙,下意识就道“小宝,鸡腿你吃不吃”·小家伙捧着那碗蛋,闻言摇了摇头,像小拨浪鼓。
为此殷玉娇还愁了,“是吃不下了吗你是不是肚子里还有水没排干净啊”这么美味的鸡腿,一向嘴馋的弟弟不吃了,这不正常,肯定是肚子里的水没排完。
来了、来了扶弟魔殷玉娥白了自家姐姐一眼,给人家煮了一碗蛋不说,居然还主动想把到手的鸡腿让给人家,自家这个姐姐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不像自己脑子清明,日积月累的洗脑下来,果然中毒不轻。
回了房间,殷玉娇还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纳到一半的鞋底,对比着弟弟那圆润可爱的小脚丫,比划了一下大小,心里才有数了,继续穿着针线·反正她的功课早在学校里就做好了,回家也没事干,干脆找点事情做。
殷玉娥看不下去了,对自家这个姐姐恨铁不成钢,开始数落起来,“你想把鸡腿让给小宝也就算了,为什么还给他纳鞋底,他又不缺鞋子穿”·姐姐殷玉娇闻言,随口答道“他是不缺啊,但我得练习啊。”
人家村里好多年轻姑娘针线活都挺好,就她手艺不行,她得学着点,可一开始打基础阶段,贸贸然做大鞋子就有点吃力了··而家中就小宝的脚小,也肯配合她时不时量脚,她缝起来才游刃有余。
“小宝有什么好,你干嘛对他那么好你就那么喜欢他姐,你没意识到你这样有什么问题吗”你难道从没觉得小宝太受宠了,压榨了你的生存空间吗你就这样心甘情愿为他付出吗连拿到鸡腿的第一瞬间,都想的是小宝,而不是她这个亲妹妹,明明她们才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要对二房的堂弟那么好·“小宝长那么好看,为什么不喜欢他”殷玉娇诧异地抬头,她莫名其妙地注视着妹妹,全家人都喜欢弟弟,她不喜欢才奇怪吧。
而且她从小就看着小宝长大,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后来会走路、会喊姐姐的呢,都说长姐如母,此话不假,她感觉小宝不像是她弟弟,更像是她孩子了··对自己孩子好,有什么不对而且别提小宝还那么听话懂事了。
“得嘞,你果然是个天生的扶弟魔,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殷玉娥双手高举,比了个“投降”的手势,殷玉娇看不懂这啥意思,她嘴上没说,却打从心底觉得这几天妹妹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看着还对小宝很有意见的样子,可小宝不就个小娃儿么,平时除了吃睡就是玩的,怎么招惹她了·殊不知殷玉娥心里正对她的“自甘堕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呢,甚至更把对方踢出了自己的“拯救名单”中,她亲姐这种备受压迫还不自知的女人,注定跟她不是一路人。
她以后还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离这一家子远一点吧··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是的,殷玉娥已经下定决心了··等以后有机会脱离,就彻彻底底离殷家远一点,这一亩三分地是困不住她前进脚步的,殷家都这样对她了,以后等她腾飞了,就别想用亲情来勒索她想让她也做如姐姐那样的“圣母扶弟魔”是不可能的·命运既然让她重生到这八零年代,这是国家经济开始腾飞、欣欣向荣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她知道后来的一些政策和改变,她能凭此走在时代前沿,改变自己的命运。
正好她脑子里有一堆发家致富的好点子,不管是下海做生意,还是提前去北上广买地皮囤房,不愁日子不红火·而那时候,殷家一定会为自己曾经冷落小孙女、去宠一个废物的事,感到无比的后悔。
拿着一个小本子,殷玉娥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事情都记了下来,这一反常态的模样令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哦还有对象问题,想到这里,殷玉娥立马又起身去找姐姐了。
这时候,她那个姐已经不再纳鞋底了,而是让人试穿了··殷明麓正翘着脚,脱了自己的小凉鞋,换了殷玉娇纳的小鞋子,低着头,走了几步··殷玉娇见状,期待地问道“怎么样舒适吗合脚吗鞋头紧不紧”她也是第一次纳鞋,完全没经验,但看小宝来来回回走,走路姿势也不别扭,完全不像是穿着不舒服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成·”殷明麓实话实说··“那就好,我多纳几双,熟练了就能拿去卖了·”到时候她缝点好看的样式,拉去镇上买,肯定能卖出去。
至于自用的就糙点,不需要绣花缝样式,能穿不磨脚就行,比如小宝这脚下的,就普普通通··殷玉娇扬着笑容,开始畅想着一双鞋卖多少,然后就见到妹妹一脸“你真没出息”的神色,也不知道是觉得她给弟弟纳鞋没出息,还是觉得她为了一双鞋挣个几角钱的入账,斤斤计较的忙活样没出息,或者说两者皆有。
她诧异“玉娥,你怎么那样看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跟你聊聊,姐你觉得村头那秦茂怎么样”秦茂也就是他姐上辈子的对象,看着老老实实、闷不吭声,结果最后却一鸣惊人,外出打工,挣了大钱衣锦还乡,小两口刚结婚没三年,就让殷玉娇过上了开小轿车、住大房子的阔太太生活。
人人无不说秦茂是个有出息的男人,自己当年看走了眼,早知道把闺女嫁过去,自己也能享福了··而她上辈子因为父母不给她交那两百块钱,与好单位铁饭碗失之交臂,甚至没有和所爱的帅小伙在一起,而是在父母的牵线下,嫁给了一个部队当兵的,过得非常不幸福。
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基础,结果那当兵的一年还出勤十个月,跟守活寡似的,尤其是那男的真是废物,在部队里兢兢业业那么辛苦,还挣不了几个钱,这辈子混出头了也是个基层头子,那存款是有的,但只比穷光蛋好点,根本不够她在城市的花销,更别说是富太太的生活。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为什么她姐姐把大学机会让给了她,自己最后没读了,就一高中文凭还能慧眼识珠找到好老公在二十一岁就彻底在家里享福了,一辈子快快乐乐,直到姐妹俩四十岁在见面时,一个满面红光像极了无忧无虑的少女,一个则是为生活- cao -心、满肚子抱怨的黄脸婆。
·所以这辈子重来,她不想嫁给部队兵哥哥了,这种丧偶式守寡婚姻,谁要给谁吧·姐夫秦茂能干,而她脑子里一堆生意经,不是天作之合吗·反观她姐,连大学都没读,没见识嫁给秦茂只凭了好运气,等秦茂出息了后就在家当家庭主妇了,家里蹲享福这种事情换个女人都能干。
秦茂也不是非她姐不可,她殷玉娥不一样了,等秦茂出息了,婚后依然能给对方帮助,做一个事业贤内助,让秦茂比上辈子更出息··殷玉娥这些内心活动的核心便是她比她姐更适合秦茂。
她说服了自己后,便觉得自己趁姐姐和秦茂两人处对象之前,提前截胡也没什么负罪感了·大不了她姐未来找不到对象时,她就令人把上辈子自己那丈夫介绍给姐,她姐不是喜欢家里蹲耐得住寂寞么,正好她丈夫也是个本分人,两人说不定正合适。
殷玉娇自然不知道自己妹妹内心戏那么多,她不是重生的,脑回路里自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现阶段的想法就是好好念书,争取考个好大学,走出农村··听到妹妹提到秦家那小子,她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个人,发现两人有几面之缘,其余并不了解,于是摇头道“我不认识他。”
印象中只知道这个秦茂小学毕业就没读书了,为人怎么样倒是不清楚·主席说过,没有调查便没有发言权,她不认识人家秦茂,自然给不出评价··“那太好了”殷玉娥突然击掌,惹来了两双诧异的眼神,一个是正在吃东西的小家伙,一个是她姐殷玉娇。
殷玉娇道“不认识就不认识,你那么高兴做什么”·“哈哈哈没事·”她总不能说我在开心原来你们现在还没纠缠在一起,她不算抢人姻缘这种事吧。
殷玉娥掩饰- xing -地吐了吐舌,可惜她的容貌不够亮丽,不然配上这可爱的动作,还真有几分少女的娇俏感·可偏偏她的容貌没达到,外加那舌头肥大颜色还偏黑,于是吐舌的样子就有点缺乏观赏- xing -了。
把小家伙吓到了,他小手捏着的糕饼噔的一下掉地上了,还滚了两下跑远了··第127章 ·其实殷玉娇也被吓到了, 她手里还拿着一根针,刚刚差点戳破了指腹, 回神后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但是做姐姐的怎么能嫌弃妹妹长得丑呢。
见小宝被吓到了, 正低着头, 似乎还想蹲下身子去捡那地上的糕饼,她注意力马上就拉回来了, 生怕小宝把那脏兮兮的糕点捡起来,重新放嘴里, 便小小声呵斥了一下“小宝, 捡起来就丢了,别放嘴里。”
其他农村人遇到这种事, 也许会把糕饼捡起来吹一吹,吹掉灰尘继续吃, 但殷玉娇是上过学的,也常听镇上老师聊“入口的细菌脏东西容易导致疾病”, 自然不提倡掉在地上的东西二次入口。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反正他们家也不缺这几块饼子, 小宝想吃, 改天她再去镇上买就是了··“好, 那我丢给猪吃,不能浪费了·”小小的娃儿拈起那糕点,小跑着前往猪圈, 农村都这样, 不要的剩菜剩饭只要是吃剩的东西都丢给猪吃, 谁让猪饲料贵呢。
但这种节俭的风气却让殷玉娇撇了撇嘴,她来自后世,那些猪都是人工精心养殖的,食材无不新鲜,养殖场无不干净锃亮,再想想家里那脏兮兮还臭烘烘的猪圈,和那什么都吃的黑母猪,想到这些猪逢年过节还宰了拖出去卖,或者摆上餐桌,她就倒尽了胃口。
再看看自己一家人,她眼中浮现鄙夷不愧是农村的,总和鸡啊猪的打交道,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见殷明麓哒着小脚跑远了,殷玉娇这才看向妹妹,毕竟这话题有小孩子在不好说,她好奇地道“你突然打听秦茂做什么你瞧上他了”村头离这里有点远,秦茂那人跟同龄人也不怎么来往,外貌也不出众,她这个爱社交的妹妹什么时候将人留意上了·什么叫瞧上了这种话姐妹俩可以说说,但是如果传出去对女孩子名声不好,这年头风声还紧,女孩子家得矜持,可以追求自己的爱情,但不能孟浪。
如果她主动看上一个男的事情,被隔壁三大姑八大姨知道了,绝对会取笑她不知羞,小小年纪就开始肖想男人了··于是殷玉娥下意识想否认,但眼珠子转了一圈,又怕自己说了不是后,自家这个姐转头就将人瞧上了,思来想去,便索- xing -承认道“差、差不多吧,我是偷偷瞧上的,就只跟了你说,姐你可别说出去。”
其实殷玉娇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妹妹是真的把人看上了,一时间吃了一惊·而且这瞧上秦茂的事情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光是注意到这人都需要好长时间,这么久了,她妹妹居然都瞒着她,真是年纪大了有自己小秘密了。
殷玉娇心思复杂,尤其是妹妹下一句,更是吓得她差点跌掉眼睛··“以后我可能要跟他处对象,姐你现在知道了,秦茂可是我瞧上的人了,你可不能抢哦·”这辈子我跟秦茂提前处对象,如果你后来也瞧上了,但因为是我先喜欢上了,你想抢的话,你就是第三者哦·殷玉娥是这个意思,但殷玉娇听在耳里却不太舒服,她气道“你是我妹妹,我做什么跟你抢对象”秦茂又不是村里什么一等一的能耐人,或者人人爱的花儿,她抢他做什么一个女人抢男人,这名声多难听啊,尤其还是跟自己妹妹抢,玉娥怎么把她想得这么坏·“你放心,你家秦茂魅力没那么大,就你觉得稀罕把他当宝,旁人也没那想法的,你别多心了。”
还一副草木皆惊的样子,估计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妹妹自个瞧上秦茂了,就觉得村里的年轻姑娘家一个个都要和自己抢··殷玉娇这句话本意也是让自己妹妹别那么疑神疑鬼,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殷玉娥听了心里也不舒服,觉得姐姐是在否定自己的眼光,说她瞧上的这个男人秦茂,她其实才看不上呢。
她很想反驳,秦茂虽然其貌不扬,但人可比村里那群大老粗能耐多了,以后可是要挣大钱的当大老板的,手下员工几百人呢嫁给他等同于嫁给一座小金山,能过好日子。
看不上秦茂的你们,才是没眼光的·但转念一想,算了,亲姐看不上不是更好,不然多一个人跟她抢,她反而少了几分胜算·虽然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但是情敌这种东西,自然能少则少,于是她又直白道“那好,但你到底是我亲姐。
我又是第一次瞧上男人,没什么经验,怕我们姐妹俩以后有嫌隙,所以你以后看到秦茂,能能不能避避”·殷玉娇一听,彻底惊了,觉得自己都保证了,自家妹妹怎么还不放心,还继续紧揪着不放,说什么让她避避,说到底是还觉得她一定会看上秦茂吧自家妹妹到底是对秦茂的魅力太有自信,还是对她这个姐的人品不够放心·她一向脾气软和,但现在却有些生气了,她没好气地道“凭什么要我避这村里的道就那么小,我难道远远地看着人来了,就要掉头不成过路的瞅见了,估计还以为我欠人秦茂钱了。”
这个妹妹简直是无理取闹·“哎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避免万一·”万一你真把人瞧上了,或者是秦茂瞧上你了怎么办毕竟你们上辈子可是夫妻,而且她姐的相貌也比她稍微好看一点,她怎么能彻底放心得下·殷玉娇可不吃她这套,微微蹙了蹙眉后就回房间了,心里除了不高兴之外,觉得妹妹真的是脾气和行为越来越古怪了。
姐妹俩的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殷玉娥得到姐姐“看不上秦茂、绝对不抢人”的保证后,一颗心也落下大半,至于她姐貌似生她气了,一张俏脸冷冰冰的,她才没放在心上。
她姐这个人的脾气她还不了解吗,就是个- xing -子简单的女人,发脾气也是一时的,她改天随便哄哄就好了·说到底这辈子还是秦茂比较重要,她姐这里明确表态了,但她还得去村头其他家看看,有没有其他家的女人打算跟她抢秦茂。
从猪圈折回来的殷明麓,猜都猜得到两姐妹聊什么,仗着年龄小,他马上就去找罗老太打小报告了··罗老太正在收衣裳,被小孙子鹦鹉学舌一番给吓住了,脸色铁青地道“是哪个想男人了她们怎么能在你面前说这些呢”年轻姑娘的看上个小伙子不要紧,但到底是哪个孙女儿想男人了这就很重要了。
如果是听话懂事的大孙女她就放心,但如果是行事孟浪不着调的小孙女的话她就得担心了··殷明麓啃了一口饼子,还拨了些许喂地上的小黄鸡,补充道“是玉娥姐。”
反正他才没有背后打小报告,不好意思的心情呢,毕竟这个家能治住殷玉娥的也就罗老太一人··“我猜也是,咱们家就玉娥成天不学好,不去上学不去工作,成天在外边野,现在还想男人了,可别丢了咱们家的脸,到时候还影响了玉娇的名声。”
老太太拉长了脸,抱着团被子骂骂咧咧地回屋··事情很快不出她所料··殷家二闺女瞧上村头秦家小子、还一副很想嫁的消息,很快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半个村子都知道了。
全因殷玉娥去打探有没有人看上秦茂了,那些姑娘家嘴上说好,背地里回家立马就把事情全给家里说了··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殷家的条件比秦家好,秦茂那爹是个酗酒如命的醉鬼,娘是熬坏了眼睛的针线婆,日子过得拧巴巴的,而秦茂本人也跟个闷葫芦似的,天天只知砍柴干活,半天张不了口,村里的姑娘家没人瞧得上他们家。
结果殷玉娥就瞧上了这样的组合,怎么不让人意外秦家老汉闻言倒是大喜,拍着自己的大腿道“好啊好啊,这姑娘真是有眼光,我们家秦茂虽然皮相不突出,但也是个能干活的。”
鼓动着殷家快把闺女便宜嫁过去,顺便倒贴一笔不菲的嫁妆过来吧··罗老太去晒个谷子、择个菜,都有嘴碎的婆子调笑道“哟,红梅,是不是要喝你们家玉娥的喜酒啦什么时候摆酒席啊我们村今年好久都没热闹了呢。”
“是啊,转眼看你们家小宝这么大了,玉娥长大了想嫁人也说得过去·”·“是啊是啊,快办酒席吧,别提前被人搞大了肚子,那就不好听了。”
“吓,王婶你别吓我,我家要有这样上赶着作践自己的闺女,我早就打死她了·”·气得罗老太回了家都拼命用眼神剐着二孙女,觉得脸都丢大了,骂了她一顿后,提也不提这件事。
本来殷玉娥还自知理亏,暗恨那些村里的小贱蹄子出卖她,走漏了风声,但是吃饭时候就有些受不了了,村里的伙食常见的是什么苞米棒子、干巴巴的白馍馍,搭配一小碗咸菜、腌制的小鱼干,松软的糕饼也就罗老太心情好的时候蒸一蒸,大部分时候吃起来都要卡喉咙,让后世习惯了精粮细粮的殷玉娥,怎么能吃得下这种粗糙的五谷杂粮。
她恨不能马上就熬到姐姐高考,她就能上大学了,嫁到秦茂家,小两口凑些钱,马上去城市发展··现在距离她姐高考还一年呢,她得暂且能耐·不过这一年里,她可以先跟秦茂先接触着。
可她一直追求着,秦老汉挺喜欢她,秦茂本人却对她不冷不热的··她一边皱着眉,一边心中警铃大作,心想秦茂不会心里有人了吧殊不知秦茂跟上辈子不同,他也是这个年代的男人,骨子里有传统观念上赶着的女人不正经,不矜持。
他虽然感动对方对自己的付出,时不时帮衬他们家,但他骨子里依然瞧不上这种女人··时间也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吊着··很快距离殷明麓落水一个月过去了,罗老太今天又在虔诚地烧香,供桌上摆放着一盘玉米饼子,和两小杯粮食酒,面上十分严肃,结果殷明麓凑过去听,殷明麓凑过去,却发现罗老太嘴里喃喃自语的是“感谢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感谢文水河的水鬼没有把人抓去,现在我孙魂魄健全,头脑清明,一月期限已过,想来身上- yin -气已经全去。”
殷明麓无语了一下,难怪之前他刚好的时候,罗老太三申五令他起码一个月不能靠近河边,他还以为对方是教训他爱玩,结果是在搞封建迷信,觉得水鬼还会把他抓去。
“请各位神仙继续保佑我孙小宝身体健康,平安顺遂,读书会有大造化,遇事会有大福气,能鲤鱼跃龙门,光耀我殷家列祖列宗·”·后来便是许愿了,罗老太自己拜完还不算,还点了三根香,递给殷明麓,让他小脑门跟着拜拜,然后神神叨叨地道“小宝,你出生那年啊,奶给你找了算命的,那算命师傅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但你命中注定会有一劫,渡过了你就是锦鲤加身,做啥都会心想事成、遇事都会逢凶化吉,未来有大成就,迟早光耀门楣;如果渡不过呢要么早夭,要么碌碌无为。
现在可好,你把劫渡过了,未来肯定有大出息快来跟奶拜拜神仙,你瞧你跟那年画上抱着鲤鱼的胖娃娃多像啊,一看就有福相·你要好好努力,未来争取出人头地啊”·说着,就拉着殷明麓的小手,跟着拜拜。
殷明麓顺便看了看那家家户户基本都会贴的年画,一时间觉得有些受伤,这年画上穿红肚兜的孩子明明比他胖多了··殷明麓这名字不是老太太取的,她大字不识几个,祖辈上世世代代也是泥腿子,家里连本字典也没有,怎么会取这种复杂名字她是提着一口袋白面找村里有文化的知青帮忙取的,现在那知青回城里去了。
包括这有福气的锦鲤命,也是街头算命的跟她说的,说得言之凿凿,老太太当时瞅着襁褓中面容精致的小婴儿,才一月大那眼珠子就漂亮得跟葡萄似的晶亮,眼睛眨啊眨,怪可爱的。
老太太立马信以为真,相信自己孙子是有福气的··只是当时时局紧张,才没把这算命的事情声张出去··一旁的殷玉娇“噗嗤”一声笑了,心想自己上辈子怎么没觉得呢,原来她的家人都是一群封建迷信分子,都说建国后不能迷信了,都破四旧了,还在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可见思想极其落后愚昧。
还什么锦鲤命真是笑话·村里的野鸡就是野鸡,还肖想什么鱼跃龙门·她可是知道的,自家这个弟弟,从小就野满大山跑,花钱进学校念书,学也学不进去,小学不到就辍学了,张口闭口只知道找家里人要钱,- xing -子混账去城市里闯也闯不出个什么东西,刷盘子、拉火三轮都没人找他,最后只能去给人当小弟、当马仔,很快就死了,死前还让家里赔了一笔钱。
就这种人,还锦鲤命真是笑掉大牙··明明混得还不如她呢·她们家人可别希望越大,最后失望越大,不然届时锦鲤命可不是什么赞美词而是活生生的笑柄了。
尤其是她到时候嫁给秦茂的风光红火,和这个堂弟的穷困潦倒作对比,到底谁是锦鲤,还真的说不准呢··不管旁人态度是什么,老太太始终深信不疑,尤其是接下来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应证,更让她坚信了,自家的小孙子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第128章 ·起因是原主这个身体爱吃鱼, 正巧村里的小孩就喜欢下水抓鱼,殷明麓也想去, 就央着老太太准他去, 还特地选在殷玉娥在干活的时候··一听起河, 殷玉娥就心思不在了, 表面在认真干活,实际上正竖起耳朵仔细听呢。
自从小宝这孩子被救回来了后, 她经常旁敲侧击对方还记得当天的事情么,甚至常常盯着对方, 生怕一不留神这孩子就想起一些事, 去老太太面前说了一嘴··虽然她早已备好了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收买了村里几个人, 一起串好口供,表示案发当时她其实根本不在河边。
如果小宝敢指认她, 她就能倒打一耙说小孩子记错了胡言乱语··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反正小宝还是个八岁小娃娃,本- xing -又贪玩, 大人们只会当他是调皮信口胡诌, 到时候是黑的还是白的, 还不是她说了算罗老太就算似信非信, 为了姐弟俩和谐,也会选择压下这些事。
所以她丝毫不惧··万幸的是小宝貌似忘记了,不管问他什么, 那小脑袋就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眼神天真无辜, 不似作假··殷玉娥这才松了口气,但也不代表全然的放心,毕竟做贼心虚。
听到小宝又要去河边,她持着扫帚的动作一顿,眸光微闪,见那孩子要出门去,虽然不敢“故技重施”,但也想跟着去··罗老太正好也不放心,便让二孙女跟着去了。
于是一群孩子就成群结伴地前往小河边,也没顾忌着殷玉娥在场,一到河边就纷纷脱了上衣,往水里扎,或者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发,拿一网兜,在石头缝里扒拉着,找“漏网之鱼”。
这些人粗野的山村小子模样,令殷玉娥嫌弃地别开眼神,只把目光放在殷明麓一人身上·哪怕是用后世见多了美人的眼光,殷玉娥也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个弟弟长得集天地之成,十分出众。
但这几个孩子在山间撒野的模样,实在无聊,她提不起兴趣,最后完全又忘记了罗老太吩咐她看好弟弟的事,跑去村头找秦茂献殷勤了··文水村的这条河,河滩很浅,到这段不止三丈宽,殷明麓卷起自己的裤腿儿,脱了那双露出脚指头的小凉鞋,走到没过自己脚踝的地方。
先是往自己腿上浇了几瓢水,适应了这冰凉凉的触感后,才跟着撒着丫子跑去玩了··鱼鱼鱼虾虾虾他来了·“小宝,你别来了,这里没鱼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揣着一鱼兜,朝殷明麓走来,边走还边摇头。
“是啊别说鱼了,都小得不够塞牙缝,连螃蟹都小小一只,喏,就这么小,你拿去养着玩吧·”另一虎头虎脑的少年也跟着道,往殷明麓手心里塞了只青色螃蟹,小孩儿举起一看,就巴掌大小。
不由扫兴地丢了··他眼睛到处瞅了瞅,发现那石头底下确实没有鱼影游弋,小脸满是失望,他还想晚上加餐呢··其他人还在讨论,“咋回事呢,前天来看还好多鱼呢,咋两天没来,一条都看不到了,明明水那么深啊。”
“是不是你们嗓门太大给惊跑了早喊你们别那么大声了·”有人发出质疑,“把鱼吓走了,咱钓竿和饵子这不是白带了吗”·“不可能啊真扫兴,白来一趟,本来还指望晚上喝鱼汤呢”·“小宝走咯,别看了没有鱼”·被人呼唤的小孩儿还在河边,看了看自己埋没在浅水中的那对白嫩嫩脚丫子,左脚蹭了蹭右脚,右脚又蹭了蹭左脚,小表情分外恋恋不舍,总之就是不肯从小河里离开。
直到被人催促了,才一边开始抬腿,一边回头,嫩生生地道“可是我还是想吃鱼·”·小鱼也可以,罗老太腌制的小鱼干口味一绝,他总觉得多吃几次的话,能从中得到带领全家发家致富的秘方。
“别想了,这里没鱼了,咱们改天再来吧·”领头的少年刚想说没鱼,我们还是上山去掏鸟蛋啊,结果就在他刚牵起小孩的手,后面突然一波水涌了过来,泼了他们一个透心凉,甚至把他们刚穿上的衣服都给打- shi -了。
啥情况黝黑少年懵逼地回头,很快就发现河的上游突然发大水,冲到了他们这里,他们吓得赶紧跑远,还不忘把殷明麓扯上··结果刚跑了几步,很快就发现那波来势汹汹的水流淌过后,整条文水河很快又恢复平静,然后那些河里很快就冒出了很多鱼,接二连三地浮出了水面。
那青黑色的鱼鳞沾着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差点闪瞎众人的眼,大家都觉得自己出了幻觉··一条条膘肥体壮,两三斤、四五斤的都有,一看就不是他们下游常抓鱼地区能养出的大肥鱼,所有人都惊了,半天才有人动作,催促道“你们愣着干嘛啊快拿网兜抓鱼啊”·“不行啊,我们网兜太小了,根本装不下,哎我出门咋忘记带个桶呢”问题是带桶也没必要,他们平时抓的鱼都巴掌大小一条,需要什么桶呢。
“快回家拿啊”众人不复木讷,赶紧跑回家,各找各妈,不管三七二十一,喊了全家齐上阵去河边捞鱼,不管人信不信或者嘲笑他们异想天开,直接扯了人过去帮忙再说。
殷明麓也吓了一跳,不爱动的脑子飞速地转了一下,当下连凉鞋也不穿了,哒着光裸的小脚就跑回家,推开门时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还是撑着一口气叽叽咕咕道“鱼河边好多好多鱼一条有那么大呢”·说着还按着自己的胳膊,比划了一下大小。
沈秋宜在家,闻言一边扶着气喘吁吁的小儿子,一边点点头,神色将信将疑··正巧殷玉娥也回来了,听了这些“胡言乱语”,嘲讽了一下小家伙“小宝你在说什么呢,文水河里哪来那么大的鱼,你不要说傻话”末了还冲沈秋宜道“婶儿,小宝怕不是落水后烧坏了脑子,得了癔症”不然怎么会跑回家,说鱼鱼鱼的,明明临走时她还见到几个大小伙子捞的都是小鱼,也就手指大小,做鱼干都嫌小的那种,而且他们文水村附近哪里见得到那么大条的鱼,一般稍微大点的就被野孩子给捞光了,哪里轮得到她们占便宜·所以说,殷明麓这番话,别说殷玉娥不信了,沈秋宜这个当妈的其实也没信,心想着小宝这孩子,真是会说大话。
有鱼就有鱼呗,何必这么咋呼,还说得多夸张··但到底不想儿子尴尬,沈秋宜意思意思提了个小桶,想往河边赶,结果发现婆婆罗老太很快也跑回来,那口里还喘着气呢,她诧异地微睁眼睛,还没问候一句,就听到罗老太道“快、听小宝的,快拿桶去河边捞鱼去晚了就没鱼了快去”·什么真的有鱼小宝胡言乱语的事情居然是真的殷玉娥和沈秋宜都惊了。
见沈秋宜还呆愣在原地,罗老太不由发火了“老二媳妇你还傻着干嘛呢,快拿桶跟我一起去捞鱼啊”·“噢噢·”沈秋宜被吓住了,赶紧拿桶准备夺门而出,结果又被叫住了,罗老太气急败坏道“换个桶、换个桶那个桶太小了”根本装不了多少鱼,得多吃亏啊她恨自己儿子怎么没在身边呢,尽留一个反应慢的木头疙瘩和那不知道在想什么跟傻子一般瞪眼睛的二孙女在身旁,真是气煞她也。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这种不积极的人,在她那个年代,连米都吃不上·罗老太和沈秋宜拿了全家最大的桶,殷明麓也跟着拿了一个小桶跑出门·见状,殷玉娥也从不敢置信地痴傻,到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心想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有鱼呢她刚说这个堂弟跟个小傻子似的得了癔症,馋嘴馋疯了,转眼间就被打脸,而且还颠覆了她的认知。
本来路上沈秋宜还迷糊着,在想这季节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鱼呢,结果就看到一路上多的是拿桶或者往家跑的人,那些人边跑还边激动地喊“河边有鱼”,许多田地里的庄稼汉听了,当即锄头也不要了,直奔河边。
整个村子热闹得仿佛过节,把路边的牛羊都给惊到了,撞坏了路槛··她“……”这下不信也得信了··几人满载而归,连殷明麓那凑数的小桶里,都有两三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他自己却很满意了,给自己小小地鼓了鼓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乐开了花··罗老太扶着自己的腰,哀哀直叫,今天来回跑了足足两三趟,也算是疯狂了一把,老胳膊老腿的也是够折腾的。
殷玉娇放学回来了,听闻今天的热闹事,也后悔的表示怎么没出一份力·她常在家干活,那力气大,一口气能扛好几桶呢,可惜没赶上这波高潮··她只能自告奋勇地撸起袖口进厨房,表示今天晚上的菜她都包了。
于是今天晚上果然吃的是全鱼宴醋溜拌鱼、清蒸姜鱼、酸菜炖鱼,酥炸小鲫鱼……还有一锅香喷喷的鱼汤·探头一闻,几乎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河鱼的腥味。
下田来的大房两口子,没想到今天晚上居然吃得那么好,笑得合不拢嘴,筷子都不带停的,罗老太也是一边吃还一边赞美殷明麓“小宝干得不错,脑子就是灵光,一发现有好吃的立马跑回家报信儿,让咱家人人都能吃肉,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甚至说想吃鱼,那上游的水库突然就泄了几分钟洪,排了些鱼出来,造福了整个村子··“哪像有些人,好吃的都放她嘴边,还不晓得争取,这种人有啥出息”·最后一句就有些意有所指了,大家都跟随着老太太的话,看向了明明在场却“毫无建功”的殷玉娥,直把少女看得脸皮烧红,她板直了腰,虚张声势地说“我不是今天出门一不小心崴到脚了,就使不动力气了嘛,不然我也跟奶捞鱼去了。”
大家都知道,如果殷玉娥也出力下水捞鱼的话,他们家捞的鱼肯定更多·可她把自己没去捞鱼的行为全部归结到“自己脚崴了”上边,便仿佛也理直气壮了许多。
罗老太可不信她那套鬼话,柳眉倒竖活脱脱就是个女版李逵,见殷玉娥还想厚脸皮地去拈那道酸菜鱼的鱼肚子,白软软的鱼肚子,整道鱼最鲜美珍贵的地方,毫无建功的人也配吃·她立马筷子一打,打掉那双厚颜无耻的手,冷笑道“我信了你的邪,你说你脚崴了,那我问你,为啥我喊你拿桶去捞鱼的时候,你跟我说好,转头就往‘村头’方向跑我看你这不是脚崴了,是去帮秦家一起捞鱼去了吧”·闻言,大家都震惊地看向殷玉娥,包括二房两口子,两人的眼神既震惊又失望,闺女还没嫁过去呢,就向着婆家,尽为婆家着想,连娘家的命令都敷衍了,这真嫁过去还得了·姜还是老得辣,火眼金睛看得极准。
被戳破谎言的殷玉娥当即咬了咬筷子,支支吾吾起来,“我这不是想着有奶和婶儿你们在吗,人都够了·秦家在村头,位子离得远,消息又传不到,我才好心去通知一声,没别的意思,你们误会我了。”
果然如此··罗老太气得拿起藤条抽这胳膊往外拐的孙女儿几下,其实她上了年纪眼神并不好,外加上事发突然忙得很,哪里能留心有没有人跟在自己后边,自然是注意不到“浑水摸鱼”的殷玉娥。
但她看不到,有人看得到啊,一起下河的婆子见到殷玉娥为秦家忙前忙后的身影时,捞鱼的空隙便不忘八卦几句“玉娥那闺女咋回事,怎么站在秦家那边他们确定关系了吗”·“这闺女咋回事呢,不帮着家里人,尽帮着外人,不可能是红梅授意的吧,我看红梅明明挺反对这小两口的事情呢,还说这婚事没门。”
一婆子笑了笑“我看啊,红梅肯定反对了,但这闺女倒是挺主动·”挺主动还有个意思,就是上赶着送上门··一传十,十传百,她自然就知道了,想起那些长舌妇取笑她时的嘴脸,罗老太两脸就臊得通红,回来后就想抽死这孙女了。
尤其是她还听到殷明麓说,殷玉娥答应了看着他,却根本没有照看他,中途就跑了的事情后,更是气得抽起藤条来毫不留情··殷玉娥被抽得委屈,她觉得自己没错啊,反正她迟早要嫁到秦家去,提前帮秦家忙活有什么不对两家迟早要成为秦家,提前和睦相处、资源共享不好么以后秦家可是全村最富裕的人家,届时你们想再巴结人家还迟了呢·罗老太懒得跟她废话,筷子直接“啪”的一声镇在桌上,斜眼道“从今天开始,以后规矩就这样定了,在家里不做事偷懒的,或者吃里扒外帮衬外人的,一律不能上桌吃饭。
就算上桌吃饭,也不能吃肉·”省得有些人脸皮要厚上天了··这话口气重,但其余人无可无不可,反正老太太在家里一向就是权威·沈秋宜听了,自觉不讨婆婆喜欢,便缩了缩肩膀,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甚至心想婆婆是不是在借机敲打她。
可殷玉娥一听就知道,这条规矩是专门针对她的,表面是立规矩,实则就是在全家面前骂她偷女干耍滑、胳膊肘往外拐,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颜面扒下来,狠狠地丢在地上。
她平时是不敢忤逆罗老太,但她到底是有脾气的,不让吃肉,便也甩着筷子,硬气道“不吃肉就不吃肉,这鱼做得腥死了,一股子味儿都没去干净,还有这道清蒸,没滋没味跟没熟似的,你以为我喜欢吃啊这么难吃的东西送我,我都不要。”
时间短,外加农家人调料少,赶工做出来的全鱼宴自然不如后世的美味,殷玉娥可是尝过后世高档酒楼美食的人,怎么看得上二十年前这些手艺粗糙的半成品呢可不就是“送给二十年后的她吃,她都不会吃”么·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殷玉娥说这番话时,自以为傲气十足,将自己的不屑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没想到餐桌上的人,除了埋着低头扒鱼的小家伙,一个个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二孙女\\二闺女\\二侄女\\妹妹这是脑子出问题了吗鱼那么好吃的东西,她们一年都未必能吃个四五次,居然不喜欢吃,还说送她她都不要,明明他们吃得可幸福了。
算了,既然有人就是不喜欢吃鱼的话,那以后还是别叫她了·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还要勉强自己吃下去,想必心里肯定也难受·大家都这样想··由于这一趟捞鱼,捞的鱼量足够殷家这几大口人吃上一周的,于是整整一周殷家都在吃鱼。
殷玉娥没能上桌吃饭,只能看着大家换着法子吃鱼,眼睛馋得都红了,可偏偏自己冲动发的言不能收回,当即悔得肠子都青了··第129章 ·过了好几顿肉瘾后, 全村人的精神面貌显而易见地有所提升,见了面发现个个精神饱满、红光满面, 似乎连干活都更有力气了。
而比起村里人美滋滋、走路都跟带风似的好心情, 殷玉娥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坏, 她不爱吃鱼的消息不知怎么地被传了出去, 一些婆子小媳妇听了,都唏嘘道“这年头居然有人不爱吃肉, 可惜了。”
她们回想起昨天餐桌上的鱼肉,口水都要分泌出来了, 仿佛那鱼肉柔嫩软烂的滋味还停留在嘴里呢··晒被子的婆子符合地点了点头“是啊, 殷家那二闺女舌头太古怪了,居然不爱吃这些大鱼大肉, 就喜欢吃别的,啧, 一看就不是能享福的命,有肉都不会吃。”
总之, 话越传越离谱, 殷玉娥气得直翻白眼··因为有了上次的捞鱼事件, 文水河最近每天都蹲着不少提着桶“守株待兔”的人, 多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或者村里没到年龄的孩子。
其中就包括殷明麓,他戴着一顶草编的帽子,搬了个小板凳, 每天就守在波光粼粼的河边, 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真的是老太太口中所说的“有福气之人”··可惜他朝着河喊了好几天“鱼鱼鱼”, 再也没有鱼了。
河神似乎不管他了··本来守了几天再没看到好东西,那些人就大感扫兴地散了,只有殷明麓锲而不舍,天天在河边蹲守着奇迹再次降临·奇迹当然没有再出现第二次,村里人都笑他傻。
小家伙也这样觉得,正巧殷玉娥在家里人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跑回喊他回家,殷明麓就赶紧舔完手里一分钱一根凉丝丝的冰棒,红着小嘴,打了个嗝,脚套上凉鞋,打算收板凳回家。
心想什么有福气的话,果然是罗老太哄他的·人呢,不可以老做这种妄想不劳而获的事情滴··只是在拿起小板凳的瞬间,他一抬头,远远地发现河道边躺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那人是睡着了吗要涨潮了呀,要不要去叫他心里刚想着,最终身体比想法更快,殷明麓歪着小脑袋,趿拉着小凉拖,跑过去看,立马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穿着衬衫的少年,浑身- shi -透地倒在石头处,那漂亮的面庞沾满了砂石,有触目惊心的划痕,那人眼皮紧闭着,脸色极为苍白,呈现一种青紫,呼吸极为微弱快要停止,从河流水洗涤着他的裤脚来看,疑是溺水窒息导致暂时- xing -的昏迷。
再摸摸那心跳和脉搏,再不救治就会死亡·殷明麓当下不再犹豫,使出吃奶的劲儿,按压对方腹腔里的水,再不顾自己脚下是尖碎的砂石,赶紧屈膝跪下,把对方那俊秀的脸朝下,按压背部,直到吐水,发现对方逐渐恢复心跳后,才嘴对嘴来了波氧气输送。
他人小,能输送的氧气有限,才吹几口就没力气了··但人总算活过来了,有了心跳和呼吸,殷明麓这才爬起,赶紧跑回村子里叫人,说有人溺水了·殷玉娥听到他那支离破碎的喊话,秀眉一拧,不耐烦道“喊喊喊,你叫魂啊”·殷明麓没管她,直接略过她,去村子里找有力气的青壮年,不然就凭他和殷玉娥两人,可能无法把那个少年搬到卫生所去。
殷玉娥一脸不满,她本来就是罗老太叫来喊殷明麓回家吃饭的,不然谁愿意在这曝晒的天气,来河边找罪受·一看小家伙跑了,她脏话就堵在嘴边,嘴角挂起讥讽的弧度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忒没素质,就这样的山野小子,也就那偏心眼的罗老太觉得对方是块有福气的宝贝了。
还总把能吃鱼的事情记功在对方身上,真是往脸上贴金·就小宝那样还叫有福气她呸··刚这样在心里腹诽数落了一遍后的殷玉娥,转眼看到河边那少年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看着那后世全国人都熟悉的脸庞,她本来一颗平静的心,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她震惊地想,也许罗老太真的没说错话,殷明麓确实是个有福气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把首都傅家的少爷、未来的手机通讯之父傅沛安给救了。
天呐天呐殷玉娥差点无法呼吸,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直接扑到对方身边,近距离盯着那张昏迷苍白的脸,眼神在那乌黑颤抖的眼睫、细瓷般的肤色,还有那蔚然深秀到令人心中悸动的五官上流连,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的种种想法思绪接踵而至。
·她是喜欢秦茂的,但她也要做傅沛安的救命恩人,让这个未来掌握国家通讯经济命脉的贵公子永远奉她为座上宾她要成为对方写自传时都会回忆起来、对他生命影响力极大的女人之一当那部自传回忆录被拍成电影时,她的芳名将被永远铭记·心动不如行动,她双眼紧紧盯着那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手毫不犹豫地伸了过去,刚想来个人工呼吸。
结果那少年就醒了,一双沉重的眼睛睁开,眼神迸发着迷蒙的色彩,还下意识地吐了眼前人一大口水,然后连连咳嗽起来··被喷了一脸水的殷玉娥懵逼了,但还是赶紧凑近,关怀道“你、你没事吧”她的嗓子是颤抖的,无疑,因为眼前人的身份,想到对方未来的成就,她就无法抑制自己的紧张激动。
“是是你救了我”少年的眼睛定睛在少女脸上,停顿了一瞬后问道·咳嗽过后,他身体还很虚弱,只能待在原地··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是啊,是啊”殷玉娥马上就点头了,微笑道“我刚刚看你居然晕倒在那里,不省人事的样子十分可怕,把我吓坏了,想都没有多想,就赶紧给你做了急救。
谢天谢地,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把你救回来了·你没事就好·”·先不管一个农村少女为什么会溺水急救这个漏洞,只凭着少女那有些谄媚而过分激动的神色,少年就下意识地拧起了眉,总觉得对方的表现像是京城那群知道他身份,做了点事就急于邀功的下属,一种淡淡的不太喜欢此人的情绪涌上心头。
而且,他观察力敏锐,看了看女孩崭新干净的衣衫,总觉得这个女孩在撒谎·他刚刚感觉自己快死了,整体的感官是闭合的,但身体残留的记忆还是有几分感知在。
在他的口鼻快要被淹没时,有一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他·他形容不出那双手有多小,但感觉十分幼嫩,甚至很快有一口气被输入他的口中,还带着冰凉凉的气息,那味道很熟悉。
——他想起来了,是那种杂货店内廉价冰棒的味道,很甜,很凉·小孩子喜欢的零嘴··他还听到对方小小的喘息声,从呼吸的细弱听得出来,那应该是个年龄不大的孩子,所以才嘴对嘴给他送了几口气后,就受不了地大喘气。
回忆了一番救命恩人的年龄体貌特征后,少年已经心里有数了·心想那人估计是这附近农村的小孩,他醒来没发现人影,可能是因为对方去找大人了·遇事不决找大人,也符合一个孩子的心理。
心里有所猜测后,少年至始至终都礼貌地点头,话语言简意赅,任由少女在一旁激动地喋喋不休,也没有轻易地许下任何感谢的承诺··如他所料想的那般,很快河边就有人赶到了,少年抬眼去看,他余光注意到,听到脚步声时,少女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随即露出了仿佛被搅局般面露烦躁不悦。
他若有所思,静观着来人··“小宝啊,你说的那人在哪里啊”“你走的时候,人没死吧”几个身高八尺、穿短衫的庄稼汉边走边问,听到文水河又有人溺水了,本来在干活的大老爷们立马丢下手中的工具,三三两两跑过来了。
还有腿脚麻利、跑得快的,去叫村长了·因为殷明麓小短腿跑得慢,一大汉最后直接把他扛起,抱着他跑了起来,让他指路··殷明麓抗议了两声,才改为抱在肩上。
“就是那块大石头那里·”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他微微别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因为那孩子的嗓音,出乎意料的生嫩,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突然很想看清这个救命小恩人的全貌··他很快便心想事成了,随着一群人靠近,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儿马上就闯入他的视线,那是个堪比电影画报上小童星的漂亮孩子。
对方坐在男人的肩膀上,穿着一双人字拖的小脚晃呀晃,那乌黑黑的眼睛在阳光下很是闪亮,眼睛眨啊眨的模样好似会说话··这与想象有些出入,但又莫名其妙契合的感觉,让少年有些惊讶。
尤其是他视线下移,注意到那孩子细白的膝盖上,有丝丝血迹渗出,甚至沾着和他倒地附近相差无几的砂石后,少年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先前跪在地上给他做了人工呼吸的人,并非少女,而是眼前这个半大不小、名叫“小宝”的孩子。
“看到了,看到了人没事,都醒了,你姐也在那里呢·”瞧见没死人,身形魁梧的庄稼汉松了口气,把殷明麓给放下了,走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年,热心地问“这位同志,你人没事吧,看你模样好像不是这咱们这村附近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溺水了呢”·见少年那明显有钱人家的打扮,和出众的五官,几个大汉又觉得不该多问。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人扶起,往卫生所送,少年虚弱一笑,真诚地道“谢谢你们文水村的帮助,谢谢你小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小孩子阔气地摆了摆手,一路像护花使者般护送着少年前往卫生所,中途还跑掉了一次鞋子·赶紧捡回来穿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继续往前走··那救人一命不求回报的豁达大气,令趴在村民背上的少年眼中满是笑意。
一旁的少女也紧跟着一群人穷追不舍,发现自己没有在感谢名单中,顿时有些急了,她小小声地提醒道“还有我呢,我救了你的呀·”你也要报答我啊·闻言,少年颔首,补充道“还要谢谢你,玉娥小姐。”
他的行为举止尽显世家风范,对女- xing -的称呼又极为绅士·但如果傅家的保镖在场的话,一定能看出少爷礼貌下淡漠的态度··当然了,在接到电话后,他们现在还在隔壁省市赶往文水村的路上。
随着一辆辆黑色轿车来到泥泞的山区,殷小宝救了帝都傅家少爷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众人万分惊讶·惊讶之后,纷纷交头羡慕殷家的好运气,随便河边救个人,那人居然就是京市的贵公子,这运气也忒好了吧据说傅少爷听了小宝是救命恩人后,上赶着给罗老太手里塞钱,还提出要资助小宝上学,带小宝去大城市里生活。
真是太令人羡慕了红梅说的不错,小宝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娃儿不然这样的好事,他们这些天天往河边跑的人怎么没遇上呢而且那一排西装笔挺的黑衣保镖轮流跟小宝握手,表示感谢的震撼画面,足以让这群没怎么出过山的村里人终生难忘。
第130章 ·一开始文水村的村民, 看着少年身上那精细的布料,和时尚的打扮, 只当自己救了个有钱的城里人·把人送到卫生所就没管了, 继续回去干活··反正有村里的赤脚大夫在, 他们继续杵着也干不了什么事, 便散了。
卫生所的赤脚大夫,就是那戴着老花镜的老头, 见了殷明麓就笑道“怎么又是你这只小皮猴,上次是你落水里, 现在轮你做英雄了, 晓得给人吹气儿,真是了不起·”·“你膝盖流血了, 别动,我给你洗洗, 咱再涂点药水就好了。”
殷玉娥这个姐都没发现的地方,眼神不好的老大夫都注意到了, 连忙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水, 在给少年脸上的伤治完后, 换了块新棉花, 给殷明麓的膝盖涂了点药··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老大夫一边涂药,一边竖起大拇指夸赞。
小家伙被夸得小脸微红,害羞得嘿嘿一笑, 这年头的人最爱宣扬要做好人做好事, 被夸做热心肠、小英雄, 无异于最高的人品赞美··少年也笑了笑,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眼前这孩子前不久才落过水,被村里人救过,于是关键时候会一两手急救,这也说得过去。
这侧面更说明了,他的救命恩人是眼前这个跟他有过共同遭遇的孩子,而不是谎称自己会急救的少女··他不知道的是,殷玉娥确实会急救,因为她有后世二三十年的经验,而且后世那电视剧铺天盖地就喜欢播男女主溺水人工呼吸,于是她没救过人但好歹也学了一手,甚至比只会吹气的农村人要专业。
但这个年代,还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女孩怎么会急救,甚至去给陌生男人吹气呢,这就得打个问号了··本来将人送到卫生所,接下来就是大夫的事情了,他们可以退下了,但殷玉娥不想走,嘴上说着“哎呀送佛送到西,好事得做到底”,屁股就始终粘在卫生所的椅子上,轻易不肯走。
她不想走,殷明麓可想走了·沈秋宜隔着田坎给他喊话,远远地冲他招手道“小宝,该回家吃饭了”·“好”殷明麓手缩成小喇叭,大声回道,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少年,转头回道“那这位哥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啊”·说着,把自己的小草帽带上,在下巴处系了个结,又重新走到阳光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年纪尚小的孩子离开时的帅气背影,像极了江湖电影中那默默无闻、不求回报的侠客,救助了路边孤苦的女子后,一点废话也不多说,便脚步轻点竹竿,潇洒离去。
让少年心头划过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身体的劳累也涌了上来··尤其是那可爱的孩子,见到熟悉的家人后,那热情的小手下意识就往对方手心里塞,一边同家人黏糊糊地牵手,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走。
小小的侠客,身上有了家的烟火气息··就这样渐渐远去,似乎再也不回来了··殷玉娥倒是很开心这个碍事的堂弟走了,滚回家吃饭了,她正好能借此跟少年聊天,讨个好近乎。
结果她还没多说几句,殷明麓又回来了,那小手里还拎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篮子··似乎是没想到这孩子去又复回,少年诧异地从床上支起身子,再也听不进少女的话,全程保持着有些惊喜的状态,看那孩子身影摇摇晃晃地把篮子放在桌上,然后白布掀开,透出里面一股热气,还有一种熟悉的饭菜香味。
没等他出手,对方动作就麻溜地把布摊开,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三四碗白米饭,还有几双筷子,最后才是几盆家常菜,居然还有一罐酱料··一看就知道是他准备的,这孩子真是善良又心思体贴。
少年本来已经平复的心,又重新荡起几丝涟漪,温柔的眼神充满感激,他真诚地笑道“谢谢你,小宝·”·小宝这名字真好听,小小的、珍稀的宝贝,眼前这孩子果然配得上。
少年不知道,在这个念头你往村子里喊一声小宝,田边上走的十个孩子起码有五六个会回头,剩下没回头的肯定是叫虎子、狗蛋、狗剩等等··殷明麓可不知道对方竟然如此感谢他,他把一碗盛得最满的米饭,并着一双筷子,交到少年手里,热心道“快吃吧哥哥,落水到现在你肯定饿了,不够的话,篮子里还有。”
“你跟我一起吃吗”捧着那瓷碗,少年眼神闪过轻微的光芒,好似希冀··“嗯等你吃完了,我还得把碗带回去洗呢。”
这日头那么晒,他可不想等会儿再来一次,太折腾了··所以他没走,也端着个稍小点的瓷碗儿,也没招呼殷玉娥自己去端自己的份,径直坐在板凳上吃了起来。
小筷子动得极其欢快,明明小小一孩子,却能吃一海碗··眼看着这孩子一来,又把少年的注意力转移开了,殷玉娥一口郁气闷在胸中,拿起筷子,也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思,只想着少年的视线重新落回自己身上,她只好借机,皱眉斥道“小宝你怎么回事没看到傅小先生需要补充身体营养吗,怎么端来的尽是一些剩菜,这也太寒酸了。”
其中就有一道这些天经常做和吃的鱼,殷家吃不完的菜往往不舍得倒了,往往会放在- yin -凉的橱柜里,第二天热热继续吃,省得馊了·毕竟这年头,大家刚从苦日子里熬出头来,有吃的都格外珍惜。
原主的妈沈秋宜,有时候把自己那份鱼肉吃完了后,都舍不得把鱼骨头丢了,多舔了几下后,才丢给院子外的野猫吃··哪像殷玉娥,自己大鱼大肉吃腻了,便开始以后来的眼光要求节俭的现在了。
这年头,村里人有的吃,不饿死就不错了··而且他们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多富贵的人家,殷玉娥还指望他门家能拿出什么大鱼大肉不成说得殷家拿出这些菜招待客人就是不礼貌、不尊重人似的。
殷玉娥简直是再次胳膊往外拐,每次拆娘家的台都如此迫不及待··殷明麓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扁嘴道“没馊,可以吃·”说罢,还自己拈了一筷子,吧唧了几下,表示自己都在吃。
但想想算了,这位哥哥是生活条件极好的城里人,估计也看不上这些农家的伙食,他决定把菜收了··看被姐姐嫌弃后,这孩子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那小脸气鼓鼓的,嘴巴也微微撅起,少年心咯噔一声,本来还愉悦的情绪瞬间敛去,生怕这孩子为此讨厌上他,他连忙夹了一块鱼肉道“我不介意。”
哪怕他出身良好,从小娇养,也知道村里人救一个素昧平生、萍水相逢的路人,还好心地为他送饭,招待他家里能拿得出手的饭菜,这有多难得,他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好,如果你不喜欢,这里还有酱料,可以拌饭吃,很香的。”
说着,殷明麓率先做了个表率,挖了一勺那玻璃瓶里的红肉酱,淋在白米饭上,均匀搅拌起来,闻起来格外喷香、十分下饭··“谢谢。”
看到那孩子脸上继续回暖,重新- yin -云转晴,少年才笑了起来,礼貌地跟着品尝起来,然后由衷地发出真挚的赞美,态度十分平易近人,完全不像村里人所想象的,大户人家高高在上的公子哥。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看到对方那充满感激的眼神,殷明麓很欣慰,一边扒饭,一边心想这人总算没白救,他还怕自己随手救的一个漂亮哥哥,跟殷玉娥是同种人,他也没求对方知恩图报,但只求别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儿。
但这个叫傅沛安的少年显然比他想的要好多了,知书达理、且懂得感恩,看上去还出身优渥、家世良好,貌似可能还是个大人物,不然殷玉娥也不会一直露出那种想要巴结的眼神。
殷玉娥确实很想巴结对方,目前整个文水村只有她知道少年真正的身份,那可是跟帝都权贵有千丝万缕的家族少爷,她自然要好好跟对方处好关系,趁早结下这段善缘了。
可惜屡屡被殷明麓这个看不懂眼色的小兔崽子打断,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尤其是见傅沛安和那孩子交谈甚欢的模样,她恨不能插入其中,对着那孩子大声吼一句“滚”。
可惜最后被迫“滚”的是她,因为这个年头,哪怕农村人不比城里那么注重男女大防,哪怕有个孩子在,未婚男女共处一室太久还是要被说闲话的·为了避嫌,少年自己都会主动避开。
于是殷玉娥根本没有多少能跟少年单独说话的机会,让她很是气极,尤其村长很快也带着村支书赶来了,让她这第一个知道少年身份的知情者优势彻底破产··落水的城里少年想给家里人打平安电话,而村长家是全村唯一安了黑白电视和座机的,于是村长很快就知道少年的身份了。
知道后,他的心都跳了起来,再想想最近省市公安局里风风雨雨的报案,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一进屋就看到殷明麓收拾碗筷,跟床上盖着被单的少年聊天的画面,看那孩子咯咯咯咯的笑,稚嫩童言话语无忌,村长欲言又止,但同时又明白,只要傅家的少爷喜欢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小宝,有傅家做后台,小宝这未来注定前途无量啊,真是个走运的孩子,遇着贵人了啊。
他装作不知少年的身份,只说了对方家里人知道他在文水村后,正在驱车连夜赶来,还请对方晚上在村长家留宿··但傅沛安并不想跟小宝这个合眼缘的孩子分开,罗老太见状,便随口道“那同志你就和咱家小宝一起睡好了。”
这年头一说车,谁都以为是那种得长途跋涉的火车,自然不会想到的是小轿车·罗老太还想着对方的家人起码得三天两夜才能到文水村,那这几天住村长家得多拘束啊。
居然有机会可以跟傅沛安同住一个屋檐下,殷玉娥脑袋嗡了一下,第一次觉得罗老太下了正确的决定,笑着极为开心,连连赞同这个提议··殊不知她的笑,给罗老太敲了一个警钟,她心想这闺女不是喜欢秦茂的吗,怎么现在见了一个年轻的俊后生,又开始犯痴了·可话已出口,少年也表达了感谢,她不能反悔,只能眉毛一竖,一整晚盯着这不安分的孙女,生怕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当天晚上,少年确实跟殷明麓同处一室,两人盖着同一床碎花被,这床挺小,本来躺一个孩子还绰绰有余,加一个少年后,殷明麓只能被挤到床角里了··不过还好勉勉强强能睡,就是有些热。
殷明麓嫌热地踢开被子,可是没多久,他暴露在空气中白嫩嫩的小臂膀又被山间猖獗的蚊子给盯上了··他只能蔫蔫地将身体缩在被子里,小模样有些委屈··看着眼前孩子如年画上童子般玉雪秀气的面容,又有着山间绿野中生长的灵气,连皱眉发脾气的样子都极为可爱,少年心中忍不住赞叹,没想到农家竟然也有如此俊俏的孩子,如果从今以后埋没在山野之中未免太过可惜,于是少年下意识地问出了心声“小宝,你以后想去城市里你想不想当大明星,就是那种电视机上唱歌跳舞演戏的人。”
他愿意做这孩子的伯乐和经纪人,带领对方离开这小小的村庄,在时代滔滔浪潮中,前往最广阔的舞台··就像孟星君,去年春晚献唱的小歌星,一夜之后,全国的观众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他相信眼前的孩子,也有这个天赋,也许有朝一日,这个叫小宝的孩子也能家喻户晓、红遍大江南北··可惜他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原来刚刚还跟蚊子发脾气的孩子,早已经闭上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这速度也太快了,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算了,他第二天再正式跟小宝的家里人商量一下吧··就在他正打算也睡了的时候,突然敲门声响起,他警惕地睁开眼,那是一个娇媚年轻的女声,带着夜晚幽幽的凉风之气“傅先生,你睡了吗我给你炖了宵夜,你要不要尝尝”·他“……”·第131章 ·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 他又住在别人家,门外的人又十分殷勤, 这到底见还是不见, 这是个问题。
好在无需他多做纠结, 一个彪悍雷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个小贱蹄子, 大半夜不睡敲你弟弟房门做什么看来你的皮子得好好紧一紧。”
好啊,还好她白天时候紧了神, 专盯着这丫头做些出格的事情·盯了整个白天,她以为没事了, 正准备歇下了··谁知道这丫头原来没死心, 大晚上还来上这么一出,想要勾引弟弟房里的城里客人, 这也忒不要脸了·被家人逮到,那个慌乱的女声连忙忘记了娇媚, 连连解释道“奶,我没别的意思。
今天晚上我看那个城里的哥哥吃东西吃得少, 怕咱们招待不周, 才特地下厨煮了些东西过去, 我就想人家感受宾至如归的温暖而已, 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想这傅沛安走的时候,能记得她的好而已,没想着要勾引。
可是这年代的人思维就是如此狭隘肤浅, 一女孩对男孩献殷勤, 只能跟些情情爱爱扯上关系, 她有苦说不出··罗老太会相信她人精着呢,一边心理暗骂这不安分的丫头,想男人想疯了,一边去拧对方的耳朵,将其揪走,“人家饿不饿需要你多- cao -心给我滚回房间去,别打扰你弟弟睡觉。”
殷玉娥就这样被拽走了,临走时她还犹自不忿小宝、又是小宝怎么每次她献殷勤都有小宝来碍事殊不知小宝只是罗老太的一个借口罢了,不然如果孙女勾引孙子房里客人的事情传出去,她在这个村里还要不要做人了·爽文快穿现代架空·罗老太骂骂咧咧地孙女锁进房门后,在床上躺着,想起最近这孙女胆大妄为的行事作风,再想想村里人难听的闲言闲语,难免心烦气闷。
·第二天就把大房两口子找来,还有没等殷玉娥睡懒觉睡到日上三竿,就把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几人商讨殷玉娥接下来的事情··主要是他们仨讨论,殷玉娥负责听。
谁让家里每个人都有事,大孙女听话懂事,一边忙活家里事还在读高中,听学校老师说成绩很好,怎么个好法,老太太大字不识几个,说不出来,只听到老师说的,如果这一年成绩稳了,上大学不是问题。
天哪,读大学罗老太惊了,她本来想大孙女读个专科就不错了,这年头专科生出来国家都给分配工作,何况是大学生,国家还给补贴和奖学金呢未来可是有保障的啊,他们就算没钱,砸锅卖铁也要给成绩好的大孙女砸去念大学。
高考恢复后文水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啊,说出去多风光啊··而小宝,她早上听那少年说,等小宝年纪大一点,带小宝去城里读书,还提到什么拍电视当大明星,罗老太当时一听,碗都摔了一个,晕晕乎乎的差点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刚想拒绝,少年就正色道“老太太,小宝是我的救命恩人·俗话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要不是小宝给我吹的那几口气,你们看到的也许是我的遗照了,我不能不报答小宝。
小宝很聪明,我看他早上在院子里唱歌,很适合走这条路,等以后人人家里普及电视机了,小宝就出名了·”·其实早上殷明麓在叠被子,嘴里唱着哼着走调的儿歌,“这里是座城,这里故事多,朋友你来做客,听我唱首歌,啦啦啦啦~”哪怕全程不在调上,他也唱得十分兴高采烈,分外有感染力。
仿佛四周都暗了下来,舞台的灯光就只聚集在这献唱的孩子身上··少年听得有点感动,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越发觉得这孩子像一枚小太阳,活力四- she -的样子格外有魅力,很吸引人。
于是便找了家中能当家做主的罗老太商量了,当然是以报答为名,本来罗老太听小宝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犹豫着·家里人也许都这样,孩子有出息很高兴,可是离得远了又忍不住想念,不想孩子去了。
可是为了孩子未来有出息,又不得不放手··“我不会带走小宝的,他还是文水村的人,我只是偶尔来看他,接他去城里见见世面,拍拍戏·”这孩子年纪还小,离家人近点也有好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罗老太肯定再不舍,也应了下来,她也不想以后孙子就是个当泥腿子、种田的命··这下子,家里让人- cao -心的就只剩下殷玉娥了,早两年还读书,但因为脑子不好,实在不是那块料,就从学校里退出来了,在家里帮忙做事。
眼看着这孙女年纪越来越大了,总在家里游手好闲也不好,罗老太便把这孙女的事情提上日程,开了个小小的家庭会议··大房媳妇提议孩子回去读书,老太太想也不想地否了“现在回去读书肯定不行,早两年刚放开考试,难度还没那么高,她不学好,现在回去打基础,学校老师肯要她”·殷玉娥插嘴“我也不想回去,课本上的知识我早就忘了,回去还得从头学起,多费事啊。”
反正她一年后就可以顶替她姐的名额上大学,何必还辛辛苦苦读一遭··“那你就给我去工厂里上班”罗老太张嘴想骂,家里人都在为这孙女发愁呢,她倒好,依然态度吊儿郎当的。
“我给你联系了一个纺织厂的活计,是你张姐退下来的岗位,你要是去了,一个月有二十五块钱呢·”工资是按工时计算的,要是勤快点的,还不止这个数呢,于是这岗位好多人挤破头了要,要不是罗老太跟厂里的张姐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他们家还轮不上呢。
“是南边那个纺织厂吧,我打听了,工作三年还包分房呢,平时也可以开伙自己做饭,不用吃员工食堂·”大房两口子一听很满意,开始盘算开了,帮闺女算算这一年下来能攒多少钱。
别说一个月有二十五块钱那么少,就说是去工厂,殷玉娥就不会去,她马上就拒绝了“我不去”去这种工厂当女工,没前途还迟早要下岗,工资还低,她为什么要去·所有人都呆了,这么好的工作,很多人挤破了头都想去的,还都给你联系好了,你居然不去·殷玉娥的爹一听,也拉下脸了,“这么好的工作,你为什么不去你不读书又不去工作,你想干嘛”·“我”殷玉娥语塞,她总不能说,重生是老天爷给她的第二次机会,不是用来让她碌碌无为一辈子的。
她想等上了大学后,跟秦茂去城市里打拼吧,这可比去厂里当工人好多了·这时代的浪潮就是如此,工人舍不得铁饭碗,但是一些有远见的人顺应潮流,辞职下海、经商挣钱,最后闯出一番成就。
她也知道,这些话是真实的,但现在说出来,有多么的异想天开,于是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在家人看来,就是这闺女想偷懒了,于是开始骂她,听得殷玉娥烦躁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些落后时代的老古董解释这些事。
等他们不纠缠女工这件事时,话题七拐八拐又回到了找对象这件事,谁让殷玉娥这段时间的表现,太让老太太不放心了,一个好好的女儿家,一点也不矜持,尽追在男人屁股后面献殷勤。
而且你说追男人就追男人吧,这眼光还不行·秦茂家里穷,家徒四壁连个锅碗瓢盆都不齐全,家里当家的还好赌,三天两头就在赌场厮混,根本攒不下多少钱·如果跟这种人家做亲家,那闺女未来还能幸福吗·别说罗老太不同意的,大房两口子也不愿闺女嫁到火坑去,于是基本都在批判秦茂,数落秦家的无数缺点,一句好话也没有,甚至还打算给闺女介绍对象,镇上的一小学老师。
“人二十多岁,在教数学,老师啊人家是文化人,搁古代就是书香门第,家里清清白白的,为人也老实,一个月工资有三十块钱呢·”是多好的相亲对象啊,多少女孩要上赶着跟人家搭伙过日子。
“什么才三十块钱”连去城里买一件皮衣都不够,而且老实人意味着脑子不灵活,这种人只适合守本,没什么赚大钱的可能。
殷玉娥一听就撇嘴了,那嫌弃的面孔惊掉所有人的眼睛,心想你哪来的资本嫌弃人家而且人家这条件,撑死了都被村头的秦家好吧,要知道秦家连彩礼钱都拿不出。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德- xing -,你当你是村花呢,还嫌弃人家人民教师了”罗老太真的要被这叛逆的二孙女给气死了,联系好的工作,介绍的对象也不要,她恨不得抄起扫帚揍一顿。
·尤其是殷玉娥还各种为秦茂说好话“你们不要骂秦茂他人很好的,以后会挣大钱的,你们睁大眼睛瞧好就是了·”她嫁过去肯定能享福的,这蜜汁自信直把殷家人气得够呛,直骂她真是被秦茂迷得鬼迷心窍了,还做白日梦。
这么好的婚事也不要,非要选一个没出息的穷光蛋··殷玉娥也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接夺门而出,去找秦茂了··临出门时,想到自家姐姐,便脚步一顿,拐到殷玉娇的房间里。
门也没敲直接进去,看着正伏在书桌上做题的姐姐殷玉娇,她心下满意,开始例行关心··“怎么了”突然来关心她·殷玉娇有些诧异妹妹的反常,心想对方平时不是看她学习都无动于衷的么·“没事,就是突然想看看你的学习状态,毕竟明年就要高考了嘛。”
她姐姐考得越好,她就越有利,自然要来关心一下·殷玉娥做出一番好姐妹,相互关心的姿态,询问道“怎么样,学习紧张吗吃力不”·“还好,还一年呢,学习压力不是很大。”
殷玉娇说话轻轻松松,看上去心态很好,没有任何压力,甚至还从抽屉里拿出纳了一半的鞋底,继续缝了起来,随口问道“你看我在这鞋面上绣朵牡丹花,会好看不”·但殷玉娥却对她这样懒散的学习状态不满意了,“你怎么这样呢还剩一年了,你咋还有闲心纳鞋底呢你这样哪里像个考生你该和古人一般,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偷光挑灯夜读,好好努力考个大学才对。
人家隔壁的李红,要高考了,一天只睡仨小时,一醒了就背书,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你瞧瞧人家多努力啊·”虽然她记得,这李红最后貌似没考上,连个专科都没捞着,单不妨碍殷玉娥给她姐灌输像人家这样拼命的学习状态看齐的理念。
而且她姐最后考的学校,是要由她来继承,那分数自然是考越高越好了她能占的便宜才越大·殷玉娇被妹妹训斥了,她懵逼道“可是我明年才考啊,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这样复习下去,我身体会垮掉的。”
“身体垮掉算什么高考是人生大事,你的神经也该绷紧了,未来能努力考多高是多高,别让自己后悔·”她自然恨不得她姐考越高越好,最好比上辈子还高,不说清北重本吧,起码也得好一点的本科。
殷玉娇点头“你说得有理,但……”妹妹这紧迫感会不会太奇怪了,她都感觉不是自己高考了,而是妹妹自己要高考了··“既然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就听我的。”
说罢,殷玉娥很强势地,自顾自就决定了,还把殷玉娇打算拿去卖、正纳了一半的鞋底给没收了··她看着手中这比后世小皮鞋粗糙许多的手工艺品,端详了几分后,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就这说不出能卖几角钱的东西,占了高考复习这种人生大事,根本不值得。
路过家中垃圾桶的时候,她就直接丢进去··再怎么说这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缝制的东西,殷玉娇瞧见了,连忙心疼地重新捡起来,觉得妹妹真的是越来越古怪了··另一边,殷玉娥自以为好好督促了姐姐复习后,转头又去怂恿山上砍柴的秦茂,如一只殷勤的小蜜蜂般嗡嗡嗡地围绕在对方身边,态度不如对家里人的跋扈,而是分外甜蜜。
秦茂忍受了她的聒噪,瞥了她一眼“听说你奶给你介绍的工作,一个月有二十多块钱,你不想去”这事村子里也传遍了,大家都说殷家二闺女好吃懒做到,连这种铁饭碗好工作都不要的地步了。
大家都在说这种闺女,以后谁敢娶啊··“那纺织厂的工作才一个月二十来块钱,没过几年迟早还要倒闭,去做这种工作是浪费时间·我们以后肯定要离开文水村,去城里头过日子。
到时候卖服装开厂子,做饮食开家小店,不拘是什么关东煮还是麻辣烫,什么发财我们做什么,一个月的利润下来早不止这个数了·”说着,少女还用手指比划了具体的利润,那是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然后目光灼灼,鼓动道“这年头,做生意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第一个第二个敢去做的,才能尝到吃肉,后来才去做的,只能分口汤·”·“秦茂,你是想吃肉还是喝汤你想不想让村里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知道,其实你是有本事的,你是能挣大钱的。”
殷玉娥在画大饼,其实也不算大饼,因为这是上辈子确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们两个合伙过日子,肯定能把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到时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只会嫉妒你、羡慕你,甚至巴结你。
你说不定是我们村第一个开小轿车、住城里大房子的人·”现在的人,一个个不会说话的居多,谁也没有殷玉娥这种饱受互联网营销轰炸洗礼的人能说会道,说得人心潮澎湃。
秦茂显然也心动了··全村的人都觉得他未来也是个泥腿子,就少女看好他,一直赞美他,说他有出息,是个能干的人,久而久之,他怎么可能不感动,对少女也渐渐喜欢上了。
甚至少女越说越多,他也被说服了,相信自己真的能摆脱这穷苦的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去城里混出头,过上有钱的好日子··第132章 ·以前说起做生意这个概念, 大家都会彼此噤声,不敢声张。
毕竟70年最后两年才彻底放开自由经商, 之前普通人做生意是犯法的, 但这几年就好多了, 去镇上做生意的, 也不是没有··大家渐渐腰板就挺直了,拉上一车东西去镇上卖, 越来越理所当然了。
没瞧殷玉娇一小姑娘,也敢去市场上, 摆几双缝好的鞋去换个几角钱的家用补贴吗这时代确实变了··再加上殷玉娥说得信誓旦旦, 仿佛只有一个人有勇气、敢去做,天上就能掉大钱似的, 说得多了,秦茂也信以为真。
两人一拍即合, 决定去城里开店做生意·但这做生意是要本钱的啊,钱从哪里来呢秦家一穷二白, 大晚上家里都不需要上门栓, 因为贼都看不上他们家, 那只能从殷家掏了。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殷家也不是傻的, 大房两口子、老太太这些年辛苦倒也攒下一大笔钱,并不像秦家当家的赌鬼全霍霍完了,但这些钱是留着有用处的·家里有一个将考大学的考生, 不管最后考得上还是考不上, 钱自然都得紧着考生用。
剩下的都归小宝了, 因为小宝也到了该送镇上念书的年纪了··读完小学肯定要继续往上读啊,不管小宝是不是那块料,老太太都默认是那块料,于是算盘都打得啪啪啪响,外加想到孙子以后要去城里拍戏、挣钱、娶媳妇,还要给他们养老,那这一笔笔算下来都需要钱啊,都需要全家来掏啊。
·于是老太太是不可能把这些钱给殷玉娥的,毕竟女儿家迟早要嫁出去,给一笔丰厚的嫁妆就不错了·除了给孙女的份,这偏心眼的老太太恨不得家里的一砖一瓦、庭院里的几根草都归孙子。
这在这年代很习以为常的事情,换了别人家的闺女,有的连嫁妆都不给,直接一笔钱卖出去的都有·但殷玉娥受不了,破口大骂殷家人重男轻女,骂老太太丧良心。
让老太太一张老脸瞬间拉下来了,“我丧良心说这话出来的时候,你自个也不怕被天打雷劈,家里肯给你出五六百块嫁妆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是想嫁那个秦茂,我连嫁妆都不给”秦家连个结婚“小三件”都出不起,是个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妥妥的是赔本买卖。
而且五六百块钱不少了,是全家累死累活快两年的收入呢,但殷玉娥尤嫌不足··“怎么可以这样奶,这可是关乎到我一辈子的幸福啊”一个女儿家嫁出去,娘家不给嫁妆,那闺女在别人家可是要抬不起头的啊而且才几百块,这怎么够呢,当做生意的本金都不够。
说到钱,殷玉娥又有想法了“之前那个傅先生,作为感谢不是给了小宝一笔钱吗,我看您都收了,到底多少钱啊分我和我姐一点呗,我姐她迟早也要嫁出去,也需要钱呢。”
老太太骂骂咧咧“那是人家感谢小宝的救命钱,有你什么事啊你是给人家吹气还是送饭了连你弟弟一八岁小娃儿的钱你都惦记,我看你才是丧良心自己想要钱,还好意思拉玉娇下水,人家玉娇是未来的大学生,说不准连对象都有国家帮忙分配,哪有你这么不要脸。
而且那秦茂连彩礼都不想给,你在村里还想要什么脸”·殷玉娥不满了,下意识为秦茂辩护“秦茂他不是不想给,您也知道秦家穷,所以他是有心无力,想出那笔彩礼也出不起啊。
没关系,这年头彩礼嫁妆不就是走个形式吗,这笔钱以后等他有出息会给的·你给我们的嫁妆丰厚点,也就当提前在秦茂身上投资了·”·老太太没被糊弄过去,抄起地上的扫帚,骂道“我信你个鬼,反正秦茂不出彩礼,你就别想嫁过去,滚远点别打扰我干活。”
跟这孙女聊天,她总觉得随时能减寿三年··殷玉娥就这样被一扫帚打出门了,她气得直跺脚,出庭院时还在忿忿不平,但半晌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殷家不准她嫁给秦茂,说倘若嫁给秦茂连嫁妆都不给,那她就捞不到做生意的本钱,这会耽误她挣钱计划。
殷家人的态度很坚决,那既然软的不行,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来硬的,逼得殷家不得不给··于是殷玉娥就跑去和秦茂打商量,凑在人家耳边嘀嘀咕咕了好几声··“你是说,我们先斩后奏。”
秦茂脸红了,他是知道自己家穷的·这年头的村里结婚三大件是收音机、自行车和缝纫机,如果谁家有收音机,放着名著的评书或者戏剧,那几乎半个村的老人孩子都会羡慕他们家,然后趴在他们家窗户边上,蹭收音机听。
可大部分农村青年的财力是买不齐三大件的,只能买其中一个或者两个,其余的物品都靠一些生活物品来补足,比如女方买床褥棉被,男方就买大木床等等·但秦家是连一件都凑不齐,所以秦茂一直以为,自己要和村里那群老光棍一般,三十才能讨到老婆,没想到竟然还有女生青睐他。
甚至不要彩礼、不顾家里人反对都要嫁过来,虽然这显得对方骨子里不够矜持稳重,但这时候秦茂还是很感动的··尤其对方还照顾着他男人的颜面,牺牲自己婚礼的风光程度,拼命说着反话,说着诸如此类“三大件算什么收音机这种老土的玩意儿早该淘汰了,缝纫机我也不会缝东西,买了占地方还浪费钱,不需要自行车磨磨唧唧的还没有小轿车快呢,我们以后可是会开小轿车的。
什么狗屁三大件不需要不需要·”·于是两人当夜就鱼水交融了·第二天牵着手,满面红光地去老太太面前炫(卖)耀(弄),那一路脚下带风的模样,可都被村里人瞧在眼里了,大家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摆明了先上车后补票,不能反悔的样子,令罗老太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这年头有什么办法能逼得女方家自动送上女儿,还补嫁妆钱自认倒霉呢那自然是那女儿自己都住到男方家了或者是男方已经占了女方的身子,而全村都知道了的龌龊事。
殷玉娥这招确实恨,殷家人不得不捏着鼻子认账,毕竟你闺女那一烂摊子事情,整个村子上至七大姑八大姨、下至河边一条狗都知道了,这闺女本身也非什么绝色和- xing -格贤惠之人,如果秦家不娶的话,除非嫁到邻市去,不然隔壁村晓得风声的,也没人愿意娶。
罗老太那是气急败坏,但又不得不把孙女送过去,一送过去,瞬间就断绝了两户之间的联系,当自己没这个孙女·连第三天的回门,都大门紧闭,任门外怎么敲门,都躺屋子里装病。
大房两口子也很生气,好好一闺女不自爱,自己把自己作践了,瞧瞧那婚礼上,殷家出了什么几百块嫁妆,八条新棉被,还都是七八斤的,能盖十多年呢。
还有镇上买的各种颜色的红绿缎面,分外喜庆,什么窗帘桌布、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再反观秦家呢,出了三十多块钱彩礼钱,还是墙砖里挖出来的,过了一趟新娘手后,马上又抠门地收回去。
当时这一幕,全村人都盯着呢,都知道是自己家孙女上赶着要倒贴,多丢脸啊老两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自己怎么会生了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更别说,婚礼后还有人偷偷来打听,问他们,两姐妹- xing -格像不像,生怕那懂事的大姐私底下跟妹妹差不多·这简直妹妹的行为,把姐姐的名声也给带坏了啊两口子气极。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更别说,后来几次,那闺女嫁到秦家后,倒是经常回娘家来吃饭,但是一开口就是需要钱,说她和秦茂小两口要去城里做生意,需要一笔钱做什么“创业资金”。
本来大房媳妇作为女人,最懂女儿为人妇的难处,没有丈夫那么狠心,但次下来,陆陆续续给闺女偷渡了一百多块钱,而闺女毫无感激后,那颗心也彻底寒了··她懊悔地拍了拍自己脑门,心想这笔钱她拿去给大女儿买教辅做嫁妆,留着给小宝未来娶媳妇不好么,毕竟大女儿也到年龄了,而侄子小宝未来是要给他们养老的,小女儿啥也不干吃饱撑着补贴娘家,她何苦来哉·于是任由小女儿如何舌灿莲花后,大房媳妇也不吱声了,要是再提起要钱的事,就说“你姐马上要上大学了,钱都留着给你姐念书呢。”
大家都说大学生有补贴,但这补贴具体有多少,也没人有个说法,但去城里读书,光一张火车票都得好几块钱,这花销肯定不小,他们老两口得开始谋划了··“你们真多事,最后上大学的人是我,给我姐的这笔钱最后还不是要给我。”
这些话,殷玉娥在心里腹诽,却不敢说出来,否则绝对会被打死··殷玉娥没再能从娘家这里挖出钱,就目光一转,盯上了家里那白白嫩嫩的小孩儿,一光救人就让自己身价倍增的九岁小富翁。
她是亲眼看到的··那一天一大早,一排黑色轿车驶向山林,车轱辘转着,经过坑坑洼洼的小道,全部停在殷家大门口,村里街坊邻居这才知道,原来小宝救的那个城里人身份是来自首都的有钱人,貌似还是什么权贵之子。
被人绑架了,从水库那上游绑着木筏想要淹死,结果福大命大那木筏没翻,飘到中下游地段才翻,正好翻到他们文水村来了,还好巧不巧被小宝捡到了··这什么绑架、撕票,听得村里人有点懵逼,他们的日子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回了家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聊物价聊儿女,这些事离他们太远了,他们的手甚至不敢去摸那锃亮的车,生怕把人家的车蹭掉一层漆。
他们只知道,小宝的无心之举,贡献大了去了·那傅家的人,为此特别感谢小宝就够了··殷明麓是真不知道自己把未来如此牛逼的人物给救了,他小脸懵着跟一排傅家的保镖竞相握了手后,除了奶声奶气的“不用谢”之外,不知道说什么。
不然他一个小孩子,还能说出什么台词··许是他这样的迷糊可爱,更讨傅家少爷喜欢,那少年笑着,临走时送了老太太一大笔红包,那沉甸甸的分量,一看就数额不少,令殷玉娥双眼放光。
心想有了这笔钱,她和秦茂去城里最开始就可以不用租人家店铺了,直接可以盘下一间地段好的铺子,开始创业了··可惜老太太跟防贼一样防着她,生怕小宝不懂事,会被她骗去,于是从来不让孙子里过手的钱超过一角。
再加上傅少爷接下来都不寄钱,反每个月都从首都寄一些生活必需品给文水村,什么海鲜干贝、鱼干肉干、饼干糖盒、烟酒保健品,还有一些精装书本和给小孩的玩具,实用又贴心。
就是难以变现,让殷玉娥除了嫉妒小宝的好命,也毫无办法··但她一有空闲就不留余地的打击小宝,看殷明麓吃着京市傅家寄来的零食,吃得正欢的模样,便变了脸色,义正言辞地道“小宝,你要知道。
你是你,傅哥哥是傅哥哥,你在救他的时候,你确实是没想过要报答的·但渐渐的,你变了,变成了一个坏孩子,你开始享受人家的报答了”·“你要知道,人家可是天之骄子,如果我们老是收人家东西,一昧的索取人家的好东西,我们本来和人家是平等的地位,渐渐的也会变得不平等。
人家因为感激,偶尔报答我们普通人一次,但我们因为贪得无厌,开始老是索取的话,次数多了,人家也不会再感激我们的·”·“……”殷明麓沉默地往嘴里塞了块奶糖,明明是人家为了报答殷家的救命之恩,月月都送的礼物,怎么到了殷玉娥的嘴里,就变成是殷家人不要脸,巴着人家的救命之恩,老是索取了。
“傅哥哥说他要带我去拍戏·”·“拍戏小宝,你以为你能成为大明星吗”殷玉娥发出一声嗤笑,“这年头成为明星都是很吃苦的,你知道那个靠武打出身的xx吧天天吊威亚,现在还没三十骨头都要散架了,医生都说他活不过五十岁,当明星可是很辛苦的。
你不要痴心妄想,你只是好心救了你傅哥哥一命,人家有钱人忙得很,怎么会青睐我们普通人呢说带你去拍戏,只不过说说而已,你不要当真了·你不如把钱放姐姐这里,等姐姐在城里挣大钱了,说不定还能把你塞到一个剧组里,让你养个小龙套,也算圆了你‘大明星’的梦了。”
话音刚落,本以为会看到小家伙被打击得一脸泫然欲泪的小表情,来满足自己抨击欲的殷玉娥,突然听到一阵叮叮铃铃的响声··村长出现在他们家门口,把自行车一停,气喘吁吁道“来信了,来信了,傅家又给你们家小宝写信了。
你们家咋都没人去邮局取,信我先给你们拿来了·那些随信寄来的东西没拿,几大包肉干,几大桶点心,几大条香烟和酒,盒燕窝虫草的补养品,嘿我念不完了,这八成是给你们提前送年礼呢。
喏单子在这里,小宝你要好好收好,改天记得带人去取,别等东西放坏了,或者让邮政员少拿了·”·“嗯,好的,谢谢村长叔叔·”殷明麓乖乖接过单子和信。
看小孩点头后,村长叹了口气,叮嘱道“信拆完了,邮票别扔啊,这些邮票可值钱了·对了,人家傅先生一个月给你寄七八封信,咋一封都没见你回啊”你就这么高冷的啊真是小孩子心- xing -,脑子里估计只想着玩了,不懂得跟人好好处理关系。
一听邮票贵,殷玉娥马上探头去看,当即抽了口气,恨不得将那一枚漂亮的邮票从洁白的信封上撕下来·这“山河红”邮票,虽然面值才八分钱,但市面上极为少见,她记得,在后世10年初的嘉德拍卖会上,却拍出了一枚四百万的天价,破了当时的地方单枚邮票成交最高纪录。
现在虽然没有那么值钱,但邮票能增值和珍藏啊·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价格只会水涨船高··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再听说那傅沛安一个月起码给小宝寄信七八封,如果封封都是这么值钱的邮票,那小宝未来不用说都是千万富翁了。
殷玉娥捂住心口,掩饰不住自己的羡慕嫉妒,万万没有想到,傅家对小宝原来这么好··吹几口气,救回一条人命原来那么值钱吗如果对象是她那她早就发财了。
“可是我不会写字啊·”殷明麓小脸有些委屈,揪着衣角,他这个身体还没上过学呢··“你不会写字,你两个姐姐不会写吗”村长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人家傅小先生都说了,知道你不会写字,不拘你是画画还是涂鸦,能回个信他就很高兴了。
瞧瞧人家多主动积极报答你们,想跟你们处好关系啊,再瞧瞧你们家,咋对个朋友都那么敷衍呢真是不像话·反正我今天不忙,你干脆现在就写,想想要跟人家说什么,我替你写。”
于是小宝就把刚刚殷玉娥说过的话,一句不差地重复了一遍··村长“……”·他深呼了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着神色心虚尴尬的殷玉娥,不知道这个丫头在自家弟弟和人傅家少爷的通信里,扮演这样的“挑拨离间”的角色意欲为何语气还- yin -阳怪气的,难怪小宝都不爱给人家回信,回了就会被说是巴结、说是痴心妄想,其次是怕是想回,这个姐姐也不让他给人家回。
·常人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本来还不信,现在信了,这也太胳膊肘往外拐了,哪有这样对弟弟说话毫不留情,还张口要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等小宝念完后,村长拿着新鲜出炉的信,因为不放心,顺路又去给老太太说了一嘴·老太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丫头想骗钱,想着想着居然到她的宝贝孙子头上了,当即气得一扫帚把殷玉娥给打了出去,禁止她跟小宝有再次的接触。
第133章 ·接下来一年,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了··殷明麓跟殷玉娇两人揣着一热乎乎的饭盒,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去镇上念书了, 一开始每天走山路要两小时。
罗老太就算心疼孙子孙女也没办法, 毕竟这年头读书条件就是如此艰苦··后来不知道, 傅沛安从哪知晓了此事, 少年就从京市寄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过来,惊呆了村里人。
从此, 就变成了殷玉娇骑车,小宝坐在后车座上, 两人乘车摇摇晃晃地去上学, 大大缩短了行程··到了学校,饭还热着, 而殷玉娇也能比同学每天多读半小时书,那成绩考得更高了。
作为感谢, “学会写字”的殷明麓,亲自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给少年, 少年得到后, 情不自禁地反复重读, 然后连同对方先前寄来的信一起, 锁进精美的宝匣中,还珍重地落了个锁。
之前都是殷玉娇代笔,两人就算互通书信, 也总隔着什么·现在小宝会写信了, 虽然那字体远不如姐姐殷玉娇的娟秀, 但也很有独特的个人味道,比如不会写的字就标拼音,或者画圆圈,殷玉娇有时候都看不懂自家这个弟弟写的什么,但很神奇的是,少年一眼就看懂了,然后倍感亲切和喜爱。
小宝我们村儿的小梅花开了好漂亮(在信封中夹了朵干扁的梅花)·少年那肯定是美不胜收的场景,记得多穿棉衣,不要冻到。
(收到梅花书签x1)·小宝好~·小宝我家做的肉酱很好吃,我已经喊我伯父给你邮两瓶过去了·是我们祖上的独传秘方,你尝尝是不是很好吃·如果你觉得可以,我想我伯父伯母以后不要下田干活了,就从事家族肉酱业(送出瓶装肉酱x2)·少年收到了,浅尝一二后果然觉得美味。
香而不腻,辣而不呛,我看好此酱的市场前景,请注意秘方不要外传··小宝真的吗哇咔咔咔(一开心,又送了五六瓶过去)·京市,傅家··傅家的小女儿傅嘉善正在享用自己的西洋午餐,看到自家二哥从上门的邮政员手里,接过一个灰扑扑的大包裹。
她当即好奇地放下手中的刀叉,探出头去,用甜甜的嗓音道“哥,那个农家女又给你寄什么东西了”·闻言,少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避过了她的手,自顾自地拆包裹。
果不其然,收获了好几瓶肉酱,足够普通人家吃上一整年的了·好在这肉酱密封完好,看上去并不会坏··“原来是肉酱·”少女眼中闪过鄙夷,理了理自己素色的裙子,漫不经心道“果不其然是农村人,一股小家子的穷酸气,这种自制的粗陋东西怎么能拿来送人呢。”
傅家原靠军功起家,后来国家局势动荡,为了明哲保身卷入斗争,才将全部家业转商,倒是发展得极好·傅家掌舵人二十年前和一代男- xing -梦中情人的绝代佳人沈琴结婚,夫妻恩爱,和谐美满,还在计划生育国策出台之前,顺利产下了三子一女。
沈琴年轻时是名动京城的美人,才气与美貌并重,至今封存的黑白照片都能让观者惊艳万分·于是孕育出的三子一女,也个个相貌出众··其中相貌最出众的是二儿子傅沛安,也为此最得家主喜爱,有意把继承人的位置授予,于是傅家的子女之间互相关系不是很和谐。
前段时间的绑票事件,到底是出自谁手,而自己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妹妹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少年一一皆心里有数,只是顾忌着没有发作罢了··在少女看来,自家这个哥,在落了一次水后,还真的被一个叫小宝的农家女迷了心窍,经常跟人家通信不说,前段时间还给对方买了一辆永信牌自行车,那可是一名月工资四十多块钱的国企事业单位员工不吃不喝至少四个月才能买得起的车。
一听说人家上山辛苦,就眼也不眨地买了·可她这个妹妹,出门逛街看上大商场一双漂亮的外国皮鞋,标价不过两百,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这区别对待,让少女很不悦,可有无可奈何。
谁让二哥在上次的跨省绑架案件中没死,明明公安局报案都超过四十八小时了,绑匪都说抛尸深山老林了,看上去已经无力回天了,结果闹那么大还是没死,还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那继承人的位子就不可能换人,那她就只能继续巴着二哥过活··不然父亲年老过世后,谁来扶持她和未婚夫优渥的生活··爽文快穿现代架空·而二哥还没成家立业就已经对外人那么大方了,这让少女有说不出的危机感,平素抨击起那农家女也毫不留情。
但殊不知,她越抨击,反而把自己和这个哥哥的距离推得越远罢了··“而且哥,你想吃什么酱,咱们国内没有呢爹地前天不是才从法国带回一些鹅肝酱吗,商场里也很多新鲜的秘制酱料,哥你何必尝这种连商标都没有、千里迢迢寄过来的酱,看着油腻腻的,一看就倒胃口,估计味道都是臭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细菌,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少女还在嫌弃地喋喋不休,少年也懒得理她,自顾自地把密封的肉酱全部封锁在橱柜里,只打开其中一瓶,然后沾着白米饭吃。
可那玻璃罐的罐口一拧开,那酱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让她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她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精致盘子里的鲜嫩牛排,鼻腔被那霸道的香气所占据,喉间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感觉眼前的牛排顿时就不香了。
再看看自家二哥像一株挺拔的玉竹,轻动着筷子,仿佛餐桌上的菜色都不如一罐酱料··她倔强地捏着刀叉,道“香是挺香,但这味道未必好·”·话音刚落,楼上早已年逾五十的傅家家主就穿着一身居家睡服,迷迷瞪瞪地扶着楼梯下楼了,他看着餐桌上的一对儿女,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这什么酱料,居然这么香。”
说罢,叫来了做饭的婆子给自己舀了份米饭,拿起筷子就开动起来,一碗饭很快见底,傅老先生吃完后,已是满面潮红口干舌燥,但又忍不住叫了半碗,对着儿子问道“这就是你上周说的,想投资的家族酱料果然口味堪称一绝,很正宗的国人口味,不管是拌着米饭吃,还是沾菜吃,都越吃越香。”
·他这个年纪了,居然还能吃一海碗,真不容易··傅老先生边吃着,还一边用筷子夹起一根蔬菜,沾着肉酱的酱料试吃了一番,继续赞不绝口,“我也看好这酱料,十年内进入家家户户的餐桌不是问题,比起投资,我们或许可以买下方子,自产自销。”
酱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常青树产品,吃品牌,牌子越老,国民度越高··少年摇头,为那孩子争取权益“这是家族秘方,不能外传·”·本来自家老爸那夸张的反应就已经很让少女吃惊了,心想真的有那么好吃吗,闻言连忙插嘴道“什么家族秘方,那明明就是村子一农户私藏的方子,没有专利的。
二哥这段时间给他们送了那么多钱和东西,我们买一个方子绰绰有余了·”·意思是,趁没有专利,我们直接抢就可以了··少年一听,温润的眉眼染上了冷气,盯着少女道“傅小姐,你管太多了。
我和爸商量事情的时候,你别插嘴·”·这不客气的话,让少女一听就红了眼圈,嘟着嘴向父亲道“爸你听,哥为了袒护那个叫小宝的农村女人,叫我傅小姐人家只是救了他一次,哥莫名其妙就死心塌地了”她怎么知道是个农村女人的呢,因为从她哥种种古怪的行为,比如他们家珍藏的邮票,80版十二生肖的邮票,山河风景邮票,放上几年就可以升值的,国外一堆洋人抢着要呢,而她也撒娇地要过好几次,他哥都不肯给,转头却舍得贴在信封上送出去,不是那种关系的暧昧对象,能这么大方·而且她曾偷偷拆过其中一封信,那回信的字体十分隽秀,虽然署名叫小宝怪怪的,但那字体明明就属于一个女孩。
所以她觉得哥哥说,对方是个小男孩的事情,肯定在骗她,包庇那个女人··“小宝啊”一听这熟悉的名字,傅老先生眼神恍然大悟,随即是古怪,因为儿子出事后,他亲自带保镖去接的儿子回家,知道那小宝确实是个小男孩,跟什么农村女人完全搭不上关系。
但明白酱料方子的主人属于谁后,傅老先生也歇了买方子的心思了,他没想到儿子竟如此知恩图报,既然是儿子的救命恩人,他们自然是要出手扶持的·于是跟着呵斥了一下无理取闹的女儿后,便跟着儿子商量在文水村附近建酱料加工厂的事情了。
另一边,从小宝这里得知酱料厂在筹建时,大房两口子和罗老太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捏着小家伙的肩膀道“小宝,你说傅先生要在我们这里建厂子我们以后就不用下地干活,安心开厂就行了一切器械由傅先生出资组建”·殷明麓被摇得小脑袋乱晃,半天后才点头,“是呀。”
“怎么能建厂子呢不不不,我是说我们何德何能能够组建工厂,我们连钱都没有,从来没想过的事情,不不不,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酱料方子原来能卖钱吗上市后真的会有人买吗”几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能的,很好吃·”殷明麓给自家人打一针强心剂,在这个猪肉价格贵的年代,吃肉还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但是买一瓶标价五毛或一块钱、一家三口能吃半个月的酱料就很划算了,足够条件拮据的家庭用来改善生活。
而且任殷明麓前世尝尽了不少宫廷美食,也觉得罗老太做的秘制肉酱真的好吃,他小勺子挖着,拌饭吃,吃完了米饭后有时候还觉得意犹未尽,一边忍不住把小勺子舔得干干净净。
至于建厂的前期投入,“伯伯,钱不是问题,等我们酱料上市了,足够收回本钱了,可以再把前期投入的钱还给傅哥哥·我们是合伙人,以后要好好报答傅家。”
这就是殷明麓在吃的过程中,所想到的能让殷家脱贫致富的办法,既然有这样的独门手艺,殷家完全可以凭着这门手艺发家,在二三十年后成为当代的酱料世家·而且酱料本来就是老百姓生活中的必需品,只要口味立得住,市场便极为广阔。
只是初期在没有任何知名度时,如何从市场上已有酱料中脱颖而出,让老百姓购买时会优先选择,这才是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对于这点,殷明麓也早有想法。
面对来自京市邀他去剧组拍戏的小轿车,毫不犹豫地就上去··殷家人的日子在过得蒸蒸日上,大房两口子都好几天不下田了,在忙活建厂的事情,而身为他们的女儿,殷玉娥却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挖够娘家的钱、顺带用伶俐的口舌找街坊邻居借了一笔钱,凑够做生意初期的本金后,连娘家人都没通知,就和秦茂两人去城里开店了。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其实秦茂作为女婿,在初次尝了殷家的肉酱后,也是惊为天人,游说过媳妇不如做酱料起家吧··可殷玉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一瓶酱最多卖八毛钱一块钱,辛辛苦苦卖出去,利润也最多两三毛,这太低了。
而且我们也没有建厂的资金,我们还得招人,找场地,买器材,这哪一笔是我们出得起的”·于是此事不了了之·当然其中还有一个最大原因是,殷玉娥并不觉得自家的酱料好吃,这东西她从小就吃,吃了十几年自然吃腻了,甚至那酱料口一开,有时候都想吐。
自然不觉得这肉酱有什么投资价值·这玩意儿摆在桌上,她筷子动都不会动一下·于是便也硬生生错过这一商机,等到殷家的酱料厂发展起来后,她才恍然大悟、追悔莫及。
当然了,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她和秦茂两口子正在城里租了间屋子,在夜市逛了一圈后,回来商量着开什么店··这天气渐渐冷了,他们是开关东煮店好呢,还是麻辣烫店好呢烧烤貌似太油腻了,会产生让女人加速变老的油烟,于是殷玉娥想也不想便将这个排除了自己的计划表中,思考做什么饮食起家,来钱最快。
第134章 ·听到傅家来人, 要带小宝去首都拍戏,殷家人自是感激不尽, 小宝救了傅家少爷一命, 本来就没想着报答, 可没想到傅家却如此铭记, 不嫌弃他们贫微,还愿出手帮助。
为此, 年节还没来,老太太特地杀了家里一大头黑猪, 来款待客人, 感谢傅家对自家的扶持,顺便庆祝一下小宝第一次进城拍戏·殷大伯也举起大刀, 磨刀霍霍向猪圈,在小家伙的指引下挑选其中一头幸运儿。
对于殷家的热情推拒无果后, 少年只好无奈道“那就小只一点的猪吧·”他和司机保镖拢共也就三人,吃不了太多··“好的·”小家伙刚点头, 下一秒手指就指向了猪圈里最精壮的那只,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那头黑猪登时警觉地远离了水槽, 往同伴身后躲藏。
可是当天早上,猪凄厉的叫声还是响彻了羊肠小道,那血流了一桶又一桶, 惊动了周遭的邻里街坊·不少孩子还跑来围观, 嘻嘻哈哈地凑热闹··“哟红梅, 年还没来呢,猪都杀上啦”不攒着年节前再拖到市场去卖那个时间段,猪肉价格可是比平时翻一倍哩她们可不信精明的罗老太不晓得这个理。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杀猪屠刀,用袖口擦了擦汗,片刻后继续手起刀落,那飒爽的英姿不减当年,她便杀猪还边解释道“是啊,这不是傅先生要带小宝去城里拍戏吗还有建厂子的事情,我们准备杀猪庆祝庆祝。”
“哇恭喜恭喜,我就说呢,小宝就是个有福气的这可不,都要去大城市里拍戏了,咱啊迟早在电视机上能见到他那张小俊脸·”而且自从小宝随手救了个人后,那肉眼可见的,殷家的日子这叫一个滋润,大孙女能考大学,小孙子要拍戏,家里还要建厂了,这可不是有福气的表现左邻右舍的村民皆羡慕得不行,只惋惜家里咋没有一个张口便来福气的小娃娃。
也有几个脑子活泛的青壮年,特地来询问殷大伯建厂的事,委婉地表示能不能给他们留一个上工的名额·沈秋宜也为此被娘家人缠上了,看到那些当年对她弃如敝履的兄弟们,时隔多年,腆着老脸,提着一斤肉央求她在大房面前说说好话,沈秋宜心情分外复杂。
当然了,她也知道娘家人好吃懒做的- xing -子,任他们怎么央求也不肯答应··当天,全家人款待客人,享用了一顿美美的猪肉宴,多余的猪肉全被罗老太捆好了,热情地送给少年。
少年推拒不能,只好收下了··临走时,殷家人还对殷明麓千叮咛万嘱咐“小宝啊,你什么都不懂,到了城市里你一定要听哥哥的话,不能乱跑知道吗”·殷明麓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
“你晚上不能踢被子,小心着凉了·”沈秋宜作为妈,儿子从自己肚皮里钻出来的,平时暖烘烘的可讨人疼了,且一直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还是九年来第一次和自己分离,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沈秋宜心情自然分外不舍,拉着孩子的手当即眼泪汪汪,差点没哭出声。
少年则是惊讶,“小宝还会踢被子”·沈秋宜不好意思地点头,揉着小家伙柔软的发丝,“是啊,小宝他调皮,晚上特别爱蹬被子,前些天才差点受凉了。
必须半夜有人给他掖被子·”·他有这样吗殷明麓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表示完全对此毫无印象··少年微笑,“阿姨你放心,我会看着小宝的。
晚上我和他一起睡,他如果踢被子,我就帮他盖上·”·沈秋宜大惊,“这怎么好意思呢”·少年道“没关系,小宝就像我弟弟一样,出门在外,我会照顾好他的。”
再好几个来回,在沈秋宜几乎快把殷明麓底裤都给扒没之后,殷明麓总算踏上了去城市的道路··小轿车打开,他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少年准确无误地扶着他,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道“坐这里。”
殷明麓听话地蹭了过去,小脸依赖地看着他,少年满足了,微笑道“真乖·”·“我要去拍什么戏”殷明麓好奇地道,这是八几年,诞生过后世无数经典电视剧电影,在影视史上具有非常辉煌的意义,他能让原主有幸参演其中吗·少年递给他几个小本子,眉眼温柔“你的第一部戏需要试镜,选角还没确定下来,你把台词背熟了,好好发挥肯定能拿下。
过程辛苦点,当等这部剧播出后,你就出名了·”他看好这孩子的天分,绝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殷明麓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翻开那手写的笔记本,当入目看到《香楼奇缘》时,那双乌溜溜的瞳仁下意识微缩。
这改编自文学古典名著的连续电视剧,在八十年代初便成立了筹备组,同年年末完成了剧本初稿,导演耗时两年之久,在全国各地数万名候选人中选出百名演员··从主演公子小姐到群演丫鬟,导演无不精挑细选,等确认了角色候选者还不算,历史上先后举办过几期培训班,让演员们吃透原著书籍,琢磨角色,同时学习琴棋书画、陶冶情- cao -,合格者才能正式参演。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也就是说,如果殷明麓被选上,哪怕是个小角色,他起码至少好几个月都得花在这个剧上,但是其中的收获是无穷的·因为这是一部国家投资拍摄的古装连续剧,播出后,里面的一花一草,一字一句,演员的一颦一笑,都成了无数人儿时最美好的回忆。
一时间,殷明麓心里还是有些澎湃的,翻开笔记本查阅时,都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力量·他想,如若有幸出演,定当竭尽全力··看他呆住了,少年体贴地安慰道“不要有压力,如果这个剧组不行,我们还有下一个剧组,我找导演给你预订了个猴子精的角色,不会让你无功而返的。
你看了两小时笔记了,现在累了吗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下·”·说起累,殷明麓小脑袋瓜子也点了点,揉了揉眼睛,合上笔记本·见少年都如此提议了,他便乖乖躺下,枕着少年的大腿准备睡觉,闭上眼睛前,小脸蛋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人家的手。
感受到手掌上温暖柔嫩的触感,少年本就眉目如画的脸上悄然泛起一丝微笑,将那孩子搂得更紧,减轻车行道路上的一点颠簸··直到夜幕快要降临,司机终于受不了,心想这叫小宝的祖宗真是贼能睡,枕着他家少爷硬邦邦的腿儿,还能睡得如此香甜,嘴角有可疑的水迹,那小呼噜此起彼伏的。
虽然这孩子小手巴着少爷的腿,那睡颜又极其白嫩可爱,是个人都不舍得叫醒他··可这城区都开十来回了,夜市也逛了十来圈了,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啥时候能停啊。
司机嘀咕着·可见少爷乐在其中的模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了下去··傅家的司机因为不认识殷玉娥,于是在逛了十来圈夜市后,也没有把那街上摆摊的小两口给认出来。
这天气渐渐转冷了,大家行走在街头,呼出的气都是白花花的,可秦茂身上却热出了一身汗·因为他和媳妇殷玉娥两人,正推着一名叫关东煮的热汤锅子,在街市上摆摊叫卖呢。
这关东煮的摊子不大不小,那熬汤的铁锅,用铁板隔开好十几个四四方方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烫着不同的东西··荤的有虾饺、鱼丸、干贝、贡丸、白片豆腐,素的有空心菜、海带、娃娃菜、萝卜等,都煮在泛白的锅里,看上去令人很有食欲。
旁边摆着几个塑料杯子,一旦有客人点单,就把东西往杯中舀就行了,再根据每个客人的口味加香油、香菜或者是食盐,这少见的小吃形式,初登场就吸引了夜市大部分人的注意。
·其实那关东煮的汤味道并没有多好,因为殷玉娥在家本来就不怎么下厨,所以手艺只能说凑合,熬得大骨汤火候差了些,但胜在后期添加的调料管够,弥补了汤本身的不足。
再加上夜市本来摆摊的都是一些例如面、饺子、烙饼、包子馒头等寻常摊点,突然出现一个新奇的关东煮小摊,还是格外吸引人的··而且天气冷了,市民们也愿意花个一两块钱,点份热汤,捧在手里慢慢地啜一口,边走边喝,驱散身体的寒气。
于是一时间,客如云来··客人时不时喊要肉或者是菜,把秦茂忙得团团转,好几次算账找错了钱·而负责收银的殷玉娥满意地翘起嘴角,心想果然如她所料,这些市民没吃过这些东西,自然都会捧场,光今天一天的收入,她就快把前期成本给收回来了。
如果这一天天下来,每天利润都那么多的话,不到两月,她就能在城里彻底盘下一家店铺,专门开饮食·等饮食店开张,又再次客如云来时,她就能招小工,当甩手掌柜了,攒一笔钱去搞服装厂子。
她脑海里有无数新潮的时装经验,大不了也可以做哪些国际高级服装的国内山寨低配版,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国人肯定买账,总之先把钱挣到再说··忙着低头数钱的殷玉娥,没有留意自己摊前,出现了好几个行迹鬼祟的人物,他们远远地看着她这家摊子,有的上前买了一杯关东煮便走远了,有的则装作无意地路过,默不吭声地往那锅底瞅了几眼后,又漫不经心地离开了。
然后不到几天时间,殷玉娥就发现自己的账本上收入大减,完全比不上第一天的高峰,甚至还在垂直下落,她急得抓着老公秦茂的手臂道“怎么回事客人怎么少了这么多”·秦茂也懵着呢,擦汗道“是啊,前天客人少了一半,今天又少了一些。”
不比殷玉娥在后台数钱,他是负责舀汤下食材的,自然能明显感受到人流量的变化,确实是一天天在减少··“这才三天呢,总不可能客人们那么快就吃腻了吧”殷玉娥不信邪,这怎么可能呢,这年头的人可不比后世因为能选择的多,口味没那么刁钻,所以不可能才三天就吃腻。
其中一定出了问题·殷玉娥气势汹汹地丢下摊子,走远了几步后发现,距离他们摊子不远,本来开着包子摊、面点摊的地方,开着无数家相似的关东煮店,而且那汤一家比一家浓郁鲜美,那荤素的价格也一家比一家便宜,于是客人都蜂拥着往这些摊子前挤,高喊着“老板给我下点豆腐。
白菜我也要点吧·”·他们竟然被偷师了殷玉娥差点没给刺激得晕过去··第135章 ·殷明麓的选角之旅十分意外, 他和几个同年龄的演员、一群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年轻演员,都被带到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园林里。
诸多裙钗环绕, 或坐或卧或拈花而笑, 一举一动皆充满了韵味·其中有不少后世都熟悉的面容, 而这些人, 正处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眉眼间水波流转, 说不出的风流动人。
殷明麓穿着一身红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群芳, 再看看竞争同角色的小演员慷慨激昂的诗词朗诵, 再低头瞧瞧自己嫩嫩的小手,发觉自己根本毫无竞争力, 不如去隔壁《西行记》应聘一只小猴子,也许还能挣一顿盒饭钱吧。
想到这里, 他拉着少年,就差没眼泪汪汪道“我不想演了, 我们回家吧·”·“不尝试一下, 真的就这样回家了吗”少年喜欢回家这个词, 但似乎也觉得没戏, 见小家伙点头,便遗憾地叹了口气,牵着他的小手, 两人准备离开。
谁知道, 他人刚走, 负责试镜的编剧眼尖地瞧见了,鬼使神差地突然拦人道道“等等,我觉得这个孩子可以,你们让他试一下·”·爽文快穿现代架空·此言一出,场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殷明麓懵懵懂懂地上前,看了看剧本后,又看了看眼前的道具,凭着自己的理解演了一段·而直到他完完整整地演完了一段后,负责面试的人至始至终都维持着沉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让人瞧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就是这样的态度才令人心底没底··殷明麓默默地放下了手中咬了一口的糕饼,就在这时,编剧似乎回神了,轻咳了几声道“留个电话或者家庭住址,回去等通知吧。”
这到底是不是客套话,众人判断不出来·但少年还是应了一声,“好·”提笔写下一行漂亮的字,才牵着面色恹恹的小家伙离开··“傅哥哥,你说我会被选上了吗”殷明麓抬起小脸问,他刚刚吃糕饼的时候,没刻意地控制表情管理,现在回想,会不会是吃东西的模样不够好看·“难说。”
少年回答道,他的眼神好,小家伙沉浸在表演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负责面试的几人中,一人看入迷了,后续的神色也若有所思,但其余的人则心不在焉·只看最后是谁的博弈胜了。
而且这部电视剧从选角到拍摄耗时太久了,一些演员生活中总有学业、工作或者家庭,不可能干等着一个角色,两三年不作为,于是刚公布出来的选角,在后来的实际参演中肯定会有很大的出入。
所以能不能选上,有时候也看演员本身能不能熬·熬住了,才会迎来柳暗花明··不过,不管最后能不能被选上,他也不会让小家伙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省得最后得到的结局只有失落。
于是很快,少年又带了小家伙去了隔壁《西行记》剧组,这个剧组远不如《香楼奇缘》的浪漫精致、美轮美奂,更加简陋、贴近自然些,而且角色众多,高达几万个··也就是说剧组很缺演员,除了主演之外,其他的角色只要稍微有水平、水准不出戏的,就能在其中露个脸。
有时候仔细点,拿着放大镜找,你会发现,这个群演,在山头的妖怪里看到过,一转眼又在一群天兵天将里有他严肃的面容··这种角色,殷明麓自然手到擒来·而且在一群乌泱泱的小孩子群演中,唯独他长得最俊,导演左看右看,都不舍得将人就一个没台词的小妖精打发了,于是给了他一个台词超过三十句的副本小配角。
一个前期本- xing -刁蛮凶恶,差点被主角一棒子打死,后期被感化的角色·殷明麓认认真真地演了,还吊着威压,在初冬寒风飒飒的天气,光着两根嫩生生的小藕臂,摆着最漂亮的boss,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
摄影机离得远,且这年头的画质极为粗糙,根本看不出他胳膊上遍布的鸡皮疙瘩,和发白的脸色··殷明麓都很敬业地给完成了,连喷嚏都不敢打,在最后落地的时候,还来了个漂亮的转身,镜头映出这一幕小小的孩子,穿着一身红衣,眉心还点了一颗小红痣,张狂笑起来的模样别提多标致了,令人印象深刻。
·导演很满意,大喊了一声“咔收工”·导演喊完后,还盛赞他不管是观音座前虔诚忏悔的一滴泪,还是这骄纵肆意的魔童角色,都演得极好,并把他推荐给了隔壁也同样缺人的《忠义英雄传》剧组,让他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角色。
毕竟这年头,会演戏能吃苦的小演员还是星星点点,永远稀缺··这个剧组的戏就此落下帷幕,殷明麓哆嗦着披上棉衣,没休息几天,马上又转战下一个剧组·而将近三月,来自香楼奇缘剧组的号码从未拨来过,就在殷明麓决定不等了,准备收拾包袱、款款回乡下的时候,转机来了。
他被选上了··其中之一的编剧意味深长地告诉他被选上的原因,首先是他很好看,面容精致秀气,无需多做修饰,就很符合书中角色的描绘·其次是,他吃糕饼的姿态,不是简单的吃,而像极了一个从小便含着金汤匙出身的、细皮嫩肉的世家公子,那一眉一眼自带一种天生的骄纵,仿佛他上辈子就真的是一名生活优渥的皇亲国戚,才会小小年纪,言行举止中就透着这样一股深入人心的韵味。
演技不行或者僵直,可以通过后天培训养成,但那深入骨髓的气韵却难以短期培养,他的表现令人眼前一亮·第三就是他在候选者中最为真诚,三个月内接收不到通知的演员,大多等不下去,陆陆续续离开了这个地方,就他固执地留着,于是他被选上了·不管剧组方对他存在什么- yin -差阳错的误解,反正殷明麓最后还是得到了这个后世注定会载入历史百科的角色。
而就在他吭哧吭哧,努力拼搏演艺事业、争取闯荡出一定知名度的时候,殷玉娥的发财大计却在初期就陷入了瓶颈··她脑子灵活,一开始卖饮食的计划十分不错,但她实在低估了国人的模仿能力,她的关东煮店在初期有多受欢迎,不到几天类似的店就如雨后春笋般齐齐绽放在整个夜市,几乎每个拐角都有一家。
而且那些摊子,用来烫菜的汤熬得比她好喝,有的擅通厨艺的摊主甚至还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改良,使汤的味道更加鲜美,总之光凭一个锅底汤,就将殷玉娥那烂透底的初级厨艺吊打了。
更别说食材方面,荤菜大多是速冻食材,速冻食材便宜啊,也并不特殊,在市场上很好购买,所以殷玉娥根本无法阻止别人搞到这些食材·甚至人家的定价还比她低的多,她定三块豆腐五角钱,两根海带结五角钱,三片肉一块钱,可豆腐这种东西,菜市场五角钱可以买一排,更被说五角钱能买的海带足足一大把,一个成年人的手都抓不完。
可笑她还在为其中的利润沾沾自喜呢·殊不知,其他摊主便宜实惠的定价才更加符合食客的心理预期,在两家摊子都卖关东煮,一家三块豆腐五角钱,一家三块豆腐一角钱,傻子都知道选哪家。
于是殷玉娥和秦茂的摊子前自然门可罗雀,到最后的乏人问津··其实秦茂在最开始摆摊的时候,也觉得媳妇的定价有点离谱,几根蔬菜就五角钱,这不是跟抢钱一样么,这谁舍得买啊。
可对方非得这样定价,还给他罗列其中的利润数据,他拗不过殷玉娥,只能答应了··现在好了,顾客全给跑光了···爽文快穿现代架空就算他们把价格降低到和其他家的一样,光汤底这点,除非他们加紧提高熬汤的水平,不然也无法拥有核心竞争力。
更别说殷玉娥也不愿这样定价,因为这样定价后,其中能得到的利润太少了,一个月辛辛苦苦摆摊下来,刨去成本,居然还比殷家给她介绍的纺织女工的月工资还低了五六块钱,当然了,比起辛辛苦苦下田种地的收入,这样算是不错了。
秦茂是满意了,但以殷玉娥一贯的骄傲来说,这怎么能接受得了呢一开始她气不过这些无耻的店家剽窃她的行为,曾冲过去,暴躁地掀了那些人的摊子,一大锅汤全翻了,食材散落一地,这可把这些摊主给惹恼了。
不比秦茂和殷玉娥小两口是外地来的,这些摊主虽然部分来自外省,可大部分还是土生土长摆摊的本地人,家就在本地,是那种连城管都能打个招呼的熟稔·他们虽然剽窃了,但已经有意把摊子摆远了,也算给殷玉娥他们留了条活路了,结果这小娘皮居然还如此不依不饶,叉着腰冲他们骂骂咧咧,话语话外都是在指责他们厚颜无耻。
两个外地人在这个地盘上,还敢那么嚣张·真是一看就没见过世面哥几个就教教她怎么做人·于是这些摊主聚拢过来,人多势大,反而掀了殷玉娥的摊子,吓得殷玉娥瘫倒在地,再也不敢说话。
等人散了,才心疼地扶着自己的三轮车和报废的铁锅,好一阵嚎哭··这年头城里的夜市还没有后来的热闹,但雏形已经有了,各种倒卖货物和批发日常用品、粗简服装的大把。
甚至广场还有人放收音机,一群人在舒缓的伴奏下跳舞的,能歌善舞的流浪艺人和抄着竹席露天而眠的乞人也有了,人流量绝对不算少··城市里的其他地方,大白天都未必有这块地方热闹,更别说摆摊合法了。
所以殷玉娥他们在有钱盘下一家店铺前,绝对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收入少就收入少,其他地方连客人都没有呢·于是殷玉娥只能忍气吞声,数着一天就几块钱的入账,强压着火气,心头烦闷憋屈。
更讽刺的是,他们来城里打拼前,曾找过村里其他人借过前期的起业资金,还摞下大话,说肯定能挣钱不出两月就能把钱还了·那些借钱的人,不管信不信亦或者心中嗤之以鼻,但出于殷家的好名声在前,多多少少还是掏了钱了,有的寒酸点的借了殷玉娥块,有的阔绰点的就十块,零零总总欠人债务有五六百来块钱。
以他们现在挣钱的缓慢速度,别说两月了,不吃不喝,起码一年才能补上这个窟窿·而秦茂本人还不紧不慢的,觉得这样的收入足够了,比他先前在文水村刨地时收入高,这样安于现状、毫无追求的模样,令渡过蜜月期后的殷玉娥瞧着,十分看不顺眼。
心想这姐夫怎么跟上辈子的意气风华、颇有主见的精英人士模样相去甚远,那时候,她看着自己木讷老实的兵人丈夫,再看着西装革履的秦茂,那叫一个如小鹿乱撞的向往和憧憬。
可是这男人到手了,她发现原来也就那样·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对方还没有真正的成熟和觉醒吗还是说,她和她姐的气场就如此的迥异,能让一个男人变换出两种面孔一个就是碌碌平庸的普通人,一个则是运筹帷幄的职场老板。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难道她真的得耐心再等几年,才能等到这个男人的蜕变吗殷玉娥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候,她总算想起自己的好姐姐了。
·她临走时给自家姐姐抄了份后世流传甚广的高考复习课表,比如几点到几点学数学,几点到几点学语文,直到晚上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她喊她姐照着做,说根据她这份科学的复习表,一定能考得更好。
也不知道她姐照着做没有··当然了,一开始生怕她离开后,她姐就不照着做的殷玉娥,还给出了特别浩然大气、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这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是高考的存在是一场改变千百万人命运的考试,是为国内高校建设源源不断地输送人才的一场选拔,是挽救国内教育未来的伟大壮举,每位考生当然就得郑重对待,绝不能马虎。
听得挺唬人,挺像是那么回事··殷玉娇也被镇住了,拿着那份课表,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学了好几天,结果熬到凌晨十二点,第二天五点半还得爬起来,骑一小时车去上学,这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还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而且在有一次她骑车犯困,差点把后车座的小宝给甩出去后,殷玉娇就惊醒了——她妹妹给的这份课表就算再好,但是不适合她现在她是考生,在殷家可以不干活,让自家妈和婶婶把活儿做了,自己一门心思地专心学习,但是她不能不睡觉啊。
不然这样子一年下来,她就算考上大学了,整个人肯定都要废了··于是,最后这份课表还是被殷玉娇锁在抽屉里,通过这件事后,殷玉娇更清醒了,心想她妹妹平时挺有主见,嘴皮子也利索,但到底没读书,所以不能实事求是,心也太急于求成了。
提出的一系列意见,明显都不适合她,让她都无法利索地喘口气··妹妹的那些建议,还是全抛到脑后吧,她按着自己的想法和节奏来发挥比较好··殷玉娥是没想到,殷玉娇没有照办,不然她一定连债都不还了,急哄哄地从城里跑回来,继续指手画脚。
第136章 ·殷玉娥在夜市摆摊, 虽然入账少,但她有一种“我重生绝对能挣大钱”的内心信念支撑着, 于是勉强也能提着一口气·一天到晚就这样赔笑着应付客人, 本来日子这样勉强也能过。
可是她接受不了的是, 她这个重生的老天爷亲闺女, 一个不认输的女配,居然沦为了对照组·从文水村出来, 到成立打拼的小两口夫妻,远不止她和秦茂两人, 同村还有一对祖籍粤省的中年夫妇, 因为年纪渐渐大了,下田干活身体又过于劳累, 他们只好找村里人借钱,到城里摆摊做生意了。
但与殷玉娥不同的是, 这对夫妇心眼实诚,手艺也很好, 他们经营是早食摊, 卖的皆是一些常见的包子馒头油条, 花卷小笼包、红糖发糕, 八宝粥烧麦等等,最特殊的也不过是一些掺了糖的流沙包、核桃包,而且每日只摆摊几个小时, 但是那客人一直只多不少, 往往两小时不到, 整个摊都空了,夫妇俩便可以收拾东西回家。
爽文快穿现代架空·他们的选址也很明确,就在一些国营工厂或者学校门口,不管是上班还是上课,早晨时候就是人流量的高峰期··再加上手艺过硬,回头客很多。
一些市民一看两夫妇的面孔,就养成习惯,自发地跑来买早餐·于是不过半年,夫妇俩就挣了许多钱,过年时节“衣锦还乡”了··而殷玉娥则还是兜里空空,这可把她刺激到了,脑海里那么多先进经验的她,居然还不如同村的一对老夫妇普通的包子馒头,居然还能挣得比她多殷玉娥因为被刺激狠了,那颗不服输的心彻底被激起。
不顾秦茂说“我们应该提高手艺或者别做饮食”的建议阻扰,她开始去市场上买起了一些新鲜骨头,还有花椒、豆瓣、八角、豆豉等等调味料,开始熬起了麻辣烫锅底料,甚至还预备了三种辣度微辣、中辣、麻辣、还有朝天椒的变态辣,她就不信了,这种川蜀风味的饮食,还吸引不了本地人的眼球·在失败了好几次,耗光了所有存款买骨头吊汤后,她总算勉勉强强熬出了像样的成品,感觉自己尝起来的滋味又辣又爽后,就马上迫不及待地摆了出去。
不过还是老样子,初期众人皆被这新奇的小吃吸引了,客如云来的时候,殷玉娥的想法又被搬走了,甚至还点醒了不少摊主,让他们也做出了适合本地人口味的辣美食,比如卷饼加辣条,关东煮加小米椒,红白鸳鸯汤等等,每一样都很受欢迎。
无形之中,殷玉娥又给他人做了嫁妆··别看摆摊不需要门店,就不需要成本了,殷玉娥夫妇每日天不亮就得起床,赶去菜市场辛辛苦苦抢购荤素食材·以往殷玉娥在殷家一向爱睡多久是多久,有时候甚至舒服服服地睡到日上三竿,代价最多被老太太骂骂,根本不疼不痒。
可是现在不行,菜市场要是去晚了,那菜和肉都是被人挑剩下来的,根本不新鲜,用来烫菜根本就是赶客·所以殷玉娥只能忍着,天天辛苦爬起来,等到夜幕降临,再累死累活地推着摊子去夜市,日子久了,殷玉娥也受不了了,觉得这一切跟自己幻想挣大钱的场景出入极大。
而且刨去这些食材成本,他们在家熬汤得开火,开火的煤气水电有是一笔支出,还有那房租费,房东早对他们天天在家里煮东西有意见了,好几次凶巴巴地驱赶着小两口搬出去,现在居然半夜还开始熬麻辣烫了,这还让不让邻居们睡觉了·所以他们还得另寻他处。
而且因为殷玉娥熬汤水平实在太次了,为了省钱,选用的骨头都不够新鲜,再加上还常出现一些调味料放多了或者放少了,火候不够等问题,那忽高忽低的熬汤水平,自然留不住回头客。
没有回头客,就只能吸引那些想尝鲜的小年轻一次- xing -消费,可那些小年轻也不是傻子,吃完了,觉得味道除了辣爽之外一般般之后还会继续来·更别说其他家也有麻辣烫摊子,价格更优惠,味道更好,他们肯定选其他摊子。
于是几个月下来,别说挣钱了,倒是依然债台高筑··晚上数着零星的入账钱,殷玉娥双眼憔悴,一口气憋在心中,再看看身边沾枕即睡的丈夫,每天只知道唯唯诺诺地应付客人,什么挣钱的想法都要她来想,她来出主意。
她每天在为这点收入愁得掉发睡不着,对方还能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殷玉娥越看越气,忍不住伸脚将人踹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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