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养老婆我成了开国皇帝[星际]+番外 by 七流(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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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养老婆我成了开国皇帝[星际]+番外 by 七流(四)(2)
·而他进来了··加文收起了鳞片,喃喃自语,“我不是因为余情未了才来的,我只是来还鳞片的·”·他安慰好了自己,迅速朝前跃去··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预告():·“你弱成这样进来干什么找死吗”·“是噢,你好强呢,被打的满地找蛋。”
“……”·“对了,商量个事,能不能把我身上的绳子收一收,我不想等会元宵以为我是个变态·”·“……”·第175章 ·加文进入了康斯坦丁的圣域,手里的鳞片慢慢失去了温度,变回了一枚普通的鳞片。
连绵的群山高耸入云,一路蔓延到了天边,一眼望不见尽头··“虽然进来了·但是康斯坦丁在哪呢”这是一个问题··加文很是懊恼于自己的莽撞。
他试图腾空而起,从高处俯瞰这片天地找到方位,但是很显然,康斯坦丁并不允许别人在他的领域里飞行··不过加文的沉思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远方,传来了一声格外嘹亮的龙吟。
加文视线看了过去,只见山峦层层崩塌,西北处的天际出现了两道蚂蚁大小的黑影,两方交战,迸发出的威能让这片天地为之动容··哪怕只是在战场的边缘,他的灵魂依然本能的为这种恐怖的力量折服颤栗。
这就是神禁领域,普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涉足的禁地··——·战场的最中央,能量波动炽热而恐怖··这里不是域外战场,若非是在康斯坦丁的圣域里,交战的余波可能会让整个小眉星都受到影响。
倚艳笙并没有去域外战场的打算,康斯坦丁也没办法强迫他··“这已经是你最虚弱的时候了,”倚艳笙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他朝前挥出了一掌,“但是依旧强大的令人心惊。
你的确有资格,继承康斯坦丁这个名讳·”·康斯坦丁,意喻胜利与凯旋··倚艳笙的状态并没有多好··赵容成的胸口在之前就被洞穿过,如今战甲被直接击碎,胸口那个黑洞显得更是恐怖。
里面的血肉也是漆黑一片,像是被烈火烧灼过的黑土··康斯坦丁眉眼锐利,右手握住长枪,锐不可当,左手却不太自然的握成一个拳··他握成拳的手中,有一枚通体漆黑的蛋。
这种情况,康斯坦丁实在不敢把元宵放在他关注不到的地方··他怕一转眼,元宵就会不见·然后落入对方手里··倚艳笙道:“康斯坦丁。
你既想要护住自己的后裔,又要维持圣域免得余威波及到小眉星,这样的你,又怎么可能赢呢”·枪尖撞上了掌风,半空炸开了一道金色的血幕。
康斯坦丁擦了擦嘴角的稀薄的金色血液,表情满是不屑,眼神狠戾:“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东西,也只敢鬼鬼祟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丢人现眼也有脸到处嚷嚷。”
他已经认出了来者是谁··千年不见,两人并没有坐下来好好叙旧的打算··康斯坦丁甚至没有质问倚艳笙为何要这么做··理由太多了。
倚艳笙想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么俩样——要他死,或者要他手里的元宵··听见康斯坦丁的话,倚艳笙的目光微沉,但很快又翘起了一边嘴角,“历史可是由获胜者阐述的。
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并不重要·”·整片天明明是晴空万里,却响起了阵阵雷鸣,倚艳笙的身侧,紫色的闪电直径数十米,毁天灭地,如同末日神谴··康斯坦丁的身边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圣火神圣笼罩,吞噬一起,洗濯人间。
这是真正的电光与业火·两者迅猛的碰撞在了一起,周围都因此出现了扭曲的虚空,似乎要割裂这片天地··然而,这道雷霆只是虚张声势··一缕细小的青色闪电,在此时朝康斯坦丁手里的元宵袭去。
元宵还很虚弱,根本没有力量抵御这一击·而倚艳笙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如他所料,康斯坦丁面色一变,当机立断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下青色闪电··他径直从半空落下,浑身上下都缭绕着一层电光。
半空中,康斯坦丁背后长出了黑色的羽翼,可惜因为电流的麻痹显得很是无力,压根飞不起来,只能做一些缓冲···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漆黑如墨的羽毛片片飘落。
康斯坦丁本以为自己要被击落到地上,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许会有些疼,但是不算什么大事··不曾想,此时却从旁边窜出来了一个人,在瞬间把他搂进了怀里。
这个怀抱用力而急促,康斯坦丁还没来得及惊讶,抱着他的人当机立断的往前一滚··雷霆构成的长矛紧随其后,自天而来,在旁边炸开··康斯坦丁听见了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一把加文的背,不出意外的被染了一手鲜红的血·这是被余波波及出现的伤势,直接烫下了一层皮··康斯坦丁的心在这瞬间微微一颤。
真是……蠢货··刹那的怔然后,康斯坦丁横眉怒目,厉声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于现在的加文来说,的确很像老寿星嫌命长。
但是身体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等加文的脑子跟上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种模样了··加文看着被他压在地上护住的康斯坦丁,坦诚回答道:“倒也不是找死,就是来找你。”
这个姿势未免有些暧昧而旖旎··康斯坦丁迅速着坐了起来,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后犹豫了一瞬,把元宵塞进了加文的手里··“拿着,离这里远点,保护好它。”
他的声音冷酷··说完,康斯坦丁张开了背后的翅膀,眼见就要展翅直上九霄··加文低头,看向了手里这枚黑色的蛋··“这蛋·”他低声自言自语,“好像有点香……”·就像是那种,煎好的鸡蛋,撒上了白芝麻与黑胡椒。
底面酥脆,用筷子一戳,还能“滋”的一声从中央流出半凝固的蛋黄儿··加文有些不合时宜的感觉到了饥饿··这枚蛋还没破壳,却饱含能量,对其他人来说,和大补的灵丹妙药没什么区别。
因此,有一些诱人的气味在所难免··甚至,饥饿也是因此产生的本能反应··这枚蛋浑身都插满了flag,勾引人去吃掉它··当初,在除夕还是一枚蛋的时候,要不是自己在泥巴坑里滚了两圈,小龙人们也对吃煎鸡蛋不感兴趣,恐怕也难逃被人吃掉的命运。
在听到他的话后,刚准备走人的康斯坦丁瞬间转过头盯住了加文的脸,从自己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别凶了,不会吃的·”·如果他猜的没错。
这恐怕,就是元宵了··康斯坦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要是敢……”·他- yin -恻恻地撂下了这么一句,诛仙长枪划破虚空,落入了他的掌心。
康斯坦丁向前冲去··——·天上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加文思考了片刻,转身带着元宵远远躲到了一边··他的视线依然长长停驻在天空中。
远方的天边只有一道道虚影··烈火和雷霆交织,加文盯着看了片刻,就被里面蕴藏的神通刺伤··加文低下了头,手里的蛋在此时晃动了起来,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溢出来的香气显得更诱人了··之前在康斯坦丁鳞片上戏耍的雪雀儿战战兢兢地站在了远处的枝头上,盯住了这枚蛋··它很弱,甚至连灵智都没有开,只是一只最普通不过的雀鸟,却依然为此吸引。
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是外界,这枚蛋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元宵就要出来了··在康斯坦丁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赵容成的身体终归没办法撑太久··原本处于上风的倚艳笙,如今被打的节节衰退。
但是他知道,康斯坦丁也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他自己也曾经到过神禁领域,清楚神禁到底是什么水准··更别提康斯坦丁的新生不过二十余年,远不及他当初的全盛时期。
一口乌黑的接近干涸的血从倚艳笙的嘴里咳了出来··他看了眼面前的康斯坦丁,突然一笑··“加文——”倚艳笙的声音自高中上传来,他横枪挡下了康斯坦丁的一击,四周星火四溅,“你还记得,除夕吗”·加文守着元宵破壳,耳边突然就响起了这一句话。
倚艳笙肆意地笑了起来,声音自带蛊惑人心的力量:“你想让你的除夕回来吗”·就像是康斯坦丁能通过触碰读心··倚艳笙的嗓音如同海妖塞壬,引的人欲念丛生。
加文能听到的声音,康斯坦丁自然也能听到··他的表情- yin -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一般,攻伐之势愈发猛烈··“过来,我的孩子·把那枚蛋给我。”
倚艳笙被打的躯体几欲崩坏,声音却愈发平和,“我把除夕还给你·另外我还可以救活宋少羽,你难道不想他吗”·哪怕是杀不了康斯坦丁。
他也要收点利息··既然对方这么在意这个孩子,那还有什么比在一个父亲的面前杀了他心爱的孩子更有趣的事情呢·倚艳笙看见了,加文捧起了那枚蛋。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对,把它给我·”·康斯坦丁黑色的长发飞扬,他怒不可遏,几欲发狂,金色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恨不得现在就把面前人身体连同灵魂碎尸万段。
但是康斯坦丁也清楚··这只不过是倚艳笙的一具附身,杀了赵容成,倚艳笙会受到重创,却依然要不了他的命··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倚艳笙撑了几分钟,却也不见加文走过来。
他心里微微疑惑,却看见加文低下了头,盯住了那条细细的裂缝,嘴里小声念叨着:·“元宵,快,加油,已经有一条缝啦宝宝加油·冲”·……·这人难道没有私欲的吗·倚艳笙在这瞬间有些分神。
就是这短短的一刹那,康斯坦丁来到了他的身前,拧断了这具身体的脖子··“你记住,他日,我必定——到帝国的皇宫内亲手杀你。”
康斯坦丁话里是掩饰不住的杀意··人首分离,而这具身体却依然没死··“咯咯咯……”倚艳笙的胸膛被诛仙长枪洞穿,头颅只剩一层皮挂在身体上,剧痛直达灵魂,然而脸上却依然是遮掩不住的笑意,“你以为现在就是结束吗我在皇城内等你。”
·倚艳笙微笑着,在这一瞬间,选择了自爆··他的躯体在刹那间天人五衰,灰飞烟灭··只可惜死无全尸的人,是赵容成··康斯坦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一把抓住了那枚星核。
握在了自己的掌心,强行在这一刻把星核传送至域外战场··一阵耀目的光辉闪过··康斯坦丁的整个胳膊被炸的只剩下了骨头·半天也没能愈合··倚艳笙走了。
这片山脉被打的天崩地裂,溪水倒流,日月不出,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生机断绝··康斯坦丁的脚踩到了地面,然后骤然膝盖一软··他晕了过去··第176章 ·加文在交战结束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自然也看到了最中间昏迷不醒的康斯坦丁··加文叹息一声,扯了块布把元宵裹上,挂在了胸前,然后把康斯坦丁背了起来··他也考虑过要不要拦腰抱起,但是又怕压着元宵。
怀里揣着蛋,背后背着几吨重的人··加文觉得自己很像是一只在耕田的老黄牛··走着走着,背上的人用头蹭了蹭他的脖子,突然发问:“……papa,要去哪儿”·说话的人像是刚睡醒,语气里还带着点鼻音。
尾音跟撒娇似的上扬··加文浑身一僵,脚步顿住了··“……除夕”他满是震惊的询问着··康斯坦丁瞬间沉默起来。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只是没睡醒··背上的人不再言语,这已经说明了问题··加文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您醒了·”·期望再失望的感觉,甚至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过。
“是,”康斯坦丁压着嗓子回答,“放我下来吧·”·他现在的状态其实糟糕的一塌糊涂·甚至如果不是他自己注意控制,可能已经变回了幼崽状态。
勉强维持人形是因为康斯坦丁不想在加文面前显得太弱鸡··虽然现在这个状态,似乎也不比变回幼崽体面多少··加文停下步伐,顺从地把人放下··康斯坦丁不是很想走路,于是心情瞬间差了不少。
两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加文捧着元宵:“您打算去哪”·“……”·不知道··康斯坦丁没有说出这种话,但是他的眼神却写满了理直气壮的反问:你不是我的神官吗这种事情不是你来想吗·于是,“回神殿吗”加文问。
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去·”·现在的神殿并不安全,而他暂时没有那个精力去清算··起码要等他把伤养好··“那去哪”·康斯坦丁:“不知道。”
嗐……真是够难伺候··——·如果加文没来··康斯坦丁大概率是会带着元宵滚泥巴的··但是既然加文来了,那就不能过的这么糙。
盖屋子是来不及的了,不过扎几个帐篷绰绰有余··加文奔波多年,不说别的,扎帐篷的手艺没的说·分分钟的事··他选好了露营地点,开始忙忙碌碌的依次从空间纽里掏出了床、枕头、被子、饮水机、电暖炉……·他像极了一只人形哆啦A梦。
加文把元宵放在了羊绒垫上,又开始哼着歌在一边布置起了婴儿房··当他把一罐婴儿奶粉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沉默许久的康斯坦丁终于忍不住呛声··“你为什么准备的这么充分”他很是疑惑。
如果之前的电暖炉还能理解,那像是一旁小床,奶粉,玩具……甚至纸尿裤之类的东西,就让人过于捉摸不透··加文的动作一顿,回答:“之前游历在外,总想着回圣山能不能看见元宵。
所以每次路过婴儿用品店和玩具店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去看看·”·看着看着就没忍住买了一大堆··虽然元宵也不一定用得上··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康斯坦丁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莫名觉得很是心虚,只好低下头假装看自己受伤的手··多亏龙族逆天的自我修复能力,被炸的只剩骨头的胳膊已经好了大半,长出了新生的皮肉,洁白如玉。
不过,要恢复到之前的地步,恐怕需要一段时间静养··如果恢复成龙身,他现在说不定还是个没有鳞片的秃龙···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就在康斯坦丁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面前突然投下了一片- yin -影。
一个小玻璃瓶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药·”加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给了东西以后,加文就转过身,守在了元宵的边上。
康斯坦丁盘着腿坐在床上,心里是强装镇定,嘴里说话的调子却揶揄万分:“你不是喜欢除夕吗”·语气里莫名还有一丝嘲讽··他把玻璃瓶捏在了手里,坚硬的棱角硌的他手心有些发疼。
加文被他这突然没头脑的问题弄的一愣··他盯住了被放在羊绒垫上的元宵··“说实话,他说可以把除夕还给我的时候,我还挺心动的·”他十分坦诚的承认自己那一瞬间的龌龊,“不过就像是先生肯定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活过来一样,我也不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看到除夕。”
电暖炉照出来的光,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加文的气质并不柔和,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感·他眉眼锐利的近乎伤人··但是在这一瞬间,似乎又和当年的少年重叠了。
康斯坦丁:“……哦·”·除夕是康斯坦丁的一部分,康斯坦丁不是除夕··虽然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但是加文已经学会了区分。
自然不会再因此烦恼··听说从生产到破壳,需要一周的时间··元宵除了第一天裂开了一条缝以后,暂时没有任何动静··康斯坦丁皱着眉检查了半天,也没有从外部发现什么异常。
不像是其他卵生动物,要么壳柔软无比,轻轻一戳就能撕破;要么拥有坚硬的喙,能从里面啄破··龙的幼崽需要自己在体内蓄积力量,然后从内到外打破这层桎梏。
·如果幼崽太孱弱,那这枚蛋就会变成死胎··前七天是最理想的出壳状态··越往后,新生儿就越虚弱·更加没办法击碎蛋壳··一周过去,康斯坦丁一直在静养,一天中少有出现的时候。
而守着元宵的加文已经显得有些坐立难安了··再又一次醒来后,康斯坦丁听到了来自加文的诉求··加文站在门外,询问:“元宵还没能出生,不能直接帮他破壳吗”·康斯坦丁的心情微沉,皱着眉回答道:“不可以,再等等吧。”
外力破壳,里面的幼崽只会死路一条··虽然嘴上说着再等等··但是康斯坦丁在心里却已经有了预兆··元宵恐怕不会出来了··先天不足,让它太过于孱弱,以至于没办法顺利破壳。
这在整个龙族历史上,都是很罕见的事情··从这枚蛋里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弱··终于在半个月后,彻底的变成了一片死寂··守着它的两个大人都变得愈发沉默。
原本有些和缓的氛围再一次变得如同数九寒冬··“您是神,”加文看向了他,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恳求,“您一定有办法的,是吗”·而康斯坦丁只是长久注视着他的脸,在沉默数秒后回答:“不,我不能。”
怎么会这样呢··“他都裂开一条缝了……”·加文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他都想了几天了,以后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元宵。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带元宵下圣山,到外面去玩一玩……·现在元宵没了··帐篷里还点着暖炉,却莫名的很是冰冷··康斯坦丁的声音冰冷:“物竞天择,它已经被淘汰了。”
说完这句话,康斯坦丁率先站了起来··他也需要静一静··加文对着这枚蛋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把元宵揣进了怀里··他站了起来··“你要带着它去哪”康斯坦丁在一瞬间出现了他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处。
枪尖对准了加文的眉心,他的表情冷如冰霜··加文看向了康斯坦丁,表面的平静下压不住的波涛汹涌的情绪,“您已经放弃它了,但是我还想再试试·”·康斯坦丁怒极反笑,“你能有什么办法”·加文当然没办法。
他只是不想就这么放弃而已··康斯坦丁不管他,如果自己也不管他··元宵怎么办·他的表情无疑激怒了康斯坦丁··康斯坦丁的枪尖在虚空中一划,远处的空地惊雷似的落下了一道弧光。
“知道元宵为什么会出事吗我告诉你·”康斯坦丁突然咬着牙笑了起来··他的神情在此时满是怒容,甚至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当初,在十四星系,格勒星域。
你和李清舟做交易,作为交换的筹码,除夕要去保护李清舟,于是除夕遇上了林振·”·“林振自爆,这具身体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奥古斯都给他下了毒。”
他金色的眼眸里是竖起的瞳仁,像是捕猎者盯住了猎物,康斯坦丁的声音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懂了吗”·他在元宵出生后发现了不对劲,更别提后来还见到了寄居在赵容成身体内的倚艳笙。
粗略地回溯完除夕的记忆后,康斯坦丁就知道了为什么··其实不一定非要林振,也不一定非要是那个时候··只要“康斯坦丁”一天没能在除夕的身体里醒过来,倚艳笙就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
没有林振,还会有赵振,陈振……但是偏偏就是林振···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很难说这件事真的和加文有什么关系··但是康斯坦丁没办法,他已经愤怒,或者说痛苦到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天- xing -暴戾而嗜血,他控制不住自己··康斯坦丁在此之前从来、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爱这个孩子··一枚寄生卵而已,孜孜不倦地从母体身上汲取养分,贪婪的令人生厌。
直到它一点又一点的死在自己眼前··这个孩子甚至还叫过他一声爸爸··康斯坦丁终于没办法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那些都是别人的感情··因为他就是除夕啊。
康斯坦丁的手一点点收紧,他握着枪身,依靠它来让自己保持着战立··“你送他上前线,想过他可能会受伤,你相信他的能力,你知道除夕肯定不会出事。
那你想到过今天吗外面想要续命的老东西那么多,我就算把它交给你,你也守不住它·懂了吗废物·”·哪怕这枚蛋变成了死胎,它依然是能续命的大补之物。
只要泄露出了一点消息,就会有无数双手来抢夺··没人会在乎你的地位,没有能力去保护,就是原罪··加文的表情在这一刻很难描述,就像是压根没听清康斯坦丁说了什么一样。
对方说的字他都认识,为何组合在一起就显得如此荒谬·隔了好一阵,加文才理解对方说的是什么··要不是当初他想击退敌军,因此答应了李清舟的要求,那除夕也不会遇上林振。
再换句话说,若非是他被困在了格勒星域,那除夕也不用过来搭救他,自然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所以……是我的错·]·加文浑身僵硬,就连手指都是木的,心却在一抽一抽的疼。
康斯坦丁看见他的目光·茫然而惶恐,像是在等着一个反驳··可笑的表情··“我解除你的神官职·”康斯坦丁拿起了他手里的元宵,转过了身,背对着他,然后闭上眼,压下了眼底的泪意。
再次睁眼是,康斯坦丁的眼里已经一片清明··“从此以后,我目光所至之处,再也不想见到你·”·原来痛苦到了极致是真的会反应到身体上的。
这种痛苦猝不及防,难以评测,杀人却不见血··加文连回复康斯坦丁都做不到··他张开了口,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他不会说话了··但是他在心里应了一声。
[好·]·第177章 ·人走了··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向了手里漆黑的蛋··他发了很久的呆,终于想起这里是他的圣域,而唯一的人刚刚已经离去。
不会有人看见的··康斯坦丁绷着的一口气终于散去··他变回了幼崽,抱着那枚裂了一条缝的蛋,呆呆的看了很久,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玄离殿依然偏远僻静。
加文当了七年神官,其实呆在圣山的日子非常少·因此玄离殿也基本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等加文离开后,也许许多年后,这座宫殿会迎来它的新一任主人。
现在整个圣山还是封山状态·在加文回到玄离殿的第二周,康斯坦丁重临了王座··这时候的他看上去已经痊愈,气势威严··天枢看见他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赵容成失败了。
如果他不曾失手杀了开阳大神官,那还能解释为自己是失察,并不知道“赵容成”偷偷潜入了圣山··但如今铁证如山,任何解释都会显得很多余··他被击杀在连夜潜逃的路上。
康斯坦丁的长枪诛仙如彗星袭月,在夜空中牵扯出了一道赤金色的长虹··同一时间内,无数神侍神官跪倒在这缕金色光芒之下,匍匐瑟瑟,震撼于这位神明的雷霆之怒。
漆黑的长枪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贯胸而过,天枢被钉在了圣山的山壁上,生机寸断,曝尸数日··鲜红的圣人血烙印在石壁之上,染红了半边山壁··四周因为他的血液生机旺盛,春暖花开,无数异兽在四周徘徊窥伺,却无人敢去收殓这位大神官的尸首。
甚至都没有太多的人敢去探寻原因,只有当日被囚禁的几位大神官清楚内情··康斯坦丁消失太久,以至于这些凡夫俗子早就忘记了他的赫赫凶名··不只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才会令人恐惧。
哪怕一枪杀一人同样会··当神官后摒弃俗世,按理说祸不及家人··但仅仅是第二天,莫斯利安的上一任家主,一位寿数近三百岁的老祖宗,带着哈萨辛执事的头颅,和亲近的一些族人,齐刷刷的跪在了圣山脚下。
这位老祖宗也冤,他和天枢同辈·退出权力中心后一直在闭关寻求突破,不曾想就遇到了这么一件事··不管天枢参与弑神这事莫斯利安家族的人知情与否,只要天枢曾经出身自莫斯利安,那整个家族就没办法撇清关系。
只能祈祷神不会迁怒··圣山底下一时之间蔚为壮观··天枢大神官和开阳大神官相继去世,大神官的神职空出了两位·神殿内部暗流汹涌··目前主持大局的是排行第二的天璇大神官。
康斯坦丁在出面过一次后,就再次隐退··神避世不见,神殿却还有许多相关事宜需要处理,整个圣山人心惶惶不安··在这种情况下,一位戒律神官的突然离去,就显得不是特别起眼了。
瑶光大神官抽空送他到了山脚··这位金发碧眼的神官眉目含笑,不动声色地询问起了原因:“怎么突然就不当神官了”·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如果是以前,加文大概会笑着告诉他准备回家继承皇位。
但是现在,他只是很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合适·]他说··就连这句话也并非是通过嗓音说出,而是直接通过神念传递。
神官都是终身制·除非死亡,鲜少有人半途而止··哪怕是犯戒,也是带着神官的身份死去··瑶光在心里觉得很是诧异,因为他曾不止一次听已故的开阳神官提起过加文。
大多都是老年神官们之间很琐碎的闲聊··神应该是很喜欢他的才对··但是在加文请求离去的时候,神恩准了··想不清楚原因,瑶光也就不想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瑶光大神官在山路尽头停下了步伐,然后微微一笑,“与君就此别过,此去山高水长,还需珍重·”·[多谢。
]·加文最后一次回过了头,看向了远处的山巅··那里依旧白雪皑皑,圣洁而威严··加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中午的太阳一直偏移到山边,即将沉入地平线睡去。
“再见·”·这是他对康斯坦丁说的最后一句话··——·小眉星丹朱市,王城内··今天下雨,别枝难得有心情亲手温了一壶绿蚁酒。
正想着这样的天景,理应有故人来同饮,乘兴而至,兴尽而归··就是不知该去邀请哪一位··别枝看向了窗外细如珠线的雨丝,心神就忽的一动··有人来了。
气息陌生又熟悉··起初这人还远远的,刚入了王宫,后来就越发逼近··别枝没有通知亲卫,甚至告诉他们无需阻拦··因为他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请进·”·话音落下,无风,门訇然中开··加文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没撑伞,外面在下雨,身上却没有一丝水汽。
与此相对的是他的面容·冷冽的如同数九寒冬··绿蚁酒等到了这位从远方来的故人··别枝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盛着绿蚁酒的酒杯落在了一边的案头。
他微笑着说,“请坐·神官现在不是应该在圣山吗,为何突然造访”·“我已经不是神官·”加文平静地回答,然后直截了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枚菱形的令牌,由羊脂白玉雕刻而成,正面是图灵家族的家徽,背面是一个人的名字以及一枚小小的指印··那是尚且年幼的别梦寒的指纹··别枝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住了。
他睁开了银色的眼眸,盯住了加文的脸,神情复杂··加文不曾回避他的目光,坦言道:“先生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你·”·一层屏障缓缓升起,将这里同外界隔绝。
别枝张开了自己的圣域··他发出一声叹息,在加文的对面坐下,道:“说吧·”·加文的声音沙哑··“历史上有没有虫族幼崽不能成功破壳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如何处理。”
别枝的眉拧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死胎吗哪怕科技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这种情况依然无解,哪怕是孤亦不能……”·所谓的死胎,指的就是蛋从孕育出的时候就已经死去的情况。
从它降落于世的那一刻起,里面孕育的生命已经消亡··别枝缓慢斟酌着字眼,他看见对方眼里的星火像是缺了燃料的煤油灯一样,熄了··他的心不免跟着微微一疼。
别枝思考了许久,回答:“不过,孤似乎知道一个特例·”·说是似乎,是因为别枝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他自己并未求证··他怕加文如果真的朝这个方向努力,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他更怕对方身上的那股死寂··一百四十年前,他的生父坐化前夕,天人五衰,无欲无求,也是同样的死寂··哪怕是一场空,也总比毫无希望好吧·“岚初岁是岚封唯一的孙辈,降生于四百年前,按道理说许多年前就该出生,但一直到三十年前才孵化出。”
“有传言说岚初岁生下来时也是一枚死胎·至于这四百年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孤并不清楚……但孤可以帮你问一问·”·但是到底有没有结果,别枝心里也没有底。
加文的声音多了一丝颤音:“好·”·如果别枝问不出什么,那他就日后亲自去问·岚初岁不知道,那就去找岚如星,如果无人肯透露,那就打到心悦诚服,定要问出个结果。
加文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他无比严肃地询问着:“第二件事,我想知道,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十年之内到圣阶·”·这一次,别枝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你为何如此好高骛远”他在沉默片刻后站了起来,脸上莫名多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怒容,“急功近利,这哪是修行的道理十年,多少人十年还不够前进半步你却妄图一步登天。”
加文没有反驳他,只是很认真的询问,“真的没有办法吗十年不行的话,十一年也行·”·“……做什么梦呢”别枝无语凝噎,“你想干什么”·说完,他抓起了一边的酒杯“咕噜咕噜”灌了一口,消消火。
加文:“我想弑神·”·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听闻此语,别枝嘴里含着的半口酒顿时如同瀑布喷薄而出··“——”·这位三百多岁的王内心受到了强烈震撼,怀疑自己儿子的儿子脑子是出了问题。
“不是康斯坦丁,我想杀奥古斯都·”·是赫仑·奥古斯都·赫仑,又被称作“海伦娜”··祂是传闻中帝国的光明神,- xing -别不可考,不知年岁,在历史上从也未现世过,一直属于神话传说。
康斯坦丁说了很多,加文听清了一点,“奥古斯都”给除夕下了毒,所以元宵才会如此孱弱··既然康斯坦丁都存在,那自然也存在奥古斯都··他不知道奥古斯都的样子,也不知道奥古斯都身在何处,但是无论天涯海角,他必定会找到他。
然后杀了他··一个连他都打不过的人,竟然试图弑神··别枝意外之外,更多的却是不解··“你为什么想杀奥古斯都”·总不可能是因为,加文是康斯坦丁的狂热信徒,然后要为他的神明杀了传闻中的敌人吧·“因为他杀了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不是在随秋冬那里吗别枝怔然··“你的孩子是谁”·“元宵。”
“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除夕·”·“除夕是谁”·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困难,加文思考了许久,低声回答道,“我爱的人。”
“他人在哪”别枝皱着眉询问··“没了·”·别枝的脸上有了一瞬间的愕然,“抱歉……”·“没关系。”
加文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因此脸上满是平静,“所以,有办法吗”·别枝沉默许久··不远处,温酒的炉火用沉香木轻轻烧着,室内香气四溢。
“……以你的速度,最迟百年内,有望圣阶·”他的内心很是犹豫··“一百年太久·”他多等一刻都觉得难受。
别枝眉间紧蹙,“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幼稚,也很可笑吗”·窗外的雨依然在下,天空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于是原本要停歇的雨变的更大了,哗啦啦地打在了窗沿上。
加文盯住了别枝的脸,“一个父亲,想给自己的孩子报仇·很可笑吗”·他的表情正在告诉别枝,他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不可笑。
别枝也是没了孩子的父亲,所以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必定要攻破人类帝国的皇宫,让战火烧过每一寸土壤,以鲜血和战争来平息他亘古不绝的恨意··“哪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是。”
“哪怕你甚至死在中途”·听到别枝的话,加文却突然笑了起来··“我都死过一次了·又何惧再死一次”·他本来该死于很多年前的那个十八岁的春天。
那里没有除夕,没有宋少羽,没有很多人,只有父亲林恩和一具属于他的病弱的躯壳··人活着是为了一口气,一点念想··这个世界空旷寂寥,他已经是一叶孤舟。
第178章 ·“历史里,的确有能让人速成的修炼功法·依靠吞噬别人的修为换取进化·但是作为代价,功法本身也会影响修炼者心志·”别枝的表情满是严肃,“而且,走这条路的人,大多都短命而亡,不得善终。”
就像是一个可笑荒谬的诅咒··上天给你什么优待,一定会拿走另外的东西作为报酬··这种功法名为吞天·一向被视作邪门歪道··世人恐惧于它的血腥的修炼过程,又垂涎于它的无上威能。
吞天决在明面上已经被禁止·也因为修炼者大多疯魔,压根撑不到大成的时候,鲜少有法门流传下来··“外面找不到,但是王城内的藏书馆里,却有孤本。
孤在六十余年之前,为了研究如何延长寿命,曾博览群书,研究过一二·孤可以做主,把整卷给你·”·别枝带着加文走在藏书阁内··王城的藏书阁外部设有禁制,因此无人看守。
藏书阁修建于两千四百年前,整体都是木质的宝塔楼,然而内部却依旧崭新·就连收藏的古籍也不曾被岁月侵蚀··时间在此地永恒的停驻··他的步伐停在了一把剑前。
这把剑其貌不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像是一个工厂批量生产出的劣质铁剑,放在游戏里也像是新手村的道具··唯一让它显得有些不同的是,这把剑被一层一层地锁住了。
只是层层锁链也拦不住这把剑上溢出来的血腥之气··别枝指着它说:“你是持剑人,它却不是剑·这把剑和一页纸、一片玉帛没有差别,都是记录的载体。”
修炼的方法就在剑里··别枝划破了自己的指尖,挤出了一滴深蓝色的血··血滴在了锁链之上,“喀嚓”一声,从中断开,失去了光晕。
他把剑交到了加文手上··入手的那一瞬间,加文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让他整个人都没忍住微微蹙眉··许久之后,耳边的声音渐渐消散。
手里的剑冷的像千年不化的寒冰,许多杂乱无章的口诀在这瞬间涌入他的识海··然而在外人眼里,加文只是突然魔怔,像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恢复正常··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加文收好了剑,道了声:“多谢。”
别枝没忍住询问:“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前线·”·那里死的人比较多··……·……·别枝并没有去送行。
他站在藏书阁的第七楼,在高高的木栏边,看着加文如同流星似的离去,转眼即逝··“哪怕你是王,你也不该那样做·别枝·”·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说话的人是一位老者,似乎多年都没有动弹,一张嘴,衣服上头上都扑簌扑簌地掉灰,“事情败露,你会面临各族质问·”·想要修炼吞天诀,那势必会有很多人陨落。
尤其是那些曾经修炼到高处,因为年龄过大而气血衰竭、境界跌落的老家伙··“更何况,你给他这门功法·比起帮他,更像是在害他·”·历史上修炼这门功法的人绝对不多,有惊艳才绝之辈,却无一人能落得善终。
要么自我了结,要么在造下巨大杀孽后被围剿而亡··哪怕是一路修炼到圣阶也一样··别枝侧过了头,微微一笑,却岔开了话题:“东周,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中年人的模样,现在已经老成这样了啊。”
东周没有回答,只是用浑浊的眼球定定地看着别枝··“你的年纪都这么大了,我也快入土了·同时代的人,只剩我们两个老家伙了·反正孤也快坐化了,偶尔也让我任- xing -一回吧。”
残阳如血,别枝额间的朱砂痣也红的像血··大概两百多年前,东周和他同为选帝侯,曾和他一起竞争王位··两人关系亦敌亦友··一百七十余年前,因为落选,东周心生不满,被别枝镇压。
从此后再也没离开藏书阁半步·世人都以为他已经陨落··不曾想,正是因此,东周干脆潜心修炼,竟然一再突破,修为足以和别枝比肩··只可惜外界无人知晓。
棋逢对手除却怫然,还有天下之大竟然有他一个的欢喜··于是东周也不说话了·两个老人并肩在藏书阁内看着夕阳,就像是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落幕。
——·星元历1207年,李知非闭关寻求突破,太子李清舟监国··原本还在修生养息的虫族,突然撕毁条约,对人类帝国展开进攻··处于大后方的指挥总会对前线的战况估计的过于乐观。
猝不及防的偷袭让帝国守卫溃不成军·由林永乐防守的边界进攻最为猛烈迅速,从十四星系为起点,帝国的防线一退再退··一直到乐清辉赶往前线,赢得几场小规模的胜利,决堤之势才止住。
虫族大举入侵的- yin -云笼罩在每个帝国人的心中,却也有不少人想着到底该怎么发这么一笔战争财··当天,姚重华就怒火攻心,联系上了别枝,“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起码比计划的十年之期提前了三年。
别枝对此嗤之以鼻,他又不是经商的,要是什么都和说好的一样,那还谈什么国家利益……·更何况他是收到康斯坦丁的敕令,才选择进攻的··小眉星的王城高速运转了起来。
帝国的军部同样忙的焦头烂额··三个月后,十五星系同样落入了虫族手中,五阶以上的修行者全部惨遭杀害·剩下一批低阶源武者,不少人成为了“人女干”,开始为了保命或者利益,给虫族做事。
帝国的确太大了··哪怕只是一个偏远星系的人口,算上去也和虫族全境人口相差无几··关于对这些人类俘虏的处理,虫族内部发生了不少争执··“按照祖宗的规矩,一律杀了祭神便是了。”
“但是这样势必会让其余帝国人警觉……论高阶武力,帝国的确无法同我们抗衡,但是别忘了他们人多·”·“话虽如此……别忘了千年前,帝国的光明神也显圣过,一夜之间屠尽了虫族圣阶强者。
吾神恐怕不会参战·”·嘲讽的声音在圆桌会议上响起,“光明神帝国哪来的神,不过是臆想罢了·那是赵明月做的,现在帝国再也没有第二个赵明月了,有何惧”·如果是从前,别枝大概也是赞同这种话的。
但是他记得,加文跟他说过··奥古斯都杀了他的孩子··这位暮年的王在最后,一锤定音,苍白的脸上全是肃然:“杀·”·杀第一代人会憎恨入侵者,但只需要百年后,新生的人类就会忘却先祖的一切。
控制他们的语言,改造他们的思想·奴化教育,一代又一代··这些人最终会消弭所有反抗··——·前线多了个很奇怪的人,或者说,比起人,更像是突然有了一个传闻。
这个人背着一把用布裹好的剑,往往出现在战况最激烈的地点··有时候他杀人,有时候他杀虫族·他背着剑,却一直不用剑·鲜少有人知道他的模样,因为见到他的人都死了。
或者擦肩而过,却并不知道是他··传闻他杀了一位人族的世家子,引起这个世家震怒,派了三位宗师境强者前去追捕,在第二天,家族却收到了那三个强者的头颅。
大家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只好给他取了个诨号,叫“执剑人”··有人说在晚上见过他,脚边全是别人的尸体,血流在一起,聚集成了一方血池·而执剑人就沐浴在血中。
妖异无比··“执剑人,知道吗我遇到过它,他看向我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这个侥幸逃脱生天的人开始胡言乱语,“真的,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睛,但是这双眼睛分明又挺好看。
不过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它就是那种很特别的……你看着会害怕的那种……”·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不可名状之恐惧··这个人本来在十七星系开出租车,后来他所在的罗勒星在二十年前遭到了虫族的入侵,妻子也死在了那里。
为了治愈内心的伤痛,这个出租车司机选择带上孩子背井离乡··他来到了十五星系,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公交车司机·用这份工作供自己的儿子一直读到了大学毕业。
一直到十五星系再次被入侵……·他被安排到尤里星的难民营··整个酒馆的人对此似乎并不兴趣,大多人都觉得他是在吹牛·于是这个司机只好打着酒嗝喃喃起了自己的另一段过往。
“知道加文吗就是十五年前,梓兰国战胜出那名加文中尉·他也是十七星系的人,我当年还载过他哩,两次……”司机醉眼朦胧,“我当初就看出他肯定不凡,必然是人中龙凤,果然几年后,就在电视上看见他了……他们都说他死了……”·可惜,大家现在关注的都是前线的战况,别说是十几年前的人,就连五年前的死人都无人关心;聚在他身边的人摇头晃脑地散了,更没兴趣替这个酒鬼付钱。
一直到天亮时分··一名身负宽刀的青年突然进入到了这个酒馆里··在他来到后,整个酒馆都安静了片刻··因为他身穿帝国第四军团的军装·虽然不曾佩戴肩章,但是考究的做工,让他看上去和随处可见的士兵不甚相同。
这个青年的脸略微有些黑··他坐在了司机的对面,不知从何处排出了三枚大钱,放在了酒桌上,声音清脆动人··“你说,你见过‘执剑人’”·司机的酒在这瞬间醒了。
他有些结巴地自言自语:“其实我……我也不确定,但……可能是……”·陈言川点了点头,低声道,“带走·”·人群中,两个便衣走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五个月前,梁王世子在前线被杀·凶手就是那名“执剑人”··三个月前,三名梁王府客卿考察多时,找到了执剑人出没的规律,一同围攻执剑人,死无全尸,只剩三个头颅被送回了营地。
两个月前,梁王通过军部发布了悬赏令··能给梁王世子报仇的人,能得到梁王府半数财产梁王累世公卿,然而生育困难,膝下仅仅这么一个儿子。
一想到后继无人,大部分家产可能都由自己庶弟继承,梁王宁愿把这笔巨款拱手相让··不过陈言川倒不是为了钱来的··这个任务迟迟无人能完成,显得军部很无能。
于是,他被强行安排了这么一个任务··陈言川来这里也三天了,不过却一直没有动身,因为他还在等军部给自己安排的队友··和他同队的人,是卿仪。
第179章 ·如果这位司机只提到了“执剑人”,大概也不会被注意到··毕竟现在酒馆里十个有七个都会讨论这个人,奈何司机还提起了“加文”。
陈言川一直在搜寻关于加文的消息·在司机提起加文后,他就被情报网络注意到了··掐指一算,竟然已经过去十年··听说加文最后出现的地点,那颗小行星,遭遇天灾,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加文和林除夕从此再无任何消息··陈言川用自己的权限调查过,意外发现关于这条消息的保密权限特别高··而帝国内部给出的消息也一直是“失踪”而非“确认死亡”,这让陈言川总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那人还活着,在某个地方,还活的很好·保不齐就什么突然蹦跶出来,吓他们一跳··……·陈言川的刀重重落在了审讯桌上,对面的司机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
“‘执剑人’长什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司机哆哆嗦嗦地解释着:“我,没关系,没关系……就刚好撞到了而已。
可能是我酒喝多了,看错了·我……”·得了,估计又是个瞎编的··陈言川很烦这种吹牛不打草稿的人,于是没忍住在此时皱了一下眉。
他小时候是个黑胖子,成年后变成了黑瘦子,大概黑的人自带debuff,早些年看着木讷,现在看上去格外凶神恶煞··于是,司机顿时抖成了一团果冻··陈言川兴致恹恹。
一边的军官恰到好处地接替了他的职责··军官严肃地开始审讯:“时间,地点”·明晃晃的- she -线灯对准了司机的瞳孔··司机涕泗横流,高呼三声冤枉,终于在枪杆子的威胁下捋清楚了事情经过:“大概是一周前,我喝了酒,四点才从酒吧出来,我承认我酒驾了……但现在无人驾驶技术都普及这么多年了,酒驾也不算个事啊。
我、我导航定位错了,到了波罗湖·”·自从那位年轻的少将赶赴前线后,焦灼的战况略有好转··譬如这尤里星,已经收复了一半故土··如今虫族在这里和人类划江而治,划线中心就是这个波罗湖。
就在一周前,这里才发生过一起小型战斗··不同种族的两名士兵在边境狭路相逢,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最后发展成了一场小型战争··帝国这边五十名源武者全军覆没,虫族那边累计死亡十八人。
“就波罗湖,我隔了几十米,发现路边有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见他拿着剑,剑尖还往下淌血,像是刚从人身体里拔出来似的·我的酒一下子醒了·开车就跑……”·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这就是司机的全部经历了。
心率过快,但是这是正常人的反应·瞳孔没有乱飘,也不曾扩散··初步可信··波罗湖·按照“执剑人”一般出没规律的话,这个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方大多都是出现在各大战场的中途或者事后··就在陈言川沉思时,另一位军官推门而入,说:“上校,卿仪中校到了·”·陈言川微微点头,站了起来。
“上校,这人怎么处理”旁边军官询问,并十分贴心地为陈言川披上军装外套··司机的眼神顿时充满期待··陈言川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按律法,酒驾,看守所收押七天。”
——·陈言川是知道卿仪的··卿平正的儿子··早些年卿平正也算是陛下的宠臣,当过一方封疆大吏,出身第四军团,是实权中将··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壮年致仕,赋闲在家,卿家也因此青黄不接,有些颓势。
早些年,卿仪刚毕业的时候,曾经短暂的闪耀过一段时间,接着不知所踪··一直到最近几年,卿仪才十分低调的复出··他听人说,早年卿仪还被夸过“肖似其父”,因此被第四军团的人亲切地叫做小将军。
百闻不如一见··“……”陈言川上下打量了这位小将军一眼,觉得第四军团的人属实眼光不行··大白天的,也披着个斗篷,把自己挡的密不透风,从宽大的袖扣露出来一截漆黑的手套。
“卿仪中校”·卿仪低低地答了一声:“嗯·”·就连声音也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yin -郁而浓稠··陈言川心说就卿仪这打扮,要是换个地儿,说这人就是那个“执剑人”他都信。
卿仪递出了自己的军官证,然后解下了斗篷,让陈言川看了眼自己的脸··脸倒不如他的气质那么- yin -沉,只是不知为何,陈言川却从他脸上看出了深仇大恨的味道。
确认无误后,对方瞬间就把斗篷带了回去·跟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似的··陈言川这么多年也接触过不少人,脾气古怪难以相处的也不在少数·因此也不是很介怀。
他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人,简单交代过任务,定好了行动时间和地点后,陈言川就准备先行一步··不曾想,卿仪却在此时开口道:“你当初在第三军团服役。
是不是当过114舰的副舰长”·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陈言川十分意外,回复道:“是·”·他本来是加文的副舰长,后来……他成了舰长。
再后来,他进入了军部的特别行动组··陈言川正疑惑于卿仪为何会说出这种话,就听到了卿仪的下一句··对方语气轻快不少,终于有了点人气儿:·“你们舰长,当年是我很好的朋友。”
——·加文睁开了眼,一抹血色的光在他的眼眸深处隐匿··四周荒无人烟,加文的鼻尖却一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他觉得吧,自己大概是被腌入味儿了。
不过好在这种味道只有他能闻到,要不然顶着一身的血腥味去伏击人,真的很容易暴露··这些年加文鲜少和人交谈,哪怕是失语症慢慢康复,也不怎么喜欢开口··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成了猎物。
不可避免,他的脾气也差了不少··感谢战争,让他不用费尽心思想着怎么去豪夺别人的东西··不过自己手上也肯定不怎么干净就是了··拥有力量又鲜少受到约束,就会容易变得从心所欲,不守规矩。
加文觉得,自己最近三年的经历可以概括成一本书,书名就叫《吞天决:从入门到精通》··他花了三年时间,从入门一直修炼到了第七层··换算过去,大概就是宗师境七重天。
若是循规蹈矩修炼,三年时间恐怕还在原地没法动弹··别枝跟他说,修炼这门功法虽然速成,但是邪的很,很容易疯··加文觉得别枝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比如说他现在,四周明明空无一人,然而闭上眼,耳边却清清楚楚地响起了康斯坦丁的声音··他说——“废物·”·当然,现在这种事并不是他的关注重点。
因为,这里似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他神念覆盖的范围很广,几乎是这两人刚出现,加文就感觉到了··是人类,气血充足,哪怕是黑夜,用神念去看也宛如两团小太阳。
看方向,这两个人是冲他来的··自从半年前杀了梁王世子后,梁王府就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优质修炼资源·一直到现在也不曾放弃··杀了小的来了大的,解决了大的来了老的。
加文随手折下了一根树枝,在半空里挑起了一个剑花··他背着剑,却很少用剑··加文站在了高高的山崖边,夜风撩起了他的衣摆··他突然皱起了眉。
因为,在对方进入可视范围后,加文突然发现这俩人,有点眼熟··其中一个背着一把黑色的宽刀,那刀叫“大夏龙雀”··许多年前这把刀曾经挥向过他。
不曾想十年一个轮回··因为修炼吞天的关系,加文最近的脑子不是很好使,记忆经常混乱,必要时候还得翻一下日记才能回想得起过去的事··加文思考了半天,才想起这人应该是叫陈……陈什么来着·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但是另外一个人,加文对他的记忆就深刻了很多。
那是卿仪··虽然对方蒙着脸,但是毕竟是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加文对他的气息熟悉异常··这两人一前一后,包抄了过来··[大补呢·你真的不动手吗]·加文背后这把剑的剑灵冒出个头,声音充满了煽动。
“补你妈·”加文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从空间纽里掏出了一张面具,戴在了脸上··面具只是普通的面具,之前虫族那边腊祭,他混进去参加灯会买的。
面具画的是人们过去臆想中康斯坦丁的形象,画风颇有点浮世绘的感觉··加文过去从不带面具,因为见过他的人基本有来无回··但是今天情况不同。
旧友重逢固然欣喜,但……绝不是现在··加文打算转身离去,然而脚步却突然在此时一顿··这片天地被阻截了··是陈阀的虚空步。
几年不见,陈言川道行更上一层楼··加文挥起了手里的树枝,面前也在此时来了一道刀光··大夏龙雀一声长吟··夜空里也当真袭来了一只刀光组成了龙雀。
他的前面是陈言川的刀,后面是卿仪的剑··加文思考片刻,在此时丢掉了树枝··故人好像水平不太行,他怕用树枝把人戳出重伤··于是只好一前一后拍了两掌。
……·……·面前炸开了一道气流,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卿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几乎是瞬间,他就发现情报有误··对方真实水平比资料上给出的境界高了不少。
梁王的资料都是半年前搜集的,大概情报部门也没想过,竟然有人能进步的如此迅猛··他和陈言川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撤··他们两不是对手。
越到后期,越阶杀敌就越是困难·卿仪并没有这个自信……更何况从神念传回来的感觉看,对方恐怕高了自己不止一阶··也许让他们的组长乐清辉来,还有点可能。
陈言川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然而就在他思考要怎么撤退的时候,却骤然发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执剑人怎么跑了·更让他懵逼的是,他的队友在怔然了片刻后,突然丢下了手里的剑,解开了自己的斗篷,发疯一样的追了上去。
卿仪直接跳下了山崖··留在原地的陈言川一脸懵逼··——·天边泛起鱼肚白,马上就是破晓时分··“你为什么非要追过来呢”对方终于停下了脚步,声音里全是无奈。
别说,卿仪这么多年修为不见涨了多少,追踪人的水平倒是挺强·半天都甩不掉··但是如果真的继续下去,等到对方源力耗尽,卿仪自然也追不上他··但是加文停下了。
卿仪追的太急,现在额间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他喘着气,看向了身前的人··许久后,卿仪才有些迟疑地询问:“……加文”·其实现在的加文和十年前的人一点也不像,但是卿仪莫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个想法挥之不去,所以他跟过来了··加文抱着剑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的人,然后解下脸上的面具··“是·”·脑海在那瞬间一片空白,卿仪的手指尖都在微微打颤。
卿仪突然就不由自主地挡住了脸··他没脸见他··加文没忍住笑了起来:“嗐,你怎么跟要哭了似的。”·“除夕还好吗……我……”·卿仪深呼吸了两下,张开口,试图组织语言,却一句话也说不下去,满是哽咽。
加文望着天回想了一下最近关于康斯坦丁的传闻,坦诚地回答:“挺好的·”·能吃能喝能打人,最近还换了一批新的神官·日子应该过的还不错。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卿仪的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下来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们……”·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这些年去了哪,都呆在什么地方,怎么一点踪迹也没有;之后发生了什么除夕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然而他问不出口··卿仪哭的腰都直不起来,整个旷野里都是他的哭声··“对不起……我,当年,是我告诉姚重华,除夕……不是人……”·对方看上去很痛苦。
加文盯着他看了许久,心里想着的莫名却是鲁迅先生的那一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我只觉得他们吵闹·”·大概因为功法的缘故,他的感情已经变得非常淡薄。
就像是他看见卿仪,知道这是自己的过去的朋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如果是之前,自己大概会怎么做呢·加文沉吟片刻,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方依旧哭的不能自己··“算了,我原谅你了·而且你也不用太自责·”他说,声音轻的像是在安慰什么小朋友,“来,抬头,看我。”
卿仪浑身一僵,慢慢抬起头,一张脸哭的通红··加文朝他眨了眨眼睛,那瞬间,他的眼眸骤然一变··卿仪在这一刻瞪圆了眼,表情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见了一双重瞳··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无论如何,这双眼也不该出现在人类的眼眶里··“看见了吧,所以你没做错什么·”·加文把手从卿仪的肩膀上收回。
“我要走了·下次看见我,不要再追过来了·”·第180章 ·星元历1212年,战火已经持续整整五年··帝国··皇宫内部不知道多少尺的地底。
李知非已经在这里枯坐数日,头发花白,一直垂落到了地上··头顶的夜明珠高悬,照在他的脸上··李知非老了不少·然而整个人正处于一种玄妙的变化中,一会鹤发童颜,一会风华正茂,来回不止,生机旺盛。
他四周的墙壁上都雕刻着玄奥无比的文字,流光溢彩,寻常人望一眼恐怕都能被活活震死··这是开国皇帝李应天创的《始皇经》··李知非能修炼到圣阶,本身天赋也不差。
但奈何他见过真正的天才,赵容成的荣光足够照耀整整一个世纪··他知道,自己比起对方,原本还差很多··但是现在,这种差距已经被无限缩小··漆黑的- yin -影处,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响起:“李知非,你要扛起祖宗打下的江山。”
李知非看上去年龄要比对方大上很多,但是在此时,却依旧五体投地,连额头都磕到了冰冷的地上··对方轻轻颔首,低声道:“去吧,帝国需要你。”
“是·”·李知非长叩首,再起身,- yin -影处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同年秋,李知非出关··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域外战场,广邀天下人,但求一败。
第一日,波旁家族丹舒华上场与李知非一站,败而殒命··第二日,莫斯利安家族见如是上场,败··第三日,道林家族沈郗上场,战况持续了整整一周,败。
随后,加洛林家族随秋冬上场,败··……·李知非的四肢断了又生,圣人血几乎洒遍了域外战场每个角落,就连手里的天子剑都折断了数次,却依然不曾断绝生机。
域外战场外的人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隐约感受到惊天动地的波动,帝国不少大臣守在外面,泪如泉涌··“陛下……”·“若非帝国孱弱,陛下何须至此。”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是我等无用枉费我满腹经纶,学了这么多道理还不如当年弃笔从戎,当一个武夫。”
李知非就这样打了整整一月··第二月,别枝在外,徘徊数日,最终也不曾踏入域外战场··李知非守了整整一周,域外战场再也不见有人来··半日后,满头白发的李知非出来了。
他身着龙袍,从背影看却像是一个最朴素不过的老农··再过数日,人类和虫族达成了新的协议··这一次两族大战,圣阶不得参战··当天,别枝回到了王城,召见了别经年。
“孤王果然是老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连试都不敢去试一试·”·别经年脸上一慌,“叔父何必妄自菲薄·”·别枝笑了笑,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别经年的头。
“你叫孤一声阿叔,但是孤从小把你当成我的亲子养大·那些虚话哄外人也就罢了,怎么你怎么也跟孤这么说·”·别经年不再言语,只是依然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
“经年啊,”别枝依然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孤有一件事要嘱托于你·”·别经年如今三十余岁,却已经被当做图灵家族的家主培养··若别枝逝世,他大概率会是下一任家主,接任别枝留下的班底。
别经年面容严肃:“您说·”·“你还记得当年那位加文神官吗”·别经年一愣,似乎不明白别枝为何要说出这种话,“自然……但那位神官自从离开神殿后,似乎就不知所踪。”
如同昙花一现,仿佛已经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别枝道:“他就是最近盛传的那个‘执剑人’·”·别经年的脸上出现了微微的愕然。
他也听过“执剑人”的传闻,最负盛名的就是之前因为袭杀岚初岁,而被尼古拉斯的几位老祖宗追杀……各大家族年轻子弟最近几年多有折损,这位“执剑人”可谓功不可没。
目前也不知生死如何··别枝转过了头,看向了别经年,神情全是肃然··“现在孤时日无多,孤既是以王的名义命令你,也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求你。”
“保护好他,这是我孩子的孩子·”·别经年心中震颤,询问道:“您是指……别梦寒”·然而,别枝却不曾接过他的话。
只是轻声道:“孤已经很对不起他了,如果他们父子相聚太早,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他不敢去会见李知非··因为选帝侯战还未开启,虫族后继无王,若他喋血于域外战场,恐怕整个虫族又会群龙无首,再次出现千年前的惨剧。
按理说,选帝侯战早在几年前就可以开启了,但是别枝却一直在等,一直在熬··他在等加文,所以他还不能倒下··别枝看向了别经年深棕色的眼眸,低声说:“如果他日,这个人被群起而攻之,还请你抗下压力,仗着背后图灵家族的威望,给他一个安定的去处。”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虫族内部统计六十四座神殿,光小眉星上就有四十九座·因此在其他地方看见神殿,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加文的视线望了过去··那里有一座神殿··现在已经是落日时分,神殿人影稀疏··他想了想,走了进去··神殿中央是康斯坦丁的神像,身长三米,纯金打造,手持长枪。
这座雕塑躯体一切都雕刻的纤毫毕现,唯独一张脸模糊不清··周围簇拥着鲜花和喷泉·巨大的穹顶由一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周围用金子嵌上了花纹,辅以各色宝石装饰。
这座神殿已经存在两千四百余年·难以想象两千多年的古人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建造起这么一座宏伟殿堂··加文在第一排坐下··他怀抱着剑,低着头,很是奇怪。
然而周围人来来往往,却无人回头看他一眼,就像是他压根不存在一样··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现在的他,还差一步,就能修炼出领域·现在想在人群中隐匿行踪,再容易不过。
他的一双眼红的妖艳,却又纯粹透亮,动人心魄··加文这几年过的低调无比,在人族和虫族的领域来回穿梭·秘境、古地、神墓,凡有异象出世,他必定会前去。
旁人以为他是想抢夺机缘,实际上他只是进去杀人而已··虽然加文很谨慎,但是关于“执剑人”修炼“吞天诀”的消息依然不胫而走·引来不少忌惮。
他还去过一次尼古拉斯家族·闯过那里的禁地,只为询问当年他们是如何孵化出的岚初岁··岚初岁和他打了一架,受伤不轻··其实加文是不想打架的,他只想找岚初岁问点事,奈何对方一看到他就面色一变,直接揍了上来。
岚初岁不愧是尼古拉斯的心尖子,为了给他报仇,两位伪圣境的老祖宗出关,硬是追杀加文追了两个月··加文差一点就真的被杀死了,但是他总归还是没死·并且依靠着那两位老祖宗的晶核,再一次突破了。
他依旧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执剑人”··别人记得他,但有时候加文会突然忘了自己是谁··比如刚才,他站在神殿外,很想进来看看,走进来以后,才想起自己是不该来的。
听说这些神像就是神谛视人间的眼睛··康斯坦丁大概不会想见到他··加文有些发呆,他一直坐到了月亮升起,神殿最后一盏灯熄灭··后半夜,耳边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侧··片刻后,有人在他的身旁坐下··加文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很强·如同浩瀚广袤的星河。
过去他只是知道康斯坦丁很强,却从来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一直到现在,加文才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并非是康斯坦丁变强了··而是他自己变强了,在此之前,他连仰望康斯坦丁资格都没有。
难得的,在时隔多年后,两个人终于能坐在同一侧,心平气和的交流了起来··“你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在良久的沉默后,康斯坦丁说··加文抱着他的剑,不曾转头,依然凝视着前方的神像。
“后悔吗”·“您是指”·康斯坦丁金色的眼敛去光华,他微微垂下眼眸:“遇到我·”·听到这个问题后,加文怔然了许久,脑海里闪过了很久以前的记忆。
从当年他遇到除夕开始·那么小,不过一个巴掌大,会软绵绵地叫他papa,蹭着他的手撒娇;后来除夕长大了,温和又耀眼,他真的成了他的骄傲··再后来漫天风雪里第一次见到康斯坦丁。
见之难忘,从此思之如狂··早知道无明无夜因他害,想当初不如不遇倾城色··明明只是十多年前的事,却像是过了几辈子一样··“去年,我突然想起邱老太君竟然还活着。
于是我去了一趟林阀·”加文突然说,“她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怕死,杀她和屠狗没什么两样·”·“如果没遇到您,我可能一辈子都郁郁不得志,正逢乱世,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怀揣着无处发泄的怒意,不知何时就死于战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本来就是我的选择·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更谈不上痛苦··人只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痛苦,因为无能,所以无力去反抗不公的命运。
现在他已经很强,强到圣阶之下无人能敌,甚至哪怕是圣阶也并非无一战之力··加文很满意··康斯坦丁陷入沉默··加文问了一句:“元宵还好吗”·康斯坦丁嘴角不太自然地往下撇了撇,“还是那样。”
“我本来想去问岚初岁到底是怎么孵出来的,但是我没打赢他·抱歉·”加文继续道,“再等几年,我一定……”·康斯坦丁的眉微微拧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你和我道什么歉”·于是加文再次沉默起来。
“我已经问过那个家族的人,”康斯坦丁说,语气不太好,“总之,不用你- cao -心·”·“那就好·您的身体养好了吗”·“也很好。”
康斯坦丁问:“你以后打算去哪”·“还没想好,听说选帝侯战要开始了……现在想起来,那枚选帝侯令,是真的吧。”
哪里人多,他就去哪儿··“是·”·这句话落下后,再也没人开口···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际有了一线曙光。
“我听说帝国和虫族的两个家族都在通缉你……”·康斯坦丁刚说了这么一句,结果侧过头一看,身边的人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坐着睡着··但是哪怕是睡着,加文的眉头却依然紧锁,怀里还抱着那柄剑。
康斯坦丁的嗓音咽了回去,莫名觉得有些如鲠在喉··他想说,帝国也罢,小眉星也好,如果你待不下去,那就回圣山吧,我可以庇护你··但是加文却睡了。
康斯坦丁想了想,骤然张开了背后宽广的羽翼·然后轻轻把其中一片盖在了加文身上··他没带被子··……·……·加文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一觉了。
以至于醒来的时候,他看见明晃晃的阳光还有些茫然,颇有种一醉经年似的错觉··神殿周围已经重新出现人影,这些人小声谈论着最近的战况,上流社会的八卦,隔壁邻居的小孩,依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加文。
就像是他压根不存在一样··起初加文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他偶尔的确会做一些很逼真的梦,直到他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加文低下头,看了一眼。
发现这是很多年前,天枢曾经交给他的天行令··加文没忍住笑了笑,可惜他的笑容太过于寡淡,以至于看上去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他看向了面前的神像,这座纯金打造的神像依然威严无比,高不可攀。
他上前一步,把天行令放回了神像的手上··“您之前问我‘后悔吗’,现在我回答您,我虽九死其犹未悔·再来一次我仍然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康斯坦丁听得到,也看得到··“能遇见您,是我此生为数不多的幸运之一·”加文微不可见地一笑,然后低声道,·“但我再也不想要您的恩赐了,您不必这样,请您收回吧。”
说完,他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开了这座光鲜亮丽的殿堂··背影萧条又落寞,却挺直了脊梁··作者有话要说: 加文·康斯坦丁的日记·星元历1211年 12月13日 雨·今天路过了一面镜子,发现自己的瞳孔变成了红色。
别说,还挺好看的··昨天去见邱老太君,竟然在林阀主宅遇到了林嘉远··还没死,只是我看见他已经提不起恨意了··现在只差姚重华和奥古斯都了。
【营养液52000解锁】元宵的日记··今天数学考了59分,老师要家长签字··我很羞愧,因为全班只有我一个人不及格··加文爸爸不在,我只好去找了除夕爸爸。
除夕爸爸平时看上去脾气差很多··我以为他会教训我,结果他面不改色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你都不生气吗”我问他。
结果,爸爸却笑着跟我说:“你能长到这么大,我已经很开心了·”·除此外别无所求··第181章 ·自己父亲终于出关,不日即将返程。
按理说李清舟是该高兴的··他监国五年,一直按照李知非当初的嘱咐办事儿··一开始,李清舟还磕磕绊绊,等一段时间后,处理朝政已经得心应手··这五年,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实绩,不过总归没出什么岔子。
好在李知非也清楚,王朝末年从来难以出能臣,彪炳千秋的帝王和将相都是和时代结合的产物,在盛世,一只猪都能被浪潮拍到天上去;因此他对李清舟并不失望··并非后人比不过前人,而是帝国走了上千年,要产生质变太难。
毕竟他自己也无力改变什么,对李清舟也没有太大奢望··帝国还是那个帝国,得过且过,谁也不知道它会在哪里就突然拐个弯,或青云直上,或一蹶不振··李清舟不安的点,在于李知非会不会多想。
虽然他自认为问心无愧,放权也没什么舍不得,但是总归有些担心被其他人挑拨,到时候李知非不信他,闹的个父子不和··不过在看到李知非的时候,他心里的所有忐忑都变成了惊惧和惶恐。
“……父皇”·李知非瞪大着眼看向面前的老人,若非这位老者还身着龙袍,他完全不能把一个月前还风华正茂的男人和面前的人联系起来。
李知非头发苍白,浑浊的眼半眯着,垂垂老矣,看着精气神倒也还好,但是终归不复壮年··刚出关就去域外战场连战一个月,又怎么可能对他毫无影响··他虽然打退了虫族,逼得他们签下了“圣阶不得参战”的协议,但是终归到了生机寸断的边缘。
“哭什么·”李知非看着李清舟突然红了的眼眶,心里一阵好笑,莫名又觉得很是欣慰,“等会把清辉、清悟、清嘉,都叫来,我们爷几个好久都没在一起聚聚了。”
他登基也有十二年了·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长大成人,有了各自的事业和家庭,又怎么可能毫无感叹··尤其是李清舟,李知非本来觉得他从小骄纵,当个闲散王爷可行,但是当一国之君恐怕欠了些火候。
但是自从李清舟成为太子后,种种转变都让他觉得很是惊喜··因为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因此敢于去用人,信人;知道不能偏听,于是学会自己分辨和揣摩人心·天生的自负却又让他拥有放手一搏的勇气。
李清舟未必多有能力,却是现在最好的选择··这位陛下很少有这么祥和的时候,他说的话,就和那些颐养天年的老年人没什么区别··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李清舟擦干了眼角边的泪,笑着回答,“大哥还在前线,二哥和四弟在封地,恐怕还要等几天才能到。”
李知非的脸上多了点恍然:“这样啊……前线吃紧,清辉就算了·让你二哥和四弟回来吧·”·乐清辉是他的另一个惊喜。
将才难得,他在自己这个庶长子身上,看到了一代名将的影子··“对了,朕现在的身体状况,暂时不要透露出去·国事还是由你打理·”·说完,李知非摆了摆手,示意李清舟退下。
李知非连过多的干涉都没有,这一次甚至连嘱咐都没留下··和李清舟想象中的相差甚远··然而,李清舟的心情,却似乎比起以前更加沉重了··——·李知非在心里清楚,他的时日无多。
因此更没办法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身上··也许是三五月,也许是三五年……等他逝世的那一日,必定是战火重新燃起的一日··但是那时候,又有谁能去阻挡虫族那些圣人呢·心事重重的李知非站在皇城的最高处,遥遥地望向皇陵。
“……之前朕一直想着,我逝世前,必定要替帝国解决姚重华这个祸害·”·他突然开口道··站在身后的老太监浑身一震,然后恭恭敬敬地说着,“理应如此。”
“姚重华也知道,所以他才一直没选出圣子·朕却快死了……”李知非的声音并无遗憾,却很是唏嘘··斜阳如血,西风残照,天子陵阙。
*·“你说,姚重华会看在他是人类的份上,最后站在帝国这边吗”·老太监当即说道:“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室中人,还是帝国的教皇。”
虫族那边可不信奉光明教廷,到时候谁还能给他如此权柄·“我这一生,七岁习武,十七岁赴前线·七十岁成为一国元帅·如今我一百一十七岁,已经和那些异族人打了整整一个世纪。”
“称帝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李知非张开了双臂,看向了皇陵,朗声道:·“待朕坐化后,见到先祖英杰,也无须羞愧·朕自问无愧于心也无愧于天下人”·他在这一瞬间,心里充斥的全是不逊于青年时候的万丈豪情。
但是李知非终归是老了,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哇”的一声,从口中吐出干涸的血··“陛下”身边的宫人面色聚变,上前扶住了他。
李知非隔空拦下了宫仆,然后转过了头,定定地看向了身后的老太监··“朕知道,你是他放在朕身边的人·”·老太监顿时浑身一僵··李知非用他,是因为他偶尔也需要通过这个线人去迷惑姚重华。
他真的很想杀教皇,但是却又不得不向现状妥协··帝国除了自己以外,竟然没几个能打的圣阶··上一代死的死,老的老;中青一代折损过多,叛国的叛国,弑君的弑君,他也快要离去;年轻一代还未长成……到时候又该谁接过他的担子,撑起这积弱的帝国·“让姚重华,三日内给朕答复。”
李知非撂下了这句话,转身,正遇拂袖离去,却蓦然从道路尽头看见了姚重华··这位教皇眉目含笑,轻声回答:“何须三日,我今日就可回答陛下。”
“天理昭昭,神明在上·”他缓缓收敛了笑意,银色的瞳孔全是执着,“我之所求,不过是让教廷发扬光大,绝无私心·神站在哪里,我就站在哪里。”
而这里,是光明神庇护的帝国··李知非沉默数秒,然后道了声:“好·”·——·加文从神殿里出来的时候正是盛午。
这个地方的气候比其他地方都炎热一些,大中午的时候路上鲜少有人··他思考了很久,自己到底要去哪·终于想起了好像自己几个小时前才对康斯坦丁说过,要去参加选帝侯战。
不过现在,选帝侯战并未开始·别枝还没流露出这方面的意向··他翻了翻,找出了那枚选帝侯令··“说起来这令牌还是岚城给的……仔细一想,把岚初岁揍成那样的确有些不地道。”
岚初岁是岚封的孙子,岚封是岚城的弟弟··岚城死而神识不散,所以被困在了深蓝军校内··他一路走到了市区·依然和这个世界看上去格格不入,周围人在他经过的时候却毫无察觉。
就在此时,他的耳边传来了路人小声的议论··“听说十八星系惊现神明遗迹,不少大家族派人前去探查一二·”·“人类帝国也偷偷派遣人去了呢”·“网上到处都在传这件事,但是不过昙花一现,就被压了下去,肯定是不愿意太多人来分蛋糕……”·于是,加文喃喃自语了一句,“那就去这好了。”
他漫无目的的行走终于终止··反正去哪儿都是杀人,都一样·正好,他也快突破了··——·圆桌会议,这场由电子成像组成的会议室,只闻其声,不见人影。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通过电子处理,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参加的人是谁··“他会上钩吗”有人问··“随便试试,应该会的。”
一个声音调侃道,“不是说‘执剑人可能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吗反正也会不损失什么,顶多白跑一趟罢了·”·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也是,图灵家族的人会参加吗”·“图灵家族又和执剑人无仇。
通知他们作甚”·“听说人类帝国那边也派了不少人来”·一个- yin -恻恻的声音响起:“是……世家门阀这些年而已折损了不少精锐子弟。
不能让他继续这样肆意妄为下去了·”·这群人各怀鬼胎·有大家族的继承人,有世家门阀青年一代,有长辈也有晚辈·如今却都为了同一个目标,齐聚一堂。
他们要猎杀执剑人··这些高门大户也终于对他的行为难以忍耐··在商量完具体事宜和利益分割后,众人纷纷散去··道林家族内··两个人从书房内走出。
林深脸上满是困惑:“花这么大代价去杀一个人,值得吗”·这位金发的青年很是不解··毕竟就算杀了他,也不见得一定能得到什么利益。
甚至这么多年,家族内的人没少杀其他家族的精英,然后栽赃给那个存在……·执剑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道林家族的人泼脏水都不带眨眼的。
如果执剑人死了,对道林家族可不算什么好事··道林家族现任的家主林格笑了笑,看向了自己的晚辈,语气充满慈爱:“当然值得·我们不仅是要杀他,也要杀其他人……这个人当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刀,再放任下去,恐怕就要被刀割伤手了。”
林深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说起来,执剑人的确能力不俗……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我心里倒是对他的身份有了个怀疑的方向……但,”林格抿住了唇,眸中寒光一闪,“他是谁不重要。
死人才是最可爱的人·”·哪怕是前一任神官又如何·“怪就怪在,他杀了太多不能杀的人吧·”·第182章 ·秘境出现地址是在十八星系的利特星海域上空。
十八星系在往日里一直处于被放养的状态,如今因为靠近主战场的原因,繁华不少··这是加文第二次到十八星系,上一次还是从荒星上归来··一个巨大的漩涡附近,无数艘巨轮停驻,甲板上摊位成排,像上辈子的夜市。
他揽了揽衣服,行走在期间,耳边全是商贩们的叫卖声··“能源石出售市场最低价,批发大甩卖,看一看瞧一瞧……”·“源力武器特供,出自名家之手,现低价处理。
原价998万,888万,现在只要668”·……·加文佯装挑东西,突然开口询问:·“老板·这个秘境,什么时候出现的”·到现在才发现一边有人的老板心中一惊。
面前人大白天也一身黑袍,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不过,老板依然客气地回答了他:“大概半个月前出现的,每天都有人进去淘金呢·”·他的话音刚落,天边突然划过一道矫健的人影,周围商贩顿时纷纷站起立,涌到入口附近,口中发出阵阵惊叹——·“人出来了是赵阀的嫡传。
看样子收获颇丰,竟然离开的如此迅速……”·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高喝道:“赵容华你在秘境里找到了什么我陈阀愿出高价收购”·天边远远传来了高声回答:“关你屁事还有,你个狗王八,老子不姓赵”·“再送你们一个消息,这秘境就是坑人的谁进谁傻逼穷的哐当响。”
底下人顿时怒道:“你自己赚的盆满钵满,还在这里坑别人”·……·加文有些意外,不曾想在这也能遇到故人。
赵容华去掉了赵姓,改名容华··因为各种原因,两个人之间渐行渐远渐无书·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自从离开了帝国后,他和过去的故人都失去了联系··他在赵容华那里,估计也是一位死亡许久的朋友了。
老板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忍不住感叹道:“听说这是一处光明神留下的遗迹·可惜我修为不够,不然也想进去一试·”·秘境分大秘境和小秘境。
大的能一直维持一两年,小的也可以撑两三月··据说,这些秘境都是神界崩塌以后形成的空间碎片,散落在人间,内有许多玄妙之处··许多寿元无多的老祖宗,都会在坐化前夕进入秘境,寻求进一步突破的契机。
没有过多的犹豫,加文背着剑直接走了进去··入目就是一片山林,源气充沛的地方往往山水相伴··加文神识覆盖在四周,他已经无限逼近伪圣境,神识本身又比同阶强上许多,几乎瞬间就覆盖了整个秘境。
他发现,这个秘境似乎比想象中小了不少··但是意外的,有一处生机格外旺盛··那瞬间,加文觉得自己吃到了虚假营销··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思考了片刻,往源力最充沛的地方走去。
圣人不出,他就无所畏惧··——·秘境深处,一座巍峨的宫殿立于此处··不少人聚在了一起,把一名老者团团围住··就在此时,老人手里,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方向。
他在这瞬间睁开眼,低声道:“来了·”·这些人皆是用秘法掩去了面容,除了一同前来的人,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彼此底细··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有人族,也有虫族。
两个种族之间鲜少有这么齐心协力的时候··“这人刺杀了我们老祖的嫡孙,是时候让他付出代价了·”·“我的兄长也在六年前被袭杀……哼。”
“若那名‘执剑人’当真修炼的吞天诀,几年过去,不知现在成长到如何地步”·此言一出,气氛顿时沉默起来··“这是你们虫族的功法,我们怎么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
最中心的老者收起了罗盘,沉声道:“各自站好,布阵·”·——·从入口到目的地用时并不久··加文停在了半路,不远处,就是一座半坍塌的宫殿,从其间可闻天籁,异象丛生。
只是微微靠近,就有通透之感··如若是真的寻宝人看见,恐怕喜不自胜··加文眯着眼睛观望了一会,心里泛起的是一阵阵杀意··“源纹阵吗,还真是大手笔。”
来这里的人比他想象的多··阵法还用的绝杀大阵··“杀我”他勾起了一边嘴角,眼里没有恐惧,全是兴奋,“你们也配”·他瞬息及至,在某处重重踩了一脚。
脚下土地寸寸皲裂,两个人吐血不止,显露出身形··……·九天之上,突然有了雷鸣··他脚下的人影分出了无数细长的血线,掠夺范围内的一切生机。
空气里血腥味并不浓,却到处都是哀嚎,被细线缠绕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与之相对的,加文躯体上的伤痕迅速复合,血色的眼眸冰冷,像看着一场人间闹剧。
“七十三人,好大的手笔·”·一个个藏头露面,都不知道是谁··一名老人的声音响起:“留我一命,我乃赵阀……”·加文漠不关心地向下拍了一掌,这道声音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代价··他垂眸,看向了怀里的剑··剑灵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快了,快了竟然就这样到了伪圣境,加文。
你很快就能成圣了”·而到时候——就是它的夺舍之日··一想到这一天的到来,剑灵就激动的颤抖··在几千年前,剑灵还不是剑灵。
他是《吞天诀》这门功法的开创者,已经在杀戮中忘记自己名姓,被人叫做吞天老祖··为了获得永生,吞天老祖把自己炼化成了剑灵··多少年了,被封印在藏书阁后,它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遇到过活人了。
而因为太久没用源气注入,在面对别枝这种强者时,剑灵不得不逼自己长眠··吞天老祖已经不想再当一把剑了··老实说,一开始见到加文,剑灵还有些失望。
这个人灵魂炽热而明亮,压根就不适合吞天诀··但是事实证明,它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剑灵激动道:“再也不会有比你更天才的人了,你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上下三千年,修炼吞天诀的不计其数。
加文独占鳌头·无论是心- xing -还是境界都一骑绝尘··不像是其他人,走投无路才被迫修炼这种功法,加文是自愿的··因此效果比其他人都好。
加文并没有给吞天剑眼神,在挨个确认这里所有人都被击杀后·他清扫好战场,顺便捞了一批战利品··收获颇丰·可惜对他来说提升已经非常有限。
打扫战场,是个好习惯··……·数月之后,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显现··“叔父……也败了·”他的面色全是惶恐,“若非我修炼过龟息大法,自行了断一切生机,此时恐怕也凶多吉少。”
身为道林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林深少有如此魂不守舍的时候··“他果然,真的在修炼吞天诀……执剑人竟然是那个神官怪不得他会被逐出神殿……我定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王城。
别枝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一簇白发,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的发色本来就很浅,白发也不太明显,但是有些事骗别人也就罢了·怎么还能骗到自己呢·“看来已经没办法再拖了啊……”别枝摸着鬓角自嘲一笑。
当天,早朝结束后·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传遍了王城——·现任王别枝预感自己大限将至,命令各选帝侯于半年时间内赶赴王城,角逐王位。
第183章 ·众所周知,虫族的王位并非世袭,而是由选帝侯令挑选选帝侯,再由诸位选帝侯竞争上岗··因为在过去的战争中遗失过一枚选帝侯令,每次竞选历年来只有八人。
几乎每位选帝侯,都是同一时代的佼佼者,无一例外·以此来保证王权的威慑力··府邸内,随秋冬睁开了橙黄色的眼眸,眯起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好久都没一觉睡到大下午了,这是他难得可贵的放纵时刻。
随秋冬换好衣服,推开门,席勋正在客厅里,翘着个二郎腿看剧本,眉头紧锁··“我要走了·”随秋冬说··他要去丹朱市的王城。
昨天,虫族境内都播报了别枝发出的命令··媒体们又是扼腕又是兴奋··扼腕是因为别枝这轮太阳终于步入最后的黄昏,兴奋则是由于——这场最受瞩目,可能两三百年才能一见的盛世,被他们这一代人赶上了。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媒体们并没有进入王城的资格,但是依然前赴后继地来到了王宫入口旁,亦或者是星舰停泊处,等待着诸位选帝侯的到来··选帝侯的名单通常情况属于半保密消息。
底层人士无从知晓答案,只能猜测·各大论坛都因此盖起了高楼··身为选帝侯之一,随秋冬已经把家族内部的事情托付于随春夏,而蜜糖则是被寄养到了大长老的身边。
大长老对这个幼崽颇为喜爱,想来一定能好好照看··顺带一提,蜜糖虽然还在幼年期,却已经开始学习刀枪棍棒了··十几厘米高的幼崽,龙虎拳已经打的虎虎生威。
身上却依然软绵绵的没什么肌肉··席勋合上了剧本,问:“什么时候回来”·他的眼尾偏红,还带着昨天的情潮,露出的手指缝都是牙印。
随秋冬咬的··“赢了就回来·”·“输了呢”·随秋冬思考片刻,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骨灰送回来”·几乎是同一时刻,莫斯利安的主宅也在紧张的为秋长天送行。
这是一位十分低调的年轻人,在二十年前偷偷夺得一枚选帝侯令·自此后一直闭门不出,在家族内部闭关··秋长天知道,自己只是运气稍好,刚好撞上了而已,选帝侯令出世的位置格外偏僻,才让他走了大运。
而帝令可没有什么择一而终的脾- xing -··如若被外人知晓,他多半是保不住这枚帝令的·因此干脆一直闭关不出二十年··“你的修为没有优势,但既然能得到选帝侯令认可,抵达圣阶所欠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莫斯利安的家主见鸣道,表情满是严肃,“此次你去王城,家族为你耗费了无数资源……望你不要让家族失望·”·自从上次莫斯利安家族走出的大神官天枢叛神后,莫斯利安整个家族都有些一蹶不振。
高层被神殿清算,死伤过半·刺杀堂口哈萨辛更是就此成为历史··家族的领土不断萎缩,家族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为了恢复以往的荣光,整个莫斯利安家族几乎都把赌注压在了秋长天身上。
更有两位老祖不惜以灌顶之法,耗尽了自身寿命,强行将秋长天提升到了伪圣境·虽然伪圣境比起随秋冬、沈郗那种真正的圣阶还差许多,但是放在整个选帝侯队伍里,也不算太弱。
毕竟这些候选者,泰半都是百余岁上下的年轻人··秋长天环视诸位长辈,表情激动中隐约有些胆怯,但依然重重点了点头:“我定不负使命·”·见鸣微微含笑,然后就准备把手中的空间法器交予他。
就在此时··一条血线溅到了见鸣月白色的衣袍上··鬼泣从背后直直插入了秋长天的心脏,然后在顷刻间将人撕裂成了两半·再无一线生机·见青山,这名刺客,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了一位选帝侯而在场诸位竟然无一人察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来了多久·——他,他怎么能杀了秋长天·见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秋长天的血不仅洒在了他的衣袍上,更洒在了他的脸上,他在瞬间勃然大怒,“见青山你做什么”·见青山十分平静地回答:“杀人。”
见鸣怒火中烧,“这可是家族的选帝侯”·见青山没有理会见鸣··曾经,他觉得自己的父亲高不可攀,威严如同峻岭崇山;他曾一次又一次为见鸣对他的忽视而难过……这种难过促使他从小就拿起了鬼泣,然后开始无止境的杀戮。
但是现在,见鸣在他心里,只是一个无能的中年人而已;说话宛如犬吠,再也不能吹起他心中丝毫波澜··见青山蹲下身,从秋长天的腰间取下了染血的选帝侯令,然后,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他不是了·”·他的面容依旧寡淡,称不上好看,走在街上旁人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在这一刻,却耀眼的近乎夺目··他是莫斯利安家族百年来最强的刺客;如今也成了整个家族唯一的选帝侯。
——·尼古拉斯家族,岚初岁对镜梳妆,在妆奁盒里挑挑选选今天的耳坠··这本来是个特别娘炮的行为,但是岚初岁这么做的时候,旁观者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美好。
无论是他修长的天鹅颈,还是白皙的面庞,亦或者是如同小刷子似的长睫,无一不从皮肉精致到了骨相··门外,仆人小心翼翼地询问:“小祖宗,族长派我来询问您,打算何时出发”·别枝说给半年时间,让诸位选帝侯赶到王城。
目前已经过了一个月·岚初岁却半点出行的打算也无··岚初岁带着耳坠的动作一顿,“我去年订下的屋大维高定款还没送来·”·屋大维是虫族境内著名的奢侈品品牌。
世代蓄养工匠,专门做珠宝生意··门外的仆人心头一梗··当天下午,岚初岁订下的耳钉便送到了··“是我们大师亲手打造的耳钉,名为‘凯撒’,寓意为胜利。”
岚初岁勾起唇角,看向了这副蓝宝石耳钉,显然很是满意:“倒是个好名字·”·就是可惜了··他本来想在选帝侯之战前突破到圣阶的。
若非之前和执剑人打了一架,让他修养了足足三年……·岚初岁的眼神冷了不少··若他称帝,第一件事就是布下通缉令,定要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王城已经全面进入特殊阶段。
遣散宫仆,只余下近卫军·禁止一切外人通行,就连别枝的办公地点都挪到了王城外··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这是虫族未来的百年大计,决不能出现丝毫误差·而一个个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名字,也步入了全国吃瓜群众的视线内。
“随秋冬将军竟然真的是选帝侯,他似乎都一百五十余岁了,那岂不是百年前就夺下了帝令”·“这一次道林家族竟然一门双候沈郗和林道竟然都是不仅一门双候,还一门双圣……看来这次道林家族赢面很大啊。”
“可惜,可惜,若非波旁家族杀人夺宝,沈郗本来出身自波旁家族的·”·“见青山……这不是,不是那个卖国贼吗竟然也成了选帝侯”·“秦九州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我竟从未听说。”
“是密涅瓦家族的继承人·之前也拿过一次伏月宴擂主……倒是别经年成了选帝侯,是我没想到的·”·“波旁家族的丹舒歌也来了。
他是丹舒华将军的亲子……说来,丹舒华将军战死在了那位人族皇帝手下……这位选帝侯如若登基,恐怕势必为父报仇·”·……·五个月时间内,八名选帝侯尽数来到了王城。
无论外界如何议论纷纷,人声鼎沸,王宫内却沉稳无比,岁月静好··元老院的十三位元老也来到了王宫·这些人大多都是上一届选帝侯,或者在过去的岁月里为虫族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
不少人还曾经是军团的五星上将··这些元老大多两鬓斑白,气血衰弱,若非选帝侯战即将开始,恐怕还在家族内部沉睡··平日里,这些元老并不参加政务。
元老院比起一个政治机构,更像是一种殊荣,一种肯定··但是在此时,这十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将和别枝,以及部分位高权重的大臣一起,见证新任王的诞生··这里是平日里上朝的前殿。
最里处是金碧辉煌的王位,隔着一汪芙蓉池,然后才是殿堂·两侧本是空地,如今却被摆上了桌椅,供这些老人入座··而最中央,则是一方青铜碑·这块平平无奇的的青铜碑只用古体雕刻出了两字。
正面是王,背面是道··合起来,就是“王道”··青铜碑上有凹槽,用来验证选帝侯令的真伪·这块王道碑也是用来开启战场的重要道具,它会自动把诸位选帝侯传送入战场。
王道碑由来已久,至今无人知晓来历,听说蛮荒时代就有了··然而,在那个锻造力都极为低下的时代,又是谁凿出了这么一面青铜碑呢·虫族已经默认沿袭用此竞争王位数千年。
“八名选帝侯既然已经到齐,那就早些开始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住了·”一名胡子花白的元老说道··他的旁边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别枝身穿隆重的衮服,坐在高台之上,闭目,低声庄严道:“还有一月,这是老祖宗的规矩·”·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虽然有些难耐,但对这些老祖宗来说,眼睛一闭一睁,也就过去了。
见气氛略显尴尬,加洛林家族的元老打起了圆场:“说起来,上次选帝侯战,老朽的叔父也曾有幸参加……可惜不曾对我透露半分·”·这也是选帝侯战的规矩,不能透露任何赛程有关的内容。
不过每次竞选方法也不尽相同··大殿内的气氛这才稍微活络了一点··他的话不可避免的让别枝想到了自己当年··他是在尸山尸海里杀出来的一条血路,当年参赛的八位选帝侯,只活着出来了五位,剩下三位都老死了。
只剩下了他和东周··如今,八位选帝侯都已经入了王宫,诸位媒体心满意足,赚足了流量,偃旗息鼓··围在王宫外守候的人都少了不少··只有一些还没确定好议题的小报记者还在此等候。
加文就是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到的王城··他身披漆黑的斗篷,整个人都围了个严实,不露分毫··不出所料的,他被守城的近卫军拦下··“什么人停下”近卫拔出了长剑,剑尖指向了他。
暴戾在心头一闪而过,加文一言不发,解开了斗篷,从怀里掏出了帝令··“加文·康斯坦丁·”加文回答,眼眸深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深红,“这是我的名字。”
近卫军怔然了片刻,顿时失声——“您是,那位神官”·加文微微一笑,回答:“对,是我。”
加文手持天行令替神巡视人间的事迹虽然过去十余年,但仍然是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当初他曾在王城内居住过一段时间,这张脸自然不难辨认。
选帝侯令并不难认,更别提因为靠近王道碑,还焕发出了自然的神韵··这枚选帝侯令在人族的故土内尘封了上千年,如今终于再一次亮了起来··——第九枚帝令出世了·守在此处的记者心头震撼无比,内心激动震颤,如同癫狂地靠近数米,光明正大地在远处拍起了照。
——·大殿内··“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九枚帝令竟然齐聚一堂·”·“此乃国之幸事……只是,最后到场的这位,未免过于神秘。”
“我记得他,之前是神官……听说还是随秋冬的姘头”·议论声在此时戛然而止··旁边有人捶了他一下,“你个老不修,啥事都往外说干啥”·这可是选帝侯万一以后当上了王虫,找你清算咋整·这群人顿时鸦雀无声。
别枝置若罔闻,他的视线扫过了台下的人,在别经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别人都以为他是在看自己的侄子,只有别经年清楚,这位叔父恐怕是在偷偷看他旁边的人。
别枝是真的没想到,加文会成为选帝侯··或者说,在场没有人能想到,会出现第九位选帝侯··隔着不到半米远,别经年却被加文身上的寒意冻的有点胳膊疼。
只能说不愧是执剑人吗……没出手煞气都这么重··别经年偷偷打量起旁边的人,按辈分,加文其实算他的侄子··他是别枝的侄子,加文又是他的侄子。
有趣··奈何加文并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垂下了眼眸,腰侧是一把被刀鞘束缚的严严实实的剑··吞天剑在此时依然跟随在他的身边·这是一把魔剑,若非有人镇压,恐怕直接就会跑出去祸乱苍生。
别枝看上去,又比前些日子苍老了不少,所有头发都变成了枯寂的雪白色,脸上已经显露出一些老态,唯有一双眼依然锐利无比··“时机已到,之前也有人为你们讲过规矩。
那就开始吧·”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却成了虫族历史上又一个拐点的开始··大殿内的人屏息凝神·看着这些选帝侯们依次把帝令放入了石碑内。
一道道红光闪过,持令者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另一个战场··这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有些重了··王道碑上光芒大盛,一直到了加文··他漫不经心地拿起了选帝侯令。
元老院,一位道林家族的老者突然起身,然后骤然挡在了王道碑前,拦下了加文的动作··“陛下,我有一事汇报”这位老人神情激动。
四周的视线顿时汇聚在了老人的身上··别枝的视线挪了过去,微微皱起了眉,“何事”·“是我的后裔告诉我的消息——陛下。
他现在就在王城外,还请允许他进来·事关重大他有证据”·……加文的心微微一沉··这事,恐怕还是冲着他的来的。
他的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吞天剑上,看向了这名老人,面色全无波澜,“让开·”·老人抵住了王道碑,大声道:“休得猖狂,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别枝思考了片刻,道,“好,让他进来·”·与此同时,加文的耳边却响起了别枝的声音··[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加文有些不悦,心说他何须别枝保护,内心更谈不上什么害怕··害怕,这种情绪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哪怕是之前好多次在死生之间游历,加文也不曾感觉到恐惧。
他的情绪已经很淡,淡到很难再起一丝波澜,内心平静如同死水··但是看在别枝毕竟和他有些血缘关系的份上,加文也就耐下了- xing -子,没有当场出手斩杀这个老人。
毕竟大庭广众的,杀了一名对虫族有大功的元老,传出去名声也不太好··身上的压迫感消失尽弥,这位元老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摸,额间全是冷汗··三分钟后,一个人快速从殿外走来。
别枝对他有印象,之前伏月宴,这个年轻人曾经夺过魁首,是自己亲自颁发的奖··是道林家族的林深··林深的表情微微沉重:“启禀陛下,我要检举一个人这一次参与选帝侯战的中,有一人修炼了吞天魔功虽然此时心智尚存,但是如若他成为王虫,难保日后不会酿成大祸”·他有录像,更重要的是,林深看见了,加文竟然在现在都还带着那把吞天剑·林深都不知道该说他是自负还是愚蠢了,这种场合,怎么能带着那把魔剑,这不是平白落人把柄·他的眼神怨毒,盯住了加文。
林深的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惊愕的议论··“什么是谁”有- xing -子急的,譬如波旁家族的长者,顿时目眦欲裂,大声询问。
但是更多人,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这次九位选帝侯,除了最后突然冒出来的那位……皆是有迹可循,身世清白··更何况,道林家族的这位元老,是挡在了加文的身前·数道惊疑不定的眼神落在了加文身上。
而位于视线最中央的人,却依然面不改色··“他就是——”林深大声说着,声音却突然在此时戛然而止··因为,在此时,别枝微微抬起了手。
大殿内,突然炸开了一团血雾··林深突然如吸满了水的气球一样炸开,除了那团被风吹散的血雾外,一点残渣都不曾剩下··不少血雾落在了加文的脸上,星星点点。
他却连半点神色的变化也无,就像是隔离在了这场闹剧之外,看着别人的故事··这位帝王已经快一个世纪不曾对同族出手,从来都是一脸温和,像个可亲可敬的长者。
直到现在,众人才回忆起别枝当初登基时是何等的铁血手腕,也终于想起了人类帝国对这位君王的评价——心怀天下,不择手段··“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以任何方式干预竞选。”
别枝放下了手,面色没有一丝笑意,“你们都听见林深说的什么了,如果真的有选帝侯修炼了魔功,选帝侯令又是如何认主的真是荒唐”·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旁人心里的怀疑顿时消散不少。
是……帝令自己就有筛选的功能,挑选的继承人应该不至于如此··与其留个定时炸弹,不如现在解决掉根源··这就是别枝召见林深的原因。
这位暮年的王,在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后代扫清前路··这些年,加文虽然把自己藏的很好,但是仍然不可避免有些意外泄露;这些都是别枝帮他铺平的··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这才让加文悄无声息地猥琐发育这么多年。
“林旭·”别枝叫住了那名元老的名字,“退下·”·林旭浑身一震··他还抵着那面王道碑,胳膊微微颤抖,而脑海里全都是林深曾经告诉过他的证据。
但死亡的威胁再一次笼罩了他··别枝正看着他,面前的人也看着他··他们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林旭终于松开了手,无比僵硬地退到旁侧。
别枝看向了加文,声音依然平静威严,眼神却柔和了不少:“既然没有异议,那就继续吧·”·听到他的话,加文这才上前,把帝令放入了王道碑内··和之前的八位选帝侯一样,加文当场消失不见,被传送到了另一个战场。
选帝侯战,终于至此拉开帷幕··作者有话要说:·新历5年  2月14日 雨·可恶啊·除夕好不容易在情人节给朕写了封情书,朕竟然手滑打翻了茶杯·……·朕思考了片刻,只好把元宵抱到了书桌上放着。
反正他还不会说话,应该还不会告状··——·“你给我写的信我还没看,就被元宵用水打- shi -了·”·“我好难过好难过,我的心心痛的要死掉了”·康斯坦丁看着面前撒泼打滚的人,沉默了一会,只好无奈道:“那我改日再写一封。”
计划通··——·【选帝侯名单】家族-姓名-种族·加洛林家族-随秋冬-蜂·道林家族-林道,沈郗(波旁)-螳螂·波旁家族-丹舒歌-蜘蛛·莫斯利安家族-见青山-蝎·尼古拉斯家族-岚初岁-蝶·图灵家族-别经年-蝉·密涅瓦家族-秦九州-蛾·另,·民间闲散人士-加文-混血·第184章 ·加文睁开了眼,骤然坐了起来。
修炼吞天的副作用在此时减弱·耳边一片清净,就连鼻尖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都通通散去··加文已经很久没闻到过别的味道,但是现在,他却嗅见极其雅致的梅花香。
刻着麒麟的木制花窗外,透过缝隙能见着鹅毛似的皎洁雪花··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稚嫩而细小,没有一点茧子,然而此时手上却长了几个冻疮。
时间倒退六年··六年前的同一天,这方天地降生了九个小孩··其中有八个人生而知之,还有一个人本该生而知之,结果却是个傻子··那个傻子就是加文。
若不是他在外面耽搁了片刻,他本来该和其他参赛选手一同出生,也不至于让这具身体失了魂魄,成了一个智障儿··这具身体名字叫公非正··公非正身处的朝代名为大周,这里的人并不能修炼。
和上辈子大周王朝末年一样,此时诸侯割据,群雄并起·大周皇室名存实亡,还不如一方诸侯有威慑力··“公非正”是秦王的嫡长子,因为父亲秦王向吴国发兵,遭到了附近诸侯国的忌惮。
于是,公非正被送到大周为质,平息周围诸侯的怒火··这次选帝侯战获胜的条件有两个··第一是登基为帝,天下大统;第二是淘汰其余选帝侯··“……诸侯争霸”加文挑了挑眉,然后起身,慢吞吞地给暖炉里加上炭火。
想要在这个世界找到其余人无疑大海捞针,好在王道碑也考虑到了这点,每隔一月,就会以国家为单位,汇报一次所有选帝侯的大概方位··现在正是午憩时分,冬日有些- yin -冷,公非正一个正儿八经的秦王世子,身边却没一个仆人帮忙烧炭。
秦王不喜欢这个长子,公非正从小就被怠慢·更别提秦王后在生公非正的时难产而死,跟随他来大周的仆人,都是秦王妾室给他挑的··这些仆人对他敷衍了事,也不难理解。
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病弱小孩,身体素质极差··要是刚出场就因为风寒被淘汰……加文觉得,自己也未免太亏了一点··门边炉火里的炭被点燃,发出了一阵浓烟,呛得他发出几声咳嗽。
按理说分给他的炭火应该是最好的银楠炭,不该有如此多的烟尘·奈何身边跟着的仆人都是恶仆,兴许是拿了他的份额··这日子肯定不能这么过··加文用火钳捅着炭,脸上冒出了几颗圆滚滚的细细汗珠,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怎么把这些仆人浸猪笼了。
他是主,这群人是仆··天然的地位在这,只是他现在需要找个靠山·要不然一次- xing -把这些仆人都换了,也找不到新的人给他做事··至于自己突然恢复神智,会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这个问题暂时不在加文的考虑范围内。
要是一直装傻充愣当个傻子,这还怎么称帝·虽然按照嫡长子继承制,他必然会是下一任秦王··但秦王现在不杀他,只是为了让给其他诸侯做做样子罢了。
等到他成年回国的时候,必然就是喋血之日·然后王位就能顺理成章的落入自己那位天资聪颖的庶出弟弟手上··……·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加文听到了从殿外传来的脚步声。
“快,快周王召见公子”·几个奴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各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可不是,后妈派给他的这群下人,都壮的跟个熊一样,完全看不出是被阉过……都敢对主子挥巴掌呢。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在看见炉火边的加文后,这些人皆是一愣··“你怎么又乱跑害得我们一通找耽搁了周天子召见,你还想不想回秦国了”为首的阿蛮指着他的鼻尖怒道。
公非正是个傻的,在大周呆的不痛快,因此一心只想回秦国王宫··这些恶仆总是以此要挟他··然而让阿蛮有些惊讶的是,按照以往,公非正早该吓的哭出来了,现在却一言不发,一双漆黑的眼冷冷地看着他。
阿蛮没忍住缩了一下脖子,很快又为此感到了心虚愤怒:“我本就是为你好,没想到你还是个不识趣的·”·阿蛮想着等会这人毕竟还要去见周天子,于是只好撂下了狠话,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等回来奴再教导殿下规矩。”
说完,一行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收拾干净,送上了小轿··周天子念公子正年幼,如今天寒地冻,特允他乘轿··因为天子只召见了公非正一人,太监们都被留在了玄离殿内。
是的,公非正现在住的地方,和当年他在神殿里住的地方一样,也叫玄离殿··天子寝宫每一季都不同,冬季,天子居住在王宫的西北,名为燕宫··来接他的人,是周天子身边的得力的大公公,说话间脸上满是笑意,“世子,请。”
主子和奴才,这位大太监一向分的清楚,表面上的礼数十分周到··加文坐了进去··轿内熏着炉火,还垫了几层羊毛·暖呼呼的··让加文有些疑惑的是,这位大内总管……长的竟然有些像开阳大神官·小轿一路朝周王的殿抬去,加文思考了片刻,把刚梳好的包子头弄的微微散乱了一点,顺便解开了手上贴着的药片,露出了红彤彤的冻疮。
又在轿子里练习了一下假哭,顿时变得可怜兮兮的··整个王城内,还有谁的身份能比天子更加尊贵·他准备直接找周天子告状··半个小时后,他被奴仆从轿子内抱了下来。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只有六岁,但是骤然变的低矮的视野让加文十分不适应,他甚至都还没有大太监腿那么高··加文默默把锻炼身体这一事项也提上了日程··虽然说这个副本因为限制,根本不能汇聚源气修炼,但是把军体拳练一练,好歹也能多打几个人。
·大太监牵着他的手,笑着道:“老奴得罪公子了,但是天冷路滑,还是让奴牵着你吧·”·大太监的手十分温暖,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和戒备。
老太监领着他一路到了周天子用来待客的前殿··这里的门槛很高,加文拎起了下摆,费力地跨了过去··他脚刚踩稳,耳边就响起一道人声··“可是公子正来了”·这声音温婉如玉,哪怕不见其人,也能想象得出端方谦和的模样,只是,加文却觉得似乎有些耳熟……·加文抬起头,看向了最上方长案前坐着的人。
他身穿黑色的玄端服,虽然是天子常服,却依然雍容华贵异常··然而让加文怔然的不是他的衣着,而是这位天子的脸··周天子,长了一张和除夕一样的脸。
不是康斯坦丁,是除夕··康斯坦丁整个人都是冷的,锐利无比·而除夕不一样,他是初春刚化开的春江水·虽然依然冷冽,却带着些早春柔软的温度。
加文盯着周天子,看的很是痴痴··好在他之前留给人的印象本就是痴傻,这一刻愣神倒不是很起眼··周天子同样看着这个小孩,觉得和之前见着的似乎有些不同。
之前见,这小孩总是怯怯地低着头,口流涎水·现在虽然看上去还傻里傻气,精神气却不错,有些虎头虎脑的可爱··于是,这位天子微微一笑··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宛若春风自来。
周天子道:“怎么还不过来”·加文这才在他的左下方跪坐下··而面前的桌子几乎要到他的脖子这么高了··加文侧过头,盯住了这位周天子的眼睛,然后仗着自己是个傻子,歪着头,小声地问了一句:“康斯坦丁”·周天子脸上表情不变,似乎是没听清:“什么”·看来不是。
这一瞬间,加文竟然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毕竟,哪怕是称帝……加文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对着那位存在痛下杀手··这不是爱江山还是爱美人的问题。
这是出去后会不会被康斯坦丁记仇的问题··他思考了片刻,开口道:“我有一事想求于天子·”·都说公非正是个傻儿··但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这样的话,他的计划可能会有些变故。
今天,天子刚接到了秦国使者传来的消息,秦王月前偶感风寒,薨··于是国内分成了两派,一派试图拥护秦王庶子公子玉上位;一派遵守古礼,认为王位应由公子正继承。
秦王庶子玉排行二,和公子正诞生于同一天·天资聪慧,多有建树··身为天子,他自然是更希望由公非正继位··一个傻子当诸侯的国家,自然比其他诸侯国少了很多威胁。
秦国最近崛起过于迅猛,已经让天子有些忌惮··周天子准备派人送公非正回秦国,并且拥护他上位··周天子长考后,笑着问:“什么事”·谁料,面前的小孩只是可怜兮兮地说着:“我想同天子同住。
我到玄离殿,其他人,阿蛮,阿乔,不喜欢我·冬天玄离殿很冷,阿蛮还不给我饭吃·这里很暖和·”·燕宫无一处没有熏着暖炉,还连着地热,自然四季如春。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周天子对这位质子多有忽视,但是绝对不代表他会让其他人苛刻这个孩子……毕竟周王室如今式微,秦王并不是个好相处的,若是公子正死在周国,必定会留下不少把柄。
而之前他派人去照看公子正,都被随行的秦国士大夫拦下··周天子并不傻,当即面色就沉了下来,看向了一边的大太监··老太监显然明白了他的暗示,微微点头。
和煦的笑容再次回到了周天子的脸上:“允·正好,可以让你见一见秦国来使·他是你的外公呢,”·周天子顿了顿,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念出了他的名字,“阿正。”
第185章 ·科尔沁大草原上的冬天很是难熬··六岁的随秋冬满脸深仇大恨,啃着一口青稞做成的馕饼,腰侧围着一块兽皮··他一头卷毛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过了一样。
此时正是隆冬,刚烧开的水都能迅速结冰,更别提这野外··但随秋冬的衣服却极其单薄··他来到这里,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硕大的狼头,没忍住给了这狼一拳。
白狼是只母狼,刚在寒冬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却捡到了一只人类的幼崽··从此后,科尔沁大草原上便流传起了狼孩的传说··身为圣阶的虫族,随秋冬真的难以理解两件事。
第一,这个狗逼的地方为什么源力如此稀薄,导致他修炼了六年还没能引气入体·第二,人活着为什么要吃饭·虽然没能成功引气入体,但是坚持修炼,让他的身体素质远强于这里的原始智人。
“打劫来的青稞饼又吃完了”随秋冬拍了拍肚子,小短腿站了起来,“今天要去哪个部落呢”·一个人打劫一个部落,也亏他想得出来……而且竟然每次都成功了。
随秋冬打劫是守在小部落的商道旁,打晕所有护卫,然后开始挑挑拣拣·一个部落的商队大多都是盐和茶,还有一些生活器具·随秋冬比较实在,只喜欢食物。
外人知道,也只当是附近部落怜他无父无母,散一些吃食··只有看守商队的勇士有苦说不出··随秋冬到了商路边,等了足足三天,才等到了一行商队。
这商队最前方,还插着金帐部落的王旗··金帐部落是草原上的大部落,实力雄厚,冬季运货的商队也有百余人看护··随秋冬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显然不是对手,他饿着肚子,转身就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随秋冬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侧身一闪,一只长箭破空而来,插入了他藏身的石壁间,离他刚才站着的位置分毫不差·好霸道的箭。
随秋冬转过身,看见了远方持着弯弓策马而来的人··一击不中,少年并没有放弃,连- she -数支长箭,拦下了随秋冬的退路··片刻后,少年骑着马到了随秋冬的面前。
随秋冬看着他的脸,不自觉地皱起眉,低声道:“……席勋”·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厚厚的貂毛。
一开口呼出的全是冷气··他说的不是匈奴语·少年听不懂,也不曾放在心上·他翻身下马,这个年纪的男孩已经抽条,随秋冬只在他肩膀处··少年的笑容肆意张狂:“我听说过你,经常劫持其余小部落的商队。
你也是想打劫金帐部落的商队吗”·随秋冬怒了,心说他不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吗,只好气鼓鼓地盯着他,“让开·”·少年噗嗤一笑:“你能躲我的箭,看来也有点本事,你可愿意加入我们金帐部落”·“加入部落有什么好处吗”·少年回答:“能吃饱饭,不用挨冻。”
“但是我现在就能吃饱饭,也不用挨冻·”·对方看着他单薄的衣物,顿时投来了怀疑的眼神··随秋冬更怒了:“你瞅啥我穿的少又不冷”·少年哈哈大笑,没忍住,上手揪了揪随秋冬的小肉脸:“小孩儿,我叫努尔哈赤。
我们部落尊敬强者,你日后成年,如果够强,可以成为金帐部落的可汗·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女人,每天都可以吃肉·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回家”·随秋冬倒不想要很多很多的女人,也不喜欢吃肉。
但是他对成为可汗很感兴趣··因为问鼎中原需要很多很多小弟··“那好吧,”随秋冬勉为其难地回答,“我跟你回去·但是我要带上我的狼。”
努尔哈赤笑眯眯地说着:“可以,我的父亲就是金帐汗王,我代表他同意了·不过,你不能让这头畜生伤人·你叫什么名字”·随秋冬思考片刻,回答:“铁木真。”
——·远处的秦国,秦九州也准备着登基··他是秦王的二公子,名为公非玉·庶出,上面有个哥哥,大了他一个时辰,但是是个傻子。
身为一只剧毒的大花蛾子,秦九州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用慢- xing -毒药搞死了秦王··秦九州从小参政,谁都知道秦二公子天- xing -聪敏,生而知之·秦世子痴傻异常,脑子有病。
在这个副本里,有人隐姓埋名,有人却锋芒毕露··秦九州明白,随着士人周游列国,他定渐渐闻名于诸国之间··说不定其他选帝侯已经打算对他下手。
但是秦九州并不在乎·他对自己有信心,这群人对他动手,也相当于自己暴露,倒还不用他一个个去找人了··秦王死后,秦九州本来以为王位十拿九稳,马上就可以争霸天下,不曾想秦国竟然有些老学究,到现在还认死理,一定要那位“嫡长子”来继承王位。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秦九州从来没把公非正放在眼里··有个细节,倒是让秦九州特别在意··每个月,王道碑器灵都会通报一次其余选帝侯所在诸侯国。
在他那个傻子哥去周朝为质后,有一个选帝侯的位置挪动,从上个月的秦,到了周··但秦九州也见过公非正,傻是真的傻··更何况,如果真的有选帝侯,成了秦国王后生下的嫡长子,又何苦装作傻子·不过,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
秦九州都不会让那个公非正回国,碍了他的好事··——·公非正的外公是春申君,年轻时曾是秦国宰相,后来陷入政治风波,党政失败,空有一腔抱负却被迫解甲归田。
他就是秦国出使迎回公非正的使君··他来找公非正,不仅是因为对方是他亲孙子,也是想借此重新回到秦国的政坛··春申君想了无数次,见到公非正后,他要说些什么,让这位傻世子理解自己的意图。
谁料,会面的场景,和他想的都不太一样··加文坐在了春申君对面,有条不紊地询问:“卿出使大周,必是秦国有大事·陛下说卿求见我,欲接我回国……是父王出事了吗”·他的眉眼一片清明。
哪还有半点像痴相·春申君先是一惊,然后就是一喜:“正是·秦王薨,臣欲接公子回国继承诸侯王之位·公子可是终于醒了”·窗外暖黄色的日光斜- she -进来,照在了加文的小脸上,粉嘟嘟的,煞是可爱。
“我一直都醒着,只是之前一直在脑中和旁人论道,无心分神·”加文胡诌了一个理由,“那人名为东皇·”·这个时代的人对神话本是将信将疑,再加上加文和之前全然不同的神态,春申君顿时心下赫然。
加文一脸严肃地说着:“外公,不中啊·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傻子,而且我二弟天- xing -聪敏,不少人拥护·你四年前被革职后一直赋闲,我们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回去这不是找死吗”·春申君还没从加文突然开智里回过神,一时间竟被他诘问住了··在春申君眼里,公非正是嫡长子,继承秦王之位自然天经地义。
但,加文说的,也的确是个问题··于是,春申君询问:“公子打算怎么办”·……·……·外人无从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
春申君第二日,起身回了秦国,说秦世子思慕天子,乐不思秦,不愿归国··于是秦王位暂时由其弟公非玉承袭··春申君政治抱负付之东流,告老还乡,离开了秦国都城,回了封地,每日饮酒设宴,广邀天下食客。
——·在春申君离开后,周天子再一次召见了加文··“春申君说你癔症好了,想留在寡人身侧·”这位天子含笑,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面前的小孩低着头,隔了片刻后,鼓起勇气道:“陛下说过,允许我住在燕宫·我喜欢陛下,不想离开你·”·小孩的语言总是热情而直接,周天子一时之间竟然没想出怎么回应。
他的确允许公非正暂时居住在燕宫··昨日,春申君突然连夜请辞,回到了秦国··公非正没有继承王位,无疑扰乱了他的计划··然而看着还没他腰高的小孩,周天子还真没办法说什么重话。
周天子思考片刻,低声对老太监吩咐一二··一炷香后,阿蛮满脸血污,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了上来··加文的目光看向了台下,生死之事他见过太过,在此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上却露出几分惊愕。
·周天子笑着道:“这个人是你的奴婢,却欺上瞒下,仗着你神智不清,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现在寡人给你个机会,亲手杀了他泄愤·如何”·说完,大殿旁,一名太监捧着长剑,跪在了加文面前。
这把剑……·长的竟然很像是吞天剑·加文一愣,下意识地接过长剑··不是吞天剑,虽然长的很像……他和吞天剑斗争了足足七年,对这把剑比对自己还要了解。
加文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阿蛮看见公非正拿起了剑,在此时,重重地朝台上的人磕起头,哭喊着说道:“四年前我随公子来到大周,那时候公子才两岁,路上发起了烧,是我和阿秋抱着你,连夜到数十里外买了药……”·加文并没有仔细听阿蛮说话,许久后才反应了过来,他放下了剑。
阿蛮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周天子侧过头,询问:“不愿吗”·语气听不出喜怒··“剑很重,血溅在衣服上,也很难洗。”
加文伸出一只手,对小太监道,“我是大秦的世子,你替我杀了他,我赐你十金·”·周天子挑了挑眉:“这个奴婢说曾救过你·”·“身为奴婢,救我是本分。”
加文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但是欺我却是坏了规矩·万死难辞其罪·”·他想了想,继续说:“但是阿蛮的确救了我,我会修书一封,让王弟善待他的家眷。”
他的话音落,周天子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可以·”周天子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又点了点头,含笑道,“没错,你是公子,何须亲自动手。”
大周历773年,周灵王继位六载,久无所出,养公子正于膝下,亲自教导,视若亲子··同年,公非玉登基为秦王···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第186章 ·中山国是个很小的诸侯国。
小到晋国的军队借道,从头到尾,走两天就能横穿整片国土··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国,却盛产美人··以中山王室的美人最为出名··数十年前诸侯会盟,其余三十余岁的诸侯王要么废头大脑,要么五大三粗,只有中山王面如好女,世人称之为奇。
如今的中山王姓慕,八年前,他的王后产下了一对龙凤胎··这两个孩子分别叫慕凤和慕凰··……·岚初岁花了一年时间,才接受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没有唧唧··虽然虫族没有女- xing -,但是不代表岚初岁对基本人体构造一无所知··按照生理构造划分,他现在相当于人类这边的“女- xing -”。
岚初岁觉得这很像是老天爷对他开的一个玩笑——你不是爱俏吗男人哪能比得上女人妩媚··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投错胎了,他哥慕凤,抢了他的唧唧。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种封建背景下,似乎还没有女帝登基的先例··虽然从小,岚初岁就表现的比他哥聪明,比他哥健康能打,比他哥有悟- xing -,周围士大夫也争相夸赞,说“王女非比寻常。”
五岁时,岚初岁曾经貌若天真地询问自己父王:“王兄说不想当诸侯,那以后我可以继承王位吗”·他的童言无忌,换来的却是中山王面色大变。
中山王料定是自己闺女身边有人挑拨,但是横竖也想不出是哪个傻狗说出这种蠢话,于是干脆把岚初岁身边的宫女都换了一遭,还派一群老嬷嬷磋磨他,教他仪态和规矩。
除此外,岚初岁还失去了和自己哥哥一同上学的机会··“女子无才便是德,”中山王如此道,“你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还是别读了·”·岚初岁在内心骂了一句,放你爹的屁。
读书会把人读傻,为什么还有男人前赴后继去读书……·他曾想过修炼源力,却发现这里源力稀薄无比,修炼了许久都不曾引气入体··而自己也因为长时间练武,换来了中山王一阵怒骂。
身边的看守也变的更加严苛··但他的哥哥和母亲都劝他,要他认命,不要再惹怒中山王,免得过于叛逆,突然暴毙··在这个时代,哪怕是王女,女孩子的命也不是特别值钱。
久而久之,岚初岁也真的认了··他自暴自弃·干脆学上了绘画和化妆,偶尔闲暇时还能绣一阵花儿··中山国再怎么小,也是一个诸侯国,他还是中山国的王女。
自然不会缺妆奁首饰··岚初岁对镜插好了芙蓉花似的金步摇··铜镜里,六七岁的小姑娘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竟也有了些倾国倾城的模样··——·见青山很饿。
饿到眼前都一阵阵的发黑,但是他不能停下手里的动作··背后的监工正拿着长鞭虎视眈眈··见青山有些麻木的推着比他人都高的矿车,瘦骨嶙峋,骨头都要从皮肤里戳出来似的。
有人生而高贵,有人活在泥里··他的父母都是罪奴,于是出生后,他也成了奴隶··这里是晋国的一处铁矿处,旁边就是铁厂··晋王欲逐鹿天下,这么多年一直在偷偷炼铁器,制作兵器。
见青山的父亲曾是晋国的大夫,被人称作昌文君,因为惹怒了晋王,锒铛入狱,含恨而终··而作为昌文君家属,女为妓,男为奴··刚出生不久,见青山就跟随自己叔叔踏上了流亡的道路。
讽刺的是,自己的叔叔死在了半路,他却活着到了矿场··长久的饥饿和繁重的劳动,正在不停剥夺着他的生机··天上突然下起了下雨,见青山脚一滑,跌落在了地上,手推车里的矿石洒落一地。
旁边的监工满是怒气,走过来就对着见青山踹了一脚,“废物东西这么点事儿也干不好”·一个人骤然扑到了他的身上,挡下了赵管事的动作。
这个少年赔笑道:“赵管事,这小孩才六岁呢·小孩子力气小,现在地上又滑……”·见青山知道他,这个人叫何满子,父亲是昌文君的门客。
何满子大他四岁,本来是要给他做书童的,后来昌文君被陷害入狱,见青山自然没办法再学什么读书写字··但是何满子依然跟过来了··因为那位门客说,昌文君对他不薄,所以也要何满子好好跟着昌文君唯一的儿子。
周围替见青山求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赵管事感觉自己被拂了面子,于是怒气更胜··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了何满子的身上,身上的人奄奄一息··见青山低声说,“你让开吧。”
他习惯了单打独斗,从来没被人这么护过·比起感动,更多的却是难为情··何满子没有回答,只是被打的不停哼哼,下唇咬的全是血··当夜里,何满子就发起了高烧。
在这里的医疗环境下,几乎药石无医··见青山挨个去求那些管事,跪在了门外,头一下下往地上磕,磕出了血,求了很久,也没人愿意出来··甚至还有大人嫌他太吵,粗声粗气地让见青山滚远一点。
有妇人于心不忍,“这么小个孩子,太可怜了……就不能帮帮忙吗”·“妇人之仁在这里挖矿的哪个不是早该死了,死了倒还轻松……都是罪奴,你敢帮忙别连累你大爷我也被连坐”·赵管事更是因为半夜被吵醒,气的不行:“——再磕,老子连你一块打!”·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星际·于是见青山只好看着何满子的身体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令人讽刺的,第二天,就有一辆马车带着王令抵达矿场··大人们说,他的姑姑,昌文君的亲妹妹,成了晋王的宠妾··于是晋王特赦,免了昌文君的罪行,并且让见青山继承了昌文君的士大夫之位。
他现在是晋国的昌平君了··见青山盯着那远道而来的大臣许久,问他要了两样东西··第一是吃食··于是大臣领着见青山,吃了顿荤菜··见青山吃的很迅速,看的这位大臣一阵唏嘘。
“祖宗诶,慢些个·”慈眉善目的大臣笑眯眯地说着,“以后啊,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晋王如今后位空悬,见青山的姑姑月姬饱受宠爱。
晋王被月姬迷的七荤八素,朝野奉承月姬之人不计其数··见青山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吃着东西··他很饿,他从来没有这么饿过··虽然是山珍海味,但是见青山依旧食不知味,只是机械系地塞着食物。
见青山吃了个七分饱,停下了动作,洗了洗手··他不会用筷子,因此是拿手抓的··没有继续吃,是因为见青山清楚,自己现在身体太脆弱,吃太多真的会撑死,只能慢慢养。
见青山要的第二样东西,是一把匕首··他是哈萨辛百年来最强的刺客··哪怕现在孱弱的如同蒲柳··当天夜里,矿场死了十七个人·赵管事的死状尤为凄惨,近乎碎尸万段。
……·在回晋王故居的路上,大臣沉默了许久··“你已经是昌平君了,这种事只要说一声,自然会有很多人替你去做·你又何苦脏了自己的手”·见青山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不懂什么脏不脏,我只知道我想杀人。”
他的声音沙哑异常··大臣低声道:“以后不要这样了,你姑姑这些年,很辛苦·”·见青山转过头,盯住了大臣的脸,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不必指责我。
你不愿惹上事端,因此不想给你儿子报仇;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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