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做个男子汉呢! by 祝龚(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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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做个男子汉呢! by 祝龚(下)(2)
·纪凌风只感觉到一阵心灰意冷,抱着少年的手也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而就在这时,池渊开口了:“我并非是有心瞒你什么,只是还不到时候,日后我再告诉你吧。”
这是池渊刚才斟酌一番做出的决定,如果襄北王决意谋反,那么这件事终有大白的一天,不会早也不会晚,他原来的计划是暴露之前离开皇城,找个地方度过余生··上个世界离开的时间段,十分突兀,池渊也不知道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后来他仔细回忆第一本书的结尾,结局主角已经功成名就,那么极有可能自己在那短短的半年时间达成了这个条件,所以他才会离开。
但这本书还未看完,池渊也不知道主角最后到底如何了,不过他看到那·一半的部分,主角因为身份暴露,父王起兵谋反的原因,被丢入大牢后又被三皇子救了,当了一个小小的妾室,还真不知后续如何发展。
池渊对这个主线任务也毫无兴趣,不过现在因为有纪凌风的缘故,他愿意思考其他的办法,看能否在不触及人身安全的前提下留在京城,所以池渊思考过后,想寻找合适的时机,将一切和盘托出,才有了这一番话。
只是不知道纪凌风是否愿意接受··听到少年的回答,纪凌风此刻还是觉得如同万箭穿心,因为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甜文强强快穿·他多想听到少年说,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如今我只爱你一个之类的云云,但绝不会是这个非常委婉,非常伤人的答案·不过即使如此,纪凌风也不敢对少年做什么,只能恶狠狠地想着那个已经来到京城,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情敌,若是对方还不离去,还敢有什么想法,自己一定会好好地款待他·想到这里,纪凌风心中第一次那么难过,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体会到如此伤情的滋味,曾经少年郎想到心上人有多么欢喜,现在就有多么郁悴。
纪凌风落在空中还未收回的手臂因为少年刚才的那番话停留了许久,刚准备往前伸了伸,但他想了想,又缩了回去··此刻纪凌风只觉得自己委屈不已,甚至有一个想法,既然少年心中还有别人,那自己也不要没脸没皮地凑上去了他还气自己,明明是当朝太子,尊贵无匹,却在少年面前,甘心放低身段·现在起,他才不要再和少年同床了。
但到了要上床的时候,纪凌风又有些担心,毕竟今天才帮少年在宫中竖了威信,若是明日传出两人新婚第二天就分床而睡的消息,少年又该如何自处··想到此,纪凌风只能冷着脸,叫扶兰拿出一床被褥,睡在地上,反正这事扶兰知道也无妨·听到太子殿下的吩咐,扶兰不由得大吃一惊,她也没有想到,刚才进屋前还好好个的两人突然闹了矛盾,还严重到要分开睡的地步。
看着太子一张冷脸,殿下又沉默不言,扶兰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依着太子的意思,抱出一床被褥来,不过扶兰也听说过,在这民间的夫妻也是如此,多半是床头吵架床尾合,这两人应该也和好的很快。
想了想,扶兰就将那被褥铺在两人的床边,这样可不也是床头床尾嘛·果然太子殿下并未多说,只臭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扶兰铺好被褥后就安静退出去,过了一会听到里面没什么动静,便将蜡烛吹灭了。
入了夜后,纪凌风躺在那冷硬的被褥上,仍旧睡不着,同时一想到昨晚他抱着少年那温软的身体,便心头百般滋味难言··此刻听着少年平稳的呼吸声,纪凌风不由得一叹,他这是折磨对方,还是在折磨自己·第118章 宫廷篇六十三·纪凌风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 模模糊糊中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便从迷蒙中醒来。
此时整个房间都昏暗无光, 不过纪凌风因自小习武的缘故, 即使是夜晚, 也能够看的清楚··只见床上正安眠的少年不知何时身体已经缩在一处, 牙关处还发出颤声,好似梦中呓语,看上去极为可怜可爱。
此时纪凌风看了这般光景,哪里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少年这般作为分明就是故意的, 好让自己放心不下, 也是舍不得他离开的意思·纪凌风心中窃喜,不过片刻后, 他又十分纠结起来, 少年那件事还没有说清楚, 若是这样罢休,日后他岂不是更加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可是看着少年这番模样,纪凌风又着实狠不下心肠·一番天人交战后, 纪凌风下定了决心, 自己必须得好好惩罚他一番, 只是他已经入了宫, 便是自己的人了,自己也不能太过无情·打定主意后,纪凌风便从地上那冷冰冰、硬邦邦的铺盖中站起来, 钻入少年软绵绵的被窝里,将对方的身体揽入怀中,同时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这只是见不得他受寒的样子才抱住他睡觉,但两人没说清楚之前,他是决计不会搭理对方的。
而少年甫一入他的怀中,便自寻了一个地方,陷入深眠,刚才那颤音也消失地无影无踪··看着少年无知无觉的睡脸,纪凌风心中是又爱又恨,最后忍不住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嘟哝道:“你可别再欺负我了。”
说完之后,便一同沉沉睡去,交颈而眠··到了第二天,扶兰起的额外早,专程候在外室,等着两位主子醒来··首先出来的是太子··太子的脸色仍不见好,眉眼间皆是寒色。
扶兰哪里见过这般,心中有些担心,也不敢多问,反倒是其余的侍女都习以为常,个个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洗漱··而后,太子望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去收拾一下,他还在睡,动作小心些,别吵醒了他。”
扶兰忙低头应是,同时心中一松,看来太子虽然还有气未消,可是对于殿下还是很上心的··而进了内间后,殿下果然还在熟睡,扶兰轻手轻脚地走近了些,叠起被褥,这时才发现,这被褥一点温度都没有,心头更是一喜,明白这两人昨日分明是同睡的·收拾妥当,扶兰又连忙带人准备好热水、漱盂、毛巾等物品,等待殿下苏醒。
扶兰伺候好殿下穿衣后,看殿下有些怔然的样子,便叫其余人等退去,小声宽慰自家主子:“殿下不必担忧,太子对殿下可是上心地很,昨日还是和殿下同睡的”·只见听了她这番话后,池渊果然微微笑了一下,不过笑意极为短暂,很快消失在嘴角。
见状,扶兰不由得有些心疼,同时隐隐也清楚此事绝不如她想象地那么简单,按理说夫妻之间不该她过问,但她还是忍不住道:“不知殿下可否告诉扶兰,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扶兰也想为殿下分忧。”
池渊倒也并不打算瞒她,毕竟扶兰是他为数不多的心腹,也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失的一环·池渊思忖了一下,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听完后扶兰也是大惊失色,虽说她离开襄北的那一天早已经做好了为王爷牺牲的觉悟,可是这些日子陪在世子身边,她的想法就逐渐改变了。
她多希望这个秘密烂在襄北的风沙里,随尘埃淹没,她多希望世子殿下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往后能够就像这几日那般和太子殿下平安喜乐过完一生便是她唯一的夙愿。
可没想到·这个·秘密终究还是会有一天暴露,可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比她想象地还要快·一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那位之后,扶兰不免生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来。
她甚至有些恨,既然世子殿下已经代替他来了京城,无论生死,无论祸福都各不相干才对,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来干什么·甜文强强快穿·虽说殿下说太子应该只是有所怀疑,但一想到那位已经打算在京城长住,那么这个秘密只怕再也守不住了·扶兰心中不免十分愤然和焦虑起来。
池渊自然不会错过扶兰的情绪变化,虽说他早已清楚扶兰对他的忠心,但有的时候忠心的可能不止一人·而扶兰被襄北王从小培养,对于襄北王自然是忠心耿耿的,池渊也没有自信可以完全动摇。
但这位襄北王的继承人,也就是曾经的襄北王世子,却难说·如今看了扶兰的样子,池渊这才确定,扶兰确实是真心向着他,那么接下来的计划,他便有几分把握了。
见殿下仍然沉着从容,好似已有沟壑,扶兰不由得心中一定,开口道:“不知殿下是如何打算的,若是扶兰能够帮上殿下的忙,殿下尽管吩咐便是,扶兰愿为殿下效死。”
听到扶兰说出“效死”两个字,池渊心头微微一怔,只见扶兰一向温婉的神色已然十分决绝,秋水一般的眸子如今竟有星火闪耀··池渊不由得笑了笑,然后垂睫道:“哪里用得着效死的程度,姐姐只用帮我做件事就成。”
婚后第三天有一项习俗叫做回门,回门也称归宁,新婚夫妇会在这一天回到娘家的府邸··当然池渊作为襄北王世子,不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能按照当时亲迎的风俗一样,回到自己的府邸。
这次回门途径的地方和之前一样,亦有宫中禁卫先清了场,以免扰了贵人安宁··而今日的盛况比起结婚的当日犹有过之而不及··轿子还是那日的金銮,停在宫城门口,不过已不是当日的情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宫门口··这两日池渊和纪凌风都没有说过话,也不在一处,纪凌风甚至在议事堂呆了一天,而知晓今日要回门后,纪凌风就露出不大情愿的样子,还如临大敌一般,神色有些紧绷。
池渊心头有些纳闷,也并未想太多,而是开始寻思今天的计划,虽说不用他亲自出马,但事事周全那就最好不过了··就在池渊思考的时候,这时纪凌风已经站到銮驾旁,他先顿住了脚步,然后回过头将他一把揽在了怀中抱了上去。
两人这几日都未曾说话,连亲近亦无,只除了晚上纪凌风会在深更时,钻入他的被窝,早晨又飞快离开··池渊心知对方不满他的隐瞒,闹着脾气,所以尽量不去招惹对方,但谁知纪凌风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动不动就在他面前发出一声冷哼。
吃饭的时候要“哼”一声,睡觉的时候也要“哼”一声,总之奇怪极了··这时上轿的时候突然被对方一把抱入了怀中,池渊不免十分意外,他眨了眨眼睛,想仔细地看看纪凌风的神情。
但纪凌风好像有些生气了一般,脸上涨红了起来,只侧过头避开他的眼神,同时发出了一声冷哼,不过抱着他的手却未曾放开··池渊躺在身后的怀抱中,此时寒风陡峭,倒没有比这个位置再温暖的地方了。
銮驾穿过大街小巷,来到那熟悉的地方,池渊这时忽然想起什么,自己今日的计划,出现了一个漏洞··原本池渊是这样打算的··因为之前为了避开和那位“大哥”的见面,同时也为了摆脱襄北王给他的压力,池渊·断了与襄北王的通信,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这边出了什么问题。
若是襄北王随便派个亲信池渊都有办法应付过去,但是因为纪凌风的原因,他- yin -差阳错地和对方结了联姻,大概也有纪盛方的那道圣旨的功效,让襄北王十分重视··总之不管为了什么,襄北王将真正的世子派遣了出来,并且要和他见面。
但池渊并不是原本的郁朔,为了不引起怀疑,便依旧闭门不见,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早已经是身不由己,并且可能是被迫结姻··这样一来,足够引起襄北王的警惕,说明他的举动已经被朝廷看在眼里,而真假世子的消息并未透露出去,也说明了朝廷对他还有几分余地。
如果襄北王是个聪明人,日后应该小心甚微,至少这几年都不会有造反的想法··但池渊并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个“大哥”竟然不回去·他对于这个大哥基本称得上是一无所知,扶兰和秋纹虽然长在王府,但也不是伺候世子的身份,所以池渊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今日他让扶兰去探清对方的目的,同时带去消息,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总之务必让对方回去,当然池渊并不是没有想过让他死去或是永远留在这里··是的,只要对方在自己的手中,自己便是真正的世子,也是襄北王唯一的子嗣。
若是如此,襄北王必定不敢再轻举妄动,自己的安全也可以得到一些保障··但是后者的计划虽然获利大,不过风险也很大··对方既然敢来到京城,想必身边所带的能人众多,自从之前池渊得知这个世界还存在有武功的事情后,他更不敢冒此风险了,况且他也不想牺牲扶兰或是其他人。
·原本这只是一个十分简单的一环,但池渊这时被纪凌风紧紧地抱在怀中,怎么看也不像“忍辱负重”反而像“狼狈为女干”··池渊不免心头有些无奈,况且銮驾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便想从对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而纪凌风从昨天起就十分在意今日回门的事情,一想到今日又要走过那条街道,说不定少年的意中人仍在那里等待,他心头委屈,少不得在少年面前表现一番··但谁知道,少年竟然视若无睹,更让纪凌风如坠冰窖一般难受。
昨日议事的时候,他心中还装着这件事情··今日回门时,他便打定主意,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两人是如何恩爱缠绵,伉俪情深,总之决不能让少年被任何人抢去。
刚才还好,少年乖乖躺在自己的怀中,让纪凌风稍稍放下了心,但谁知,轿子走到中途,少年便开始挣扎了起来,看着少年的样子,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沉入了无底深渊·那日扶兰说过的话,他还未曾忘怀只言片语,莫非她提及的“客栈二层”就在此处·甜文强强快穿·纪凌风想到这里,忽然露出了一个极为寡淡的笑容,他长臂一揽,将少年温软的躯体锁入怀中,如同铁牢桎梏一般,同时眉宇间凌然如刀,往上方望了过去。
第119章 宫廷篇六十四·天子目, 不可直视, 天子威, 不可冒犯··太子虽为半君, 亦是如此··任何平民在看到太子的目光时, 都应当敬畏地俯首, 所以当纪凌风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去时, 几乎无人能够直身。
就在这时,纪凌风注意到不远处的楼阁上,一个男子毫无规避的样子,在一干人等中显得尤为明显··此人敢如此做, 要么是有官职在身, 要么是另有缘由·可是今日并非是休沐之日,京城中的官员也不该在这里闲坐。
这时, 想到那个不可说的缘由, 纪凌风凤目微眯, 神色凌冽至极,只想看看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又是何等人物是否就是少年心中念念不忘之人·然而当纪凌风的目光与那男子对上的一瞬间, 那男子好像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 这才垂下头颅。
见到这般情景, 纪凌风不免露出一个冷笑, 若此人真是少年心中在意之人,也不过尔尔··虽说是这样,但纪凌风心头并没有畅快多少, 他目力极好,刚才他只是瞥了那男子一眼,也可以看清楚对方的容色,确实不差,还有些莫名眼熟·当然根本就比不过自己想到这里,纪凌风不由得有些委屈,此时四下里已无人敢抬头,纪凌风只好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人,心中则无声控诉:哼,得到我了就不珍惜了吗·二楼的雅座处,一个未及弱冠的年轻男子面色沉沉地抬起头,他便是原本的襄北王世子郁朔,只是现在他已改了名字,用了曾经庶弟的名字郁倾。
看眼着那銮驾越来越远,郁倾才收回视线··刚才那位太子的目光仿若薄刃上的刀光一般,竟有些渗人·当他望过来的时候,郁倾下意识地垂头,不想与之对视,片刻之后,他才觉得有些耻辱,毕竟他是真正的襄北王世子,本不该和这些平民一样,俯首称臣。
而他的庶弟刚才还在那銮驾上,接受万民之礼,这让郁倾更觉得心头不快··原本郁倾觉得此行应该十分顺利,他身边带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不乏有才华卓绝之辈。
一开始,他只想弄清楚庶弟为何突然失去联络的原因··一直以来,庶弟对他的话都言听计从,乖乖顶替他进了京城,还不时传信过来,但这几个月却突然传来庶弟与太子联姻的消息,并且从此寄出的书信如同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到了京城之后,郁倾又屡屡碰壁,就连庶弟的一面都没有见过,这时郁倾知晓里面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在庶弟的府上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自己的令牌后,郁倾就不再从庶弟这一头入手,转而开始留意皇宫内的消息。
而真正在京城里,郁倾才发现这皇城脚下是何等繁华昌盛,虽说襄北的都城也不差,但比起京城还是小了三四倍不止,可想而知,襄北的王府在那巍峨高立的皇城面前显得有多么渺小了。
当然这京城不仅仅只是一国之都,也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恍若王冠上的东珠,让人觊觎不已·而这正是郁倾以及襄北王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离梦想这么近过,也深深体会到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他如今连进宫的资格也没有了。
等下一次来到这里又不知道要多久了··父知子,子知父,郁倾自认为对于自己的父王是非常了解的··父王蛰伏多年,为了谋取这个位子付出了多番努力,自然更加小心翼翼,只怕前功尽弃的一天。
就连几个月前,纪盛方下旨让他进京,父王也未曾反抗··但郁倾通过哪些·安插·在朝中的眼线了解到,这皇朝内部并不像表面那样稳固结实··当朝皇帝纪盛方喜欢玩弄权术,朝中党派倾轧,群臣之间互有嫌隙,而纪盛方不仅不平止争斗,还想方设法地扩大自己的权力,整个朝廷暗流汹涌,只因为控制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下才显得平静。
而纪盛方虽然很早就立了储君,将太子之位给了皇后所生的长子纪凌风,但实际上纪盛方对于这个长子十分不喜,反而对贵妃之子也就是当朝的二皇子纪景辰颇为看好··如今两方派系各自把握着朝中的重要职位,形成了势均力敌的架势,从此更是如火如荼,争斗地相当激烈。
郁倾认为只要在两方之间适当地煽动起一场动乱,就可以打破王朝脆弱的和平,这时襄北便可伺机而动··但父王总说,不到时候·郁倾不知道什么才到父王所说的那个时机,不过现在到了京城,得知了更多的、更确切的消息之后,郁倾认为父王还是太过保守了,对于如今的形势已经看不太清了。
或者说,父王老了·郁倾不得不这样认为,这些年父王被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磨去了曾经的志气,身体也不像以前那般康健了,再这样下去,父王还能有举剑向京师的一天吗·况且自己也不想像父王那样,等到年近不惑才有机会坐上皇位·既然郁倾已经到了京城,他便不打算无功而返。
只要是可以利用的东西他都不会放过,包括那个庶弟也是如此··他这几日郁倾打探得知自己的庶弟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落魄,竟然在京城颇有名气,连同这次联姻,竟也是深得民心。
这就很奇怪了··郁倾清楚自己的庶弟虽然有一张不错的皮囊,但内里就是一堆草包,碌碌无为、得过且过、平庸至极,况且庶弟也从未表现出喜欢男人的样子··所以郁倾还是以目前得知的情况猜测,庶弟应该并非是自愿的,很有可能是受了胁迫,还被人监视着。
想到这里,郁倾便有些担忧,朝廷会不会知晓了什么,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知晓的话,纪盛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郁倾还是有些担心与庶弟朝夕相处的太子发现什么,于是就把主意先打到了二皇子纪景辰身上。
前几日他还叫人递了密函以襄北王属下的名义试了试这二皇子,但这二皇子却不信他,不仅连见面也不愿,还非说襄北世子早已和太子结盟,两人情深义重,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甜文强强快穿·这就让郁倾纳闷了,但他还是不认为那个庶弟有这般能耐,能够欺瞒过他和父王,毕竟他和庶弟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有几斤几两,他太清楚不过了··所以今天为了亲眼目睹,郁倾又来到此处,而刚刚所见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测,那太子对于庶弟看护地极紧·但郁倾并没有为此困扰,反而心中一喜他意识到目前正好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庶弟已经嫁给了当朝太子,不管是否自愿,不管其中到底有什么牵扯,他都算的上是最方便接近皇宫内部的人了··如果能够利用庶弟做点事,那岂不是再好不过了此时太子和二皇子作为储君最有力的争夺者,任何一方出了事情,另一方都难辞其咎如此,牺牲一个庶弟又如何·况且若是庶弟死去,那么他们襄北正好师出有名,自己也将是唯一的继承者,这正是一箭三雕之计。
但虽说郁倾想的不错,不过此计最难的便是如何和庶弟接触告知自己的计划,至于其他郁倾倒不担心,因为庶弟自小便对他言听计从,自己这个哥哥千里迢迢来见他,恐怕他会·感动地不能自已吧·此时池渊确实是不敢动,从刚才起他就被纪凌风死死圈在怀中,若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纪凌风目如星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只定定望着他,其中的复杂情愫,叫人一时之间难以分辨。
即使是一向情感淡漠的池渊,也难得生出几分不明不白的愧疚之情,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凝视,自己确实对于恋人有着诸多隐瞒·一直以理智来分析事情的他很难完全相信一个人,但现在池渊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对于恋人来说好像很不公平。
不过请给他习惯的时间吧~·而此时纪凌风可谓是心肠寸断,他哪里想到,少年居然连与他对视都不愿意了·一想到之前的种种场景,纪凌风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少年对他早已无以前那般情谊可言了但纪凌风此时的双手不仅没有丝毫松开的意图,反而如同禁锢一般将少年抱在怀中。
这一瞬间,他曾经因少年在心中疯长的繁花密柳忽然凋零,从此寸草不生,但饶是如此,他仍然守着这一方死寂之地,哪怕无望再见到曾经那般好看的花儿了··池渊哪里想到纪凌风此刻变幻莫测的内心活动,他避开目光后,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抬手轻轻环住纪凌风的腰身,对方柔韧结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起伏伏,那流线型般几乎完美的腰线服帖地吸附在他的掌心下,甚至可以摸到一处小小凹陷的腰窝。
池渊自然是摸过那个腰窝的,所以摸上去还有些爱不释手,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纪凌风对于此处是很敏感的··果然很快,纪凌风就伏首靠在他肩膀处,身形也有些微微颤动,池渊靠近他耳根,低声笑了笑:“乖一点,别多想。”
被池渊摸到腰窝的瞬间,纪凌风喉头一动,但也只能俯下身咬着牙不说话,片刻后,刚刚还死去的心怦然跳动,忽然一夜春风,花开长野··第120章 宫廷篇六十五·少年话音落完之后,纪凌风还能感觉到耳根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 对方含辞未吐, 气若幽兰,好似民间故事里专勾人心魄的妖精, 不费一刀一剑, 只稍动一下唇舌, 就足以让人心甘情愿奉上一切。
纪凌风想稳住自己内心驳杂的念头,却不想早已为他倾倒的神魂出卖了自己,等他好不容易将半边快要酥麻的身体直起,这时銮驾已经过了三条街了··至于刚才的情景自然也无心再追究了,然而纪凌风哪里又不知道自己是被少年这样轻易地用只言片语给哄住了呢·可偏偏他望着少年, 心中仍悸动不已, 满心满眼都是怜爱之情, 只能不争气地反驳了一句:“我没有。”
除此之前, 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池渊很少听到纪凌风用这般语气说话,对方声线明朗, 如环佩清鸣, 又因自小习武的原因, 丹田中气十足, 所以这般蚊蚋一般低声呐语,倒格外有些可爱。
况且池渊心知他言不由衷,刚才那番神情, 绝不像他否认的那样··不过池渊也清楚见好就收的道理, 并没有揭穿对方拙劣的伪装, 只是末了还是忍不住逗弄了一下对方:“是吗”·当然……不是。
纪凌风在心中大喊,可是面上却仍维持着一如既往的风仪,只略一颔首,显示自己的大度宽和,不过抱着少年的双手却从未松开半分··不知不觉间,襄北王世子府已经近在眼前。
虽说池渊父母家人皆不在此处,今日回门也只是走个过场,但内务府的女官仍旧尽职尽责,不仅按照礼仪如数奉上登门礼品,还依制设了回门宴,只是这宴席不知要空多少位子。
就在她为此愁眉不展的时候,早间的时候太子妃殿下派人传话,叫她只增设两个位子即可··女官心中一定,自去不提··其实这次回门宴,池渊早已想好为自己的老师顾北青打算一下。
顾北青曾因为王恒的原因,开罪了齐国公,也因此丢了官位,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被纪盛方所恶,反而还留下了些不错的印象··如今太子和二皇子之间争斗地格外厉害,前阵子望州太守因故告还,两边人马都想将这个位子收为己用,尤其是二皇子。
无他,这望州之地十分富饶,且又位于淮北以南之地,离京城极近,乃是战略要地,而齐国公的封地就在淮北··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这个职位是二皇子之人,那么日后要是二皇子心生反意,齐国公领兵南下,岂不是一路顺通无阻,空门大开·当然没人敢在明面上提起这个,即使是太子这一方也不敢,只能旁敲侧击,当然他们心中也清楚,纪盛方绝不会把这个位子给二皇子这一方,但也不会想给太子,毕竟此地太过险要,最好是一个无党无派的。
不过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苛刻,因为望州太守这个职位是正三品,这意味着这个官员的资历与能力还要在众臣前列,然而符合这两者条件的官员在朝中的却不多,这便是纪盛方的一个责任了。
··甜文强强快穿之前,纪盛方为了收拢手中的权力,并不遏制朝中等人拉帮结派,因为争斗越厉害,他能从中获取的利益也更多,为此纪盛方还废除了原本的丞相之位,变为左丞、右丞、还有司马一职,如今左右丞相分别为两个派系的人,只有司马掌管军权,是纪盛方的自己人。
在得到了最重要的兵权之后,纪盛方就越发肆意起来··之后,每个入朝为官之人基本都难以避免地卷入这场派系争斗之中,毕竟朝中重要的职位都被党派把手,要想更上一层楼,势必需要借助依附一党。
而纪盛方也巧妙地借助两个派系的争斗,使自己的权力不断扩大,但这也造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有实干能力的官员逐渐减少,以至于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为何之前,这个问题并不明显呢那就要和朝中的升迁制度有关了。
首先入朝为官可以走两条道路,一是举荐,二是科举应试,举荐上来的,大家自然是心里门清,毕竟拥有举荐资格的都是王公贵族,他们所推举的人才大部分都是出自家族年轻的一辈,其中才能和人品还在其次,背后的纠葛远远要复杂地多。
前者不必多说,后者则是众多寒门子弟的唯一途径··一旦学子们过了考试,便先被分配到各地为官,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直接进入中央·当这些人有了实绩之后再由朝中评定,决定接下来的升迁之路。
当然大部分的人都十分清楚,哪一条才是捷径,所以竞相贿赂,或是附着党派,只希望能够有一朝一日进入中央··他们并非是没有能力,只是太过急功近利,贪恋功名,实际上在中央任职哪里是那么简单的,除却天生就有政治头脑的人,任何人夹杂在派系之争下,都很少能够覆巢完卵,而往往两派之间,任何掀起的纷争,动辄就可以牵扯到十几人乃至数十人以上。
可想而知,这党派争斗的危害了,之前为何不太明显,一则是因为两个派系争斗地还不算热烈,二则是因为也有不少官员进京无门,或是无心与此,便踏踏实实地在地方做事,一步步升迁。
当然如今这样的官员少之又少,原本顾北青就是一个·但即使如此,在出了齐国公公子王恒的事情之后,由于他并没有党派相帮,最后也只能革职处理··如今看来,顾北青便是非常好的望州太守的人选,一来顾北青之前和齐国公有恩怨,纪盛方自然相信他不会被二皇子收买,二来他资历能力都是上上,担任望州太守不在话下。
再加上若有太子首肯,愿意助他一力的话,背后有人推选,那么他拿下这个职位并不难··所以今日回门,池渊特地让顾北青连同夫人一起参加宴席,也不显得突兀,毕竟顾北青也教导了他这么久,古代说一日如师,终身为父,顾北青也相当于他在古代的半个父亲了。
听到池渊让他和夫人一同出席回门宴,顾北青心中有些意外,意外之余又十分动容··他心中清楚,池渊让他与太子殿下见面绝不是无意为之,这次回门宴,应该是池渊特地为他打算的。
一个月前,皇上的一场寿宴,让本来看似平静的朝堂重起波澜,曾经原本处于劣势的太子纪凌风在寿宴当晚扳回一城,不仅如此,几天后,还被皇帝下旨赐婚,和襄北王世子池渊喜结连理。
在京中人们对此众说纷纭,毕竟众人都心知肚明,襄北王世子是为何入京的·再者,即使襄北王世子身份再尊贵,但到底是个男子,是无法生下皇嗣的·所以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想法,到底属意的是哪个儿子。
顾北青一时也有些纳闷,不过毕竟池渊是他的学生,顾北青对于池渊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知道这孩子并不糊涂,此次与太子成婚定是有原因的··所以顾北青只是过问了一下,看到池渊心有成算,也就放心了不少,无论他和太子之间到底是有何约定,只要池渊不负他教导的那样,恪守本心,虚怀若谷,不迷失自己就最好不过了。
然而两人成婚不过三天,池渊就能够在此时想到自己,顾北青自然也清楚其中的不易·不管两人相处地如何,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让他开口办事岂是那么简单的·况且又是为他谋职,难免不会受到对方的猜忌。
想到此,顾北青不由得微微皱眉,反倒是身旁的夫人过来安慰:“夫君何必太过忧心之前齐国公发难时,夫君仍潇洒自如,挂冠而去,今朝还未戴上那乌纱帽,便已愁眉不展,莫非那齐国公没有分量吗”·她一说完,自己先笑了,顾北青也忍不住笑了笑,因为众所周知,这位齐国公虽有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女儿还做了贵妃,但是齐国公本人的样子却不好看,他身体肥胖,又好饮酒,每场宴会无酒肉不欢,体重自然也直线飙升,还曾闹出过不少笑话。
这样一笑,刚才的情绪也释然了,顾北青看着为自己整理衣襟的妻子,淡淡笑道:“你说的极是,这官职若是不喜欢不做也罢,况且每日在这墨竹之间,与夫人相伴也是一项乐事。”
听到顾北青如此说,她也不再多说,她心知,夫君一直以来的志向,只是夫君心中还有一杆秤,孰为轻孰为重,秤知矣··刚才,池渊和纪凌风终于打破了这两日的僵持,但不知是不是这两日未曾说话的原因,两人竟都有些默然,下了銮驾之后,看向这熟悉的府邸,倒想起过去的一些回忆起来。
池渊之前在这里住了近四个月,这四个月里,他算了算,纪凌风上门的次数,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而每次对方等在他的门前时,用那双清亮的,闪闪发光的眼睛看向自己时,自己怎么会忽略呢·不过池渊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发觉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好感,又是怎么错认了对方是书中的人呢·此时见池渊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纪凌风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早已如吃了蜜一样甜,他就知道,自己在少年心中一定是有分量的,不然怎么会苦苦追了自己四个月呢·第121章 宫廷篇六十六·两人入府的时候都各自神思,不过面上轻快的神情是掩藏不住的。
即使是为此一直忧心的扶兰也忍不住绽开笑意, 看来殿下和太子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了, 只希望接下来自己一切顺利……·甜文强强快穿·就在扶兰暗自思忖的时候,府上的姐妹已经团团将她围住, 包括秋纹。
因为此次随殿下入宫的人不多, 除了扶兰以外, 和殿下屋里几个掌管佩饰、洗沐的丫鬟,就无其他了,那些洒扫房间的粗使丫鬟一个都没带··虽知这东宫不比外头,自有更细致的丫鬟服侍殿下,可是她们还是十分担心, 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想知道殿下去了宫中是否安好。
有几个活泼胆大的还询问扶兰, 想知道太子对殿下到底如何··扶兰一一答了, 这时才看向秋纹··两人的情谊自然比别人深厚地多,虽然之前秋纹就被派去担任护卫之责, 不再是殿下的贴身丫鬟了, 但两人陪殿下从襄北一路走来, 经历过殿下病重的时候, 患难情深,更不比别人,况且两人也是这府中上下, 唯二知道那个秘密的人。
从刚才起, 秋纹就一直在倾听, 不过扶兰也并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一抹艳羡之色··秋纹应该也是很想回到殿下身边吧,只是当时,秋纹太糊涂了一些·若是秋纹表态地早一点,也不至于如此。
不过扶兰也很了解秋纹,她心地纯粹,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而扶兰其实一开始就清楚,自己这一行人包括殿下只是襄北王舍下的一颗弃子,不过是因为殿下的存在,才能转死为生,这也是为什么扶兰愿意死心塌地跟随殿下的原因。
幸好的是,秋纹最终还是想明白了,也不算太晚·况且秋纹留在府上,正有大用,毕竟她如今还负责监视那位的行踪··而这也正是扶兰的来意,等到今日的回门宴开始,守在府外的金甲卫士离开,她便要奉殿下之命,悄悄出府。
今晚的回门宴会就设在府中的大厅,纪凌风先前来往过数次,对于府中的布置早已驾轻就熟,两人到时,顾北青及其夫人已经在厅中等候了,夫妻二人坐在一处喁喁私语,一看便知两人感情甚好。
此时见了太子和殿下,顾北青忙起身相迎··纪凌风打量一下对方,发现这位顾先生长相斯文干净,不像大多数中年文人喜留冉须,所以看上去年纪比实际还要显得轻些。
对于顾北青,纪凌风自然是知晓的,之前他就从少年口中知道府上有一个教习他的先生,姓顾··在得知这位顾先生今年不过三十之后,纪凌风就暗自派人打探了一番,所以这位顾先生的生平履历他知道地可能比池渊还要清楚,特别是配偶这一栏上,纪凌风还知道这位顾先生娶的哪家的女儿,是否纳了妾室……·此时看到顾北青,纪凌风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同时忍不住示意了一下少年。
看看,什么叫从一而终,什么叫一心一意·而顾北青也没有想到此行竟然是如此地顺利··整场宴会上,太子对他并未刁难之举,也并未询问他之前的政绩,好似之前就已对他十分熟稔,而且言语之间十分平和,只是问他些日常小事,似乎对此颇有兴趣。
顾北青便都捡着说了一些,说到他是如何被世子殿下召入府中的时候,太子便频频点头,大悦;说到他是如何教导世子殿下的时候,太子双目清亮有神,大悦;就连说到他和夫人之间琐碎之事,太子也抚掌微笑,亦是大悦·顾北青只觉得太子的- xing -情与传闻完全不符,不仅平易近人,张弛有度,而且善于倾听,并不刚愎自用,如果他日后对于臣子也是这个态度,那么便至少是一个仁慈的君主。
虽然顾北青也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太子在他表现出的一面而已,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太子并不是想要招揽他,故意展露的样子,相反十分自然··而一向在众人的眼中,太子的形象仿佛更像接近一个单薄至极的名词,就像是无欲无求的神明,人们畏他惧他,又对他有所求。
这也造成了太子的风评格外两极分化,然而在他和世子殿下成婚之后,神明有情,反而更让人一种真实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因为池渊的原因,改变了对方,但让顾北青对于太子从前的印象大为改观,这位太子确实可以成为当之无愧的储君。
眼见事情谈妥,纪凌风同意推选顾先生去望州任职太守,见此,池渊也放下了心··这时纪凌风却自斟了一杯酒道:“顾先生,这一路可要小心·”·听纪凌风这一提醒,池渊立刻明白过来,望州的路途虽然不太遥远,但是途径的路段多山林,而如果有人不想让顾北青上位,那么可以很轻易地使些手段即可,到时候稍一推脱在强盗、劫匪上,即使心知肚明,也莫可奈何。
顾北青当然也回过味来,太子这是好意提醒,连妻子也看出来了,连忙斟酒,以表谢意··纪凌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举杯在空中虚碰一下淡声道:“本宫只是随口一提,希望先生也多为自家夫人考虑,两情相悦容易,长相厮守却很难。”
他这一说更是完全博得了顾夫人的好感,忍不住看了一眼丈夫,但她哪里注意到太子说这话,满眼都看着太子妃呢··此时池渊再迟钝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了,自从刚才起,纪凌风总是若有若无地看他一眼,和顾先生聊天的时候如是,和顾夫人说笑的时候如是,就连刚才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更是目光灼灼,好似别有用意。
但池渊实在是没办法猜出他的那番“用意”,只能暗自思忖起来,莫非是自己求了纪凌风办事,对方这是要什么报酬不成·可是纪凌风作为一国太子,私库中珍宝无数,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唾手而得。
想到此,池渊还真有些发愁,自己之前就因为有所隐瞒让对方有些生气,但饶是这种情况下,纪凌风仍然二话不说地帮了自己··自己若是不拿出点谢礼,似乎有点不好。
可应该如何投其所好呢·纪凌风只觉得苦酒入喉心在痛·他都用眼神暗示这么多次了,少年却仍旧无动于衷·难道他所求的一心一意就那么难吗·此刻虽然只小饮了几杯,但纪凌风仍觉得头脑有些发热,心头更是沉郁不已。
可这点醉意根本不能排遣他此刻的心情,于是他又打算自斟一杯,恰在他伸手时,被人轻轻覆住了手心,纪凌风先是一愣,下一刻就电光一闪··甜文强强快穿·难道这就是少年的回应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想到此,纪凌风刚才的莫名郁气消失地一干二净,不仅如此,他此刻心跳如鼓,好似两人还未表明心意之时,那般心神摇曳,雀跃不已。
然而此刻宴席还未罢休,他只能紧紧地握住少年的手,只想着永不放开才是··池渊微微一怔,他原本想阻止纪凌风太过贪杯,但等被纪凌风握住了手后,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移开酒樽,而是下意识地盖住了对方的掌心。
如果不是心生所念,自己又怎么可能这样做呢·当明白了这一点后,池渊眸光微动,此时宴会已到了尾声,唯有握着的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正值佳境。
池渊望向对方,发现纪凌风饮酒之后,好像情绪也比其他时候要外露许多,连唇角勾起的微笑也扩大了几分弧度··所以握着自己的手,他便已经这么开心了吗·原来自己就是他的心之所好啊……·那如果还有更多呢·池渊微微偏头,泄出唇角饱含深意的笑容。
纪凌风此时却一无所知,他握着少年的手,却犹有不足,非要证明似的,在桌底勾勾缠缠地碰着小腿,满足自己那点自以为十分隐秘的心思··若是平日里,纪凌风也不会如此放肆,只是这几日在少年面前,他都故作姿态未曾找过对方说话,但心中其实难受地紧,并且早想着日后百般奉还,如今喝了酒,便趁着醉意,索要点小小的抚慰。
池渊只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直到注意到恩师也有醉色,便趁此谢宴,然后牵着纪凌风像牵着迷路的孩子往自己的卧室一步一步领去··此时天还未黑,夜却很长··第122章 宫廷篇六十七·黄昏时分,扶兰眼看着禁卫军退下, 自己也悄悄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侍女服走那后门的小道出去。
到底是第一次执行这般重要的任务, 扶兰再三打量四周, 确认没人注意后这才打开门阀··却不知她这番举动早已落入一个暗影的眼中··这暗影是跟随在太子身边的隐藏护卫之一,原本只需要守卫太子即可。
不过太子武艺高强,比起他们有不遑多让,所以一般情况下, 他们很少贴在太子身边, 多数时候散在四处,承担着警卫, 探子等用处··这暗影原本也只是随意四处看看,却没想到发现了这般奇怪的事情。
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在黄昏的时候悄悄溜出府邸, 好似有什么要事, 若是这暗影经验老道一点,他一定会先禀明上司, 若是他颇有心机的话,也可以装作不知,可这暗影也不过刚从暗狱出来,他从未出过宫, 心中的好奇心站了上风, 便无声无息地坠在扶兰身后。
不一会,他就看到扶兰进了一处十分喧嚣繁华的客栈, 又四处寻找, 在一处墙脚下留下记号··暗影等了一会, 见扶兰一走,便悄悄地走上前去看,这时只听到墙上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猫叫。
他眼中露出喜悦又新奇的情绪,就在这时,颈间刮起一阵厉风··相比起池渊府上那美味珍馐的回门宴,郁倾的这一顿算是相当素净,三三两两的清粥小菜装在碟中,看起来清汤寡水,也毫无胃口。
郁倾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府上养的狗吃的都要比这个好些··眼见郁倾脸色不对,身旁的常随也有些战战兢兢不敢说话,他心里是有苦说不出来,这当家的不知油盐米贵,他也是来了京城才知道,这京城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使是最普通的日常衣食也比襄北贵了不少。
这几日又正值太子大婚之际,价格更是水涨船高,可主子非要住在这个离皇城仅隔一条大街的客栈,还要包下楼上的雅间,那不是往火里烧钱吗·他们前几日在客栈里放下的定银,今日就被小二告知已经用尽,还需要再续,可这样下去,金山银山也得掏空啊何况他身上也没有装这么多银子,于是先敷衍了一番,说是明日补上,却没想到,这小二如此见风使舵……·常随心中不免叫苦不迭。
倒是一旁的小二并不知座上人身份,只道是远道而来的公子,还是一个没带足银钱,还想装阔的少爷·他们客栈位置极好,又处在皇城门正前方,号称有“龙抬头”的风水,往来行住的皆是大商贾,一向给钱都爽利地很,甚少见过这般,明明没给够钱,还摆脸色的人。
那小二将盘中的菜碟干净利落地卸下之后,没好气地开口道:“哟,大少爷你要想吃什么,只要拿出钱来,厨房都可以给你做……"·然而这时他还未说完,后半句就吞入了肚子里,同时眼神有些惊恐地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人。
只见从楼梯转角处迎面走来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左右,脸上还一团孩气,眼神也十分天真烂漫,一副不晓世事的样子,但与他形象完全不符的是,他后背背了一把足有他半个身体大小的重刀。
最奇怪的是,他虽背着重刀却步伐轻盈灵巧,若不是看着他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绝不会有人察觉··小二之所以看到这少年心中十分惊恐,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时候,那少年在客栈的后院逗一只猫,正巧一个喝了酒的壮汉经过,踢了那猫一下,少年竟然在一瞬间拔出重刀抵在那壮汉的喉咙,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命案发生,幸好那壮士立刻醒了酒,好一阵赔礼道歉,这少年才漫不经心地收起了刀,并让这壮士给猫磕了一个响头这才罢休。
这时小二再见此人,如同遇见恶鬼,心中哪里不害怕呢,一边小心翼翼地溜了下去,一边暗自嘀咕起来,得让掌柜的尽快将这群人赶出去才是,不然生意都做不成了··眼看他来了,郁倾压下了眼中的冷厉之色,若不是清楚不能多生事端的道理,他早就叫这小二死无葬身之地。
而在之前,他哪里受过这番侮辱·不过郁倾心中也有些疑惑,因为平常在这个时候,槲生都在后院玩耍,同时他也有巡视之责,这时上来,莫非是出什么事情了吗·甜文强强快穿·不必郁倾询问,槲生已将刚才的事情说了,“我刚才看到一个大姐姐在墙角回应了你之前让人留下的暗号,你说过,有人回应,就要立刻告诉你。”
他语气平平,却不知道这番话语带给郁倾多么大的冲击··要知道郁倾今天正在思考如何和庶弟取得联系,他为此十分为难,正在发愁,却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好运。
要知道这暗号本就是和庶弟相互联系的,原本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之前他找过庶弟数次,无一例外,都了无音讯,包括安插在庶弟身边的两个侍女也未曾见过··郁倾想到此又有些疑云丛生,不过先见到人再说吧。
他便让槲生将人先带上来,末了,又随口问了一句:“没有其余的状况吧”·听到郁倾的问题,槲生回过头,他向来不会撒谎,便点点头道:“刚才还有一个人,他跟在那个大姐姐的身后,我把他打晕了。”
然后把他和猫放在了一起,等会再去看看··后半句槲生没有说出来,在离宫的时候,师父就提醒过他,让他少说话,贵人说什么他答什么就好·于是槲生乖乖地止住了后半句。
听到这般回答,郁倾疑窦顿消,他一下子就听懂了槲生的意思,这人应该就是被派来跟踪监视的,果然和他之前的推断没有错,想到这里他放心了不少,并且和颜悦色地说道:“很好,先把那个女人带上来,至于其他,你随意处理了吧。”
·随意处理·槲生歪了歪头,但是没有多问,不过一会就消失在了楼梯处··看着他的身影,郁倾笑容未尽,他没想到父王给他找的这个江湖人士看起来年纪虽小,行为古怪,说话也毫无礼仪可言,却还挺靠谱的。
……·突然被一个年纪甚小的少年扯住了衣袖,扶兰微微有些惊讶,她回过头正想说什么,就注意到少年身后所背的那柄重刀··扶兰清楚襄北王为了谋权在江湖上招揽的人不少,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这个少年想必就是被招揽过来保护那位的。
不过虽是心里门清,但是扶兰脸上还是露出一个格外亲和的笑意道:“小弟弟,你这是干什么”·看到扶兰的笑容,槲生目光下垂,撇了撇地面,过了一会,便默不作声地将扶兰往上带去。
而这时扶兰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好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钳制,竟然身体周遭任何一处都僵硬无比没法动一下,她心下大骇,却还是保持着笑容,和他说话:“小弟弟,你认识我要找的人吗”·过了一会,又上了一个台阶,槲生才回应道:“恩,是他叫我带你过来的。”
听到少年声音还有些许稚气,扶兰这才确定对方确实只是年纪不大的少年,至于他的身份,恐怕还要回去禀报世子殿下才能确定了··又走了几步到了一处房间,少年向前一推,明明没有挨着她,扶兰却能感觉到自己被一种无形的风托着往前送了过去,这时门便从后面关上了。
见槲生十分识趣,送了人就乖乖离开,郁倾心里更加满意几分,他仔细看了看这女子,发现正是安插在庶弟身边的其中一位,名叫扶兰··而扶兰见了座上之人也立刻叩首,称世子大人,这无疑很好取悦了郁倾。
将殿下交代给自己事情,扶兰小心细致地说完了,却不想面前的人竟毫无动容之色,反而好像在沉思算计什么··扶兰心下一冷,也不知道郁倾信还是不信,总之无论如何,她都死咬着说便是。
但让扶兰没有想到的是,郁倾居然并未提出什么质询,而是笑意十足,好似幼弟的安危与他无关似的··即使清楚对方心中不会有多少温情,不过扶兰也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如此震惊。
郁倾竟要求殿下,伺机谋害太子·扶兰惊诧万分,强稳住心神,只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世子有所不知,其实太子与殿下两人不合已久……,和殿下晚上也是分开睡的,更过分的是还叫殿下睡地上这几日太子不搭理殿下也就算了,还经常拿殿下出气……”·听到扶兰这般说,郁倾倒有些可怜那个庶弟了,这太子也真不是个男人,庶弟在襄北至少还算锦衣玉食,有个主子的样子,这到了京城却如此凄惨。
但想必如此,他便更有报复之心吧·这时,郁倾眼神一亮,回应道:“如此倒也好办,你叫他学聪明一点,好好讨好对方,就算是一国太子又如何,美色当前,谁能忍得住只要能接触到对方的吃食,将此毒下入即可。”
一边说,郁倾从怀中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香囊递给扶兰,这香囊中放着一个毒丸,打开即可取出,而且很难被人看出什么··里面装的毒丸名为安梦,无色无味,可溶于水,中毒者会陷入幻梦,三天之后,肝肠尽断。
最关键是对于内力高强的人毒- xing -更为猛烈,在江湖上也赫赫有名··眼看郁倾不容置疑的样子,扶兰便心知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绝不会放弃,而且非要置殿下为死地·扶兰微微垂目,一边伸手接过,一边道:“只是殿下心善,恐怕并不会答应,况且殿下一直做梦都想回襄北呢。”
听到扶兰这般说,郁倾觉得好笑之余,同时心里也清楚,自己庶弟的- xing -格确实千般万般平庸,却有一点更为致命,那就是十分善良,也十分念旧··这倒是需要思量一番了,如何让庶弟狠下心肠。
那便许给他一个诺言好了··郁倾微微一笑道:“这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此计一成,我便有方法救他出来,即使是大内密探守卫的天牢·”·郁倾说话时语气飞扬轻快,无比自信,虽然扶兰心知对方是在撒谎,但总觉得其中虚假处又掺杂着一丝真实,即使她明知郁倾已经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轻声道:“不知世子大人可否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妙计,若是殿下相问,我也不必拙舌。”
郁倾斜斜了她一眼,心中已有些不悦,但还是微微透了一点口风“你可知,近日纪盛方身边有个红人·哼,他可才是父王藏得最深的一个棋子·”郁倾说到这微微一顿,已是讳莫如深,此事也仅有几人知道罢了,就连郁倾也不知道他具体名姓,这时在扶兰面前说出来,他也不担心对方知晓。
甜文强强快穿·事情谈妥之后,郁倾就叫人送扶兰下去,让她情况有变时,再来这里··看着扶兰的背影,郁倾心中十分畅快,没想到他拟定的计划竟然进展地如此顺利,再过不久,整个王朝都将因为他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浪。
而天下动荡之际,正是他大展身手,青史垂名的一刻··郁倾畅想许久,一整晚都未睡,却精力仍旧充沛,过了不知多久,他走到了已经透出光亮的窗前,原来此时已到了清晨,旭日初升,他仰面俯叹,更加期待着父王日后刮目相看的一天,这时他注意到底楼的后院处,槲生走了出来,不过他脸上带了几丝血红,像极了猫咪的抓痕。
郁倾厌烦地皱了皱眉头,他并不喜欢那种柔弱的小动物,但对于槲生的喜好也不想置评··不过他旋即有些疑惑,按理说猫的抓痕,槲生是完全可以躲开的,这个念头只在他心头一转,转眼就被其他的想法吞没了。
而槲生此时也十分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明明也喜欢猫咪,却摸一下也不肯,还十分惊慌丢给了自己就跑开了··嘶,真的好痛·等暗影回到府中的时候,他才从刚才那些纷杂的思绪回过神来,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竟出去了一夜之久。
这下可糟了,也不知队长会如何责罚他··不过自己还有一件事先得禀报主子才是·想到这里,暗影便加快了脚步··第123章 宫廷篇六十八·东方未曦,仅有几束淡淡的日光从轻薄的窗花绫纸上透了过来, 在一处麦色肌肤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晕影, 好像若有所察般,裸露在外的手臂微微动了动, 紧接着, 锦被顺着柔韧细腻的肌肤慢慢滑落,刚好露出一半截身体。
·而身上那些零零散散的痕迹自然也完全显露出来, 此刻虽至秋冬时节,却仍满室生春··纪凌风是被一种来自于身体深处的疲乏所唤醒的, 他醒来时好像还仍在宿醉之中,全身轻飘飘的,却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他望着怀中仍在熟睡的少年,倏忽间, 他感觉自己像极了远途跋涉的旅人, 终于走到尽头,难以自制地露出有些餍足的微笑··紧接着又被拖入一池温水中, 泡地通体都热乎乎的, 虽然累得使不上什么力气, 但他却无比怡然自得。
纪凌风目光微渺,脑海里还一直晃荡着昨晚的情景, 他心中甚是甜蜜地又回味了一会, 就在这时, 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在北方冬日哪里会有鸟叫, 这是暗影的信号。
纪凌风神色一凝, 心中清楚,暗影有事禀报时,便以一声为号··纪凌风不得不重视起来,他轻轻地将少年的头从自己的肩膀处挪开,放在自己头下的玉枕上,然后随意拿起架上的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纪凌风惯常有人伺候,此时事急从权,便自己草草地将腰带系上,打了一个结,可以蔽体即可·然后推窗而出,借着远处低矮檐角的遮蔽,让暗影现身··他可不愿意对方窥见里面的任何风景。
此时池渊的耳朵接触到那犹有余温的白玉枕时,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地蹭了一蹭,毕竟这枕头虽然外面套了层软绵绵的细绸,但对比起那柔软又有弹- xing -的胸膛还是差的太远了一些。
而身边一旦缺少了那个熟悉的热源,池渊的身体就能一下子察觉出来,他的大脑迅速发出抗议,强行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池渊睡眼惺忪,发觉身边的人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旁边,他有些迷惑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时又眯眼想起什么,他昨日吩咐扶兰的事情也不知有无结果了。
暗影席地埋首,一五一十地将昨日所见之景道来,不过他说话的时候因为心神被主子光裸的小腿上那几丝细长的红痕吸引了注意力,差点卡了壳,幸好他立刻收敛了目光,接下来也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但就算是这样,过了一会,他还是有些漫无边际地想,这红痕倒和那古怪少年脸上被猫抓后留下的痕迹差不多,只是淡地很,一定是那种更为娇小可爱的猫··不过这时,暗影又发现,从自己说完直到结束,主子一个字也没有说,明明透着光亮的熙和日光好似被檐下的灯花掩盖,显得幽暗无光,如死寂般清冷。
暗影忍不住小幅度地吞咽了一下,因为就在刚才,他能感觉到主子的气息变地极为冷冽,对方的呼吸倏忽加重,但不绵长也不平缓,反而像陡然跌落的深泉··过了许久,之后,主人才徐徐开口,他的声音深而沉不像平时那般晴朗,尾音还有些发颤:“你确定,你看清楚了确实是他身边的那个丫鬟确实走进的是那个客栈”·暗影这时犹疑了一下,但他却不是因为不确定而犹疑,而是因为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好像感觉到主人希望他犹疑,然后说出“否”这个字。
然而两人都很清楚这个答案是“是”,所以暗影犹疑了一下,他极为短暂地抬头看了主人一眼,这时他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再回答了··因为主人并未看他,他的瞳孔已然深深地暗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池渊坐在床沿,他支着头,还有些困倦地半合着眼,听着扶兰讲述昨晚发生的事··与扶兰一脸如临大敌不同,池渊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半挑眉梢,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池渊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哥是如此有趣,也如此……可笑·难为他想出这样一个法子,堂堂大丈夫,即便是谋夺江山,不着眼于社稷,不运筹于天下,反而想出一些- yin -私的办法,还要想方设法地哄骗自己的弟弟。
不过这个办法倒是挺有效的,若是原身的话,说不定就信之为之·当然在书中原身跟的是三皇子,想必对于这个“大哥”来说,也失去了原有的价值··难怪全书直到中间部分,也未见过这个“大哥”出场。
原本池渊对于郁倾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两人互换也是原身应允,况且来到京城也有一线生机,可是郁倾现在竟然这样做,那么自己就不能放过他了……·甜文强强快穿·当然池渊更在意的还是,扶兰从郁倾口中套出的那句话,陛下身边的那个红人……这个人既要是襄北王安插的眼线,又要是纪盛方身边的得力人手,这可不简单。
池渊这些日子对于朝堂之事,了解地还算全面,也清楚纪盛方平日里时常提拔一些他属意的臣子,以培养心腹,巩固自己的权力,可这些人做到二品大官也就算到头了,即使再如何也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更何谈来去自如,在重重守卫的天牢救人。
想了一会,池渊也什么头绪,只能之后再继续排查了,不过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同时池渊也有些好奇,扶兰口中提到的那个重刀少年到底是谁·池渊对于江湖了解不多,想来只能等会问一问纪凌风了。
想必他应该是知晓的··就在这时,扶兰想起什么,她快速地从怀中拿出用手帕仔细包好的香囊,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出来··池渊垂眼看着这个香囊,只见那香囊确实绣地极为巧妙,还十分妥帖地用的是墨梅、绿竹的图案,因为是男子常用的式样,所以他佩戴起来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池渊又覆上手轻轻摸了摸,发现里面确实感觉不出什么,放置的那些香料很容易地将毒丸隐藏了起来,果真是完美无缺··而这幅样子在纪凌风的眼中,又何其刺目寒心·就在刚才从暗影那里得知,少年竟然在昨天暗地里派出扶兰,去那客栈后,纪凌风就一瞬间明白了过来,果然少年心中有人,正是自己昨天上午所见的那个人,难怪少年当时挣扎了一下,想必是不愿意被心上人看到和自己如此亲密……·而少年即使嫁给了自己,昨夜还同自己这般……,但是仍然对对方念念不忘。
然而他没有想到更让人心如刀绞的还在后面··他站在窗棂边,透过那单薄的绫纸,可以清晰地看见扶兰将怀中的香囊交给少年的模样··而主仆二人都对这个香囊十分重视,不仅拿取的时候小心翼翼,就连看,也要看上数遍·这不是睹物思人又是什么·一想到这个词,纪凌风恨不得将那香囊直接从少年手中抠出来,但他一动也未动,因为他无比清楚又绝望地明白,即使他让那个香囊从这世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但却无法让少年心中的那个人淡去一丝一毫。
·而这才是让人最为痛苦的··纪凌风只觉得双眼一阵泛酸,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想要落泪的冲动,之前的那些猜测都是无凭无据,他每次都这样安慰自己,不知道是在欺瞒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如今终于戳破那一层比这窗绫还薄的假象,但他其实哪里又不明白何谓自欺欺人,又何谓掩耳盗铃··就在这时,他借以支撑的窗沿忽然一松,发出了些许的响动,才让纪凌风回过神。
只见他一摊开手,手心纷纷落下了大量的木屑,转眼间又飘飘散散,随风湮灭,原来他刚才不知何时将此处窗沿捏碎了··然而纪凌风下一刻就想到,少年应该也察觉到了,果然他一抬头,对方已朝此处望了过来。
当看到对方那如静如清潭般的眼神,仿佛能照出自己清晰的倒影,明知道对方是看不到自己的,纪凌风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纪凌风并不怕少年洞穿他那浅薄至极的心思,他对于少年的爱意从来没有想过隐藏的一天,在爱上对方的那一刻起,他一向积雪的容色化作春流,常年冷寂的心跳就忽如雷鸣,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是他担心的是,即便一切都昭然若揭,对方仍然无动于衷··但纪凌风并没有避开,他看着少年的那双眼睛,他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他也不打算离开。
看到来人,发现刚才发出的响动的人是纪凌风,池渊一点都不担心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听到了多少,是否已经清楚了真相,但是池渊都能够很好地接受这一切,他这才清楚自己原来是如此地信任着对方。
那么对于自己的恋人,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不过就在这时,池渊注意到纪凌风□□的双腿还露在外面,而此刻冬日已至,早间也尤为寒冷,一看到这般情景,池渊就微微皱紧了眉头,他挥手让扶兰退下,直接站起来,向纪凌风走过去。
纪凌风哪里看不到少年面目表情呢,明知道对方已经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自己却还是因为他的注视感觉到由衷的欢喜,心口那道深深划开的伤疤竟然不争气地感觉到像是在愈合般的痒意……·然而看到少年手中仍然握着的那个香囊,纪凌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还是觉得非常难过,甚至强忍着怦然跃动的心意,远离对方。
此时池渊只觉得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被纪凌风拒绝,虽然只是后退了一小步,但是池渊还是看清楚对方抗拒的神色,而这种神色让池渊心头一震,停了脚步··同时他也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的拒绝和隐瞒,对于恋人来说竟让他如此伤心。
苦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的池渊,只能选择先把事情说清楚,不过看着纪凌风单薄的衣服,池渊还是十分在意,他轻声道:“你先过来·”不过池渊又担心纪凌风不愿,便补充道:“过来,把话说清楚。”
纪凌风心下一片涩然,刚才因为少年那流露出的那缱绻深情升起的欢喜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这场幻梦竟然消失地这么快……·纪凌风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不想听了。
※※※※※※※※※※※※※※※※※※※※·池渊:来,我告诉你(本文是甜文)·纪凌风:我不听我不听·(虐死我算了)·好啦,下章可以不“虐”了。
走一走剧情,差不多这个世界就完结了··下个世界星际,已经构思好了大纲··虫族或abo·第124章 完结章·他只要一想到少年那温软香甜的唇开开合合,吐露的却是与另一个人有关的过去, 纪凌风就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忍受, 他的心口的那道疤就在刚才措不及防地被撕了一个洞, 一同流失的不只是那快要枯竭的心力,还有他几剩不多的理智。
甜文强强快穿·纪凌风担心,自己一定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纪凌风甚至能够想象,等会听到少年说话的时候, 他会因为嫉妒无法自制地露出狰狞又可怕的面容, 因为痛苦无可避免地想要祈求对方的安慰和垂怜,这都是纪凌风不愿意见到的画面。
他是如此地喜爱着对方,即便在刚才得知了一切, 他对少年的爱意依旧没有减少·好像对方生来就镌刻在他的灵魂某处,缺一不可,而在没有遇到少年之前,他的灵魂仿佛休眠般死寂,直到某天被这场宿运般的相遇唤醒, 才弥补了这缺憾。
所以纪凌风一点都不想失去对方, 也一点都不想让少年看到自己这般不堪的样子··他不该误判自己的自控力, 他以为自己能够坦然地面对, 然而在少年皱了一个眉头, 说了几个字后,他就已经溃不成军。
他现在后悔了, 不想再听了··纪凌风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对上少年的眼睛,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颇为狼狈地侧过头,想要快点转身离开,因为少年此刻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竟让他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错觉来……·池渊不由得微微一怔,刚刚和纪凌风一对视,他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纪凌风默不作声地红了眼,因为从刚才开始,纪凌风就一直回避他的目光,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因为生气的缘故,不愿意看他,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
池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纪凌风,对方曾经神采飞扬的眉宇如今好像被抹平了所有的锐气,平和地不可思议,就连那直而阔的双肩也低低地垂了下去··而此时看着对方那发红的眼睛,池渊才意识到纪凌风竟然因为他的原因,这样委屈难过。
池渊在这一瞬间有一种感觉,感觉对方好像是某种有着坚硬外壳兼具柔软躯体的小刺猬,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心甘情愿地亮出肚皮,任他揉捏,甚至任他伤害都没有问题。
可是自己又怎么会伤害他呢·池渊这时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纪凌风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应该可能和他猜想的原因不一样……·再一联系到之前的种种,池渊方才明白过来,对方很有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一想到是这个情况,池渊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还有一种莫名的奇异情绪翻涌起来,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时看到纪凌风转过身,他已经下意识地走了几步,想追上对方。
而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情绪波动这样大过,上个世界他虽然也有情绪波动,可就像冰封的山川一样,只是裂开了几个巨大口子,而如今那些口子慢慢累积,轰然间冰川倒塌,突然解冻,化为巨大的洪流,在他脑海里兴风作浪起来。
与此同时,那洪流并不停歇,没过他的大脑,仿佛摧枯拉朽一般,池渊感觉到头部深处因此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冲击着他的精神壁垒··然而这种刺痛太过于剧烈,完全超出了池渊承受的范围,这一瞬间,池渊面色苍白如纸,背上更是出了一层冷汗。
池渊刚才起身时本就衣衫单薄,只是他只注意到了纪凌风,却忘了受不得寒的是自己,这时手脚转凉,方才想起来··不过等池渊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此刻大脑的刺痛根本无法让池渊像以前一样坚持站立,他手脚逐渐无力,香囊也从手中脱落,紧接着他的身体向前栽了下去。
纪凌风刚刚转过身,这时已经察觉到了少年向他走来的脚步声,他心中的那片刚聚集的愁云惨雾一下子就有烟消云散的趋势,他悄悄地吞了吞口水,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迈开的脚步也颇为刻意地停顿了一会,这时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微弱的风声,纪凌风武艺高强,即使不用回头,也可以判断出原因。
少年其实根本就舍不得他,为了挽留住他,不仅起身去追,还想抱住他不让他离开·纪凌风哪里又忍心让少年失望呢·他立刻回过身,刚好接住了向他倒过来的少年,就像两人初见的那样,将他抱了个满怀。
这时再看掉落在地上的香囊,纪凌风哪里不明白少年此刻的心意呢他双眼亮晶晶地望向对方,正想说什么,却发现少年此刻肤色冷白如冰,半阖的双眸浅淡地像远山雾,只有口唇还有点极为单薄的颜色。
纪凌风这时才发现有些不对,他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惶恐,去摸了摸少年的后颈,只见上面不知何时出了一层密密地汗珠,摸上细滑一片,也凉地令人心惊··正在他无比栖遑的时候,这时少年勾起唇角一抹极为清浅地弧度,轻轻抬手点了一点他的鼻子,“笨蛋。”
然后才慢慢地闭上双眼··……·三天后··二皇子府上··此刻天色虽然尚早,由于昨日有雨的缘故,高空乌云仍聚,大有风雨再来的趋势。
而二皇子坐在高座的右侧,一半神色隐在黑暗之中,明暗不定,不知在想什么··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影不停地来回走去,此人正是齐国公公子王恒··王恒脸色非常不好,仔细看还可以看出他眉宇间还有一股怒色,只是碍于在自己的外甥面前才不好发作而已。
片刻后,王恒忍不住锤了一下桌子,愤然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竟让顾北青前去做盛州太守,这天下人哪个不知道顾北青之前与我之间的过节,若是他真当了太守,岂不是人人都知道那个案子是我做错了陛下这是不给我脸,也是不给我姐的脸,更是不给你的脸”·最后一句话一出,纪景辰更是眸色一沉,他有些反感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过了一会见王恒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淡淡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顾北青自从半年前革职之后,回了京城,原本十分落魄,你可知他后来去做了谁的西席”·西席即是老师的意思,听到这话,王恒也有些纳闷,他不快地回应道:“哦还有哪个胆子大的敢用他”·纪景辰冷冷一笑道:“还有谁呢,那可不就是当今太子妃。”
听到这个,王恒也恍惚了一下,一想到那个容色胜雪的少年,他还是有些念念不忘,那日大婚的时候他也去了,然而也只能垂着头,看着他脚下的衮服长袍从他跟前缓缓而过。
甜文强强快穿·看到王恒颇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纪景辰暗含讥讽地笑了笑道:“而这顾北青也是太子妃给我那好大哥推荐的,你说,我这大哥怎么就这么信任他呢”·王恒闻言更是不快,不乏酸气地说:“可不是嘛,谁不知这两人分明早就情投意合,暗自苟且了。
那既然你都清楚这件事,那陛下又怎么会不知道哼,我看陛下这个态度也十分明显了,这样子分明就是偏心纪凌风了·”·见王恒这般轻易地捅破了真相,不亚于在纪景辰的伤口上撒盐一般,纪景辰这时不免咬牙切齿,心中暗道,既然连王恒都能看出来这点,那么朝野上下这些人精,现在也都回过味来了。
纪景辰恼怒无比,他万万没有想到父皇对他竟然也是如此绝情,虽说母妃一直告诉他,让他一定要小心翼翼,端地君子方正,温良如玉,此般才让人找不到错处,最重要的是,父皇也会因此多喜欢他一点。
因为父皇之所以对纪凌风如此冷漠,就是因为他比父皇的心还要硬··纪景辰当时不以为然,在他看来,父皇对他一直不错,对母妃也恩宠有加,也不知为何母亲却对他说父皇的心很硬,但又只对在意的人很柔情,现在看来果真如此,父皇对他并不在意。
而一个月前那场寿宴结束之后,父皇不仅给纪凌风赐婚,还答应了让他们参政,这时他们就算是成年了,从此搬出皇宫,父皇还封了他一个楚王,当时纪景辰虽然察觉到了父皇态度的转变,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被父皇摈弃在了日后继位人选之外,然而父皇这么多年对他的看重,对他的宠爱那又算什么·纪景辰此刻一回想方才明白过来,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但现在却不得不接受这一点。
自己只是父皇利用的一个棋子,自己所存在的作用,可以凝聚起朝廷中的左派清流一脉,可以帮父皇平衡朝廷两派的势力,可以用来稳住齐国公,拉拢对方的同时还阻止了齐国公和襄北王的结盟。
毕竟在之前两人的父辈曾是同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好友,就连分封地也隔地很近··而现在纪景辰还发现了自己的一个作用·那就是作为下任储君的磨刀石。
因为有他的存在,纪凌风这个一出生就拥有储君头衔的人,才不会骄傲自大,不会恣意妄为··然而纪景辰之前的作用他能够咬咬牙接受,唯独这个不能··纪凌风,他心中最恨的那个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可以那么轻松地拥有他想拥有的一切若是这样就罢了,他还偏偏弃如敝履··这么多年,他们是兄弟,一同上学一同长大,纪景辰对于对方再了解不过了。
他对这个位子有多渴望,而纪凌风对这个位子就有多不在意·他曾无数次地想,如果能换一下就好了,如果能换地话,他便可以轻松地活着,而不会像这样,每天那么努力地伪装着自己,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挂着一个名为微笑的面具,对谁人都是这样。
但有的人却可以信步穿梭而过,目空一切·纪景辰绝不会接受这个结局,他不想成为一颗没有自主的棋子,即使在父皇的手中也不行··他要改变这一切,而现在他所拥有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如今纪盛方虽然看似强健,但是身体其实也不大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年忧思过重的原因,他已经患上了不少病症,这一个月还相当宠幸那个在寿宴上使用幻术颇讨他欢欣的丹真道士,据说那道士还会些丹术,时常在宫中北边的炼丹室练些丸药。
但依纪景辰看来,这丹术和幻术一样,都是玩弄人心,蒙骗别人的把戏而已,父皇聪明一世,却想不到栽在这种人的手中·当然令纪景辰还有些担心的是这个丹真毕竟是由纪凌风引来的,若是纪凌风心怀不轨,出了什么事情,那皇位岂不是顺顺当当地落在他的头上·当然即使没有此事,今天的事情一出,也有不少大臣看清了局势,只要等纪凌风十五天的休沐之日过去,从此在朝廷上还有他的话语权吗·所以纪景辰不得不赌,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纪景辰这时忍不住想到昨日又寄来的那封密函,此刻正躺在他的怀中··这次的密函虽然和上一次是同样的字迹,也是出自同样的人手,但不同的是,这次密函中的内容要坦诚许多。
纪景辰暗暗沉思了起来,这个密函是由襄北王庶子郁倾所寄,他的处境和如今的纪景辰十分相像··原来这郁倾在襄北也并不算得宠,襄北王虽然对他和郁朔一视同仁,但实际上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而襄北王以后要是承袭王位,即使是郁朔已经远嫁过来,但按照规矩来说,日后的王位还是合该嫡长子继承,作为襄北王的庶子,郁倾是没有任何权利继承的··所以郁倾来寻找他,想和他结盟,希望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登上天子之位,但是条件是,要将自己的兄长置之死地,同时让他允诺日后不得将襄北削藩。
这些条件都十分合情合理,难怪之前此人就想与自己结盟,纪景辰看了也不再怀疑··前者倒是不难,只要纪景辰登上皇位,他便一定会斩草除根,即使是襄北王世子也不行,当然他之前想的是囚禁,如今被郁倾这样一提,倒也不无不可。
只是后者,削藩,这个倒要考虑一下了,毕竟襄北王势大权大,传闻中他早有不臣之心··不过纪景辰转念一想,若他真有不臣之心,岂会让自己的嫡长子嫁过来,况且削藩一事,兹事体大,日后再考虑也不迟,自己可以先答应下来,看看这个郁倾到底可以给他什么样的好处。
而今日朝廷上出了这样的事情,父皇让顾北青即日前往盛州去赴任,这样下去是决计不行的··顾北青若是真到了盛州,那么盛州将如铁泥铸成的堡垒一般,坚不可摧,现在自己又情势危急,若真要外公齐国公帮忙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所以绝不能让顾北青成功到任,但自己若是亲自派人下手难保不齐被父皇查到,这可有些艰难,不如让这个郁倾派人前去,看看他有几分诚意。
……·而此时收到回函的郁倾不免自得一笑,如今他们一行人早已从客栈搬出,住在一处偏僻的胡同里,此处是襄北王的一处秘密地根据地,原本郁倾并不打算依靠父王的力量,谁知道前几日钱财已尽,才不得不如此,当然他也早有离开客栈的想法,那日让扶兰日后寻他,也只是让对方安心为自己做事罢了。
甜文强强快穿·也因为这处秘密根据地的原因,郁倾才得知了父王的那个底牌到底是谁,虽然不觉得对方有这般能耐,但是郁倾还是与对方联系了一番,告诉了自己的计划,并以襄北王世子的名号让对方听从自己,再助自己一臂之力。
事实上郁倾早就打算好了,毕竟到时候自己的庶弟真做了这般事情,太子有危,那岂不是全城警备,住在客栈自然不安全,二来他虽然确定庶弟一定会听自己的话,能否成事却不知,这里面有太多可能了,但不管怎么说,他也得准备一些后招才行。
而父王在宫中安插地那人正好可以帮他推波助澜,至于二皇子又是另一个后招··在见二皇子已经咬了他的钩,他自然心中暗喜,他假称自己为庶子郁倾,其实并没有多么确定二皇子会相信。
郁倾一直觉得自己的庶弟虽然占了他的头衔,但实际上庶弟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一点都不和自己名声相符,不过谁知,这位二皇子倒也如此好骗··这些日子,郁倾也没忘了打探朝中之事,自然也知道今日纪盛方任命顾北青前去盛州的消息,他心中便知道纪景辰定然会按捺不住,不过也没有想到这么快。
他展开信函,只见上面正是纪景辰的意思,他让自己为他办一件事,来看他的诚意··只见信函上说,这位顾大人明日一早就会出发前往盛州,途径仓汉官道以及临谈山等山脉,为了护送这位顾大人,不仅有朝廷派出的二十左右禁卫军,纪凌风还会派出暗影跟随,具体数目不知。
而他需要在临谈山附近,不留痕迹地杀死顾清北,同时伪装成劫匪,绝不能暴露··看完信函后,郁倾微微皱起眉头,此事倒也不难,他身边也有四人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可是太子身边的暗影却是一个变数。
郁倾思索了一下,决定将槲生以及另一个人派出,毕竟他已经用不到槲生了,况且槲生并不是府上供养的门客,只是答应护送他来回而已,这几日被他催地都有些烦了,在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前,他是不会回到那个一成不变的襄北的。
同时郁倾玩味一笑,既然自己展现了足够的诚意,那么二皇子也应该让他看到用处才行··而这二皇子既然打算下这种狠手,那么他应该也已经有了背水一战的准备了。
自己只要暗中再点一把火即可,而一旦二皇子下定决心,逼宫的话,齐国公必会助他一臂之力,只要齐国兵南下往京城,那么襄北军便起,亦南下,并且畅通无阻矣·等两方交火,死伤各半时,便是襄北入京之日,父王称皇之时当然如果这时庶弟还未成事,自己也只能亲手结果了庶弟的姓名,或是让他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好为他让出位子。
当然郁倾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场面的,最好还是庶弟亲自动手,这样不仅会让他的计划更加顺利,也可以让那一天提早到来··这几日朝中的氛围越发怪异紧张起来,自从前几日陛下以不容置疑的气势与姿态任命了新的盛州太守之后,朝中的众位大臣的举动就开始有所变化了。
因为太子殿下还在休沐的关系,并不在朝堂,朝堂也只有二皇子与三皇子殿下每日上朝··而以往围聚在二皇子身边的清流如今少了许多,见面也只是作了一个揖,便匆匆离去,好像二皇子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倒是和三皇子攀谈的官员增多了不少,一来三皇子作为太子一母同胞的兄弟,和他交好等同于和太子殿下交好,二来三皇子- xing -格随- xing -,虽不至于二皇子那样逢人便带三分笑的程度,但是比起太子那般冰冻三尺地样子已经算的上非常好相处了。
·不过三皇子也有一点不好,在下朝之后,他是极不愿和众人多说的,走路又轻又快,总说劳烦有事,要么去什么堂听曲,要么去什么阁看戏,虽然本朝并不禁止官员作乐,但是像这般正大光明,潇潇洒洒地也属实罕见。
其实这些大臣之前又哪个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xing -,那就是陛下真正属意的储君人选可能并非是从小有太子头衔的纪凌风,也并非是一直赞誉有加的二皇子纪景辰,而是这个真正像民间父子相处那般,对他慈爱不已的三皇子纪凌尘呢·但如今这个念头看起来自然是荒诞不羁,因为自从太子殿下成婚,三人参政以来,无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是可圈可点,唯有这个三皇子纪溶尘无论做什么都不着调。
如果不是大家看的明明白白这太子和三皇子一母同胞关系极好不过,还以为他是在故意藏拙呢·所以这下子众人都打消了那疯狂的念头,这位三皇子怎么可能是陛下属意的人选呢·当然热乎还是要套的,毕竟太子即位,这位三皇子除却太子妃殿下以外,身份就再尊贵不过了。
于是哪个不想把三皇子留下来纷纷说道几句,一开始三皇子跑的极快,后来大家都学精了,一旦下朝纷纷都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可这三皇子竟学会了一招,也是极不要脸地一招。
他高声呼喊二皇子的名字,然后趁着众人发愣,一举越过众人走到黑了脸的二皇子身边·这时哪个还敢凑上去,谁不知道如今二皇子的身份属实尴尬不已以前和二皇子纷纷交好的大臣更是灰溜溜地离开。
当然也有人觉得有些好笑,众人都知道这三皇子和二皇子从小就极不对付,即使是在太子面前尚能维持住微笑的二皇子,偏生在三皇子面前冷冰冰的·而这三皇子明知道二皇子见不得他,还敢凑上去,看来两人的关系也不是所见地那么糟糕。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没人敢多提··而这几日陛下的态度也越发- yin -晴不定,前些日子讨论任命谁为盛州太守的时候,众人都各持异议,陛下则仿佛小睡一般,半阖着眼睛。
近几年大家也都发觉陛下上朝地时候经常像这般精力不济,所以并不以为奇··在听到顾北青地名字后,陛下才有了反应,直接任命对方为盛州太守,当时自然是遭受到了左丞相一派的反对,毕竟谁都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系。
谁知道陛下竟然勃然大怒,说左丞相有不臣之心,差点要革了他的职,这时众人便讷讷再不敢多言,同时也看清了朝廷上真正的局势··而后陛下的脾气就更加怪异,众臣也就更加小心了些,不仅如此,这几日的早朝都结束地很快,陛下步履匆匆,好像赶着去见谁一般。
甜文强强快穿·如今众人都很清楚这天要变了,只是有些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太子休沐那天结束地越近,纪景辰的心情就愈发压抑,同时他也在暗暗计算着顾北青身死的消息传来的那天,他必须要在那天之前,做好一切的准备才是。
而京城离盛州约要六日的路程,途径的临谈山在盛州边界,差不多是五日,传递信件也要一日半,所以最多还有六天的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了,当然这些日子,纪景辰也没有闲着,即使有很多见风使舵的大臣纷纷离去,但是他这些年来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还是有不少拥趸。
纪景辰暗中召集人手,而这些人纷纷都表示愿意为他效死,其中还有一个副职头衔的太尉,可以调动京师四分之一的兵力,纪景辰承诺若是成事便封他为司马,有他在自然事情更加稳妥。
而刚好他当值的那天正好是四天后,也就是最后一天的期限·至于齐国公那边也有了回话,王恒的修书当然比他母妃更有用,齐国公愿意出一半的兵力即二万五千人已经在悄悄向京城出发,只等他响应便可。
而镇守京城的禁卫军也不过三万而已··至于盛州等附近的大城虽也有驻军,但纪景辰也纷纷派了人,作为牵制·其中最大的盛州如今只有一个代理太守,更是不足为虑。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当然这所有的计划,纪景辰并没有完全告诉任何人,即使是王恒也只知道他那部分的而已,至于那个襄北王庶子更是不知了,纪景辰并不完全信任对方。
前几日两人互通密函,对方也承诺了帮他杀死顾北青,但是此事结果还未定,二来此人还告诉他一个消息,说是可以帮他解决掉纪凌风··纪景辰自然不信,他对纪凌风十分了解,实际上纪凌风此人- xing -情极为淡漠,万事都不在意,但也因此对少数的事情极为专注。
就拿武艺来说,三人从小便有大内高手指导,不过纪景辰和纪溶尘对此都没有什么兴趣,纪景辰是因为更上心别的,而纪溶尘则是因为贪玩好耍,唯有纪凌风寒暑不论,日日苦修,之后也顺利得到了暗影的忠诚。
虽然对于暗影十分眼红,但是纪景辰心里也清楚,即使再来一遍,他还是比不过对方··而这个郁倾告诉自己,可以解决掉纪凌风,这是何等的笑话同时心头暗暗思忖,这郁倾再三暗示自己,好像在催促着什么一般。
这个人不得不防,况且若他真有这个能耐,那襄北王在京城的势力可不小啊这样一想,更是细思极恐,总之纪景辰便敷衍着,和他只略略说了一下,之后对方也未再来信。
眼看离动手的那天越来越近,纪景辰反倒平静下来了,甚至面对每日下朝后缠着他一同走的纪溶尘,他都能不那么厌烦··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意难平,他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对母妃,如此对自己难道这十余年来他真的没有属意过自己吗·一想到如此,纪景辰便侧卧难安,眼看即将到了动手的那天他忍不住倒想问一问父皇到底是为何毕竟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然而这一天不知哪来的风声传来,说是太子昨日病重,今日竟来下床也不行了·据说他得的病十分古怪,得病后,便昏迷在床上仿佛陷入迷梦一般,怎么喊都不会醒来。
听到这个消息,纪景辰不由得心头一惊,毕竟这可是前两天郁倾告诉过他的消息,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真有如此手段··这样一来,若是纪凌风真的被他解决掉了,那个位置岂不是唾手可得,但是纪景辰一想到这种手段居然是襄北王区区一个庶子便有的,心中便十分不快。
而今日纪盛方退朝地格外早,大抵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大臣们都不再像之前那般高谈阔论,反而陷入一种异样的沉默中,就连讨论要事的时候,也不过寥寥数语罢了·加上今日听到太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人人皆侧目而视,只是不敢说而已。
毕竟太子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皇子··纪景辰视若无睹,一退朝,他就一反常态地加快了脚步,这时听到纪溶尘在身后高呼,心中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放松与快乐。
他走到内宫,这时从宫人那里得知,父皇一下朝之后并未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去了皇城北面的朝南阁··听到这三个字,纪景辰微微皱起眉头,他哪里不知道这是那个道士炼丹的地方呢·父皇如今倒是去地很勤。
纪景辰便又打头往北方走去··不多时便走到了朝南阁,见他一来,那几个内侍便要进去禀报,纪景辰淡淡一笑,阻止道:“不必如此,我只是过来看看丹真道长而已。”
那内侍一呆正想说,陛下也在里面准备服药,而且不准任何人打扰,只见二皇子已经大步越过他,便惶急不已,又不好跟着进去··纪景辰一进去发现丹真将这处阁楼布置地颇有些意味,四处都是白色的纱幔,随风飘动,好似云烟,墙壁上刻画着太极- yin -阳的图案,进门的地方有一处巨大的青鼎,上面插着三支香还未烧完。
四周水面合抱着中央有几处阁台,烟雾袅袅间还可以见到几只白羽红嘴的鹤在嬉戏,多假山顽石,亦多树木浮萍,此时虽是冬季,但此处的草木却未见任何衰败,反而绿叶常青,新枝焕发,更让人心生诧异,再加上不时有几个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道家童子端着盘子翩然经过,让人不免感叹,此中乃仙境耶·即使纪景辰一直将对方的幻术视为障眼法,但此刻看到这般如梦如幻的场景,还真有些犹疑起来了,他还记得那日寿宴,丹真到的时候,好似驾鹤一般,如今看到他真豢养了几只仙鹤,不免暗自嘀咕起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这些仙鹤真能听他号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他何必豢养它们,只是障眼法罢了·况且他之前表演的那个把他变做鱼的幻术,纪景辰还记得很清楚,之后他专门询问了精通幻术的西域人,他们说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祝由之术,利用了灯光,烟雾,以及音乐和视觉地效果而已。
纪景辰想到此心中一定,同时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铸成真龙,怎么可能是他幻化的鱼呢想到此,他对于丹真便更加厌恶不已,便借着周遭烟雾的掩饰从水面一掠而过。
虽然纪景辰的武功不算多好,但是绕过这些童子却是没有问题的··而走在亭上的梁檐上,纪景辰也看到了父皇所在的地方,虽然被重重的纱幔阻挡,不过那处周围站了不少道童和内侍,所以能够很快地发觉。
甜文强强快穿·纪景辰慢慢地靠近,走到角落,借着纱幔的阻挡往里看去··这时已经离父皇所在的位置很近了,纪景辰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前的场景··只见父皇端坐在上,还有不少内侍在旁,而丹真穿着一袭白色道服,头戴玉冠,一手拿着一面拂尘,还有一手拿着一只匣子,那匣子早已打开不过里面仅有一味丹药。
按理说炼丹一般需要好几天,成丹至少也有几个才对··纪景辰往四周一看,这才看到,只见还有三个内侍站在下方,已经试了药,他们神色极为奇怪,有的又悲又喜口中还胡乱叫喊着,有的捂脸痛哭嘟囔着“阿娘”“阿娘”,还有一个好似做了一场黄粱美梦,竟然笑地极为开心。
纪景辰看到此处心中恶寒不已,这药竟然如此扰乱心- xing -,难怪父皇近日喜怒不定,竟然是这妖道的原因·现在他可不想再等,一会父皇服药,自己还怎么问他·然而纪景辰正要动身,这时衣服就被人拉住了,纪景辰心中一惊,回过头发现竟然是纪溶尘。
对方竟然不知何时跟着他来到了此处·而此时看纪景辰面色不好,纪溶尘便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他有些不高兴地小声解释道:“我可不是跟踪你,我本来是打算找丹真道长,正巧看见你悄悄潜入。
你千万别出声,父皇最忌讳服药的时候有人打扰,前几天还杖杀了一个宫女·”·听了对方的解释,纪景辰脸色也并未好多少,其实他心里已经相信对方,毕竟之前自己还绕过路,而纪溶尘甩掉那群大臣之后来到这里地时间确实是差不多的,只是纪溶尘在这里,自己的计划就被全盘打消,他心中不快,自然也并不想所说。
而且对方口口声声说找丹真道长,如果不是借口的话,正是证明了对方和太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两人便都不开口,继续看下去··只见过了许久,那三个内侍有的便已清醒过来,首先是那又悲又喜的人道:“回禀陛下,奴婢刚才确实按照陛下的要求,回忆起了奴才最开心的时候,刚才一服下丹药,只觉得全身发热,飘飘然一般,好像在天上一样,紧接着奴才来到了小时候……奴才一时间忘乎所以,只觉得自己重返过去,心中悲喜交集。”
听了这话,纪盛方不置可否,过了一会,第二人醒来了,他脸色茫然了一下,擦了擦泪痕开口道:“回禀陛下,奴才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了宫中,一生之中最开心地时候,是和母亲生活的时候,虽然奴才早已忘了母亲的样子,但服下了这枚丹药地时候,却好像看到了母亲的模样,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曾经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奴才心中悲伤不能自已,御前失仪,还望陛下谅解。”
又过一会,那第三人也醒来了,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消失,然而看了看周围后,才回过神来,转眼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并没有立刻拜礼··此等不敬,自然让在场的各位都捏了一把汗,但只见纪盛方面色并没有不喜,反而眯着眼,似乎还有些期许。
那人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才有些生疏地拜礼道:“回禀陛下,……奴才刚才所见仿若是现实一般,奴才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于是就想了一个,谁知道竟然哎,像真的一样。
奴才梦到自己并未入宫,反而平平安安地在乡下长大,之后考取了功名,又娶了一个媳妇,后来奴才还当了一个大官,讨了几房小妾,谁知道就在这时,奴才醒了过来·”·他这一说完,众人都是忍俊不禁,毕竟一个太监想讨媳妇,听起来分外滑稽地很。
但纪盛方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微微叹了一声道:“倒是一个好梦·”说罢他便挥退众人,眼看是要服药了··见此,纪景辰更不能容忍,他轻声呵斥纪溶尘道:“你放开我,决不能让父皇服下这种药物。”
谁知纪溶尘摇摇头道:“你看,父皇服药应该已经有数次了,此事治标不治本,要拿住丹真要紧·若是此时贸然打扰,父皇定会不乐·”·纪景辰闻言冷然一笑,倒也不再多说,也不知这纪溶尘知不知道已经没有以后了。
·就在此时,纪盛方已经服下了那枚丹药·而此时周遭除却丹真以外,其余人等都已退下,仅有父皇最信任的两个内侍而已··只见那丹真面带微笑,望向纪盛方心中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两人都觉得有些古怪,更是屏息以待,过了一会,只见堂前烟雾更加浓密了一点,里面的情景也看不大清楚了··纪景辰暗道不好,与纪溶尘对视一眼,都往前走去,只是目的不同,纪景辰直奔纪盛方,而纪溶尘则想捉住那道士。
然而此时他们才发现这里面布置的那些纱幔好像重重的障碍一般,根本就看不清路途,一次又一次地掀开纱幔,然而面前却有更多的白色屏障··纪景辰心知自己应该是中了幻术,却也不得不如临大敌一般,他下意识地还想找到纪溶尘的踪迹,但在这片迷雾般的幻影中,却毫无办法,然而纪景辰还发现自己虽然被幻术阻挡,但是却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反倒是旁边传来清晰的打斗声音。
他心中奇怪,同时有些着急,虽然他并不喜欢对方,但毕竟纪溶尘是自己的兄弟,他可不愿意看对方被这个妖道杀死,纪景辰忍不住大喊道:“你在哪里”·然而回应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无处不在一般。
但纪景辰清楚只有一个声音才是属于纪溶尘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纪景辰此刻更是心头越发不定,纪溶尘他是了解的,对方从小就喜欢玩乐,对于武艺十分荒疏,况且身上没有带一刀一剑,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妖道。
而且这又是在对方的幻境之中,即使是三头六臂,纪溶尘也根本不行纪景辰干脆破釜沉舟,直接把那悬挂的纱幔一张一张地撕开··这时突然一个十分妖异的声音仿佛由远至近回想在他耳边,“二皇子殿下,何必趟这趟浑水呢今- ri -你的三弟死了岂不更好,于你的大业更是有用。
你闭着眼睛往南走,便可出此阵法·”·大业·纪景辰心中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妖道竟然知道一切莫非父皇也知晓了不对,若是父皇知晓绝不会这般所作所为,况且这个妖道分明是想杀死纪溶尘,而父皇怎么可能对他下手·甜文强强快穿·纪景辰心思一定后,同时目光一冷,他此刻确实有两个抉择,不过在他看来只有一个。
他闭上眼睛,向前走去··他走了没几步后,突然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气,那股血气隐藏在重重的熏香中,如果不是离地很近是闻不到的··纪景辰刚睁开眼,这时鼻子就撞到了一个温热的躯体,只见面前的正是纪溶尘。
纪溶尘被他撞得一踉跄,他此刻样子好不狼狈,浑身都是鲜血涌出,但不见其伤口,看起来也格外触目惊心,而他左手中的折扇早已断裂了几根扇骨,露出的其他扇骨倒是如刀般锋利,他的右手还拿着一个白色的令牌,那令牌上的图案倒是有些奇特,之前纪景辰从未见过。
见到纪景辰,纪溶尘不由得微微皱眉道:“你回来干什么,快走,这妖道不会杀我,过了一会……自有人救我·”·听到对方这般说,纪景辰目光一冷,立刻反唇相讥:“呵,你都这样子了还逞强”·而这时只听丹真不紧不慢的声音幽幽响起,好似地狱徘徊不去的妖鬼一般:“好一副兄弟情深啊,只是做哥哥的,明日便要取宝夺龙,做弟弟心中也暗怀鬼胎。”
听到这番话,纪景辰心中如同翻涌着江海,他没想到这个丹真竟然这般说出来,同时他也意识到对方是在离间自己和纪溶尘·纪景辰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只见纪溶尘神色微微一动,但那种表情绝不是气愤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奇特地表情,好像是痛苦。
然而他怎么会感觉到痛苦呢·纪景辰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他再想想刚才丹真所说的心怀鬼胎,转瞬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昭然若揭,难道他也知道·不对不对,自己从头到尾的计划都十分缜密,齐国公的军马不日就抵达京城,今日还会传来顾北青的死讯,明日三更天时候,太尉便会听他的命令,让巡城的禁卫军兵围紫禁,直取大宝之殿。
纪景辰此刻神色变幻莫测,心中也犹疑不已,反倒是丹真哈哈大笑道:“你也好,他也好,你方罢唱我登场,真是有趣极了·”·而纪溶尘看不得他得意的样子,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令牌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令牌主人的下落吗那个人就在我手里。”
听到这话啊,丹真方才收起了笑容,但他面上的得意并未少半分,他只是淡淡道:“哦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他,这个计划原本应该完美无缺。
不过你拿个令牌来,我怎么会相信,你倒是告诉我,他在何处”·听到丹真这番话,纪溶尘心头一凛,原本来之前也只是猜测而已,刚才证实了之后,他拿出令牌威胁对方,却想不到这个丹真心思极为诡谲,不仅处处试探他的话锋,还好像十分自信,清楚这个郁倾不会被他们找到一样。
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不过幸运的是,昨日大哥将计就计,佯装中毒,这丹真果然露出了马脚,至于这个郁倾应该也很快就浮出水面了··他纪景辰这时不免被丹真此时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个丹真属于第三方势力,而那令牌上的花纹倒是像极了襄北王的旗号那么他应该指的不是襄北王世子殿下,因为对方正在纪凌风的府邸上,所以他指地是与自己暗中联系地庶子郁倾。
然而这完全说不通,因为丹真属于襄北王的势力的话,那么郁倾说自己是不受宠的庶子,但奇怪的是这个丹真对他却很看重,一直没有杀死纪溶尘就是一个证明·所以郁倾所说的话,都是假话,难道自己被他利用了吗·纪景辰此时身形不由得一晃,他再怎么到了这时也明白了过来,既然这个纪溶尘知道了郁倾的事情,还看破了丹真的真实身份,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岂能不知。
难怪他刚才露出那样的神情……·纪景辰这时忍不住想笑,却连嘴角的弧度都不能弯起,只能从喉咙中勉力发出嘶哑地沙音··而这时纪溶尘微微一顿,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似乎没看,又继续道:“此人自然是在我大哥的手中。”
听到此话,丹真也有些诧异,他微微眯眼道:“哦你那大哥没中毒”·纪溶尘只冷冷道:“不错,我大嫂真心喜爱着我大哥,岂会给他下迷梦他早就告诉大哥了,昨日不过是将计就计,把你引出来罢了。”
·见纪溶尘将那毒药的名字也说的分毫不差,丹真这才确定对方确实没有骗他,这般一想,他心中更是不快,若不是这个郁倾,原本在一年之后,他和王爷的布局便已然天衣无缝,这纪盛方气血亏虚,半载即会殒命,自己则可以为他强行再续命半载,而且之前丹真和王爷推断得出,这纪盛方分明是属意三皇子的,只是不知何故,最近变了卦。
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纪凌风和纪景辰两人,还可以让齐国公为己所用·却没想到却因为郁倾自作聪明坏了这样大的事,不过现在只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下去,只要等到齐国军队离开驻地,襄北军便可进发,况且这纪盛方已无几天好活,此刻正好让他们内斗。
只是这个郁倾到底是王爷中意的世子,丹真心中虽然不满,但也清楚还是得救上一救,不然到时候王爷怪罪,自己也不好交差·只是若是确实无法,那也算了,反正王爷还不算老,这个废了再养一个也好。
想到此丹真微微一抖手上的拂尘,飒然一笑道:“既是如此,那正好以你换他一命·反正无论是谁都去日无多·”·纪溶尘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这么快就想好了主意,偏偏此时他身上已受了无数的伤,连手中的刀扇也拿不住了,至于纪景辰更不必指望了,对方听了刚才的那番话想必已经恨他的紧,恨不得要比丹真更快剁了他才是。
纪溶尘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苦笑起来,他真不知道今天就是他的埋骨地,否则一定会在这几日多听几首小曲才是,这下也能够含笑而死了··丹真话音刚落,那拂尘一转,竟然根根分明,如刀如剑般异常锋利,这也是为什么纪溶尘身上虽流血却不见其伤口的原因。
而就在他攻来的那一刻,纪景辰将那地上的纱幔直接卷起,那纱幔比拂尘还要柔软,却也更加容易- cao -控,纪景辰将那纱幔揉成一道线,正好将拂尘缠住,拖延住了丹真的行动。
甜文强强快穿·纪溶尘不免心中惊讶无比,又多看了对方一眼,却想不到纪景辰脸色只是森然一片,厉声道:“我救你不是因为我顾念什么情谊,只是见不得对方把我戏耍在手,宛如棋子而已你去看看父皇,看他到底如何,我还有话要问他。”
他说完之后,这时丹真已然冷然变色,他没想到这个纪景辰如此不识好歹,若不是看他有用自己早就结果了他,况且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不仅救下了纪溶尘,还要去问纪盛方……·果真是妇人之仁,不足成事·今日事事不顺,而从刚才纪溶尘的口中,丹真也知道有很多事情已经拖了他的掌控也有了变数,他心中知道,这般再拖延下去,自己也很难脱身,既如此,也休怪他无情了。
这时丹真招招更为致命,而纪景辰苦于没有顺手的武器,纪溶尘半残的扇骨也只能勉力抵挡而已,幸好他轻功好些,还能堪堪躲避,然而此处极为狭小,根本就很难施展。
不一会,纪景辰身上也受了伤,其实就在刚才从两人的对话之中,纪景辰就已经明白了过来,自己大势已去,自己终究还是做了一个别人的棋子·而他这一生都是一个棋子,可是他刚才想做出不属于棋子应该做的事,他救下了纪溶尘,如此一来,他的人生是否也有几分特别之处·其实从刚才起他本就心如寂灭一般,此时不过是心中强撑着一股意念而已,因为他还有话想问父皇,当然这个问题,纪景辰已经知道了答案。
若不是父皇暗地里默许,自己又怎会如此顺利,但他还是想知道父皇为何要这样做·莫非只是为了齐国公的那支军队么,还是说为了磨炼纪凌风·纪景辰想亲口听到这个答案。
然而这时丹真下手越发冷厉,纪景辰只觉得胸口上方的那道伤血流如注,但却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什么过分的痛觉,大抵是从刚才知晓真相的时候就已经痛完了吧··下一刻,丹真手中的拂尘已经近在咫尺。
而这时突然一道剑光如虹,势如破竹,又好似飞鸿惊影,转眼间一闪而至,堪堪挡下对方的攻击··纪景辰再一看只见来人也很熟悉,正是纪凌风·今日上演了最为离奇的戏剧,他救了纪溶尘,而纪凌风救了他。
纪景辰喉中一动,却因为涌血的缘故,全是腥甜,于是只是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而这时他看向远处,只见纪溶尘正扶着父皇的身躯,向他望了过来··纪景辰眨了眨眼睛,他视野有些模糊,看不大清楚对方的神色,于是走近了些。
只见父皇的脸色一片红润,唯有嘴角含着笑意,但绝不是正常的那种,就好像回光返照一般,想起刚才丹真口中所说的去日无多,纪景辰哪里不明白,他咬牙启齿,想把对方摇醒,可是纪溶尘鲜血淋淋的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而这时只听到父皇在睡梦中仍在说话,好似轻轻呢喃,又仿佛是情人低语:“年年……,.你终于……肯理我了·”·年年纪景辰这时哪里不明白呢年年正是皇后的小名,原来父皇心中念念不忘,即使不惜- xing -命也要编织的迷梦竟然只是为了她,那么母妃和自己呢,果然就像一个笑话·纪景辰这时突然又想到什么,难怪母妃说父皇心硬,又说他只对在意的人很柔情,莫非母妃早就知道这一切吗·而纪盛方还未醒来,他好像遇到什么痛苦的场景,微微皱着眉头像孩童般逃避只听他道:“国公莫……为难,襄北王绝不是……盟友……况且朕已有……"·原来如此,纪景辰这时哪里不明白呢……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可怜谁了他捂着脸,既不想哭也不想笑,只觉得一派索然。
而过了不知多久,纪盛方才从梦中转醒,与之前他红润有光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如今面如金纸,唯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显示出几分活气,好像那场梦境抽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不过他刚才醒来的时候脸上却是含笑的,想来这个梦也一定很美。
然而在看到了纪景辰后,他灰败的脸色微微颤动起来,纪溶尘紧紧地扶着他,生怕他突然倒下,而纪景辰则漠然地望着此刻的父亲··纪盛方有些吃力地转动着头部,将在场的人一一扫过,包括刚刚制敌,收起长剑的纪凌风。
最后他的眼神停留在纪景辰的身上,他眼神惨淡无光,唯有一点清明,好像是忏悔,又好像是留恋,他喉头间“嗬嗬”颤动,只能吐出几个字来:“朕对不住你们。”
下一刻便溘然长逝··本朝的第二位皇帝纪盛方驾崩时不过三十六岁,他死于一件传奇的宫廷案子,《方术案》也有一称《幻术案》,此案的元凶是一名襄北王手下的一名幻术师。
·此案过后,幻术师被朝廷下了禁令,到了如今,幻术已经失传··他在位期间有十二年,二十四岁从太祖手中接过基业后,他便稳定了朝堂动荡不安的局势,建立了更加有序的规章制度,让刚刚经过战火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他在位期间,确实也诟病颇多,比如喜好弄权,竖立党派之争,导致许多有才之人惨遭压迫与侵害,同时放任了襄北王的发展·在他驾崩的第二日,襄北王便挥师南下。
虽然当时的太子纪凌风早有防范,联合盛州太守顾北青以及驻守封地的齐国公阻挡,不过后来的战役也引起了不少伤亡,不过也让削藩变得极其顺利··即使如此,这些罪过也不能否认他所做出地贡献,他的所在的那个朝代也正是后来中兴之治的开端。
-----《评大燕高祖纪盛方》·第125章 番外·先帝驾崩的当日,纪凌风便已执掌大宝, 但是正式登基却是在先帝出殡的第七天··这七天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谁也没想到, 朝中的势力会在这七天里完全洗牌,曾经两大党派分庭抗礼的情景已然消失不见,割据一方的藩王襄北王最终被擒获,不久之后便自缢而亡。
至于齐国公在将功折罪后, 守住了封地, 虽然保住了爵位,但是事后封地也同样被新帝收回···甜文强强快穿这让先帝头痛了这多年的削藩就在新帝登基的几日内被解决,这般雷霆手段更是震慑朝野, 无人再敢有异心。
对于朝中的事情,百姓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先帝纪盛方死地毫无征兆,那日高高的紫禁城城楼突然敲起了丧钟,挂出了白幡, 他们才知道先帝驾崩了, 所有人都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钟鸣低头发出呜咽, 此刻他们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一抹惶恐不安, 但不久后这抹不安又随着和往日一般平静的生活被悄悄抹去。
当然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前日里被悄悄瓦解的硝烟与战火, 也不知道百里之外的一场大战,因为战争结束地太快, 等那些讯息从远处的亲友那里传来, 京城的百姓根本难以设身处地地体会到什么, 反而个个津津乐道地说起新帝登基的事宜了。
人们惯用欢喜来冲淡悲伤,一向如此··说起来关于新帝的印象,人们原本是很模糊的,之前新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众人只知道他文武双全,长相也英俊明朗,- xing -格有点冷清,不怎么受先帝喜欢。
不过那些形容词都太过于大众化,毕竟世家公子都惯用这般形象,所以并不深刻,直到几个月前,那位襄北王世子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又在一个多月前与还是太子的新帝成婚。
这时满城都传起了他们的故事,因为那位世子名声颇盛,刚进城的那天便已经引起了全城百姓的热烈争论,据说守城的官兵看了他一眼,都忍不住心神一醉,而那宝马香车行过的路线,不少人围聚一旁都争相一睹传说中的盛世美颜。
直到世子和新帝的婚讯传来之前,那些拜帖就像冬日落不完的雪花一样,纷纷地往世子临时在京中住的府上递,即使从来没有人接到过回帖··然而不久之后却传来世子大婚的消息,这可一下子惊哗了京城的百姓,直到听说世子成婚的对象是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他们才如鹌鹑一样低下了头。
但是心中却还是议论纷纷,那几日大街小巷的茶楼饭馆,都有好事者喜欢对此说道一番,因为朝中并不禁止评论时事的缘故,还有些胆大地暗暗指责起了后者··不过很快又有新的坊间消息传来,原来世子殿下并不是被人逼迫,也并非是不情愿。
据说世子殿下还未进京之时,便已和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相遇,两人一见钟情,二见相欢·这可不亚于重磅炸弹,这时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确实如此,他还亲眼所见两人在客栈里吃饭饮酒,据说是那一天还在天宁镇旁边的山野间幽会,更有不少百姓表示在前些日子的花灯节上,亲眼看到世子殿下和另外一个面容俊朗的玄衣公子携手并行,而世子殿下笑的可开心了。
这下子两人的故事便极为盛行,直到成婚的那天就已经衍生了许多版本,故事里,新帝多是器宇轩昂,温柔俊美的情郎,而世子殿下自然是那倾国倾城貌,多愁多病身··成婚的那天更是万人空巷,百姓们摩肩擦踵,只为了伸长脑袋看一眼里面的景况。
至此,众人对于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有了许多更为丰富的印象,而先帝宾天的那日死的又十分蹊跷,原本先帝看好的二皇子也被幽禁,帝位顺利成章地被太子继承,大多数的百姓并没有对此表现出恶感,反而纷纷表示世子殿下的眼光怎么会错呢·直到七日后,大概的消息传到市井,众人更是不由得赞叹,世子殿下可真是难得,以国为重,答应削去藩位,不惜大义灭亲,只为了河清海晏,举世太平,当然更多的人觉得这其中的原因还是因为世子殿下对新帝的深情,实在是旷世佳话。
大家纷纷表示慕了,慕了……·而这一天新帝的登基大典更是迎来了举国上下空前的热情··一月后,朝廷的局势越发稳定,新帝在礼部的建议下,改了年号,也重新更换了服制。
原本这并没什么可以说道的,毕竟历来皆是如此,偏偏这日有个不长眼的官员非要出些风头,递上一个折子,说是陛下登基,虽已有后位,但后宫空虚,奈何皇后又是一介男身,无法绵延子嗣,建议陛下广选些秀女进宫。
虽然听说此话一出,新帝震怒不已,直言道,此生唯有一人尔,众人纷纷表示酸爽之余,但也很是义愤填膺,毕竟谁人都知帝后感情极好,即使是男男成婚又如何,旁人是不应该插手的,这官员如此不长眼色,要是惹得皇后伤心,这可怎么办呢·想到此,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下些绊子,而那官员第二日早上一起来,发现自家院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丢了一地的烂鸡蛋、菜叶子,就连门槛都没有放过,这样的状况还持续了好几天……·从此无人敢劝谏。
然而这件事在众人面前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但是在纪凌风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丝痕迹··他原本并没有考虑过什么子嗣问题,在决定和少年成婚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想好只他一人了。
男男成婚一事自古有之,因为夫妻双方都是平等的,除非一方允许,不然绝不会有纳妾的情况出现,至于子嗣也有解决的办法,而男男成婚多是家中庶子联姻之举,他们的子嗣有无并不重要,一般都是从族兄那里过继一人就行了。
纪凌风虽然如今已经称帝,但已是从古至今算得上非常年轻的帝王了,至于储君更是不必提,日后随便从三弟的子嗣中找一个聪明听话的就行,要是三弟不行,二弟的子嗣也是可以的。
·所以纪凌风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么多,但是那日听到那官员提起子嗣,他心里才倏忽想起什么··自从襄北王被擒获便自缢后,那个郁倾也被赐死后,纪凌风才恍然发觉,襄北王这一脉就剩他的皇后一根独苗苗了·这可如何是好·一想到此处,纪凌风便有些不安,况且他之前又知道了一个真相,那就是自己的皇后原本对他……这让纪凌风受到了好大的打击,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可是关于这个子嗣地问题他又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这几日,纪凌风总是一个人悄悄地长吁短叹,连皇后的眼神都不敢对视了·池渊当然发现了纪凌风这段时间有些奇怪,他算了算时间,大概是三日之前开始的。
可是池渊尽力回想,也想不来三日前两人产生过什么矛盾啊事实上,他一直觉得两人的相处十分融洽,而且自从那日他昏迷之后醒来,便告诉了对方真相,当时纪凌风的神情极为喜悦,一副十分意外的模样,池渊心里便清楚,对方肯定之前误会了什么。
甜文强强快穿·当然他体谅爱人那小小的自尊心,没有点破··不过在恋人问及自己身体的时候,池渊之前也知晓对方知道自己有体寒虚弱的毛病,便又详细说了一遍,因为现在的天气不比从前,转至深冬,更冷了数倍不止,自己恐怕要比之前更加畏寒,也更容易倒下,若是对方清楚的话,可以多照顾自己一下。
至于当时的头晕,池渊确实不知根底,他晕过去之后,醒来之后也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适或者说太大的变化,所以池渊只是浅浅提了一下··但谁知纪凌风不知何时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好像得知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实一般,眼神空茫了一会,好些天都默默不说话。
原本前些日子已经好了些,但哪知道近来举止又有些奇怪起来··池渊不知就里,他不善于与别人沟通感情方面的事情,更不知道该怎么宽解心思敏感的恋人··而且因为新帝继位的原因,百废待兴,白天的政事是很多的,而之前纪凌风就给过他处理政务的权力,所以池渊虽不上朝但也要帮忙看些折子,两人便也没有空闲说话。
到了晚上,池渊原本想好好和对方谈谈,但是纪凌风现在好像有些躲着他,借口政务太多,今日还睡在了太和殿··听到内侍告诉他这个消息,池渊微微地眯起了眼。
看来这件事还有些严重,要知道这些天两人从未分房睡过,即使是前段时间,纪凌风有所误会,也只是让扶兰铺一个毯子在地上而已··眼见殿下有些不太开心,扶兰心中不免有些纠结起来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主人原因,而一想到这个原因,扶兰实在是心疼自己殿下……事实上,六宫之中要说消息最灵通的不是主子反而是伺候的下人,因为大家时常走动,前朝后宫有风吹草动,转眼间就传到大家的耳朵里了。
扶兰又是殿下身边首屈一指的大宫女,谁不知道在殿下还未成婚之前扶兰便伺候着,所以多的是人讨好她告诉她消息··扶兰三日之前便已知道了朝上有个官员进言选妃的事情了,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当回事,一来若是时常跟随在两人身边,便可知陛下对于自家主子有多疼惜了,舍不得主子冷,便时时替主子暖手,经常还将主子的脚放在自己怀中暖着,二来,陛下成婚之前就没有过通房小妾之类的,应该也不是爱好美色的人,当然主子除外。
所以扶兰便没有多提,免得白惹主子不快,但谁知,这几日陛下的举动如此奇怪……·眼看主子生疑,扶兰一咬牙,实在不忍心让主子受骗,便告诉了主子原委,又十分婉转地说道,此事还未有定论,主子莫要在意。
至于后半句,扶兰并没有说出口,有道是故人心常变,陛下若真有此意,主子便一别两宽,又有何妨在扶兰看来,主子若是重新做回那襄北王世子,即使多了一个“前皇后”的名头又何妨,天下也有数不清的人想嫁给主子·听了原因,池渊的心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倒不是因为他十分自信,而是他觉得纪凌风应该不是因为这点小事苦恼,纪凌风和上个世界的柏言一样,两人手段都十分雷厉风行,处理任何事都很爽快,只除了对他。
所以池渊觉得此事应该还是和他有关,不如问清楚的好··池渊干脆现在就去找纪凌风,此时扶兰正为他披上厚厚的雪冬青色的大氅·这件大氅还是上个月纪凌风登基的时候附庸的小国献上的贡品,用了整整一百零八只雪鹰的最中间的尾羽织成,不仅十分保暖,在不同灯光的照耀下,上面的流光溢彩也各有层次。
纪凌风送给他后,池渊便十分喜欢,反倒很少穿以前那件白色狐裘了··到了深冬,夜晚常有大雪,幸好现在雪花只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抬着轿子的宫人走在上面也不会打滑。
不一会,池渊就到了太和殿了··因为池渊到哪素来是不用通报的,门口的几个内侍看到他也只是有些惊讶地行礼,池渊从他们口中得知纪凌风确实在此处后,便挥手让他们不必侍奉,他接过宫人手中的长灯,以此引路,走了进去。
太和殿相当于皇帝的书房,旁边的偏殿则置有内室,和小型的寝宫差不多,应有俱全·有时候皇帝披阅政事来不及回寝宫,便在这里歇息,当然这位皇帝不包括纪凌风,这还是纪凌风第一次在太和殿就寝。
池渊缓缓渡步走过去,他手中长灯光影如豆,慢慢穿过外殿,走廊,跨过门槛,再进入内室,而这时也看到了纪凌风··只见纪凌风仍旧穿着白天的朝服站在窗台那里,冬日里的朝服虽然也是暗黄色打底,绣有龙纹,不过衣襟直到边袖都用的是一种有光泽的厚缎,里面的内衬则是皮毛,白天的时候倒也不会冷,只是入了夜,朝服这点厚度却是不够的,况且此刻飞雪飘落,更是寒气逼人。
即使池渊知道对方身体强健,此时也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而纪凌风显然没有发觉他的到来,不知在那里沉思什么,在听到脚步声后大约把他当成内侍了,直接让他把灯盏放在一旁就好。
池渊则淡淡开口道:“原本我见陛下心忧政事,也是万民之福,只是我刚刚看了一眼,陛下案台上的奏折早已批阅完毕,不知陛下此刻又心系何处”·他刚一出口,这时纪凌风已经回过头,看着对方的神情变幻多彩,低下头的样子委屈地好像受了训一般,见到他时眼神又亮晶晶的像要到糖的孩子,池渊心中的火气也散了几分,甚至后半句尾音微微上翘,含了些极淡的笑意。
·不知纪凌风是不是察觉到自己并没有生气,对方也不那么紧张了,抬起头悄悄看他,不过嘴巴却很硬:“我没有,只是刚才批阅完了而已……”说到此处,他好像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又继续道:“还请夫人回去罢,我今晚就在这里歇息了。”
“哦若是我不想回去呢”池渊不由得微微一笑,他向前迈了一步,只见纪凌风仍然强装十分镇定地看着他,池渊心下更觉得可爱。
下一刻池渊便伸出了手,接着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对方的指尖,果然,还是这样,池渊抬眼望向对方,他能够清晰地看见纪凌风颤动的每一根睫毛,甚至滚动的喉结,如果不是每一次都能察觉到这一点,他也不会知道纪凌风竟然是如此地为他着迷。
甜文强强快穿·果然这样问话的话就很方便了··入了夜,紫禁城中灯火渐歇,唯有殿内一盏长灯随意地搁在地上,光影随着人影摇曳··此刻纪凌风薄汗淋漓,喘、息不断,恰恰此时还要承认错误,渐渐声如啜泣,几不成句:“不,我错了……我不该……多想……恩……你的,是我生……。”
第126章 虫族篇一·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三次穿越的时候, 池渊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而在这之前, 池渊也不是没有猜想过自己何时离开··不过上个世界走的时候自己和原书主角的结局都差不多, 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偶像,但因为这本书他并未看完,也不知最后主角如何,所以池渊也就不再庸人自扰。
这么一晃, 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了已经将近八年了, 两人过的幸福美满,不久前纪凌风还立下了储君··这一天原本也是很普通的一天,两人在书房作画的时候, 纪凌风完笔后,随意拿起了一个鸡血石印章,落了印。
池渊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刻的是他的字:伯衍··说起来伯衍和柏言不过是读音和字形不同,之前池渊虽然也注意到过这个地方, 但是未曾多想, 现在想一想, 倒是很有些蹊跷, 毕竟上个世界的柏言和这个世界的纪凌风分明是一个人。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而且一想到这两个字, 池渊就不得不想起自己的旧日同学薄衍然,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一切和对方有关, 毕竟自己穿越开始就是在开了同学会的那天晚上, 但是池渊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和他在高中有什么交集, 况且自己高二就出国,这么多年来也未曾和对方有什么联系。
池渊也曾旁敲侧击地在纪凌风面前提及过上个世界,见对方确实是一无所知,便就此作罢,不再问过,不过他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因此对自己的恋人有什么芥蒂,毕竟相处多年,他也信任着对方。
只是现在突然看到这个字,池渊心中还是微微一动,忍不住问道:“薄衍然,你知道吗”·谁知他话音刚落,纪凌风的神色渐渐变得迷茫起来,不止如此,池渊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仿佛被抽丝剥茧一样慢慢地被人从这个躯壳上抽离一般。
池渊大吃一惊,这时也立刻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和上个世界离开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不过因为是第三次,他也不再惊慌,反而强自稳住心神,但即使是如此还是抵挡不了,那种灵魂被拖入深眠的感觉。
池渊迷迷糊糊地抱住对方,就在他意识完全消失之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眉心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种感觉是那么地小心翼翼,又是那么地细致温柔··这绝不是纪凌风给他的吻,池渊趁着仅剩的最后一丝清明睁开了眼睛,恰巧撞入了一双仿若深潭般的眼睛。
看到他睁开了眼,那双眼睛的主人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池渊正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说了一个“你……”转眼间就被卷入更为幽深的漩涡之中。
等池渊醒来的时候,他非常非常生气··他再怎么也明白过来了,自己几次穿越果然都是和薄衍然有关··他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能够将自己所看的奇怪小说做成完全真实的世界,还每次都自圆其说地将自己穿越的主角身体加上相应的设定然后完美符合文中的情节逻辑。
这些都不会让池渊那么生气,他生气的是对方完全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主导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而且对方每个世界还如影随形一般,亲自上阵,出现在他身边,还和他相恋·池渊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说是戏耍他,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心思池渊很清楚现代的科技确实已经能够做到真实世界的全息模拟,他隐隐约约记得在同学会上听到别人说起过薄衍然名下就有专注这方面研发的科技公司。
但是要做成像这样的真实世界,其中耗资巨大不说,就简简单单为了戏耍他,那也太可笑了一点··况且……想到之前种种,池渊不觉得为此值得对方做出这种牺牲,而如果真要戏耍他,为何又要抹去自己的记忆呢,创造出仿佛出生在原生世界的两个人……·虽然池渊清楚薄衍然并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好像另有隐情,但还是因为对方的隐瞒和作弄十分生气,而且他也不明白刚才对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还将自己直接送到了第三个世界。
明明他是自己的……·池渊微微一阖眼,感觉刚才的眩晕感消失之后,才重新睁开··他敛去所有神色,不带情绪地望向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用某种银色金属制成的舱体内,四周都有隔间,在旧时代生活久了,突然见到未来时代的科技物品,池渊还有些不太适应。
而下方舒适而宽敞的座位可以轻松地容纳他的整个身体,因为隔间的原因无法看到太多,不过左侧的窗户倒是可以尽情地欣赏外面的风景··当然这外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池渊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一艘巨大的太空飞船里,这艘飞船原本三天就会到目的地————比特斯拉星。
但是很可惜,池渊清楚,永远都不会到了··池渊开始回忆起那本书的情节,这是池渊看得最后一本小说,但是他只看了开头就没有继续了,原因无他,第三个世界的设定让他感受到无法理解,至于一开头的情节,也与前两本有些不同。
这本书的设定是在未来的星际世界,书中的主体不是人类,这里没有女人也没有男人,只有分为雄- xing -、雌- xing -以及亚雌的虫族··虽然种族的名字叫做虫族,但是除却雌- xing -拥有可以伸缩的翅膀和发情期会浮现花纹以外,其余都和人类男- xing -的外表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都是同- xing -恋··他们繁衍的方式倒是和虫族差不多,雌虫生蛋来繁衍后代,而且这个世界的雌虫还十分强大,不仅身体素质战斗力都是雄虫的数倍以上,还因为天生就有翅膀具有独特的飞翔能力。
甜文强强快穿·雄虫正好与之相反,他们身体孱弱无比,唯有精神力还算不错··至于亚雌则在两者中间,亚雌的容貌更加柔和秀美,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比较平庸,不过繁衍能力却比雌虫好上不少,也因此更受雄虫青睐。
而无论是雌虫、雄虫、还是亚雌都是由基因来评级的,分为S、A、B、C、D级,越是优秀的基因,能力也越优秀,发展的潜力也越大··一般雌虫的基因评级要高一些,特别是S级,出现的几率是三个- xing -别里最多的,亚雌基本无缘S级,雄- xing -更是不必提。
但要是认为这个种族是由强大的雌虫主导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雌虫确实在军事方面能力突出,大多都担任着极其重要的职位,整个社会上的工作也是雌虫占比很多,不过在科技、政治方面却是由雄虫来掌握的。
这倒不是因为雌虫不能胜任这方面,只是雌虫对于雄虫有一种天生的保护欲,也愿意让稀少的雄虫掌握更多的话语权,这是本能也是风俗,至少在星际联邦中确系如此··也因为这样,雄虫一出生就有了特权,就算是最低等级的雄虫也能享受着国家给予的各种便利,即使无缘接触更高端的工作,但是他们不工作也可以衣食无忧,并且因为数量稀少的原因,在择偶上面也有优势。
最低级的雄虫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找到高两个等级的雌- xing -,或是高一个等级的亚雌·而几乎所有的雌虫都以嫁给基因优秀雄虫为最终目标,就连为军队效力,得到军功和头衔也是为此。
当时池渊看到这里就十分不能理解,他不明白雌虫在这样强大的情况下却甘心为弱小的雄虫低头让步,只为了求得他们的爱意··不过现在的池渊倒是能够稍稍明白一点了……·而他如今的身体便是书中的主角名叫安瑞尔,是一名等级为B的雄虫,这在所有的雄虫里已经算得上很不错的等级了。
加上出生是联邦中三大家族之一兰尼斯特的大少爷,安瑞尔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按理说,不应该成为虐受文的主角··但奇特的是,接下来的剧情马上就要颠覆一切了。
文中安瑞尔出场的时候是十八岁,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雄虫,他原本应该留在星际联邦的主星球过上一如既往的奢靡生活··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安瑞尔的雄父给他定下了一名亲事,结亲的对象是星际联邦的第一军团长科斯特,也是一个有着S级基因的雌虫。
这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是令人相当满意的,但是在安瑞尔眼中却不是·作为家族的长子,又有着b级基因的雄虫,安瑞尔并不愿意娶一个雌虫,他更喜欢的是可爱温顺的亚雌,若是这个雌虫十分普通也罢,可偏偏是拥有上将头衔的科斯特,这意味着安瑞尔并不能拥有喜欢的雌侍,再加上安瑞尔在自己成人礼的那天遇见了一个让他非常动心的亚雌。
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那个亚雌的身份,只知道他来自于比特斯拉星,一个离主星球非常遥远的星球,即使乘坐超空间跳跃的飞船也要花费五天的时间··于是安瑞尔最后在弟弟安特的鼓励和帮助下,悄悄购买了前往比特斯拉星球的船票,逃离了自己的星球。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安特的有心预谋··安特只是一个雌侍生的雄虫,基因是C级,原本他的基因并不算太差,可偏偏安瑞尔珠玉在前,况且又是雌君所生的孩子,极受宠爱,所以对安瑞尔一直心生嫉妒。
特别是在得知安瑞尔和科斯特结亲之后,他在之前就一直喜欢着科斯特,对于安瑞尔这种明明得到了珍宝却不珍惜,还眼光奇差地看上了孱弱的亚雌,安特更不能理解··因为知道对方的喜好,安特故意在安瑞尔的成人礼上安排了一个亚雌,果然让对方上钩了。
不仅如此,他还并不想让安瑞尔回来……·他买通了臭名昭着的星际海盗夜玫瑰,将在一天后劫持整艘飞船··而安瑞尔便是重点目标,当然夜玫瑰并不是那么有职业- cao -守,否则后续的情节也无法进展了。
夜玫瑰首领在见到安瑞尔后,得知他是具有b级基因的雄虫之后,他们便不准备杀他了··因为雇主的任务是不让他回来,于是夜玫瑰首领做出了一个偷梁换柱的决定,就是将安瑞尔高价卖给星斗帝国。
而听到这个消息,安瑞尔立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联邦和帝国完全不同,在星斗帝国雌虫拥有绝对的权力,他们奉行强者法则,根本就不会将雄虫捧在手心,即使是基因等级很高的雄虫在他们眼里也只是繁衍的工具……·总之安瑞尔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去星斗帝国,因为只要他在帝国呆过的消息传出,那么他在帝国就根本混不去了。
谁都知道,那里的雌虫都是一群莽夫,他们根本不会顾忌雄雌的传统体位,反而喜欢倒/插,虽然最终还是由雌虫来繁衍后代,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被如此对待,况且名声扫地,安瑞尔怎么都不愿意去。
当然这样引起的后果非常严重,夜玫瑰的首领决定将他关在紧闭间反思,毕竟是养尊处优的雄虫,他以为安瑞尔很快就会妥协··然而他没有约束好自己的手下,当天晚上,有两个胆大包天的雌虫溜了进去,雄虫对于雌虫的吸引是很难抵抗的。
而那天晚上,安瑞尔反抗中爆发了极为强烈的精神暴动,虽然杀死了两个雌虫,却因此从b级的基因变为连最低d级评分都达不到的最弱雄虫··或许根本不能叫做雄虫,只是一个废物。
夜玫瑰首领恼怒之余,但也清楚是自己手下犯错,不过他也不打算轻松放过安瑞尔,而是将他低价卖给了一个奴隶主··这个奴隶主便是本文的另一个男主,在池渊看到的那一小半部分,他根本就没有露过脸,一直戴着精致的面具用各种方法折磨着安瑞尔。
而曾经养尊处优的雄虫因为太过娇气的原因更是吃尽了无数的苦头,夜晚还被奴隶主用雄虫不能接受的方式折辱,当然这个奴隶主也是一个雌虫··当时池渊看到这里,便已经看不下去了,一来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太过奇妙,二来这个主角与前两个不太一样,虽然同样天真愚蠢,但至少不自甘下贱,看到他被各种折磨,池渊并不能理解小说想表达的含义,而且猜到结局必是he更觉得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甜文强强快穿·但是现在池渊稍稍有些后悔了,他对这个时代完全不了解,接下来的情节又是那么地危险,如果不做好准备,他可能会受到和安瑞尔同样面临的遭遇。
池渊想到这里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周身,他手上有一个银白色的手环,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智能光脑··智能光脑有很多用处,里面的ai可以帮助人们解答各种难题。
星际中通用货币为信用点,需要花费信用点付账的时候只需要用手环轻轻一滑即可··但是池渊虽然知晓这些,却不知道怎么使用··他思忖了一下,决定叫飞船上的服务员为他解答一下。
池渊按了一下头部上方的呼叫点,在等待的途中,他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而窗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他可以看到许多蓝白色的气体星云在空中漂浮,好像远山上的白雾散布在周围,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那些星云里还密布着萤火虫光大小的星球,但是看起来却是那么遥远。
就在池渊欣赏风景的时候,一名亚雌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只有在上等舱里服务员才是亚雌,因为雄虫只会坐在上等舱,为了避免雄虫被雌虫唐突,联邦很早就有了这项规定。
当听到一号仓需要服务的时候,这名亚雌心中非常欣喜,因为一号仓的客人正是此次飞船上唯一的雄虫·而这名雄虫长相可爱身材娇小,虽然看起来和亚雌差不多,但是从他的衣物以及佩戴的手环来看,这名雄虫不仅是一名贵族,还是一名基因等级比较高的雄虫。
只是很可惜他看上去年纪太小了,似乎刚刚成年的样子,这名亚雌也没抱什么希望,他的基因等级是最弱的D,长相身材都很一般,不然也不会去打工··但谁知道雄虫这时会需要服务,要知道雄虫一向高高在上,基本不会搭理雌虫,即使是基因等级较低地亚雌也是如此。
所以亚雌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口走到了雄虫所在的舱位,只见对方娇小可爱的脸蛋正凝望着远处,分外漠然的神情更是让虫喜欢的不得了··而接下来雄虫所说的话,更让亚雌不禁胡思乱想起来,他这是故意找机会和我搭话吗·毕竟像这种基础地常识,是个虫子也知道呀。
想到此,亚雌更加开心,详详细细地将所有对方想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池渊,末了,还十分殷勤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吃东西,喝水··池渊摸了摸肚子,觉得确实有些饿了,况且解决此事也不急于一时,那个夜玫瑰明天才到,于是点头应允。
亚雌很快就将各种罐头摆在了池渊的面前··看到罐头,池渊倒没有什么抗拒之感,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吃惯了皇宫中精细的膳食,可要是让他吃这些东西,他也并不会觉得不能接受。
然而刚打开一枚罐头,池渊就神色一变··第127章 虫族篇二·这枚罐头是一个肉罐头,里面的肉质类似于果冻般细腻, 做工也十分精致美观, 闻上去还有淡淡的肉香味。
但是池渊只闻了一下,他就能从肉香味中还能分辨出一种强烈的保鲜剂以及防腐剂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难以下咽··看到池渊皱起眉头, 亚雌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以为雄虫不喜欢这个口味, 不过没关系,他拿了很多个罐头, 这个牌子的罐头可是最高端的品牌之一了,价格不菲,很多雄虫都是这个牌子的忠实客户,当然也只有上等舱才会配备这么多, 而他又由于小小的私心, 几乎将所有口味的罐头拿过来了。
于是亚雌十分周到地帮助池渊又开了几个罐头··这些罐头有水果的、有杂粮的、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但是无一例外, 每一个罐头, 池渊闻上去都觉得无法接受。
奇怪, 在现代的时候,他也吃过一些包装好的食物, 包括罐头, 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莫非是虫族的嗅觉异常敏感, 池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这个亚雌, 却发现这亚雌眼巴巴地望着他, 似乎十分期待他吃下去。
看来这亚雌并不能闻出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xing -,池渊微微皱起了眉,他记得在书中的安瑞尔十分娇气,一开始被男主虐待的时候,给他一些食物,他一个都没碰,还饿了好几天才开始进食,虽说如此,但还是吃什么吐什么。
当时池渊觉得作者描写地太过夸张了一点,还吐槽了一下,但没想到这个设定马上就还原在了他身上··看着开封的罐头已经摆满了一桌子,池渊沉吟了一下,虽然这股味道确实让人不喜,但试一试也不是不行。
池渊拿起其中一个,试着用勺子挖取了一点,忍着那股让人反感的味道直接放入口中,然而下一秒,池渊就想吐出来,因为这实在是太难吃了··那些看似顺滑的东西到了他的口中,就变得粗粝无比,好像沙子一样折磨着这具身体纤细的喉咙。
看到池渊的表情,那个亚雌差点怀疑自己拿的是什么过期食品坑害了雄虫,他连忙拿出餐巾纸递给对方,再检查了一下罐头,发现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此时亚雌不免暗暗在心中赞叹,这个雄虫也太娇贵了吧·能养出这样高贵的雄虫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族,他连这样好的罐头都不吃,可想而知,只会吃新鲜烹调的食物,那些食物先不说信用点极高,不是什么虫子都可以吃起的,而且很多偏远的星球上根本就不会有珍贵的植被进行种植,可以说是有价无市也不为过。
这样一想,亚雌更觉得自己毫无希望,因为算下来,他的工资显得太过微薄了,他根本就养不起这样娇贵的雄虫,不过能和对方说几句话他也很满足了··池渊感觉有些抱歉,他浪费了很多事物,刚才虽然尽力试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但他面前的亚雌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还很难过地表示:“对不起,这艘飞船上无法配备新鲜的食物·”在池渊说不介意之后,他便十分兴奋地捧着那些打开的罐头离开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说,有需要的话,再叫他。
等隔间的门关上后,池渊才开始摆弄起自己的手环,他从刚才亚雌那里得知了智能光脑的打开方法,正好可以试一下,很快他就掌握了其中的方法··甜文强强快穿·不一会一个虚拟的光屏出现在他的面。
池渊游览了一下主菜单,只见左上角还有他的id编码,不过这个id编码并不是本人,而是安瑞尔为了这次逃跑伪造的身份,一个名叫艾伦的雄虫··这也是兰尼斯特家族找不到他的原因,由于池渊根本不知道安瑞尔真正的id编码,他也无法联络兰尼斯特家族,所以目前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那个想致他于死地的弟弟安特。
·这样一来,池渊即使从星际海盗的手中逃了出去,也不能回到主星球,他如今逃婚名声扫地,况且只有安特知晓他现在的身份编码,一定会严加防范··如果他贸然回去,很有可能掉入准备好的陷阱。
这可怎么办呢·池渊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当然他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星际海盗··池渊点击进入虚拟光屏的百科全书,很快找到了关于夜玫瑰的资料。
夜玫瑰这个海盗团伙已经猖獗了十几年的时间,主要活跃于联邦和帝国之间的边缘地带,靠掠夺星际商队和洗劫小型星球为生··夜玫瑰的首领叫做派克,是一个有着A级基因的雌虫,今年四十六岁,在普遍长寿的虫族里年纪算作很轻了。
而派克之前是星斗帝国的一个军官,在一次与联盟作战的行动中叛逃,之后拉着数十个穷凶极恶的雌虫组建了夜玫瑰,到了如今夜玫瑰海盗团已经扩大到九十多人,有一艘主舰和两艘副舰。
池渊顺着光屏往下看,瞥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这两个雌虫就是文中对安瑞尔有想法的虫子,两个都是B级··按照书中的设定,雄虫的基因等级越高,精神力对于雌虫越有压制的效果,同等级的情况下,雄虫依旧可以压制雌虫。
但是两个B级对于安瑞尔来说太过困难,才爆发了精神暴动,而池渊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什么精神力的训练,对于他来说,一只D级的雌虫都可以凭借健壮的身体将他轻松放倒。
所以池渊决不能让夜玫瑰上船··不过池渊也很好奇,按道理来说,这样大型的宇宙飞船上应该配备了不少护卫才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被夜玫瑰得手··想了想,池渊按下了呼叫点,不过这一次他叫的不是亚雌,而是飞船的乘务长。
听到上等舱唯一的雄虫想要见他时,雌虫心中升起的并不是惊喜,反而觉得很麻烦··不像大多数对雄虫无限肖想的雌虫,他在主星球见过不少雄虫,深知大部分的雄虫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虫的- xing -子,傲慢和任- xing -是他们的代名词,尤其是贵族。
所以乘务长特地选择这种往返偏远星球的飞船,但没有想到这趟旅程上还是出现了一只雄虫··而每次出现雄虫,飞船启程前都会先了解一番,在得知这名雄虫只是一名普通的虫子,并非贵族后,乘务长才松了一口气,不然旅程上可有的忙了。
但谁知道这名普通的雄虫还是这么麻烦··雌虫按捺住心中的不满,快步走到了雄虫所在的头等舱,进入隔间后,见到了这名雄虫··只见对方的容貌和身材都非常地优秀,浅金色的头发就像金箔一样闪闪发亮,至于皮肤更是像极了上等的牛奶,又白又嫩,更别提对方的五官了,实在是太过于精致可爱了,而对方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令人反感的傲慢,只是那种天生的矜贵和高傲。
虽然神情寡淡,但可以看出对方至少是尊重自己的··雌虫明知自己是因为本能的驱使,但是还是忍不住发出真香的警告,只能干咳一下,掩饰住自己,不让明显的情绪泄出。
池渊并不在意这一点,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请问,这艘飞船有多少守卫,分别是哪些等级”·天啦他居然用“请”这种字眼。
雌虫脑海里一片兴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虽然觉得对方的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道:“请您放心,这里的守卫一共有三十人,是标准的飞船护卫配置。”
末了,又补充道:“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守护您·”·听到他的话,池渊一片默然,哦,看来没戏了,夜玫瑰的人数是三倍不止,再加上许多高等级的雌虫,即使是早有准备,大概还是不行的。
不过池渊并没有放弃希望,他又继续问道:“如果飞船出现了紧急情况,可否返程呢”·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十分简单,因为超空间跳跃是通过量子运动转移空间,是不可逆转的,一般来说,只要学习过相应知识的虫子都会知道。
不过听到对方问了这样的问题,雌虫也不觉得对方无知,毕竟雄虫大多都是不学无术,很多雄虫一年也不会看一本书,而这只雄虫虽然也是如此,但是这样坦诚的态度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雌虫摇摇头后,又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无论是怎样的紧急状况,我们都可以应对,请您放心·”·听了对方的回应,池渊微微挑眉:“那如果遇见了星际海盗……”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眸中一闪:“……夜玫瑰呢·被那双天蓝色的仿佛大海般澄澈的瞳孔注视着,雌虫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简直快要停顿了,不过在听到夜玫瑰三个如魔鬼般的名字后,他忍不住有些局促地开口道:“请您千万不要这样假设……”·众所周知,夜玫瑰在整个星际都臭名远扬,他们手段残忍,杀人越货无所不为。
而且他们和很多星球的黑市都有秘密联系,购买到了顶尖的战斗武器··夜玫瑰的首领还极其狡猾,经常更换不同的作案点,无论是联盟和帝国曾经派出军团剿灭,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上一次还是帝国派出的舰队,虽然差点抓住了夜玫瑰,不过最终那位首领十分果敢地弃车保帅,在损失一架副舰后和十多名队员后,扬长而去··没有任何舰队希望遇到夜玫瑰,因为结局往往十分悲惨,他们很少会留活口,除非是能够带给他们重大利益的虫子。
不过雌虫并不担心,夜玫瑰几乎不会去洗劫载客飞船,因为里面没有多少贵重的物品,况且载客飞船都隶属联邦或者帝国,夜玫瑰很少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买卖··甜文强强快穿·但是从雄虫口中吐出夜玫瑰三个字眼后,雌虫还是有些紧张,这个名字没有人想提起,娇贵的雄虫甚至会觉得十分可怕。
池渊微微沉了一口气,从雌虫不复淡定的神情中确实可以看出来夜玫瑰的震慑力和战斗力,看来他们并没有办法解决··池渊干脆直言道:“我之前登上舰队的时候,得知了一个消息,夜玫瑰会在我们传送的地方活动,我很担心他们会袭击我们,请问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吗”·此时他说完,雌虫大吃一惊,下一刻又觉得有些生气,他几乎认为雄虫是在捉弄他。
首先这个消息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过任何风声,其次夜玫瑰的行动怎么可能有虫子知道呢·不过在看着雄虫那浅蓝色的瞳孔认真地凝视着他时,雌虫还是败下阵来,他组织了一会语言回答道:“我不清楚您是哪里得知的消息,我们传送的地方是帝国与联邦的交接地,帝国和联邦都有军团驻守在不远处,如果夜玫瑰敢动手,军团一定会赶来的。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拼死保护您·”·军团·听到这个池渊倒是若有所思,不过在书中,直到安瑞尔被送走也没见到哪个军团。
就在雌虫以为雄虫终于被他说服的时候,这时只听到对方又开口道:“那能否让军团提前在传送点保护我们呢”·雌虫此刻的表情差点有些无法管控,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完全错误,哪里有什么平易近人的雄虫,看,这只雄虫多么作呀·竟然要军团来保护他·即使是传说中被誉为兰尼斯特小蔷薇的安瑞尔也不至于如此吧·池渊当然能看得出雌虫内心的不满,在其他虫子眼中,他的行为很怪异。
于是池渊又补充道:“我愿意出一千万信用点,雇佣他们·”·这是刚才池渊查看自己的光脑发现的,艾瑞尔虽然天真不过好歹还算聪明,知道没钱是不行的,一只雄虫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艾瑞尔便把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全部带上了,共计五千多万信用点。
这些信用点买下一艘顶级的星际战舰也没有问题,可想而知,艾瑞尔从小到大有多么幸福·书中,艾瑞尔也提出用信用点交换自己的生命,不过很可惜,夜玫瑰虽然职业- cao -守不高,但是基本的任务委托还是尊重的,否则谁会雇佣他们所以也就偷梁换柱,并没有杀死艾瑞尔。
听到一千万信用点,雌虫又惊讶又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要知道这趟上等舱的船票也不过才三千信用点,一千万信用点,是大多数雌虫一辈子都赚不来的·而一个高等级基因的雄虫就算有联邦的各种补助,也不可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拥有这么多信用点。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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