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做个男子汉呢! by 祝龚(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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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做个男子汉呢! by 祝龚(上)(6)
·难道那些裹着红绸的礼箱也是为了送给父皇的贺礼, 根本就不是嫁妆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吗·不对,纪凌风很快就在心里否认了, 这一个月来,他和少年相处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还记得少年明明初见的时候就对他投怀送抱,千方百计地引起他的注意, 还专门买下在私宅旁边的府邸,费尽心思地制造着两人的相会,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这样·但为什么刚刚明明自己坐在了少年的身边,少年没有和他相认就算了,为何还频频看向三弟·甜文强强快穿·而且刚才自己已经向父皇说了祝寿的词,少年也应该听出了他的声音才对,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刚才也不曾往自己一眼。
莫非他在得知了自己身份是太子之后,便深知两人很难在一起便放弃了,又看到了自己的三弟之后,现在心意已改·想到这个可能- xing -,纪凌风就觉得难过万分,委屈至极·不过他很清楚这倒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毕竟之前少年就在他面前时不时地提起三弟,称赞了三弟非常多的话语,最重要的是,刚刚两人还在他的眼皮底下,眉目传情·所以纪凌风在说出了那句十分喜欢之后,便紧紧地盯着少年,然而让他无比失落的是,少年此时抬起的双手,连丝颤动也无,好像自己说的这些真挚的剖白,在他心中已经引不起任何的波澜。
·既然长子已经为他解围,那么剩下的问题纪盛方也不想再多问了,而且正好长子还提及了让对方留在京城的话语,纪盛方微微一撩眼皮,顺水推舟地继续往下说:“凌风说的不错,朕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免礼,赐茶吧。”
这时纪盛方话锋一转又道:“朕早就听闻襄北王世子德才具备,资质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朕见才心喜,实在有些舍不得放世子回去,况且世子千里迢迢远到京城,不如在京城留上一段日子,如何”·最后两个字“如何”一点都不像是问句,反而平铺直叙,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意思。
毕竟早有所料,所以池渊倒也不用惊讶,他立刻回答道:“谢陛下厚爱,微臣早有打算在京城长住,况且……”·此时池渊已经直起了身子,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慢慢地将自己的目光抬了起来,同时飞快地掠过旁边的人,然而有些意外的是,那一瞬间刚好还与太子的双眼对视一下,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太子的神情不是他之前猜测的任何一种,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意外,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池渊疑心自己是出现了什么错觉,不过他说到这的时候,语气不由得一顿,然·后徐徐往下说:“能一仰京城之盛景,也是微臣的心之所愿。”
听到这番话,纪盛方也满意了几分,这时见侍女端来茶水后,他直接先取了一杯,既然世子如此识趣,他现在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为难对方,这时倒是他的长子颇有风度地将自己手中的茶水递给了对方,再重新取了一杯。
这倒是让纪盛方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今天自己的长子会给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好像比之前有人气多了··纪盛方不由得点点头,温声道:“既然爱卿愿意,那自然再好不过了,若是平日里有什么地方觉得缺失不足之处,随时可以告诉朕,朕自会让人给你安排。”
说完之后,纪盛方便一饮而尽··而池渊也有些意外地接过纪凌风递给他的茶水,他也没有想到今天会比他想象的那样顺利那么多,皇帝对他的这几句话都是书中原有的问题,而且还少了许多,不仅如此,刚才太子殿下还为他说了几句话,让气氛和缓起来,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吗·所以,太子殿下还是将自己算作是他的“朋友”吗·虽然池渊觉得事实并不可能那么简单,但是还是心中感念刚才的相助,特别是对方转身递给他茶水的时候,池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此时看到少年的笑容之后,纪凌风的心情又好了许多,不仅如此,心中好像有一簇小火苗窜了起来,他觉得少年对他还是难忘旧情的,这些日子两人相处明明是那么愉快,自然不可能作假·那自己就更不能放手了·然而看着少年温柔而明亮的双眼,纪凌风也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和他一起,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第83章 宫廷篇二十九·饮过御茶之后, 就算是祝寿完成, 两人还礼之后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了··而此时听到刚才那番对话的群臣心里都活络了起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原以为襄北王世子定会备受冷落,却想不到陛下待他还不错,言语之中很给体面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的态度就行不通了。
转眼间,不少人心中都有了一些计较··特别是当太子和襄北王世子一同并行走下台阶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这些人都是朝廷大员,而且又是京官,都见过太子,也知道太子平日里的脾- xing -, 很少见到太子如此和煦有加的样子,他那时常冷冽的眉眼此刻好像被春风抚平了一样,不仅没有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而且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里面好像还荡开了一抹笑意,这是真的吗·而更多的人是没有见过襄北王世子的, 即使有少部分在宴席开始的时候, 虽然有过惊鸿一瞥,但也不敢多看, 如今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只见襄北王世子如同传闻那般,确实长得极好,又颇有风仪, 而且走在太子殿下身边也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而要说他们之中,有谁最惊讶,那么当数王恒了。
王恒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晚上一连二,二连三地接到了数次打击他想要报复的两个人,居然一个是襄北王世子,还有一个是太子殿下,而且最为可怕的是自己刚才还在襄北王面前大放厥词,说出要让太子好看的话语·王恒更加后怕的是,幸好自己没把“姘头”两个字说出来,否则还要加上一个造谣皇室的罪名,毕竟襄北王世子和太子殿下哪里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不过王恒转念一想,太子为什么要和襄北王世子交好呢·况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王恒以往很少这样费尽力气地动脑子想事情,他二十年的人生里都在自己封地上在父亲的荫庇之下活着,作为父亲唯一的独子,还有一个十分受皇上宠爱的姐姐,他既不用担心自己以后的前程,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无人依靠,所以王恒每天的生活一向过得是浑浑噩噩,但是也十分愉快。
不过此时王恒冥冥中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一下子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甜文强强快穿·他现在努力思考,还真得出了不少线索··从刚才襄北王世子对他的态度来看,他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太子殿下也清楚地很,所以这两人根本就是联合起来设计他的。
太子殿下和襄北王世子关系匪浅,两人其实早就在暗中勾结起来了,难道背后还有着襄北王的授意·想到这里,王恒就觉得心头有些发凉,毕竟他此次来京城的目的也并不是那么单纯,而是因为二皇子纪景辰的相邀。
王恒自然是很支持自己的外甥二皇子的,不过在信函中,二皇子曾说过太子深为陛下不喜,所以父亲才认为二皇子或许有一些机会,然后让他带人亲自探查一番当前的局势。
而刚才的情形,王恒也拿不准陛下到底是对太子殿下什么态度,一开始看到陛下并没有饮下茶水的时候,他还以为真如信中所说那般冷淡,不过太子殿下解围的时候,似乎又不是如此。
但不管怎样,王恒此时都清楚了一点,若是真的等到和自己有嫌隙的太子殿下即位,那自己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得安乐了··况且王恒觉得一个“齐国侯”的名号实在是有些低了,若是能够加上一等那就好了·自己必须要好好想想怎么让父亲下定决心才是,当然还有襄北王世子和太子殿下关系匪浅的消息要告诉父亲。
·而此时,池渊也和太子一起落了座··不过等池渊坐下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些不自在,毕竟他和太子之前确实是十分融洽,几乎无话不谈,这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幸好的是,此时寿宴还在进行,还有不少人需要上前贺寿,所以两人之间的沉默来的刚刚好··池渊收拾好心情后,就转头看向殿前,观看着接下来的寿礼··不过这时他发现太子殿下似乎对剩下的礼仪毫无兴趣,一直正襟危坐,连神情都不曾变化过。
池渊不由得心里十分佩服对方这种严格又恪守的态度,于是又多看了对方几眼,而接下来的贺寿次序就是皇帝的几个儿子,依次上前··此时殿中的朝臣更是认真地很,毕竟皇帝每年的寿辰几乎很少向这次这样大办过,今次却不一样。
很多人都清楚地是这场寿宴并非是那么简单,因为这次寿宴是由太子和二皇子共同举办的,所以他们不仅可以从皇帝对待两位儿子的态度看出一些端倪,还可以从皇帝表现猜出一二。
而二皇子的贺寿词明显是经过精心打造过,用的是一句诗词,不仅让皇帝十分愉悦,而且还得到了一句称赞··不过皇帝也并没有饮下第二杯茶,而是让三皇子上前。
见三皇子纪溶尘站了起来,池渊也看向了他,毕竟在书中曾经说过,三皇子才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儿子··但让池渊有些好奇的是,刚才二皇子的表现已经足够让皇帝满意了,三皇子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呢因为此次的寿宴的礼品都是提前就送到了内务府,这样做的好处是,各位王公大臣没有必要费尽心思地搞一些十分珍奇玩意在殿堂攀比,也不用担心皇帝陛下到底会不会满意。
所以池渊更好奇了,三皇子会用怎样的方式让皇帝开心呢·而让池渊意外的是,三皇子说了一句十分平平淡淡的贺寿词,甚至比池渊说得还要简短,这时皇帝有些不开心了:“老三,这就是你想的贺寿词你看看你二哥,刚才说得有多好朕看你就是敷衍了事”·这句话说得有些重了,池渊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就在这时,只见他身旁的太子殿下突然低低开口了:“父皇这是佯怒,你不用……担心。”
想不到太子殿下居然会小声解释起来,池渊有些意外,同时也感觉到对方似乎真的是对他毫无芥蒂一般,反而对他像以前那样照顾··所以太子的意思是,想要将过去的那篇揭过吗·这倒是意外之喜·池渊不由得微微笑了笑,点点头以作回应。
而接下来果然如同太子所说,见皇帝好像生气了一样,三皇子立刻道:“父皇,我哪敢,只是二哥说的太好,珠玉在前,我怎么说都不如二哥,索- xing -就简略了几句,免得后面的大臣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况且我知道父皇一向宠我,想必也不会生气,父皇,您说是不是”·这番话说完之后,果然皇帝只是笑骂了几句,就不再多说,并且让最小的两个儿子一起上来。
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到了这个时候乖得不得了,像两只小团子一样,看着就觉得可爱··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皇帝对待他们两人倒是很一般,只是略略说了几句话,饮完茶后就让他们一起下去了。
过了一会后,所有的一品王公都已经赐茶完毕,礼成之后,便到了宴会上菜的时候,此时每张桌子都有一名侍女在旁·,为各位大臣斟上美酒··而现在也是可以畅所欲言的时候了。
第84章 宫廷篇三十·因为池渊并不喜欢饮酒, 不过这毕竟是皇帝寿宴的御酒, 自然不能让人撤下,所以池渊随意地放在了一遍,就在这时,他发现太子已经不知何时转过身看着他, 对方的目光十分深沉,好像翻涌着什么莫名的情绪一样。
此时周遭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音乐从一开始的和缓的“中和韶乐”渐渐转为轻快的“丹陛大乐”,池渊也在对方的视线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他正想说些什么,太子却比他先一步开口了,他的声调有些低, 声音却轻轻的,像是手指刮在纸张上发出的沙沙声:“你们襄北习俗都是这样的……吗·其实原本纪凌风想说些重话的,特别是在刚才看到少年毫不掩饰地盯着三弟的样子,目光好像放着光一样, 闪闪发亮,当时他都气地要命, 可是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而在三弟说完贺词后, 惹得父皇佯怒后,他又注意到少年蹙起了眉, 似乎很是为三弟担心,看到这番情景,纪凌风心头又酸又涩, 不快极了,可是还是看不得少年皱着眉的样子,于是就解释了一句,却想不到在得知三弟无事之后,少年竟然会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
甜文强强快穿·此时纪凌风心中确定了,少年确实有点喜欢三弟……·但他实在不明白,少年这才是第一眼见到三弟,怎么就如此热忱转眼间,纪凌风又想起少年和他初见的时候,不也是从未见过,但是一旦看中了他之后,就开始投怀送抱,无所不用其极,极为主动·纪凌风便知晓了这可能也不是少年的错,而是襄北民风十分开放,也十分彪悍吧……·可是即使知道这样,纪凌风还是气不过,若是少年真的就移情别恋了,自己这该如何是好·所以纪凌风便出口质问,想知道少年真正的心意,然而不知道为何,一出口的时候,不由得心里软了半分,他心里也知道这怎么能责怪少年呢这都是两边风俗迥异的原因,况且即使是再怎么开放的襄北,成婚之后,还是会大有不同吧·池渊听到这句疑问有些呐怪了起来,太子为何会突然询问起襄北的习俗,难道是试探这样又是如何莫非是指自己刚才的举动可有什么不对·不过池渊对于襄北还真的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也只能简略地含糊过去:“不错,正是如此。”
纪凌风怎么也没想到少年竟然如此正大光明地承认了,而且对方的眼神还如此坦诚,像一面清晰的镜子,照的他无处可藏··纪凌风此刻心都好像被揪住了一样,握在手中的酒杯更是紧了一紧,忍不住冷冷一笑,同时反唇相讥道:“呵,是吗我们中原就不一样”·池渊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倒是明白了,原来还真是自己哪里好像做错了,因为他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生气,语气与刚才的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他确实不知道有什么不对之处,于是池渊想了想,含着笑意道:“不如殿下教我可好 ”·听到这句话,即使是刚才还心中积怒的纪凌风气焰顿消,懵在了原地,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明知道自己的意思是指责他的举止有些轻浮,但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让自己教他……·然而这种事情怎么教导呢难道自己非要说出让他只喜欢自己的话语吗况且他明明清楚自己的心意,还这样询问他……·此刻纪凌风看着少年闪着盈盈笑意的双眼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他忽然灵光一现,明白了些什么,少年这是在调戏他吧~·一想到对方原来是这样的意图,纪凌风此时整个心都好像涌动着热浪一般,面上却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见好友仍然像以前一样,如此好说话,池渊也舒了一口气,至少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预想的差不多,只是除了好友的身份有所变化··不过太子的身份自然是比三皇子还要好上许多,况且好友的- xing -格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池渊心头也定了定,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和好友继续保持着目前的友谊,当然,如果能更进一步就好了··就在池渊思考的时候,这时第一道菜品也呈了上来。
因为是宫廷寿宴,所以都是分菜制,况且今日的宾客有一千人之多,自然每一样菜品都很少,大约是平日一盘菜的五分之一左右,每一样菜只有一小口··而池渊虽然和太子坐在一张长桌上,但是两人的菜品还是分开的。
此时寿宴开始之前就摆放好的几样点心,蜜饯和干果都被侍女悉数撤下,首先奉上的是前菜和例汤··不过仅仅是前菜就有五样之多,池渊看了看,都觉得挺喜欢的。
而且最让人惊喜的是,这些御厨虽然要负责千人之多的膳食,但却依旧个个做的精细无比,让人垂涎三尺,可见御厨的功力··池渊随意尝了尝其中的一份菜肴,那份菜肴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可以看出是用元贝做成的,属于海鲜一类。
而元贝被洗净之后,只留下了一半,摆放在盘中,看起来光滑如玉,洁白胜雪,上面搁着元贝肉,还放着紫甘蓝、香芹和圣女果作为点缀,更显得色泽鲜艳,十分诱人··池渊将贝肉夹起,放入口中,发现蒸地刚刚好,还是热的,不仅如此里面还散发着一股玫瑰的香味,想来厨师匠心独具,还用了玫瑰花瓣作为装点。
池渊吃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可惜的是,每个人也只有那么一小份··就在这时,太子将他的那份推了过来··池渊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其实两人在外也一起吃过几次饭了,不过一般情况下,太子都吃的不多,反而每次都是自己要吃的多一点,当然池渊现在才知道宫廷中的菜品是如此美味,难怪太子大多时候都是看着自己吃。
而每次太子吃完之后,都是这样有些照顾他的··所以池渊倒也不意外,不过这次是在宫廷中,自然与平时不一样,不过太子还是这样对待自己,实在是令他有些感动。
池渊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才好,而道谢似乎又太过生疏了一点··池渊想了想,决定还是尽量表现得和以前一样,就当做两人还是那般知交好友·于是池渊往旁边稍微挪了挪,这样距离也更近了一点,两人谈起话也十分方便。
察觉到少年的动作后,纪凌风不由得全身微微一僵,他没想到少年并不满足于仅仅一句口头调戏,竟然还想要一些身体的接触·如果是私下里纪凌风自然是觉得没什么的,但是这可是在父皇的寿宴上,怎么能·然而纪凌风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少年才好,毕竟刚才即使自己点出了他的行为不当,他也没有收敛,反而坦率的承认了。
所以纪凌风此时也有些担心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只见对面的二弟和三弟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好像在无声地斗气一样,互相偏过头,就是不看对方·而四弟和五帝正在专心地吃东西,至于身后的人有侍女挡住是看不见的。
不过饶是如此,纪凌风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没办法,他也只好往少年那里靠了靠,这种事情还是要隐蔽一点比较好·第85章 宫廷篇三十一·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坐的位置挪了挪, 不过是一会的时间, 就贴在了一处,不经意间,池渊的手碰触到了一处柔软而温热的肌肤。
甜文强强快穿·过了片刻,池渊才后知后觉, 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碰到了对方的手,而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身体要温暖的多··其实原本池渊临行前也带了暖手炉,到皇宫的这一路上都将自己的双手放在里面,可是毕竟是要参加宫廷寿宴,一直抱在手中有碍观瞻, 所以池渊并没有将其带入宫中,只是放在轿子里,等会回去的时候再用。
大概是这些天也习惯了暖手炉的原因,刚才游览御花园的时候还好, 现在坐了一会,就发现自己的手早已经十分冰冷了, 只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心神都不在此处, 所以也没有发觉。
现在和太子温热的手背一触,池渊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冷地有些过分, 对方温暖柔软的肌肤一瞬间好像燃烧的火源一下子将他也笼罩在了光芒里面,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所以池渊并没有立刻移开自己的手心,而是有些贪恋地停留了一下, 在拥有了这样的身体之后,一点小小的温暖也让人渴求。
而当被少年以一种隐秘的方式触碰到了自己的手指时,纪凌风难道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不过让他非常意外的是,他绝没有想到少年的手会是那样的冰冷,就像是腊梅枝上落了一夜的白雪一样,几乎连一点热度都没有,那一瞬间,也同样灼烧了他,但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一种温度差异太明显造成的错觉。
于是纪凌风忍不住有些心疼,又有些羞耻地主动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此时池渊正准备移开自己的手指,毕竟在古代没有经过同意就和别人的肌肤相触,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况且自己冰冷的手也会让对方感觉到十分不适吧。
但是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下一秒,被他触碰的那只手反包过来,将他的手指都蜷在了一起,最后温柔地握在掌心里面··而此时两人的衣摆也滑落了下来,刚好覆盖在手背上,柔软的绸缎交错折叠着,倒不会让人看见。
对方的手甚至比暖手炉还要舒服一点,因为他的手心还要柔软暖和一点,而且那种温度控制在最适宜的范围内,不会多也不会少,更不会消失··不过池渊还是十分意外,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被对方握住手了,之前他学习骑马的时候,几乎都是手把手的教导的,可那毕竟是教学,并不会像现在这样会有些不自在。
·所以池渊有些疑惑地向对方看了过去··察觉到少年向自己看了过来时,纪凌风几乎不敢回头和他对视,他也没想到自己不仅默许了对方的举动,而且还一时鬼迷心窍竟然自己主动了起来。
即使不用看,他也可以想象少年此刻那常常含笑的嘴角,会勾起怎样挑逗的微笑·一想到此,纪凌风更是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神情才好,他只能笨拙地握着对方的手,像是补救一般地解释道:“我只是感觉到你的手太冷了,有些担心你的身体……”·听到这话,池渊倒是有些惊讶了,他没有想到纪凌风竟然注意到了自己身体会因为寒冷出问题。
不过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自己之前在他面前就倒过一次,而且自己每一次和他见面,穿的衣服都十分厚实,想来对方也会有一些猜测吧··所以池·渊此时不免心中一动,他不由得觉得自己之前对于好友的猜测和怀疑实在有些不妥。
毕竟他和好友相处的这一个月以来,一直受到对方的关怀与照顾,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而且自己也是别有目的才接近的好友,所以也无需如此介怀··想通了这一点后,池渊也不像刚才那样不自在了,毕竟好友也是担心他,况且他也很清楚自己身体上的毛病,若是真的受了寒气,很难说一会儿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此时前菜已毕,清乐重奏,四周锣鼓齐鸣,那些密集的鼓声转眼间将所有人的心神都集聚起来,不仅如此,每个人的情绪也十分高涨··因为这时才到了宴会的高潮,接下来就是舞乐表演,也是几乎所有人最喜欢看的部分。
本朝一直注重舞乐,而宫中的乐师和舞姬自然与别处不同,是由宫廷乐坊从小培养的,寻常时候很难见到如此精彩的表演··最重要的是,据说为了此次的宴会,太子和二皇子各自精心准备了一番。
第86章 宫廷篇三十二·其实宫廷中的乐坊一共有数种之多, 首先以太常寺为首, 作为传统的乐坊机构,里面的太乐、鼓吹、还有清商之类早已经十分完备,也达到了几乎巅峰的状态。
不过随着朝中越来越兴盛,有许多以前很少见过的流派也新兴了起来, 所以先帝的时候又创立了一个机构名叫教坊,里面吸纳了许多新奇的舞乐,而且不受太常寺的管辖,而是由宫中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女官接手的。
至于后来又有梨园之类,总之争奇斗艳,百花齐放··而每一次宫廷晚宴必有舞乐,渐渐几者之间也有些争强好胜之风, 时常攀比起来··不仅如此,朝中的众位大臣也喜欢每每评说几句,皇帝本人自然也与民同乐,久而久之, 就有了一项传统,那就是每次宴会必会选出其中的优胜者, 不仅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领班人还有可能赐予七品女官的官职。
而女官从来就只有身世清白的女子经过重重选拔之后又凭资历或是出类拔萃的能力才能升任··但舞姬和乐伎即使再怎么受人追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奴籍, 并非是自由身,只是佐宴之物,自身的命运也任凭上面之人的发落, 不过成为女官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不仅成为了良户,还有着自由婚配的权力,所以这些舞姬和乐伎更是费了十万分的功夫,力求让自己的表演能够得到宾客的青睐··也因此几个乐坊的争斗就越加激烈了起来,而去年便是教坊胜出,至于今年又不知道花落谁家了。
不过这场宴会还未开始之前就早早有传闻出来,那就是为了皇帝的此次寿宴,宫中两位各自选择了一方乐坊,精心准备了一番,势要在这场宴会上胜出·但是到底是那两位选择的是哪家乐坊,很多人都不得而知,也不敢多问,此时他们已经很清楚,这场宴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那么地简单,所以这也绝非只是两个乐坊之争,而是关于皇储的争斗·甜文强强快穿·其实这皇储之争历朝历代都有,到了这时也不是一个新鲜的事情了。
不过之前,这件事情并没有放到明面上,就像暗潮流动的湖水,表面上是一派风平浪静的··但就在这一个月,这湖水忽然被一双看不到的大手给搅动了一下,而转眼,下面的惊涛骇浪也早就按捺不住,冲破了原有的桎梏,一瞬间将岸上的观众全都席卷了进来,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这件事迟早就要到来了。
而这场宴会的一个月之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是,太子和二皇子两者之间一定会争斗许久··毕竟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都是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而且还有可能会发生后来者居上的情况。
但这一个月里,似乎不是如此··想到此,在舞乐表演未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两个主角··只见二皇子此时仍然是笑意吟吟,一派温润如玉,淡然至极的模样,看来好像是胸有成竹,支持二皇子一派的臣子心头定了定,又看向太子。
而此时太子的样子看起来却有些让人意外,众所周知,太子一向冷情,也少言寡语,这种- xing -格无疑造成了让人觉得颇有威势,果真天家之人,更加不敢直视,不过也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担心对方会太过严酷了一点。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现在太子的脸上浮现了某些温柔的表情,就连一向凌然至极的剑眉此刻也好像被不知道是谁的手轻轻揉平了一般·这·样看起来有点像是煦煦的和光,不像以前那么过于刺目,接近了会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还像是沾了花瓣的剑尖,虽然还是能够伤人,但是不会有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感。
所以刚才他们看到太子的微笑竟然不是错觉吗·太子为何在此时变了那么多呢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即使到了表演即将开始的紧要关头,他好像并没有看向中央,而是微微倾斜着头,望着身旁的人。
奇怪的是,太子居然和襄北王世子靠的很近,两人竟然不知何时如此交好了吗·池渊当然也知道稍许关于舞乐的消息,不过毕竟在宫廷中没有人手,所以知道的不多。
但现在他也无需再向别人打听,毕竟太子就是这场宴会的主理人之一··只是该不该开口呢·池渊有些迟疑了,当然他原本最想要的是,平平静静地度过这一年的时光,最好不要参与任何宫中争斗才对,不过在刚才遇到王恒的那一刻,还有皇帝的几句敲打,让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必须要清楚这些,才能活得更好,况且在得知自己的好友就是太子之后,池渊就知道,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卷入进去了。
而让池渊心情还有些复杂的是,因为在得出了太子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池渊就想到了一些事情··或许王恒那件事情是对方的有意为之……为的可能就是让他投入对方的怀抱吧·当然池渊不会问出口,他很清楚,无论是与不是,都已经成为了事实,最起码在王恒眼中,自己很有可能属于太子这边的人了。
池渊也很清楚自己身份和立场的棘手- xing -,而这件事当然还要报给自己的·“父亲”襄北王才是··不过池渊也不会因此对太子有什么介怀之处,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不是感情更不是尊严,而是生存和权力,只有拥有权力的人才能谈其他的东西。
而自己何尝也不是怀着利用对方的想法呢·所以池渊其实经过刚才的一些事情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在尽量不涉及党争的范围内和太子交好,当然在必要的时候,自己也可以表明立场,甚至献上微薄之力帮助对方,只是这一切都不会涉及到襄北王……·想到此,池渊也下定了决心,第一步,自然要从了解太子做起,之前两人的几次交往,只是让他知道了纪凌风这个人,却不知道太子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况且池渊也很好奇,太子到底选的哪方的乐坊,现在正好可以探一点口风,只是这种问题自然不能直白了说,毕竟太子也可能并不愿意说出来··所以池渊趁着舞乐还未开始的时候,转过头向对方笑着试探道:“殿下,我早早听说此次表演有殿下之功,对今日期许已久,虽歌舞即可将至,可心中仍是悸动不已,该当如何”·第87章 宫廷篇三十三·此刻听到这番话的纪凌风不由得眉心微微一颤, 他万万没有想到, 少年会如此大胆,什么期许、什么悸动之类的词,实在用的太过明显了吧·虽然这句话明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是深知少年本- xing -的纪凌风哪里不知道真实的含义呢·少年口中的歌舞只是代指, 其实真正的意图是指的他吧……·而且还用期许和悸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纪凌风还不至于到了如此莫可言状的情态,当听到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该当如何”的时候,纪凌风就知道少年这一次并不止步于说说而已,而是非要他也做出一点什么回应了·可是这身后都是侍女,若是被别人听到该如何是好·纪凌风此时已经握住了对方的手好一会了,而现在在他的掌心里, 少年的手也渐渐温暖起来,在加上皮肤光滑白皙,他包在手心里面,就像包着一块暖玉一样, 十分惹人心动。
此时又听到少年近乎于表白的话语,纪凌风更是心头一热, 两人唯一触碰在一起的部分更是像布满了麻酥酥的电流一样, 从他的手指尖处传了过来··纪凌风微微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忍不住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的肌肤, 然后用指节刮了刮手心,仿佛做小儿游戏一般挠了挠对方。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少年才好,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 也只能用这种轻微的肌肤接触表示自己并不是对于这番话无动于衷的··然而这时换来的是少年轻轻地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种近乎于天真的不解之色。
虽然知道少年这是伪装出来的,但是这一瞬间,纪凌风还是感觉到心里臊得慌,他也不知道为何少年对他的影响力会这么大,总是让他做出平日里完全不会做出,甚至从来没有想过的举动。
甜文强强快穿·想到此,纪凌风干脆不再遮掩了,而是坦诚地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将少年的手轻轻地拉了拉,放在自己的腿上··当做出这一步的时候,其实纪凌风心中也是紧张不已,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允许一个人对自己为所欲为·而此时的池渊则有些迷惑不解了,就在刚才他问出了那句话之后,太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好像还往身后看了看。
见对方也并没有回答自己的提问,池渊这时倒是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是身后有人··池渊也深知有很多话语是不能够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的,特别是深宫之中,而以太子的身份又是十分危险的。
所以见太子不说话,池渊十分理解,也不觉得失落··然而就在这时,太子突然动了动他的手指,就在他的掌心比划了几下··这是什么意思呢·池渊有些不明白,难道是某种暗号·不过池渊虽然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但是对于很多朝代中约定俗成的常识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而刚才太子留下的暗号又不像是文字,池渊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在他暗自猜测的时候,太子突然将他的手放在了对方的腿部上。
池渊早就知道太子身负武艺,但是饶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因为他即使隔着一层锦缎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肌理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虽然柔韧但也十分紧实,不过太子为何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腿上呢莫非是刚才在空中的时候不好比划,此时放在一个支撑点上为了更加方便给他传递信息·有了猜测后,池渊也不像刚才那样迷惑不已,不过他很快发现,太子只是将他的手心向下放在了腿上,并没有其余的举动。
他也无法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什么端倪,更重要的是,池渊有些担心,刚才太子传递给他的暗号或许十分简单,只是自己没办法看出来··就在这时,殿上的女官高声唱和道:“宣太常寺舞乐进殿”·此话一落,门口的两个侍女也重复了一遍,确保能够将话语传达到殿外,见乐舞即将开始,池渊也就更问不出口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而首先上来的是十六个殊丽至极的少女,虽然是深秋,不过这十六人都穿的是纱罗般的轻衫,袖口和裙摆都缝有尾羽一般的绒毛,但那绒毛如同蝉翼一般,极薄,并非是能够保暖的东西,只是为了增添飘逸感罢了。
衣服也堪堪只能覆体而已,看起来十分寒冷··池渊看在眼里,不知为何总感觉她们身上带来的凉气也送到了他的身边一样,忍不住蜷了蜷手指··不过这些少女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一样,此刻天色早已暗沉,她们步履轻盈,姿态飘飘,就像堂前月下照落进来的清辉一样,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而此时声乐渐起,只见殿堂站立的最后面的乐师有数十人之多,因为古代的乐器大多音量很小,又不能像现代一样,可以经过电子扩音的形式放大,所以是池渊见过的所有乐队中最多的一次。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样的声乐才有一种超乎他想象的感觉,因为这数十个人的合鸣几乎是天衣无缝一般,没有一个声音显得突兀,也没有一个声音显得多余··再加上前方还有十六位少女曼妙至极的舞姿,与这声乐配合地恰到好处,一个个裹素腰,步纤巧,在加上衣服上别出心裁地装点了些许白绒,似杨花又似鹅毛,所谓天仙碧玉琼瑶正是如此了。
这场舞乐表演,自然是让池渊十分喜欢的,其实在上个世界里,虽然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了偶像,但是其实池渊并不讨厌这份职业,而他对于声乐之类的东西,不仅最后学习了不少知识,而且还真的有几分兴趣。
这时看到如此美妙的表演,他不仅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同时还有几分佩服,他很清楚要做到这样优秀的程度,都必须要从很小时候练起··而这时他看了看其他的人神情,也是被全心神地吸引了过去,看来太常寺的舞乐确实名不虚传,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安排的人呢·想到此,他忍不住转头望了望对方,只见此时太子正巧也看向了他,这次池渊看清楚了,对方的期待和喜悦确实是很明显的,不过好像不仅仅是因为殿上舞乐一样。
一曲结束后,众位大臣也从惊叹之中回过了神,不过这倒也不算太意外,因为太常寺向来以传统的表演最为厉害,其中宫廷舞便是其中的一项··不过看来这次太常寺要拔得头筹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这比赛结束了,因为每一次表演的内容不只是一种··虽然所有的表演都称为舞乐,但是并非是如此简单,因为随着舞乐表演的逐渐兴起,伴随而来的也是更加丰富的表演形式,除却传统的舞乐之外,还有戏曲、杂艺也归结在里面。
所以接下来还有悬念,也未可知··而去年的获胜者也并非是太常寺,虽然太常寺的宫廷舞确实优秀,只是其余两样却并不算特别厉害··所以大家此刻更加好奇起来接下来的表演,也有一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下一个上场的自然是教·坊的舞乐··当女官传唤的时候,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银铃声,那银铃由远及近,渐渐地清脆了起来··但奇怪的是,满堂寂静的时候只听到了一声银铃。
莫非只有一个舞者吗·第88章 宫廷篇三十四·这样想着, 此刻人还未登场, 不过很多人都忍不住抻着脖子去看看,毕竟宫廷舞乐虽然分为许多种,风格也各不相同,但一般表演的舞者都有十几人之多。
也只有宫廷才能如此大手笔了, 因为豢养舞姬和乐伎也并非是如此容易,不仅要花银子,更要花时间,往往十多个人也只有那么一两个出挑的,当然宫廷里就没有这些顾虑,毕竟光一个乐坊的人就有数百人之多,而且一开始挑选的时候就是往着那最好的人挑着。
也因此一场宫廷舞中, 十多个人中几乎分不出高低上下,反而个个接近完美,配合地天衣无缝,更加增添了几分意趣··再加上宫廷中不比别处, 大殿之上更是何等的恢弘壮丽,又有怎样的独舞者能够撑起这样的场面呢所以每次宫廷舞至少都有十名舞姬出场。
甜文强强快穿·随着银铃声越来越近, 这时一个女子也缓缓走了上来, 只见这名女子步姿极为轻巧,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但是她的双足和双腕上都佩戴着金色的铃铛,而她的衣衫却还要比刚才的舞者还要轻薄一点,像是一层绵而淡的云烟盖在身上, 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
然而没有人多注意到这点,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被女子独特的容貌吸引过去了,只见她不同于其他的舞者,戴着一方面纱,虽然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脸颊,但是她露出的容颜处,妆容极盛,眉间点着大红色的梅花,眼尾也勾勒着一点尾妆,这不是舞者惯常用的妆容,也很少有女子敢用这样的的盛妆,因为要想用这样的妆容这意味着那张脸蛋要长得极为美丽才行。
而且这种美丽的风格还十分苛刻,不是那种清丽至极的缥缈,或是娇花照水的婉约,而是需要一种艳压群芳的绝丽之美··但这样的美人又何其稀少·这时池渊也有些好奇起来,因为在看这本书的时候,虽然也描写过一些宴会的场景,却并没有提及这名蒙面的舞姬,然而这名舞姬确实十分独特,想来应该至少描写一笔才对。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的乐师也很少,不像刚才那么壮观,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抱着乐器走了上来,紧接着又有几个仆役搬来了几个不同的皮面鼓放在地上··这是·所有人都有些好奇,因为这些鼓并不像是被人演奏的样子,也没有奏鼓的小槌,而且这些鼓全部都被放在殿堂的正中央,就在那舞姬的面前。
此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位舞姬竟然是赤足走进来的,然而她刚才的步姿是那样纤巧,身形又是那样绰约,一点都不像走在冰冷的地砖上··池渊看在眼里,差点忍不住想打一个寒噤,这深秋中,衣衫如此单薄也就罢了,还赤足走在地砖上,实在是有些太拼了。
不过他有些好奇的是,这位舞姬虽然处在极度寒冷的状态下,不过她的神态却并无异常,最让人疑惑的是她的足尖甚至没有发红的样子··而池渊很清楚的是,一旦人体受到寒冷的感觉,血液循环就会受到影响,导致受冷的地方会淤积鲜血,皮肤也会变得有些红肿。
但眼前的这个舞姬并没有这样的状态,这是很奇怪的··要知道刚才的十六位舞姬,她们虽然面上敷了粉液,但是露出的部位譬如耳朵、肩膀都是有些红肿的··就在池渊默默思考的时候,旁边的人低低在他耳边道:“小心些,这名女子有些功底。”
功底·听到这个·词,池渊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太子说的应该不是她的舞蹈功底,而是指她身负武艺··这样一想,池渊很快就明白了,难怪这名舞姬身上戴了四个铃铛,行走的时候却显得一点都不紊乱,反而重合在一起,颇有韵律。
不过听太子这一话音,池渊也更加确定了,太子这边的是太常寺,而这名舞姬是属于二皇子那边的人··但看这架势,并不简单··而让池渊有些感动的是,太子在知道了对方负有武艺的情况下,不仅很快提醒他,还靠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也比刚才更加紧凑了一些,像是在隐隐保护他一样。
池渊微微一笑,也顺水推舟地收下对方的好意,往对方那处又拢了拢身体,同时他其实也有一些问题想问对方,特别是在看到这位舞姬因为身负武功好像能够隔绝寒冷的时候,池渊此时更是眼睛一亮。
如果他也学会了类似的武功,也许这个身体的病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所以池渊也凑近了对方的颊边轻轻询问道:“殿下……”·然而他话音未落之际,这时突然响起了皮鼓的声音,不止如此,那些琴瑟笙箫也一并开始合鸣起来。
只见刚才那名独立于殿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踏上了几面皮鼓,那些皮鼓有的还不如她的双脚大小,看起来也十分脆弱·但她只用了脚尖进行支撑,却不见有任何问题的样子,反而每一步都踩地极稳,同时她的舞姿也纷飙若绝,委蛇姌袅,可谓极妙。
而伴随着她的舞姿的还有那脚下的皮鼓“咚咚”作响的声音,原来她的足尖便是奏响这些皮鼓的工具,而皮鼓发出的声响配合着她的舞姿,时而如清泉流动,时而如同飞瀑直下,同时还有她的身上那清脆的铃声,更是浑然一体。
这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这样的表演是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池渊也被对方的舞姿给吸引过去了,片刻后他又想起自己还没有问完自己的问题,只是现在却不方便说话了。
池渊正准备打算放一放,等舞蹈结束后再问出来,却不想这时候,太子侧脸朝他这边轻轻一斜,望了过来,似乎很好奇他到底想问什么一样··而这时池渊也想起了一个不会影响到他人,也不会被别人听到的方法,那就是在手心上写字,但是太子的手却并没有放下来。
于是池渊想了想,就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准备在对方的腿上书写··不过就在这时,他才发现他这一动好像对方的身体也微微一颤,不仅如此腿部变硬了不少,原来刚才不知何时太子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手放在腿上的时候,肌肉也柔软了许多,但是这时似乎有些不适地重新绷紧了稍许。
池渊不由得被好友有些可爱的反应给逗笑了,他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开始用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勾勒了起来··第89章 宫廷篇三十五·此时的纪凌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虽然当他把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也猜想了一些对方有可能对他做的事情。
然而情况却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少年的手只是规规矩矩地贴着他的肌肤, 并不曾有什么多余的举动··见此,纪凌风不知为何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一种隐秘的失落之感在心中悄然升起。
就在他准备收回心神专心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时,突然少年的手在他的腿上动了动,当纪凌风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 对方却又停了下来··甜文强强快穿·这时纪凌风不由得在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怎么不明白这是少年对他的一种“折磨”呢·不过这种折磨他也甘之若饴。
但就在刚才,少年突然朝他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心神摇曳的微笑,并且向他凑了过来··看着少年近乎鸦羽般的睫毛轻轻一眨,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纪凌风的心火一瞬间炽热了起来,他的视线不由得凝固在了对方的脸上, 从他的眉毛再到鼻子,最后落在那润泽的嘴唇上。
紧接着少年的唇角一分,明明只是吐出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但是纪凌风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想必对方一定说出那种让人手足无措的话语吧……·不过让他十分不快的是,恰在这时舞姬的表演开始了, 刚好打断了这一切。
没办法, 纪凌风也只能有些无奈又有些失落地看了对方一眼··然而就在这时,少年放在他腿上的手微微一动·纪凌风不免全身一颤, 他哪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果然少年的手在他的大腿上游移了起来……·纪凌风只感觉对方的手指好像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一样,在他的腿上的移动的每一处都能够引起肌肤的颤栗,还有一种又麻又酥的感觉从被触碰的地方升起……·纪凌风从来没有想过被人近乎于**般的抚摸是那样让人血脉贲发, 他几乎用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才不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然而少年却好像不知疲倦也不觉得无聊一样,肆意地在他的腿上抚弄着·不过幸好的是,少年的手指并没有深入下去,只是在大腿的上半部分轻划,这也是纪凌风能够克制住自己反应的原因。
但也因此,有一种隔靴止痒,难以尽兴的感觉·这时纪凌风怎能不知道少年的意图呢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吧,目的是想让自己回应他吧~·其实纪凌风已经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少年似乎很喜欢逼迫自己主动做些什么一样……·可是,在这种时候,他怎么好意思·况且若是在这样由他下去,自己也很难再克制住了·然而一想到少年刚才那笑意吟吟的目光,还有此刻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纪凌风又实在是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他只能想出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片刻后他轻轻用手心覆住了对方的手··当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传来温热而熟悉的感觉之后,池渊也不再继续写下去,其实刚才他并没有写完,但想必太子应该知道他的意思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太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包裹着他的手,好像是某种温柔的沉默··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不方·便提及还是这武功心法都是辛秘,不能告人·池渊转念一想,觉得后者倒是极有可能的,因为之前他从扶兰那里得知,内功心法之类的东西也只有世家大族才有,而且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也只有本家子弟或是精心培养的死士才能练得。
那么太子并没有和他解释倒也不奇怪,池渊此时虽然确系是有些好奇,但想了想等到出宫后,再去问问秋纹倒也不妨事··所以池渊也就不再执着了,转而又想到了些什么,这样看来,这位舞姬更加古怪了起来,毕竟谁会大费周章地让一名舞姬修习武功吗难道就仅仅是让舞姿更加婉转飘逸吗·不过是一晃神的时间,随着音乐的停止,那皮鼓上的少女也站定了身子,然后缓缓地从鼓上走了下来,此时众臣更是惊叹无比,刚才的舞姿实在是太过美妙,即使在宫中多年也未尝见过这样灵动的舞蹈。
当然更让他们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是因为面前的这位舞姬,此时经过了一场颇耗体力的运动之后,虽然未曾看到她面纱下的容颜,但从她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倒也看出了她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同时还一副香汗淋漓的样子,身上的纱衣似乎也透薄了一些,几乎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姿曼妙至极··再加上她那含而不露的容颜,自然引得人无比好奇起来,忍不住想要探寻一番。
而这件事也不难,因为面见陛下的时候是不得遮掩面目的,否则会视为不敬,所以众臣都几乎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舞姬,等待着她将容颜露出的那一刻。
恰在这时,舞姬也轻轻抬起素手取下了面纱,福身施礼··因为舞姬站在前方,后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侧脸,看不分明,不过从她侧脸的颜色来看,完全可以用“口动樱桃破,鬟低翡翠垂”来形容了,可见其美。
但不知为何,真正看到她的容颜后,反倒不如刚才半遮半掩那般来得心动来得惑人,这倒是有些让人奇怪的,毕竟这样美丽的女子可谓称得上国色天香了,平日里也从未见过,可是今天怎么就……·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又望了望那舞姬 ,却又不经意看到了那前面一抹大红的影子,因为襄北王世子的衣着是独一份,又是大红色的衣衫,看起来十分显眼,所以每次都不自觉地往那里看上一看,然而这一看却又发觉,这位世子殿下确实有无人能比的俊美,而这份俊美不妖不冶,如同月- she -寒江,霞映澄塘,再没有比他更让人感觉到那份昳丽绝伦的感觉了……·此时舞姬摘下面纱后,姿态婀娜地低下头,复又慢慢抬起,看向殿上的人。
这一幕她早就排练过很多次了,要怎样敛肩,低颔自不必说,而眉间那抹欲说还休的神韵自然也是对着镜子把握了不知多少次才有如今的样子··其实说来,她本不应该在今天上场的,可不知为何,主上调整了计划,让她提前了半年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本来就是她的命运,无论是早一点或是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能够侍奉这天下最为尊贵的人,也是她的福气··然而让舞姬十分惊讶的是,殿台上的人虽然闪过一抹欣赏之色,但是多的神态也无,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而一个男人若是想要一个女人必定有占有欲,这种占有欲无论多少,掩藏地再好,也能够被她看出来,但这次对方好像就只是单纯的欣赏一样,连一丝惊艳之色也无·甜文强强快穿·这怎么会·这时舞姬心中不免六神无主起来,情不自禁地想偏头看看主上的神色,不过到底还是在关键时刻忍住了,她深知现在绝对不能显露什么,况且主上会为她转圜,等会她也不是没有再上场的机会,于是和·刚才的那些舞姬一样,慢慢地退了出去。
而此时,两个舞乐节目都已经结束,也到了评选的时候了··评选的方法也十分简单,只需要各位朝廷众臣发表各自的见解就成,最后的结果还是由皇帝亲自定夺的。
此时众人也欲欲跃试起来,毕竟君子六艺缺一不可,很多人对于舞乐也是十分精通的,况且能够在这样的场合里表现一下自己,谁会不乐意呢·很快就有不少人站起来开始侃侃而谈了。
而支持两方的人都有,因为太常寺的舞乐也确实是十分不错的,只是比教坊少了一丝新奇的感觉··不过这宫廷舞乐都是以此为传统,倒也不算什么··当然还有很多人并没有站起来发表言论,毕竟他们其实心底里门清,这次的评选和以往的哪一次都不一样,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
而在不知道到底太常寺和教坊属于哪位皇子,若是贸然出口,反而不好··倒是此时纪盛方开口了,解决了他们的疑问:“第一支舞乐已经结束,都十分精彩,不知这两支队伍分别是朕的哪位麟儿安排的”·第90章 宫廷篇三十六·只听到纪盛方此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 可以看出他确实十分满意, 他话音一落,二皇子纪景辰就有些按捺不出自己的激动,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回答父皇的问话,然而这时他才看到对面的纪凌风虽然动了动, 但是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这样一来他就显得十分显眼了。
纪景辰也没有想到纪凌风竟然会在这种小细节上动手脚,此时自己这幅样子好像迫不及待一般,反观纪凌风他先是轻轻撩开衣摆,然后又排开衣袖才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见此,纪景辰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般开口道:“回父皇,教坊是我的安排, 而太常寺是大哥的·”·纪凌风也点点头淡淡道:“父皇,二弟说的是。”
听到两人的回话,纪盛方此时的眼神又加深了几许,他轻轻一摆手叫人坐下后, 便继续叫群臣品评起来··此时知道了二皇子和太子到底安排的那支舞乐后,大家心里也有了计较, 转眼间比刚才还要热烈几分。
等太子重新坐下后, 池渊也松了一口气,刚刚皇帝的问话一出, 池渊先是一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太子是要站起来回话的, 只是这时自己的手还放在对方的腿上,于是池渊赶紧想将手抽回去,但又担心动作幅度太大会被别人看出来。
不过幸好的是,太子此时反应极快,不慌不忙地移动着他的手,然后再放下来··池渊这时还感觉到自己的手因为被太子握了很久的原因,已经不冷了,而且还在刚才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那这样也无需对方继续帮自己了,池渊将手收回后,让他有些惊喜的是,之前的前菜和汤品已毕,现在开始奉上正菜了··而这些菜品也是池渊以前未曾怎么见过的,光是菜上的雕花就有数种之多,可见其精细程度。
当然现在有闲心吃饭的人并不多,很多人都参与到了激烈的讨论中,池渊在品宴之余,也分出了心神,去听听目前的状况··只见此时争论的人多是二品和三品的朝臣,很少有一品的大员参与进去。
一者一品的朝官不多,仅有数十个,况且各个都相当于部门级别的领导,已经做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自持身份,也不需要在这种时候表现自己了··二者能够做到一品大员的人几乎都是人精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就算他们真的支持某个派系,但也深深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下场的。
而二品和三品的官员就无需顾虑太多了,他们大多也不是京官,这次能够来京城为陛下贺寿已经是难得的机会,这个时候还能够表现一番,况且也没有人会傻到提及两位皇子,只是谈论舞乐而已,所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当然还有一些人是真心实意地品评这两段舞乐,而且这类人还不算少,种种说下来,不一而足,很快就有了一些初步的结果··这个结果倒并不让人意外··其实刚才池渊看了这两段舞乐后,也是觉得教坊的皮鼓舞还要精彩一些。
当然并不能说太常寺的不好,只是单从最简单的“好看”来说,皮鼓舞给人一种难以移开目光的新奇感,虽然池渊刚才在观看表演的时候,并不是那么认真,不过当时是事出有因。
·所以听到皮鼓舞更胜一筹的结果后,池渊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往身边的人那边望了望,毕竟如果真·的最后算是皮鼓舞胜出了,那么太常寺就算是败了,毕竟太常寺只有第一项的舞乐最为厉害。
而太常寺败了,就是太子这一方败了,池渊有些担心,因为这位二皇子可是有一争皇储的心思··从他这些天打听的消息来看,太子和二皇子两方的势力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虽然也没有爆发出什么太大的矛盾,但是池渊知道,只要随着时间流逝下去,那么这场血与火的硝烟迟早会浮现在众臣的面前,而且如今看来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了……·这一次的寿宴名次无疑会给这把硝烟再添一点东西。
其实池渊更好奇的是皇帝这次会有什么样的态度,要知道如果太子的位置十分稳固的话,那么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了,所以如今的这些矛盾几乎都是因为之前皇帝的默许··想到这里,池渊就有些忍不住担心地望了好友一眼。
第91章 宫廷篇三十七·纪凌风自然能够感觉到少年趁着自己不注意, 又在悄悄地偷看他, 等到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目光移开之后,纪凌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水,同时禁不住嘴角浅浅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纪景辰坐在对面,自然将纪凌风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虽然此刻看似敛眉饮酒,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但他并没有错过的是,纪凌风在低头的一刹那,露出的那个微笑·甜文强强快穿·看到这个微笑之后,纪景辰心神一凛·明明是现在自己占着场面的优势才对,无论是群臣的品评, 还是以舞蹈本身来看,皮鼓舞的获胜已经成了定局。
就算是父皇也得采纳大多数人的意见,况且父皇一向对于纪凌风十分冷淡,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偏帮他, 按理说这个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动才对··难道说,纪凌风还有后招想到此处, 纪景辰自然是提防不已, 而这次比赛的结果对于纪景辰十分重要·这些年来,纪景辰自从晓事之后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纪凌风是天差地远, 两人虽然都是皇子,年纪相差也不过半岁,但是因为对方有太子这个称号, 他只能俯首称臣·这又何其不公·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为何命运如此天差地别纪凌风不过是因为生来是嫡长子所以刚满月的时候才会被封为太子,与本身的才能并没有多大关系,而且纪景辰认为自己比一向对于许多事情漠不关心的大哥更适合做皇帝·所以他这些年来苦心造诣,在读书上很下了一番功夫,平日里待人处事也体贴细致,温润有加,还刻意和一些朝中的文人学者交好,在文坛上也有了一些名声。
而随着父皇开始提拔清贵一流,纪景辰更是如鱼得水,很多与他以前就交好的人转眼就在各大部门之中担任要职,也成为了他的一份重要的人脉,同时纪景辰还与左丞相一派搭上了线,这时的他也有可以与纪凌风一争高低的实力了。
当然纪景辰能够如此自信的原因还是因为父皇的默许,毕竟这些年来自己的动作应该没有人比那坐在最高处的人更清楚了吧但是父皇却对他一直青睐有加,甚至在前段日子还将宴会主理的权力分了一半给自己·这其中的意味,不仅是纪景辰明白,朝中的很多大臣也清楚,纪盛方这是有重新选择储君的意思……·而朝中并没有很严格的嫡长子继位的规定,只是约定俗成而已。
况且太子这些年虽然无功,但也无过,怎样才能让皇帝选择自己作为储君呢·纪景辰在上面犯了难,这也是有很多大臣选择观望而不是追随自己的原因。
不过这次宴会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毕竟很多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场宴会必有深意,如果最后是自己获胜了,那么无疑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那就是自己不仅比起太子更有才能,同时也是父皇更为属意的人选·接下来自己只要轻松煽动一下,就会有更多的朝臣站在自己这边,正是清楚这一点,纪景辰也深知这一次非赢不可。
所以这三个节目都是他精心安排过的,为此还拿出了一个自己筹备多年的棋子,就是刚才的那位舞姬··原本他也没有打算现在就将这枚棋子摆在桌面上,但谁知道这一个月里,纪凌风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如果说之前纪凌风的态度是毫不在意,乃至于漠·不关心的话,纪景辰也未必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和决心··现在的纪凌风有一种比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觉,让人根本不敢忽视,而且他明明知道现在的情况,却能够沉得住气,这一个月和自己慢慢开始了各种角力,他身上好像有一种沉淀了许久的气势一样,让他整个人都像极了一把还未出鞘的宝刀一样。
仿佛有一种感觉,若是真到了出刀的那一刻,那么必定寒芒乍现,见血才收··所以纪景辰这时看到了那抹微笑,一下子防备起来,暗中思忖着对方到底会有怎么样的后招。
此刻舞乐节目的获胜者还未公布,而且还有两个节目未曾播出,难道还有变动不曾·纪景辰想到此处,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将酒杯一饮而尽之后便将身后的侍女撤下,并且将杯子倒扣在食盘上。
这也是一个暗号,就是让人下场的意思··此刻侍女微微躬身,平托起盘子转身往后面走起,而看到这一幕的几个朝臣嘀咕起来了,这第一场比赛明明已经快有了结果,教坊这边已经是胜出的局面才对,为何二皇子还要他们下场呢·但不管如何,二皇子的命令还是要听的,于是几人对视了一下,一个一品大员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位一品大员是当今的礼部尚书张翰和,礼部掌管文教礼仪以及部分对外事务,并不算很有实权的部门,但是在文人试子里面很有地位·礼部尚书张翰和又是朝中的老人,说起话来更是掷地有声。
池渊因为时间不多的原因,来不及记下所有的朝中大臣的信息,不过三品以上的大官他几乎认了个遍,因为古代画像并不清晰的原因,虽然记得这些大臣的信息,但要和他的记忆对上还是有几分难度。
这位礼部大臣张翰和相貌有些特殊,身体看起来十分清癯,还留有长长的美髯,又是一品大员坐在前列,所以他一站起来,池渊就认出来了··而张翰和还是二皇子的人,一出口便是夸赞教坊的皮鼓舞比起太常寺的要胜出很多,张翰和本来就颇有名望,并且对于声乐又很通晓,他这一出口,自然很多人都连连附和。
池渊看在眼里,不免有些不平,毕竟皮鼓舞的舞姬还借助了轻功的巧妙,所以在众人看来才如此神乎其神,而太常寺的舞乐也无处不精彩绝伦,况且又是传统的宫廷舞乐,一向受人喜爱,哪里会低出教坊太多呢·这个张翰和因为自己的私心,如此贬低太常寺这边的舞乐,同时这也是贬低着太子所做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反感。
池渊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几欲出口说些什么,不过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若是真的帮太子说了什么,反倒会招惹麻烦··想到这里,池渊不觉有些抱歉地望了身边的人一眼,毕竟太子能够在御前毫不掩饰地帮他,自己却什么也不能为他做。
第92章 宫廷篇三十七·身旁的人又悄悄地看了自己一眼, 坐在旁边的纪凌风自然是清楚的, 刚才因为二弟的动作目光一冷的他,转眼间云霏雨霁··此刻他转着手中的酒杯,抬起双眼,心情甚佳地看着对面的张翰和。
纪景辰会在这时候让张翰和站出来, 着实让纪凌风感觉到有些意外,不过这样也好··甜文强强快穿·其实纪凌风对于这场比赛的结果并不看重,无论结果的好与坏,都和他的计划没有什么关系。
他原本也不是在这上面下功夫,这也是为什么他这边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出口的原因··但看到纪景辰如此按捺不住,纪凌风不觉慢慢地在心中浮现了一个冷笑,到底是自己以前的不屑与他计较的态度给了他一种严重的错觉还是因为父皇对他有意为之的纵容几乎如同假戏真做了呢·此时张翰和站在对面, 居高望远,太子的神情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想不到对方不仅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反而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似乎眼中还有一抹笑意·这让他准备好的长篇大论也差点卡了个壳,对于太子的印象, 张翰和心里是很深刻的, 如今对方好像又多了一份不言自重的威仪,比起常年含笑, 温润如玉的二皇子大不相同。
张翰和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发憷,他定了定神,抚着自己的胡须又继续往下说, 不过出口的时候,到底是有些不尽善美··他一说完,落了座后,也再无人接话,此时纪盛方平平开口道:“众位卿家的品评朕都一一听在耳里,两支舞乐都十分精彩,朕也看到了皇儿们的心意,不过文分高低,舞亦有上下,既然众位卿家都觉得教坊要好一些,那么这第一场就是教坊胜了,继续吧。”
纪盛方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的喜怒,似乎对于场上暗潮涌动一无所知一般,像一个袖手旁观的看客··池渊轻轻抬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不知为何,他从这番话里好像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还是不对。
与此同时,接下来的第二场表演要开始了··因为刚才是教坊获胜,所以按照规矩,重新改变了次序,是先由教坊上场的··第二场表演便是杂艺,杂艺也叫作百戏,十分有趣,说起杂艺来也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只是在前朝,杂艺是登不得台面的表演,多在京城的街头、巷尾才有,不过先帝的时候,将杂艺进行了收编,也算在宫廷表演中。
而且因为杂艺颇为逗乐,能够让人感觉到难得的放松,也渐渐热门起来,如今百戏的种类已经数不胜数,还真有百种技艺之多··其中大致主要分为六类,第一者便是力技,力技的意思就是用力量作为表演的媒介,让他们角力,争交相扑之类的,甚至还有与兽搏斗的表演,不过这类表演并不在宫中常见,不太雅观是一个原因,而且还很容易作弊,毕竟如今很多人对于内力武功有了一定的了解,一旦修炼了武功,便有以一敌二,万夫莫开的效果,所以大家也不再觉得力技是多么新奇的表演了,渐渐第一者便受人冷落下去。
第二者就是形体技巧的表演,如柔术、体术等等,这种要求身体的状态达到一种极限的程度,具有很高的观赏- xing -,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还有其他的节目诸如耍弄技巧、高空节目、马戏猴戏等等,都是池渊见过的东西,虽然历史源远流长,但是这些节目都不曾失落在岁月的长河里,即使到了现代·,也是可以看到的表演。
当看到十多个少年少女拿着绳索钢丝、瓷碗瓷盘上来的时候他也猜到了接下来的表演··果然这次的表演是将高空绳索与耍弄技巧相结合,这些少女在高空行走的同时,还不忘顶着各种碗盘,这些碗盘稳稳当当地停留在她们的头顶,如果不是有过移动的话,几乎让人以为上面抹了一层胶水。
当然池渊也见过类似的表演,只是这里的人对此倒是十分新奇,个个目不转睛,看来第二局的比赛……·想到这里,池渊也无意再欣赏下去了··纪凌风此时也注意到了少年的神情,他似乎对眼前的表演并不感兴趣,莫非是不够精彩吗·而高空绳索在百戏之中算的上一个非常高难度的节目了,因为自身的特殊- xing -,门槛也很高,在市井街头很少出现过,也只有在宫中能够一窥其中的真容了。
这些杂技表演者还是教坊培养了很久才练出来的,之前也表演过两次,无一不得到全场的满堂喝彩,这次为了父皇的寿宴,他们还精心排演过新的表演方式,确实很是特别,纪凌风看在眼里,也是觉得不错的,但却没有想到少年并不是太感兴趣,目光还不时游移着,似乎若有如无地看了自己几眼。
在这种时候,少年仍然不忘看自己几眼,纪凌风心头一动,那种欣喜的感觉是怎么也免不了的,可是纪凌风也有些担心,因为等会自己让人呈上的表演只是为了别的功用,虽然也称得上是精彩,但并不像这个一般十分刺激,可以达到牵动人心的效果。
他自然也不想让少年感觉到无聊,这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还是静下心神,继续看着眼前的表演··随着高空绳索上一个又一个的少女轻盈地落到了地面之后,那些碗盘也毫无损坏地一张一张地摞在她们的头顶,重叠成一个塔字的形状,而她们身体几乎不曾晃动一下,反而面带微笑向前方的人施下一礼。
这时很多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这次的高空杂艺实在是太过精彩了,能够看到到这样完美的动作表演,实在是平生未见··接下来就是太常寺的表演了··因为刚才第一局已经落败,要想最终获胜,那么紧接着的这两场比赛都得胜出才是,然而这两场都不是太常寺的优势所在,所以很多人都清楚,太常寺要想赢有多难。
而刚才的那场杂艺表演已经达到了百戏的顶尖层次,他们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表演能够比这个还要精彩半分的··纪凌风也有些紧张,他有些担心少年会不喜欢这样的表演。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种担心毫无必要,因为在听到接下来的表演是幻术,之后,少年的眼里好像突然绽放了一抹璀璨的星光,比任何宝石珠玉发出的光芒更来得动人心魄。
·第93章 宫廷篇三十八·幻术也叫作方术, 是一种虚而不实, 假而似真的术法,也归作百戏一类,池渊很早就在古典文献中领略过其中的奥妙·幻术在东汉的时候就从西域传入,唐朝的时候更是颇为盛行, 其中最有名的当数点豆为兵,化砂为银。
当然后者在今天来看来可以用化学的原理来解释,但是更多的幻术是根本无法用科学技巧来解释的,远比如今的魔术还要令人啧啧称奇··甜文强强快穿·所以听到太常寺会表演幻术的时候,池渊自然非常惊喜,幻术早已经失传了不知多久了,却想不到能够在这里亲眼所见。
不过在场的朝臣却不如池渊那般新奇莫名, 因为幻术自从开始盛行之后,就颇有名气,也时常可以在民间见到,每年的元宵节庙会上都有人会表演幻术··而施展幻术的人一般都叫做方士, 这些人也确实十分了得,不过一旦一项东西热门起来, 就难免有良萎不齐, 参差不一的状态,并且还有可能会出现破绽。
到了现在, 空手进油锅、穿着衣服在火焰中行走,空竿变鱼等等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了,不过大家对于幻术还是热情高涨的, 这时听到太常寺表演的是幻术的时候,许多人便开始议论起来了。
因为表演幻术的方士一向有一条规矩,不受任何人招揽,毕竟这幻术之中一定有其奥妙,而这奥妙是绝不可以外传的,一旦受人招揽,有了衣食父母之后,受人制擎,就难保如此。
这也是大家为何对于幻术依旧有难以消减的热情的原因,毕竟谁不好奇这些神乎其技的表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但是这也无从得知了··不过这次太常寺莫非真的是招揽了一个方士上来表演吗·此时众人都抬头望门口望去,过了不到片刻的时间,大家都听到了几声鹤鸣,可是这宫中虽然养有白鹤,但都在御花园的池子中,并且剪断了尾羽,是根本不可能飞到这里来的,怎么会有鹤鸣呢·而这时,那鹤鸣也愈发离地近了,同时也更加清越了,大有引动九霄的意思,就在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只见殿台门口还真有一只白鹤从殿前落下,并且还从上面走下了一个身着羽服道冠,修眉俊目的年轻道人。
看到这一幕的众臣一瞬间都忘了这入宫必须要经由宫门检查的规矩,个个咂舌不已,还真以为是从天上下来的得道高人··当那道人走到跟前的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他到底是谁。
这时刚才还闲适着斜靠在龙椅上的纪盛方也直起了身子,他也辨认出了来人,在辨认出来的同时他也有些惊讶··这个人叫做丹真,虽然是一位道士,却不知从哪里学得一手好幻术,在整个王朝都颇有名气,不过他向来云游四海,形影无踪,关于他有一个传言,那就是他可以呼鹤而至,伴鹤而来,想不到竟然真有这样神奇的幻术。
不错,此时纪盛方稍稍一回想,立刻明白了这是一种幻术,因为那白鹤其实根本就不是真的,只是一种障眼法而已,不过这种障眼法极为高妙,很难看出来··纪盛方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道:“来人可是丹真道长”·听到陛下开口,丹真显得不慌不忙,他轻轻一摆手中的蒲扇,低头回话道:“在下丹真,拜见陛下,闻听陛下今日寿辰,丹真便应了太子殿下之邀,前来为陛下贺寿。”
这时听到了他的话,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丹真并非是被太常寺给招揽了,只是应·太子的邀请而已,这样看来,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此时纪盛方也含笑点点头道:“吾儿孝心可嘉,朕心甚慰,不知今日道长要表演什么幻术”·丹真闻言微微一笑道:“鱼龙曼衍。”
这四个字简简单单,但是众人却从未听闻过,不过其中有一个“龙”字便足以惹人注目··谁都清楚,只有皇帝能够以“龙”代指,至于皇子便是龙的儿子,所以也只有皇帝和皇子才敢自称为龙,这丹真的幻术和龙有关,实在是让人提起了心。
听到这四个字,纪盛方的笑意也加深了几许,他淡淡道:“那就开始吧·”·不过这时丹真却又开口道:“只是此次幻术需要一位皇子同我配合。”
这话一出,众人到不觉得惊讶,因为有的幻术确实需要人手配合的情况,但要一位皇子来配合实在是有些狂妄··这时大家也一念转过,很快明白了什么,这幻术既然和“龙”有关,那么要皇子上场也是有原因的,况且这位丹真道人又是太子专门请过来的,说不定正好有什么把戏也不知道呢。
而且还有可能就是这幻术并非是那么神奇,需要一个人来当“托”,这在民间的幻术倒是十分常见的,虽然大家不太相信丹真会在寿宴上这样做,但也难保他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果然在纪盛方同意之后,丹真就看向了太子,正要出口邀请,但就在这时纪景辰突然站了起来含笑道:“丹真道长,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大哥了吧,不如让我替大哥代劳如何”·这当然是纪景辰深思熟虑之后才这样说的,当看到丹真的那一刻,纪景辰就忍不住暗暗冷笑起来,没想到大哥这次还真的下了一番功夫,竟然把丹真邀请来贺寿。
关于丹真的一些传言纪景辰也听说过,实在不可小觑,此次的幻术表演也绝非那么简单,在看到丹真和纪凌风要互相配合的时候他更是确定了这一点··而幻术在纪景辰看来就是一些障眼法而已,要想识破也并不是很难。
此时纪景辰便打好了主意,不如自己亲自上场看看两人要做什么把戏,若是识别了其中的破绽,到时候也可以趁机破坏掉这幻术表演··毕竟外面的人哪里有里面的人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听到二皇子纪景辰如此说,丹真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
一旁的三皇子纪溶尘也开口道:“二哥,这是大哥请来的人,你这是在干什么”·而听到纪溶尘的话语,纪景辰脸上的笑意不由得一顿,不过转眼越发温润了起来:“三弟误会了,只是我闻听丹真道长术法精妙,想亲自体验一番,不知丹真道长可否答应过我的这个不情之请”·这时丹真才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上场人不一样,幻术的效果也会有差异。”
这句话在纪景辰看来更是推脱之词,果然两人早就打好了主意,于是他便继续笑道:“无妨,我相信道长·”·纪景辰说完后又暗自得意地看向对面的纪凌风,而纪凌风却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生气,对方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个淡淡的笑意道:“那就有劳二弟了。”
·甜文强强快穿·见纪凌风如此情态,纪景辰心中突然有些惊疑起来,对方怎么如此淡然,莫非他入的是一个圈套吗·不对,刚才丹真想相邀纪凌风的样子又不像作假,纪景辰怎么也想不明白,此时越发有些不安起来。
不过他转眼还是镇定了下来,这丹真是纪凌风的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他还是好好注意这丹真露出的破绽才是要紧纪凌风惯会伪装,说不定刚才的笑意也只是强颜欢笑罢了·此时池渊也有些惊讶,从刚才殿前出现白鹤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次幻术表演一定十分精彩。
原本以为太子会上前一起表演,却没想到这时横插了一个二皇子,二皇子的险恶用心池渊自然也是很清楚的,心头有些着急了起来,若是这次幻术表演有什么差错对于太子来说是很不利的。
他转头看去,偏在这时,太子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抹微笑勾勒在唇角上,显得淡而冷,不过却有一种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感觉,让人一下子也随之安心了下来··就在对方说完之后,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慢慢地回过了头,转眼间,刚才那么凝在唇角的微笑好像被阳光化开了一样,变得煦和而温暖,池渊忍不住笑了笑,这时对方压着嗓子开口道:“好戏来了。”
纪凌风当然不如纪景辰所想的一样,是在强颜欢笑,事实上,这确实是针对纪景辰的圈套,只不过不是一个,是两个,无论是纪凌风上场还是纪景辰上场,结果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中间的过程不一样。
当然纪景辰上场还要有趣一点··这时他说完之后,发现少年的注视,心里又激荡了几分,同时忍不住和他分享些什么,便凑近告诉他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见二皇子一定要代替太子上场,不顾三皇子的指责,在场的人哪里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呢·二皇子这样做实在是有些过了点吧……·倒是太子好气度。
此时太常寺的十多名乐师也走了上来,伴随着金石丝竹的响起,渐渐的殿堂生起了一阵白雾··这种白雾非常地淡,绝不至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是为了烘托气氛所作。
但是看到丹真只是一挥袍的瞬间,殿中就有了变化,还是让人觉得十分惊讶的··这时丹真又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到殿阶下的水池边,紫宸殿以纹石做坛,白玉砌阶,黄金铸柱,梁镶青翡,这殿台阶下的水池虽是一尺大小,但是格外惹人注目,因为那水池还是活水,引自洛水注于殿下,由前后左右四个金色的龙头嘴里喷水而出。
看到丹真站在那水池边上,众人都有些不解,特别是纪景辰此时更是纳闷极了,他跟着这个道人走到了这里,却还是不明白,对方这是到底要表演哪门子的幻术·却想不到这时,丹真轻摇了摇蒲扇淡淡道:“这水池灵秀无比,殿下还不快跳下”·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什么幻术需要二皇子跳入水中才行·纪景辰此时更是满脸惊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样戏弄他··此时丹真见他迟迟不动,脸上却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一摇蒲扇,下一刻,纪景辰就好像一只不由自主的风筝一样,随着一根无形的丝线拉扯着身体,紧接着下一刻整个人就落入了那一尺宽的水池中。
看到这一幕,即使是高坐在殿上的皇帝都紧了紧脸色,差点忍不住出口说些什么,虽然明知道是幻术,但是太过逼真了··这时还有些和二皇子十分亲近的大臣甚至忍不住喝道:“这妖道”·此话还未落下,只见那水池蔓延开来了一层白雾,紧接着一尾金色的鱼儿从云雾中游了出来。
那鱼儿接近水池的一半多大小,接近两米长,和二皇子的身量也比较相像,浑身散发着金光,看起来颇为璀璨夺目··可是再怎么引人注目,到底只是一尾鱼儿罢了,这皇子怎么能是鱼呢·虽然明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幻术,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仔细看,那鱼身上的金光确实和二皇子·穿的袍子差不多,都是一个色的,而且中间的水池此时散开了白雾也确实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难道这鱼真是二皇子的障眼法吗·一想到二皇子现在看起来和一只金鱼差不多,众人不知为何都有些想笑,往日里二皇子在他们心中立下的那些形象模糊地很了,不过大多数人也不敢真的笑出来。
第94章 宫廷篇三十九·此时声乐也逐渐明快了起来, 众人的兴味完全被这幻术提起, 在觉得奇妙的同时也觉得十分有趣··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白雾中的那尾鱼儿,只见那鱼儿一跃而起进入白雾后,便真的如同在水中一样,金色的尾巴轻轻一摆, 转眼间就在这偌大的宫殿里游动了起来。
只见它时而在众人的头顶上经过,时而从中间的走廊中划过,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不愿错过一丝细节··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那鱼儿的每一处都极其逼真,金光闪闪的鳞片上还有流光跃动,折扇一般的鱼尾上甚至还挂落着些许水珠, 有时不经意间还会被那鱼尾甩了一脸。
此时众人的心情便和那声乐的节奏一样,十分明快激动,他们哪里看到过这样神奇的幻术,而且也从来没有离幻术变化的东西的这么近过··毕竟幻术只是虚妄的, 是一种欺骗感官的障眼法,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 所以幻术变化出来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让人靠近, 也最多只能存在一小会的时间。
但这位丹真道长却能够将皇子化为一尾游鱼,并且在这大殿里供人赏乐, 一下子让人转眼忘记了,这其中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甚至有人忍不住抬起手来想摸那鱼儿, 确定一下。
这在平日里可是一个大不敬的行为,但是此时谁还记得那尾鱼儿原本是当今二皇子呢·当那尾金色的鱼从池渊头顶上一掠而过的时候,池渊也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让他觉得奇妙无比的是,这位道长的障眼法确实精妙至极,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甜文强强快穿·他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发觉脸上也有一种- shi -润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并非是鱼儿溅起的水珠,只是空气中附带的水汽粘稠到了一种程度,才凝聚在一起滴落下来。
并且在这时,池渊发现那雾气比刚才浓重多了,虽然还是能够看清殿内的样子,但是膝盖以下的部分全部被白雾掩盖了,不过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空中的游鱼,没人发现罢了。
池渊观察这些,并不是因为好奇其中到底有怎样的奥秘,只是他很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有趣的东西,这个幻术的全称是“鱼龙曼衍”,如今才是第一个部分。
而池渊也明白了过来,这场幻术原来并非是这样简单,而是一个圈套,太子早就设计好了,刚才他所说的“好戏”的含义便是如此··想到此,池渊对于这个计划不由得多了一分赞赏之意,谁能想到这个精妙无比的圈套还是对方主动进入的呢·过了一会,那尾游鱼在殿内已经游了一圈,它经过的每一处无不引起众人的惊呼声,而这时声乐叠起,嘈嘈切切,如同忽而即至的急雨,众人都明白此时已经到了幻术的高潮部分,个个都屏住呼吸往中央望去。
只见丹真道人一摇蒲扇,这一次,那尾游鱼也随着他的羽扇重新钻入了水池··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就在所有人意犹未尽的时候,只见突然水池金光乍现,比刚才那鱼儿身上的金芒还要刺眼炫目。
片刻的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从水池中重新窜出了那鱼儿,不过这一次却很是不同··那只鱼儿浑身的金光好像耀眼到了极致,然后再一跃而起好像要跳到最上面的梁柱上,在它奋力一跃下,转眼间,不仅真的跃到了高处,而且随着身体的延展还化为一只巨大的黄龙,那龙身长八尺,正是戏文中·的模样,所谓“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便是如此。
众人惊愕之际,只见那黄龙连带着云雾霭霭,攀附到那碧玉镶嵌的梁柱上,四只爪子紧紧抓在上面·这时众人才看清,这哪里是一只龙,分明是一只无角四爪的黄蛟,当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心中不免嘀咕起来。
要知道龙分为几种,蛟龙便是其中的一种,但是蛟龙算不得真正的龙,因为它无角而且只有四只爪子,所以一向作为一等王的象征,而成年后的皇子就会被分封为王,也便用蛟龙作为象征。
此时在丹真如此神乎其技的术法下,众人早已经忘了这只是一个幻术,毕竟这也太过真实了··转眼间,声乐进入了尾声,云消雾散,梁柱上的黄蛟化为轻烟,好像一场始料不及的梦一般。
直到众人回过神来,这时二皇子不知何时已经从那水池中出来了,让人惊讶的是,二皇子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打- shi -,只是形容有些狼狈··纪景辰刚才还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整个人的意识都十分模糊,他被人牵引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控制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些来不及了,跟别提观察这幻术的破绽。
而且纪景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被这个人引入水中,只是在水池边上被他控制住了··不,也许更早··他以前听闻过西域有一种术法叫做祝由,能够运用声音、灯光、药物的方式控制人的意识,原来是真的·所以纪景辰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在对方的控制下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此时纪景辰心中大骇,但是又不好发作,他回过神来之后,便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这时发现众臣的神色好像与以往不同··几个曾经与他交好的众臣神色十分复杂,似乎想和他暗示什么信息,但却碍于什么,欲言又止。
还有很多曾经和他比较亲近的大臣都移开了视线,仿佛避之不及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是一个术法的时间,怎么就变了·而此时幻术已经表演完毕,丹真复而稽首,施施然地向外走去,倒未留下什么只言片语,可正是如此,众人此刻的心情更加复杂难言。
因为大家都想起了对方施展幻术之前说过的一段话,说的人上场的人不同,幻术也会有差异,难道……·其实众人也明白这里面半真半假,不能以常理思之,二皇子到底是龙还是蛟当然也不会由这幻术决定,因为决定的人就在这殿堂之上·当这幻术一施展,那么就等同于将这个本来埋在浪潮底下的东西推到了风口浪尖处,没办法再像以前掩饰太平了,只是皇帝到底会有怎样的态度呢·这是谁都不清楚的一件事情,不过从刚才丹真表演完毕,皇帝却没什么表示的样子来看,似乎像是默认了·所以这也是曾经和二皇子有所亲近的朝臣如今根本不敢与之对视的原因。
但大多数人还是想知道一个真切的结果,于是都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品评··不过这一次,站起来的人多是支持太常寺的··除却太常寺此次的表演太过奇妙精彩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刚才皇帝的态度……·看到这一幕,池渊也确定了,刚才皇帝一开始的那番话还真是这个意思,他明知道这次舞乐表演是太子和二皇子暗地里的比拼,但是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番言论的意思就是朕知道你们的把戏,因为朕的身份不好评判,不过胜负还是要分的,都看你们自己了。
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子,不仅省·了他的心力,还达到了他原本的目的,如果不是这场幻术的话··因为这场幻术,现在即使是皇帝的袖手旁观也变成了一种默认。
不过皇帝其实也应该知道这次的沉默代表着什么··而之前从搜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位皇帝喜欢弄权,也擅长制衡,且这平衡并不是仅仅关于太子和二皇子的,而是关于整个朝堂的两个流派,此次平衡被打破,却看不出皇帝有什么其他意外的表情,难道他早有所料,还是说和获胜者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成·当然最让人感觉到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场幻术的精妙之处。
因为太子在计划这场幻术的时候,算计的不只是二皇子一个··甜文强强快穿·这代表着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握中,虽然清楚这一点,不过池渊并没有因此对于好友生出什么芥蒂,反而觉得十分佩服,对方这份心力远在二皇子之上。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以前,太子的风评一直被二皇子压住,莫非这就是韬光养晦的意思吗·想到这里,池渊不由得又多看了好友一眼,单就这份坚忍绝非常人所及·此时纪凌风也十分惊喜,因为这次的事态发展与他计划的分外不差,通过此次的寿宴,他不仅巩固了太子之位,也达到了一半之前和父皇的约定。
纪凌风很清楚,他想要的权力绝不是能够从正值盛年的父皇手中靠争和抢就可以拿来的,更别提那点单薄的父爱,只能通过他手上筹码的交换,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就在寿宴开始的十天前他和父皇第一次促膝长谈,而这时他才明白父皇这些年的种种表现,虽然他不能苟同对方这样做的方式,但是能够理解,同时也和父皇达成了一个约定。
自己要想得到什么,不仅需要证明自己,而且获得权力的同时,也要接过权力附带的鲜血和重担··而这些都不是纪凌风在意的事情,他很清楚这条道路本来铺满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过去的自己逃避这一切,但现在的自己却想用力抓住·自己是为了什么,纪凌风也很清楚。
此时少年往他这里一望,触及那湛湛清辉一样的目光,他就觉得值了··第95章 宫廷篇四十·此次的品评比起刚才又大不相同··杂艺不像舞乐对于声、乐、舞、体都有一定的标准, 再加上幻术和高空表演又完全不同, 很难一概而论,所以评判起来完全就是各抒己见,谁也不能说服谁。
当然此时站起来的大臣都是存心参一脚的,也不是抱着这样简单的想法, 两方倒是你来我往,比起刚才的品评还要热烈一点··而纪景辰更是凝神静听,他如今迫切地想知道刚才的幻术表演中,自己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原本纪景辰听了一两句也回过味来了,丹真刚才的幻术鱼龙曼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也听说过,有方士可以撒下瓜藤,顷刻间瓜熟蒂落的衍生之术, 而这鱼龙曼衍远比这衍生之术还要厉害对方竟然凭空可以变出一条鱼,然后再化为龙吗·纪景辰当然清楚龙代表着什么,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作为幻术师的配合者,也应该是表演中的主角, 那么自己最后变成了一条龙吗·想到此,纪景辰的心中变得复杂难言起来, 一种难以忽视的狂喜在他脑海中升腾了片刻, 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若是他真的变成了一条龙, 为何刚才众臣的神色会如此古怪而且丹真是纪凌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所以纪景辰此时是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其中的真相,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自己虽然成功进入了这场幻术中,但却因此也成了一个局中人,不仅没能破坏掉这场幻术表演,还对刚才的幻术一无所知。
然而让纪景辰意外的是,他无论怎么推敲众臣此时的话语,也没办法得出里面的真相,因为他们一旦说起这鱼龙曼衍的幻术起来,就跟卡了壳似的,只单单提那幻术如何奇幻无比,闭口不提其中的细致场景。
没办法,纪景辰虽然心中迫切无比,但也不敢轻举妄动··而这短短的一会时间里,两边已经来往了数个回合了,既然有来往,便也有强弱,很快,太常寺这边就占了上风。
因为并不清楚这里头的详情,纪景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向对方那边倒去··不过纪景辰此时可以按兵不动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刚才已经赢了一局,这第二局他暂且让纪凌风一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第三局再赢回来就是了。
想到此,纪景辰也镇定了许多,恢复了他一贯的温雅笑容来··见纪景辰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好像不打算采取什么措施,与他私下交好的几位重臣此时虽然心头纳闷,但也没有下场,然而他们哪里知道纪景辰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呢·此时结果初定,众臣不再开口,纪盛方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这次的百戏确实都十分有趣,各有千秋。
而众位卿家的品评也点地恰到好处,朕也认为,太常寺的幻术更胜一筹,不知众位卿家以为如何”·听到此话,众臣心中都一个激灵,皇帝这个问句,哪里是在确认幻术表演,分明是在确认……·然而这句话知道就好,是万万不能在此时说出来的。
而刚才还心中有些想法的几个和二皇子交好的重臣此时更是心下大骇,皇帝的这个意思难道是二皇子真如幻术所说,一辈子只有封王的可能- xing -了吗·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敢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只能和众人一起高呼:“陛下圣明。”
接下来的戏剧表演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就像多余的插曲,谁还有心思欣赏这个呢·当然这种想法在池渊这里是不存在的··眼看·大局已定之后,池渊也就开始认认真真地继续欣赏起来。
直到两边的表演都结束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个时候池渊也意识到这场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时皇帝也评判了最后的结果,他的话音一落后,在场的众人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如明镜一般,可是宴会还未结束,便是想说什么也不得开口。
但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很快皇帝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倦色,这份倦色来的并不突然,事实上,这场宴会已经过去了四个钟头了,只是谁也没有意识到这时间流逝地竟然这样快。
此时皇帝身边的女官作了最后的宣礼,皇帝便先于众臣一步离开了宴席,众臣俯首听礼的时候,池渊也松了一口气··池渊其实也十分意外,因为这场宴会和他的原本的打算完全不同,其中度过的时光里发生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精彩有趣多了。
当皇帝身后的最后一名女官踏出了宫门,众人才敢抬起头来,这时宴会已经结束,刚才不好宣之于口的东西,如今都可以尽数吐露了··甜文强强快穿·第96章 宫廷篇四十一·池渊也起身准备回府了, 刚才表演一结束, 他才察觉到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按照他平日的作息时间,这时早该入睡了,而且扶兰和秋纹两个丫头应该还在等他, 池渊也不愿意让她们多担心。
当然临行前还是要和太子道别的,池渊刚转过头,恰在这时,对方也向他这里望了过来,池渊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两人的身旁围聚过来了不少满面堆笑的朝臣··见这些人与宴会开始前的样子大不相同,池渊不禁失笑, 他很清楚这些朝臣的态度为何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或许不仅仅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大约还因为刚才的宴会上,也有不少人看出他和太子的关系匪浅。
而现在经过此次的宴会, 太子的地位也稳固了下来,更是如日中天, 如今谁不想和未来的帝王多热络一下呢·不到片刻的时间, 两人转眼间就被众人包裹在中央,形成一个几乎密不透风的圆圈。
以前做偶像的时候, 池渊也经常会被热情的粉丝围聚在中央,不过这两种热情完全不一样,后者的热情丝毫不会让人反感, 反而会觉得十分温暖··但他现在面对的这种热情却让人一种无法适从的感觉,池渊忍不住往旁边轻轻退了一小步,当身体往后挪了一点,池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样似乎和太子靠得太近了,两人本就并排着站在一处,此时放在身侧的手更是几乎贴在一起。
恰在这时,面前的几位大臣已经争相出口,“太子殿下恭喜恭喜此次宴会拔得头筹”·“世子殿下,幸会幸会啊”·……·虽说和池渊搭话的人不足太子的一半多,但是也足够令人眼花缭乱,最重要的是,池渊根本无法通过他们的长相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只能通过他们的冠带服饰判断出相应的品阶。
·然而也因此,更要句句斟酌,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就在池渊百般思虑之际,身旁的手却突然被人牵了起来··太子的动作绝非像宴会的时候那么隐秘,而是正大光明,池渊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去。
只见对方此时略一低头,目光融融,语气温和:“可是……有些倦了”·刚才宴会一结束,纪凌风就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少年说了,然而恰在这时,众人围聚了上来,刚才想说的话也不了了之。
谁知道就在这时,少年突然贴近他,并且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在那一瞬间,纪凌风几乎全身一颤,他没有想到少年竟然如此大胆,又如此坦荡既然如此,他也不再避讳,于是径直牵上了对方的手,毕竟两人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也会向众人公布·听到这话,池渊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太子殿下也有脱身之意,正好借此一起离开,于是点了点头。
纪凌风此时更是心头一热,不过面对着众臣的时候神色却冷淡了许多道:“现在时辰已晚,众位大人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再说……”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还要送世子殿下。”
而这话一出,旁边的大臣脸上都有些讪讪之情,太子从前就不大喜欢和朝臣过分地热络、交际,这次一时之间兴奋过头,都把这事给忘了,大家忙让出一条道路,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将襄北王世子牵着走了出去。
不过让他们十分意外的是,太子殿下居然也有如此温情的时刻,不仅出口询问世子,还准备屈尊降贵送送这位襄北王世子·更让人纳闷的是,这位世子也不是三岁的小孩了,哪里还需要如此亲密地·牵引着呢·此时众人望着两人的背影,不知为何为何都生出了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
当然此刻不只是众位大臣摸不着头脑,纪溶尘也觉得奇怪地很,原来大哥和襄北王世子的关系竟然已经这么好了吗·算了,明天再问大哥也不迟,还是先把四弟和五弟带回宫中吧,当然纪溶尘也不忘看一眼自己的二哥。
一想到刚才父皇评判出最后的结果后,纪景辰当时不可置信的神情,纪溶尘就觉得十分逗乐··而这时他发现纪景辰不知何时已经回转了过来,只是往常围在他身旁的大臣已经零零落落,倒是那个齐国公公子王恒凑在他面前,两人好像准备找个地方说些什么。
纪溶尘看了一眼便神色一暗,使了个眼色,让身旁的侍女悄悄地跟上··而这时纪景辰才从王恒的口中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件的始末,他终于明白为何那场幻术结束之后,自己的所有的一切为何会天翻地覆曾经和他交好的大臣如今避之不及,曾经看好他的父皇却对他毫不留情·原来刚才他竟然不知不觉被设计了一通,不仅被人变做金鱼赏乐,还被人戏作鱼跃龙门的黄蛟,更是毁掉了他多年的心血,这让纪景辰怎么不气急败坏呢·然而纪景辰也清楚经此一役,自己变得何等弱势,要想重新扳回一城万分艰难。
此时王恒目光一闪,想到刚才那两人离开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冷笑道:“殿下,我倒是有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出了紫宸宫之后,只见天色早已暗淡下去,整个天空都是乌漆漆的,只有一轮像玉盘一样的明月挂在天上。
不过周围倒是一点都不黑,因为紫宸宫到外城的这八里路都搭建着彩棚,棚上挂着琉璃一般的风灯,刚才来的时候因为天色还亮,看起来并不明显,到了晚上,那些各色的琉璃灯随着西风一吹,发出泠泠的清响,而灯上那些细碎的暖光,倒映在地上,好像流动的烟花焰火,煞是好看。
池渊和太子便并行在这条道路上,身后是数十个提着香炉、长灯的婢女,不过她们脚步极轻,走在这路上,好似寂静无声的背景··一旦踏出了紫宸宫,只感觉周围的气温一下子就低了不少,冷风也扑面而来,而这朝服本来就有些单薄,再加上袖口宽大,并不防风,一瞬间那冷风卷起了一抹凉意簌簌顺着他的袖口钻了进去,虽然太子一直紧紧地牵着他的手,对方的体温也远比他的要炙热地多,但是池渊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甜文强强快穿·然而此时离那内城的宫门还有一段距离··第97章 宫廷篇四十二·这段距离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远, 不过两里路而已, 但现在对于池渊来说,却显得过于漫长了。
虽然这一个月里,池渊都足够小心翼翼,加上有扶兰等人的贴心照顾, 倒也未曾再触发过这个身体的病症,但是池渊也很清楚他所拥有的这个体质有多么麻烦··而且最糟糕的是,这里又不比别处,是在深宫内苑中,身后还有为数不少的侍女,若是等会犯了病症被任何人注意到都是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
所以池渊望了太子一眼,虽然有心开口, 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暗暗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多坚持一会,至少也得把这条路走完··纪凌风自然能感觉到身旁的少年又在偷偷看他,这倒是并不让人意外的, 在这场宴会上,对方望了自己多少次, 纪凌风都记得清清楚楚·然而每次被少年这样看着, 纪凌风都难以自制地在心头生起一抹十分甜蜜的感觉,再加上两人相携走在这路上, 无旁人打扰,唯有一串又一串的铃声清脆,悠悠然然, 何其美妙。
而此刻少年就这样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纪凌风怎么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呢·其实纪凌风自刚才起就有许多话想对少年说,只是真到了两人这般相携漫步的时候,那些眷眷情丝反倒含在心尖,脉脉不得言了。
然而对方却不一样··纪凌风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才好,少年来自北地的那大胆豪迈的作风确实与中原的含蓄婉约的风格迥异,有的时候也让人既无奈又生气,但这个时候却又让人喜欢地紧……·想到此处,纪凌风的胸膛好似涌起了一股热流,心跳声远比平日热烈了许多,只屏息静听,等待着对方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这段路程走了过半,纪凌风还是没有从身边的人口中听到什么只言片语,这让纪凌风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他转而就明白了过来,毕竟今日不同往日,少年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一国太子,想必也不敢像以往那般肆意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纪凌风只能将那抹失望不着痕迹地压在心底,同时紧紧地握住了少年的手,只期盼他明白,无论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把他放开·两人走的这段路程,池渊也是心跳砰砰作响,生怕自己的病症被触发,幸好的是,内城那朱红色的宫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而守在宫门口的十多个宫人也在刚才接到了消息,说是宴会已经结束了·这宫中的宴会一共持续了接近四个钟头,守门的宫人也换过了一批了,这时听到消息,知道宫中的贵人马上就要出来了,于是准备打开旁边的侧门。
内城的宫门一共有三扇,除却中央的正门外,还有旁边的两道侧门,平日里都是关闭的,今日宴会也是如此,再加上门外停放着各个朝臣的轿子,还带来了不少粗使下人,这些粗使下人是万万不能够进皇宫内城的,关闭城门也是防止出现什么差错。
眼看着贵人即将到来,守门的宫人在推开侧门的间隙,也不忘看一眼来人,他们换班的时候就听说今日参加大宴的贵人之中,其中有一个与旁人不同,不仅生的异常俊美,比起宫中的几位皇子也毫不逊色,而且身份尊贵,是一等王爵襄北王的世子,因此也格外让人瞩目。
所以这些宫人还四处打听了一番,也都知道襄北王世子的穿戴,这时看着那一抹耀眼的鲜红色,哪里不知道来人是谁呢·于是马上打·发了一个宫人去叫襄北王的人上前候着,该接自家的主子了。
然而他们这一望之下,却还发现了一些端倪,只见襄北王的身旁还有一抹让人望之生畏的颜色··在本朝只有皇亲贵族才能穿戴以黄色作为底色的衣物,而在宫中的这几位皇子都未成年,所以还住在这宫内,只是今日是陛下的寿宴,况且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哪里会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皇子会从宫中走出来呢·而让他们十分紧张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宫中规矩严明,对于通行所走的地方也颇为讲究,这三道门中,平日里只打开两道偏门,可以供宫人、官员通过,今日也是如此,纵是众位大臣也只有从偏门走过的份。
但是当皇帝、众位皇子还有皇后、太后等等通过的时候就必须将正门打开,所以这时一看到竟然有皇子过来,于是众位宫人又忙不迭地跑到正门处··等十多个宫人合力将那重逾千斤的红铜大门推开,也看见了来人,让人意外的是,此时和襄北王世子走在一起的正是太子殿下·因为皇帝并不禁皇子们出入宫城,太子殿下也时常和三殿下一起外出,不过向来都是白天,从未有这么晚的时候。
难道这么晚了,太子殿下还要出宫不曾·这些宫人心中纳罕无比,但却不敢把心中的疑问有丝毫地表露出来,而是让人赶紧着通知襄北王世子带来的人迎接自己的主子,其余人则个个敛息静气,低下头去,哪里敢多看一眼呢·而此时守在内宫城门口的人有数千人之多,除了守卫皇城的禁军以外,都是轿夫和粗使,此次因为陛下的四十寿宴,沾了主子的光,能进一回宫城是天大的恩典,个个激动之余,再看着这四周金碧辉煌的宫殿、朱檐碧瓦的城墙,又觉得新奇无比,况且站在外面等上数个时辰实在是有些百无聊赖,于是三三两两围在自家的轿子那里交谈。
这其中又有与一处旁人不同··这也不知那是哪家府邸的轿子,好是华丽秀美,那些价值千金的绫罗绸缎像是在府中摆不下似的,随意地用在这轿子上,除却轿子顶部用的是金络封顶,涂了一层防雨避尘的赤石蜡以外,其余都用是京中贵人们裁剪衣物所用的细腻织丝制成,轿帘上还挂着打着络子的碎玉,实在是富贵滔天·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八个抬轿的轿夫还与旁人不同,穿的一模一样的玄色短打,身材高大,面容的线条虽然有些粗犷,但并不可怕,给人十分精悍的感觉,而且个个都穆色肃容站在旁边,哪里像是普通的粗使下人,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看家护院。
这两个时辰里,除却出恭的时候,这八个人不曾挪动过一步,而是站姿笔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轿子旁边,十分引人注目··甜文强强快穿·这便引得人无比好奇起来,因为这轿子早早地就停在了这宫门旁边,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京中哪家的大人。
而其余看到这八人的轿夫心中既有些羡慕他们跟了何等人家,又有些发酸,不过是轿夫而已,个个做出的姿态却与旁人不同……·其实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这八人本就是襄北王命人在北地精心挑选出的壮汉,即使拿来培养作为护卫也是使得的,到了京城,住在府邸后,这一个月里又接受了许多训练,自然和普通的轿夫有所不同。
况且他们来的时候又受过扶兰的再三嘱咐,知道今天是何等重要的日子,世子又要进宫,不知会受到怎样的磋磨,哪里还有聊天解闷的心思呢,只能静下心思等待主子出来,这两个时辰更是身姿笔挺,生怕落了世子的脸面。
这时听说宫中的宴会的结束了,两旁的偏门也被人打·开,八人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宴会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长,看来等一会世子就可以出来了,只希望世子一切平安,顺顺利利地好。
不过他们也没想过,世子那么快出来……·这时看那守门的宫人从偏门处出来后,旁边等候的轿夫都殷切地抬起了头,只听到那宫人提着嗓门道:“哪个是襄北王世子殿下的人”·此话一落,无数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一亮,这襄北王世子这些天在坊间颇有名气,况且又是一等公爵谁不曾好奇·八人领头的一个很快应了,这时那位宫人也不多话,直接让他们上前压下轿子,因为襄北王世子马上就要从这宫中出来了。
只是该到哪个宫门候着呢·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中央那道红铜门传来响声,竟是要打开的意思,这红铜门今日一天都不曾见过开启,怎么到了这时,突然要开了呢·而这中央的这道红铜门开启,很多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是真正的贵人要从这里出来啊·一听到这响声,那宫人也来不及向八人说明什么,而是赶紧跑到门口处,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站在门口的禁军清楚地很,个个叫那些轿夫站直了,绝不可在此时多话,这些轿夫也转眼明白了过来,没想到今日他们的运气竟这般好,居然能够在宫中见到皇子·过了一会,那红铜大门已经开启了一半,先前的那名宫人又出来了,肃容高声道:“太子殿下到,襄北王世子殿下到”·他说完之后,这时才走到这八人面前,八人也十分惊讶,没想到和自家主人一起出来的还有当今太子殿下,他们对视一眼,正想询问到底在何处等候,那宫人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请到这正门处候着吧。”
·而此时池渊眼看着就要走到了宫门这里,也松了一口气,所幸刚才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接下来只要走到轿子处就好,因为池渊之前带来了一个手炉还放在里面,这手炉是他让京中的能工巧匠所制,每次加热后,放上半天也可以保持温度不变,再加上这轿子里还放了保暖的坐垫,轿底也是用厚呢制成,所以并不用担心什么。
接下来也应该松开太子握着自己的手了,毕竟两人也到了分别之时了··就在这时,这宫门已经被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夹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气从外面钻了进来,不知为何,池渊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紧接着不到片刻的时间,那缝隙逐渐扩大,好像倒灌的风口一般,被这整整两丈高的城墙挡住的寒意转眼间就找到了这道口子,倏忽间迎面而来。
池渊原本想松开那只温暖的手,现在不由得又将对方握紧了一点,幸好在这时,他也看到了停在宫门外自己的步轿··纪凌风被少年突然这样紧紧一握,哪里不知道这是少年舍不得他的意思呢·其实他也觉得两人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了,漫步的这段路程根本来不及回味,转眼就走完了,没想到少年也有同样的感觉。
纪凌风原本也有把少年送到家中的意思,刚才就让人备好了轿撵,只待一会就到,不过现在却舍不得放手,只想着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地握着才好··这时等候在宫门外的八人也和所有人一起都低下了头,只是他们身材高大,看得也比其他人远些,所以可以从迎面而来的人身上穿的一些衣物来判断。
而前方的那个人正是世子·但让人意外的是世子还和一个穿着明黄色衣物的人相携着一起走来……·这是怎么回事·此时八人心中莫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从刚才宫人的口中,他们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此人正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可是世子怎么会和太子如此交好呢·有几人实在有些按捺不住,便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却不想这一眼感觉到万般熟悉,这个太子殿下,他们都是见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而此时池渊只感觉到一瞬间那寒意好似无坚不摧的刀枪,转眼间将自己整个肌体都侵染了,连同全身的骨骼都泛起了那种冰冷的凉意。
池渊差点颤了颤牙关,不过好歹是忍住了,而这些天他锻炼地也有些成果,虽然腿脚有些发软,但到底还是站稳了··况且看着自己的步轿近在眼前,池渊更是心中憋了一口气,一定要走完这条路才好,万万不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然而紧接着池渊迈的每一步都是万分艰难,他的腿脚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好像站了一天之后,血液停滞不前,筋骨也麻木不已,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一旦有所动作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就不听使唤了。
池渊便是这种情况,他如今完全是靠还有些知觉的腿部在向前行走,至于双脚是否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又是如何迈步的都是全凭着肌肉记忆,他一概不知··此时支撑着他前进当然不只是心中的那口气,还有他握着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太子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身体上的异常,这只手比刚才还用了几分力气,紧紧地牵着他丝毫不曾放开。
池渊握着对方那金石一般牢靠的手,虽然遍体生寒,但是心口却有一方方难以让人忽视的温暖··而他每迈一步,身体就多失去一点力气,但他握住的那只手,却好似滔滔江河中的浮木,拉扯着他此刻如同游萍荇草一般的身体向前走着,也使得池渊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感觉到慌乱和无措,反而从容了许多。
甜文强强快穿·终于池渊快要走到了那步轿面前,此时步轿已经被八个轿夫压低了下来,只待他上轿,然而这时池渊才发现自己忽视了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轿子的前方是有一道轿杆的,虽然此时轿夫已经尽量将那轿杆压到最低,但因为这轿身本来就有些宽大,不像二人抬的小轿那般轿杆也十分低矮,所以这轿杆看上去也有差不多到小腿那里高。
若是平常的时候,这点高度根本不成问题,可是这个时候,池渊腿脚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知觉了,要想将双腿迈过这样高的轿杆是何其地艰难·眼看此时离那轿杆不过只有一米远的距离,池渊还是没有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但不知为何,他却还是能够保持着为数不多的镇定,想着等会一试也不迟。
终于池渊费了莫大的心力迈了几步后,也到了那轿杆处,这也是最后一关··可到了这时,那只及小腿高度的轿杆看起来却如同横在眼前的一道高墙,而且别说是双脚,就连双腿的力气也快要完全失去了,池渊只能趁着最后一丝知觉的时候赶紧抬高自己的腿跨过去。
却不料,这个时候他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向下滑去,然而那种天地倒转的错乱感还未到来,就被人揽住腰间,环过双腿,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中,紧接着对方双腿一迈,就跨过了让池渊十分为难的轿杆。
因为此时轿帘早就被人揭开,所以太子几乎毫不停顿地走了进去,然后将他轻轻放在了轿中的软塌上··这时身体躺在柔软的皮革上,池渊的心神一松,也终于呼出了一口长气,刚才他的情绪实在是有些紧张,虽然周围的宫人都低下了头,除却自己人之外,并没有其余人看见这一幕,但是池渊还是难免心跳加速,也因此面色有些绯红。
不过幸好这次也有太子在,才能够如此顺利,·池渊回转过来后,心头不免一动,能够和对方这样的人交好,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情,他此时微仰着脸,望着对方,想开口说些什么。
而太子也深深地望着他,紧接着他喉结一动,好似亦有话想说,但他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直起身子来,松开了抱着自己的手,然后向前迈了一步,先将那轿帘挑下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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