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你不懂爱[快穿] by 混吃等死中(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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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你不懂爱[快穿] by 混吃等死中(下)(7)
·“我……我只是想淬炼一下它……”那人说话似乎有些局促:“我不会拿走的……就……给我一下……好不好”·那把剑本来是那个人给恩人的,恩人又把它留给了自己。
王康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东西的意义,直到后来才知道,这是恩人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为了避免魔气侵入,恩人后来用过的所有东西全部被销毁了,从碗筷到院落一个不留,主持这场大清扫的人,正是那个人。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王康不知道恩人知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他知道的是,亲手一件件整理出自己和爱人之前的回忆,再不得不自己销毁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剖心裂肺。
那个人在那之后大病了一场,然后自请进入了重建之后的清陵塔,成为了清陵塔新一代的塔魂··恩人曾经在里面呆了一千年,他回给他的是生生世世··像他们这种人,岁月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但是他们的每一天却依旧和凡人一样过去,那个人已经在塔里面呆了不知道多少个凡世春秋,但是却还是最初的样子。
这究竟是好是坏王康不知道··每个人修仙都有自己的理由,他也不能去问那个人,如今他可有后悔的一天没有··清陵塔认主,王康的剑穗挂的正是三代首席弟子的象征,重重的石门自动打开,王康踱步而入。
王康在塔前犹豫了一些,才选择踏入··即使是每隔七天就能见到一次那个人,他依旧还是忐忑不安··一踏进清陵塔,四周便从安静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寂静。
一切光亮与声息都被吸纳在了黑色的塔内,只有王康手上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王康沿着塔内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待迈入最高一层塔顶,王康眼前出现了一片纯然的黑暗。
王康把手上的油灯往前提了一下,才看清前面的东西··面前最近的东西是一盏和他手上一样的油灯,在玄石砌成的石台上,却早已经熄灭,样子和王康手里的这盏一模一样。
透过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那油灯前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他背对着王康,坐在这塔内唯一的石台旁··油灯微弱的光线只能照出那男子一个隐约的侧脸,却也能看出那人的出尘绝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角却有一些抹不去的皱纹,似乎他的眉间一直没有舒展开过。
这是哪来的仙人为何一人独居在此·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不禁发问··他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但是却无动于衷,只是精心的擦着手上黑暗的油灯。
直到王康在他身后数步之外停下脚步,他才突然开口··“今天……怎么比平常晚了半刻”那人似乎许久不说话,刚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王康站在离那人几步之遥的地方,答道:“今天在塔下耽搁了一点·”·“发生什么事情”白衣男子顿了一下,问道:“……是不是神魔大战快要开始了”·王康突然一怔,没有答话。
当初的魔神并没有真的消灭,就像是清陵塔还可以重建一样,魔神总有卷土重来的那一天,这是正与邪的必然轮回··那人用自己的- xing -命换来了正道三千年的平衡,如今却已经无以为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人的话,在头一个一千年的时候,他对这人的说话一直是尖锐的语气,甚至极度拒绝这个给这个人来送油灯的任务,后来又总是在无人的时候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又主动接下送油灯的任务,就希望能在这一时半刻把这人好好的从里到外骂一顿。
这人从来不回嘴,他用多难听的话,以前在凡世学的那些难听的粗俗词语全部往这个仙人一般的男子身上堆叠,但是这人似乎完全不会生气一般,任由他这样骂着··就这样,第一个一千年过去了,王康也从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变成了新的掌门大师兄,接替了自己恩人曾经的位置。
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终于知道了一些当初那人的苦衷,对那人的语气也慢慢的温和起来··到了三千年,当初的那些爱恨,其实王康已经有些记不得了,三千年的时间,足以磨灭所有的情仇。
只是每当有新弟子来清陵派的时候,王康他们给他们开智的第一节课,一定要讲一遍当初自己恩人的事迹,他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不要忘记··看到面前的这个人,王康已经从当初的愤怒变成了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他虽然痛苦,但是日子至少还有盼头,他有无尽的教中事物,还有无数的新的弟子等着他教导,而面前的人呢·比等待更可怕的事情,是知道没有结果的等待。
在这个时候,王康突然觉得当初恩人的境遇甚至比他好好一点,至少恩人最后还能有一点盼头,但是面前这人,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湮灭在了自己怀里··“你在可怜我。”
王康没有回答,但是那白衣男子却又继续说话了··“王康,”白衣男子说:“你变了,”·他说完这句话,才突然转过身来,看向王康。
那一瞬间,即使是油灯的微弱光线也挡不住这人的绝世容颜··岁月给了这人风霜,却也打磨了那人的无上风华··王康一瞬间竟然愣了神,他忽然想起了他小的时候曾经在大典上看过的这个男人的风貌,那个时候王康曾想,也许这就是真正的仙人了吧。
白衣男子和王康视线相对,却如同一盆冷水泼下一般,让王康冷静了下来··不,这绝对不是仙人··仙人绝对不会笑的这么迷离与幽凉··绝对不会这么的……苍凉难过。
这明明是一个求不得的可怜人··王康不自然的微微侧目,避开了白衣男子的对视:“没有,纪无尘,你想多了·”·纪无尘对他的回答置若罔闻,而是继续问道:“你在可怜我什么为什么,就连你对我也变了态度”·不知道什么时候,纪无尘居然已经走到了王康身边。
王康握在剑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定了定神,“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别可怜我,”纪无尘说:“我不值得·”·王康暗暗垂首,手却握紧了剑柄。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新的油灯我已经放在这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他轻轻的把手上的油灯搁置在了石台上,就想离开。
他不是在可怜纪无尘,只是回首发现,自己也是做错的那一个,两个罪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对方呢·纪无尘不答,依旧是俯身摸着之前那一盏已经完全不亮的油灯。
在这漆黑如墨的幽闭空间里,这一点莹莹火光,是他唯一的一星曙光··油灯储量有限,所以王康每隔七日会过来为他换上一盏新的油灯··王康走到纪无尘面前,想要拿起那一盏已经不亮的油灯,但是纪无尘却不让他拿起来。
纪无尘低下头,微微眯起眼眸,似乎在欣赏那普通的青铜灯上简简单单的花纹:“你可有把握制服魔神”·王康想拿起油灯的手微微一滞:“你问这做什么。”
纪无尘是不可能走出清陵塔的,一旦走出清陵塔,他就会立刻会飞湮灭··“就是问问,”纪无尘突然一下咳嗽起来,这一咳竟然是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他强撑着把话讲完:“如果……没有……把握……的话……可以……借用……清陵塔……。”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竟然后间一甜,一口血从嘴中喷出,直接溅到了王康的玄衣之上·还好那衣物颜色本来就深,在昏暗的的油灯下,竟然看不出有多少差别:“不好意思,搞脏你的衣服了。”
一口血喷出来之后,纪无尘似乎状态好了一点,抬头看向眼前长身而立的男子,黑沉沉眼眸深不见底,嘴唇却是病态的苍白··王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你的身体没问题吗”·“七日必有一次发作的老毛病,”纪无尘抹了抹嘴边的血渍:“没有关系。”
“你在说什么胡话,”王康说:“现在的正道和三千年已经完全是两回事,我们不会落到当初的境遇了·”·需要牺牲一个人去拯救苍生的事情不用再次发生了。
而且,动用清陵塔的力量几乎就是以纪无尘的生命作为代价,王康虽然不喜欢面前的人,但是几千年来突然有了些奇异的感情,王康不想让纪无尘死,他甚至在召开大会的时候刻意隐瞒了清陵塔的事情。
“王康,”纪无尘又低下头拂过那一盏油灯说:“我不会在乎死亡·”·王康看着纪无尘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能知道,这样的结局几乎是纪无尘期盼着的了。
王康还想说什么,但是纪无尘已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了··“王康,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王康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快到了半个时辰了:“那我先走了,你……保重。”
“好,”纪无尘微微弯了弯嘴角:“再见·”·王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纪无尘也没有什么反应,就让他盯着看··过了许久,王康终于回头,一步一步离开。
王康回头的那一刹那,纪无尘的表情从微笑变成面无表情··他就跪着哪里,看王康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一片寂静中,只能听到王康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石门缓缓关闭的声音。
纪无尘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个姿势跪着,他身后的油灯摇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直到最后的声音归为平静,身后的油灯突然熄灭··纪无尘这才似有所感一样回头,在一片- yin -暗昏瞑摸索到了那盏还散发着微微余温的油灯。
“傻子,”在一片昏暗中,纪无尘摸着油灯喃喃自语:“门关了之后,这灯怎么可能还亮的起来·”·即使是这样,他的指尖还是没有离开那盏油灯,直到它慢慢的变得毫无温度。
他跪坐在石台旁边,抬头看向塔顶,唯见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油灯熄灭的最后一刻,似乎倒映出了清陵塔的墙面··上面刻满了一个人的名字,夏朗。
※※※※※※※※※※※※※※※※※※※※·答应大家的王康番外来了·剩下的番外都会慢慢补上滴·第137章 番外(2)·东陵十二年, 冬·一大早起了蒙蒙雾气,薄幕般沁凉的浮游于天地间,才落了初雪,家家户户的屋檐瓦台之上, 起了一层淡淡的白。
然而卿玉公子府上,却是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卿玉隔着院子都能听到外面的吆喝声,良好的修养让他的表情都没有过多的变化, 但是外面的声音实在是让他无法忽略,过了一会,卿玉终于忍不住停下了抚琴的手,叹了口气问道旁边的小厮:“今天太子殿下又在外面做什么”·小厮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然后马上恢复了正常:“我这就去问问。”
卿玉眼前的古琴早就一个音都弹不下去, 他坐在栽种着青竹和腊梅的清雅院落里,听着墙那边的人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唢呐声,长叹了口气··再清雅的花香也抵不过一个煎饼果子的味道, 再高贵的琴音也压不下唢呐的嘹亮。
虽然外面的人, 咳咳,别不信,他真的吹的是笛子··陈玖是皇帝的第九个孩子, 也是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男孩,帝王欣喜若狂的同时, 却也不敢给他取一个太正的名字, 怕孩子命不够硬, 于是给他按照民间的习俗取了一个玖字。
陈玖也不出所料的长成了一个活络的- xing -子, 帝王唯一的儿子,自然是呵护的如珠如玉,他今年十六,最是聪明伶俐,也最是调皮捣蛋·- xing -子散漫极了,动不动就溜出宫去玩,因为他武功高强,一般的守卫还拦不住,皇帝每次都是又自豪又无奈,后来也随- xing -,不再管他。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反正也没有干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帝王这样安慰自己道··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陈玖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虽然平常最多斗斗鸡遛遛狗,但是一干,就干了次大的。
·他在朝堂上公然向自己的父亲提出,要求娶当今第一公子,丞相家的独子,卿玉公子,·此言一出,朝廷哗然,帝王差点被他气死在王座上··但是陈玖却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和卿玉的相识,完全是处于一场意外。
一年中秋,陈玖在名为中秋宴实际是他的相亲宴上的宫廷宴会上倍感无聊,露了个脸就溜出了宫··中秋是一年内除了春节意外最大的日子,不大的街巷挤满了各地赶来的人,各式各样的花灯那叫一个热闹,陈玖被人群堵了个严严实实,卡在路中间动弹不得。
陈玖买了个糖葫芦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扎了出来,陈玖呆着糖葫芦转过街角想抄小路回去,结果却和一个人撞了了正着··那人撞了他一下然后连忙道歉就离开了,陈玖慢悠悠的吃完了自己的糖葫芦,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钱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果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陈玖这样能避开宫廷守卫的武功,居然没有发现钱袋丢了··他循着记忆往回找去,却刚好看到了一个背影和刚刚那人有些相似的身影。
多年练武的反- she -神经让陈玖瞬间抓住了他的肩膀:“哎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袋”·却不巧用力过猛,那人被直直拉入他怀里,刹那间那人的容光一闪,陈玖觉得一瞬间被慌了神,竟然松了手。
那人的眉细如微羽,眼如墨玉,皮肤是无血色的白,白出了一种剔透的美,唇上却一点鲜红,生生给这张脸加了颜色··宛如嫡仙··陈玖本来不太会为文绉绉的东西动的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被那个人扶起来,卿玉觉得身上并不疼痛,想起来刚才冲撞之人似乎在临摔前拉自己一把,倒不至于摔的太重··“我没有偷你的钱袋,”卿玉平淡答道:“你认错人了。”
陈玖当然知道自己认错人了,从他看到这人正脸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偷,这样绝佳的气质,他在宫廷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是小偷呢·他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些不想放开面前的人的手,第一次耍了无赖:“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偷的”·面前的人看了他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臣以为您这时候应该在中秋宫宴上·”·陈玖当场愣住了,而卿玉也趁着这个时候,甩开了他的手,径自离去··面前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陈玖在卿玉走远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可是那个时候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回去之后的陈玖开始经常失神,被伴读打趣起来,才提起自己曾经遇到过一个仙人一样好看的人身上,伴读纷纷取笑道陈玖一定是魔怔了,或者是被美艳的狐狸精迷了神志,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陈玖那样形容的人·知道后面突然有一个伴读醍醐灌顶:“啊那人难道是卿玉公子”·众人才连忙反应过来,纷纷道有可能。
陈玖其实是听过卿玉的名字的,但是却一直非常不屑,对于他这样只喜欢舞枪弄棍的人来说,那些文绉绉的文人是他从来都看不起的,再加上一介臣子居然敢取代堂堂太子殿下夺得了当世第一公子的名号,让陈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所以陈玖每每听到有人夸卿玉,总要很不屑的冷哼一声,久而久之,在陈玖面前提起卿玉的人也越来越少,所以陈玖都快忘了有这样一个人。
如今被骤然提起,陈玖有些怔楞·没想到他惊鸿一面的这个人,居然就是卿玉·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求证的时候,他们居然又偶遇了一次··陈玖结束了一天冗长的太傅唠叨时候,在傍晚的时候走到了皇城外的大街上。
这个时候,店家和路边摆摊的小贩已经开始纷纷收摊了,大家都想趁着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回到家里,一时人人行色匆匆,对往来的路人也没有了卖力的吆喝··陈玖反而觉得这样的感觉非常自在,甚至有想吹起口哨的冲动。
他往前走着走着,遇到了主仆二人··他魂牵梦绕的白衣少年微微皱起了眉毛,他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 shi -了个半透,一头秀美的头发就连发梢都在往下微微滴着水,他虽然衣冠不整但是企鹅不显狼狈,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些水珠也仿佛成了他的装饰,修饰着他肌肤如玉,又多了几分莹润的美。
那个仆役打扮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比白衣少年高了大半个头,现在正在不住的跟白衣少年道歉··陈玖忍不住唤了声:“哎”·白衣少年听到有人喊他,回过了头,见到来人是陈玖,平静的眸子微微的闪过一丝诧异。
“好巧,又见面了·”陈玖按捺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冲着面前的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白衣少年沉默一瞬,问道:“殿下……为何在此”·陈玖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曾与殿下有一面之缘。”
白衣少年平静道··这是不打算跟他好好解释了,陈玖也不恼,继续问道:“你今天是来干什么怎么衣服都- shi -透了”·语气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虽然陈玖连面前少年的姓名都不知道。
“家仆失手,”白衣少年道:“天色不早,殿下应当早点回宫了·”·他们交谈的时候,那个高大的家仆一直低着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那人挡住了白衣少年的半个身子,陈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家仆有些很不顺眼,他上前一步,走到了白衣少年身边:“相见是缘,不如本宫带着公子去置换一套衣裳算是对上次的赔礼。”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不必了,”白衣少年拒绝道:“一点小事,太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他就那样清清雅雅的站在那里,陈玖之前学会的那一套死皮赖脸的本事却一下子没有了发挥的余地,也不敢再多提一句要求。
陈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白衣少年礼数极其周到,在太子殿下没有动作之前,依旧低眉顺目的站在原地··“那……你可告诉我你的名字”许久之后,陈玖终于磕磕巴巴道:“我……能知道……我……身份的人……我怀疑……”·他本来想欲盖弥彰的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要知道对方的名字,但是却弄巧成拙,说出口的意思像是怀疑白衣少年的身份一样,他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最后只能闭了嘴。
白衣少年看到他这样窘迫的样子,居然笑了··十六七岁的如玉少年,笑起来美得如早春初绽的樱花·他道:“夏家卿玉,见过太子殿下·”·那一刹那,天地同归于寂,陈玖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陈……玖……”陈玖脸红的像是身后的夕阳,磕磕巴巴道:“我的名字是陈玖·”·一时间,没有人看到那呆立在旁边的家仆,双手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手心,无人知晓。
回去之后,陈玖发现自己完蛋了,过了几天就在朝堂上完成了要求娶卿玉公子的惊人“壮举”之后,就开始了三天两头往丞相府跑的旅途··陈玖从伴读偷偷带进宫的话本子里面看了不少才子佳人的故事,自己暗下决心定下了一套追求卿玉公子的计划。
皇帝本来看不下去他这般胡闹,但是发现从此以后陈玖上课的时候专注了很多,之前总是睡大觉的诗书礼乐课也都开始认真学习之后,开始实行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反正夏家和夏家那孩子他是清楚的,心如明镜,定会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陈玖本来想学琴,因为听说卿玉公子的古琴是一绝,但是后来发现琴这种东西不方便携带,又改学了笛子,连基本的指法都没学会的时候就求着太傅教他凤求凰,学起来更是错漏百出,他又练武,中气十足,一笛吹下去与其说是吹曲子,不如说是军号来的恰当。
卿玉大清早上不胜其烦,如果不是外面那人是太子殿下,怕是早就要被轰出京城··小厮回来汇报的时候一脸为难的样子,卿玉揉了揉眉心:“罢了,我出去见太子。”
小厮给卿玉取来了外袍,卿玉边穿边问:“之前那个萧十八,现在被罚到外院了”·“是的·”小厮答道,那天卿玉出去采买笔墨,只带出去了一个小厮,回来却是浑身- shi -透的,那小厮没有被罚出丞相府,都是夏家心慈手软了:“现在在外院厨房。”
“让他回来负责洒扫吧·“卿玉淡淡的说··小厮觉得有些诧异,毕竟这是卿玉公子第一次过问下人的去向,本来还想多问一句,但是看起来公子似乎只是临时起意的样子,小厮也就闭了嘴。
卿玉拢了拢肩上的披肩,走到了外面··陈玖闭着眼睛吹的正投入,根本没有发现卿玉的到来,直到他一曲终结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刚好看到了面前安静的站在他面前的卿玉:“卿玉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他连忙欣喜的上前一步,但是卿玉却微微的后退了一步,两个人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我……”陈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他来丞相府不是一天两天了,卿玉一直避而不见,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来见他··“殿下请回吧,殿下的心意,恕臣无法接受。”
人虽然来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陈玖想听到的··陈玖不依不饶:“为什么,我可有哪里不和你心意你说我改”·卿玉心想面前这人从头到尾都不符合他心意,但是这话却没法说出来,只能道一声:“殿下,臣并没有成家之意。”
陈玖却眼睛一亮——卿玉只说他没有成家之意,但是没有说他不喜欢男人啊·只要这样,他就有机会·陈玖一激动,攥住了卿玉的一只手:“卿玉我……”·卿玉的手如玉修长,入手冰凉,仿佛从骨子里都是带着冰的,陈玖攥在手里,竟然有些痴了。
他就这样攥在卿玉的手,脸上是如果他自己能看到都不忍看的笑容,两个人呆呆的站在院外··早上刚从厨房采买回来的高大小厮刚好看到的这一幕,抱紧了手上的鸡蛋篓子,无声的从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卿玉依旧没什么表情,安静地低头瞧着陈玖的动作··陈玖看着卿玉的眼睛里充满炽热和爱慕,卿玉看着陈玖的眼神却只有疏离和恭敬··被他这样看着,陈玖再厚的脸皮也一时间无以为继,刚刚的气焰却一瞬间全部熄灭,他放下卿玉的手,有些委屈道:“我只是……”·只是喜欢你罢了。
他有些泄气道:“卿玉,我知道我不聪明,我读书不好,治国也不精,但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我可以慢慢改……或者你来教我我一定好好学”·卿玉却迅速的抽出了手,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殿下,臣才疏。”
因为是普通的疏离陌生人,所以连最基本的要求都不会有··国家也许需要一个励精图治的君王,但是那跟卿玉没有关系··陈玖那天无功而返,某个外院的小厮从厨房被带到了卿玉公子的外院。
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皇帝三番五次的想请卿玉出来做官,但是都被卿玉婉言谢绝了,陈玖在久而久之也摸清楚了套路,他不再做一些卿玉不喜欢的浮夸的事情,而是迂回行事,拿着白天不懂的问题来问卿玉,久而久之,卿玉终于同意让他进自己的书房了。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卿玉的声音如清泉般冷冽,他仔细的跟陈玖解释着某句话的含义,但是陈玖的目光却已经不在手上的书卷上了,他看着面前谪仙一样的人,痴痴的傻笑。
卿玉为什么能这么好看……·“殿下,”卿玉似是有些无奈:“您又走神了·”·陈玖这才恍然大悟般的把目光从卿玉的侧脸离开:“啊”·卿玉本来有些愠怒,但是看着陈玖这样傻乎乎的样子,却真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最后只得把书卷卷成卷,敲了敲陈玖的头:“下次再这样,殿下就不要再过来了。”
陈玖却早就练成了把卿玉的威胁当成耳旁风的绝技,闻言也不恼,反而是笑嘻嘻道:“卿玉果然是舍不得打我~定是心疼我了~”·说着陈玖环顾了一圈,发现四下无人,就打算趁机上手占一占卿玉的便宜。
却没有想到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碰到卿玉如瓷一般的肌肤,门口送水的小厮却刚好低着头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盘子里面放着几个点心··这小厮生得高大,即使是含胸驼背,陈玖也能看得出来他和自己几乎差不多高,甚至要比他高一些,看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被人打断,陈玖的表情也难看了起来:“哪里来的进屋不知道通报一声吗”·说着就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砚台丢了过去。
陈玖虽然平时和卿玉嬉皮笑脸,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太子架子,大事不代表他真的就像表面上那样的好脾气,他可以对卿玉忍气吞声,但是不代表他需要对一介下人和颜悦色,更不要提那人居然还打破了他的好事。
没想到那小厮倒是躲也不躲,任凭那砚台朝着他砸过去,乌沉木质地的砚台落地直接砸出了一个小坑,更不要提被它砸到的那小厮的额角,鲜血立刻就冒了出来··但是那小厮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盘里的桂花糕还依旧整整齐齐的放着,他额头上的鲜血溅在了盘子的周围,显得有些可怖。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卿玉的半个身子都被陈玖挡在了后面,两个人在书桌后面,小厮看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动作,但是他能看清楚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非常的亲密无间,陈玖的手自然的搂在卿玉的肩膀上,而卿玉没有拒绝。
小厮的眸光暗了暗,只是他低着头,所以没有人发觉··他依旧把手中的盘子端的平平的,低头站在离着陈玖和卿玉三米远的地方,有些黝黑的皮肤·但是陈玖却没有因此解气,更加恶声恶气的说:“哪里来的奴才卿玉家居然能允许你这样的榆木东西进他的书房”·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椅子上的卿玉却突然轻轻的扣了扣椅子,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却让陈玖马上就噤了声。
跟卿玉相处下来那么久,陈玖已经逐渐摸清楚了卿玉的- xing -格,看上去不好说话,其实包容度很高,死皮赖脸的玩笑他也不是第一次跟卿玉开了,卿玉每次都只是淡淡,说不上多生气,但是他却第一次见到卿玉这样的反应。
卿玉的黑眸没有表情地瞧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殿下,我尊重您,也请您尊重我的人·”·陈玖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过,一介小厮,竟然会让卿玉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变化那么大。
心中突然有些后悔,但是陈玖面上却还是软不下来那口气,两个人僵持了一会,陈玖色厉内荏,倒是卿玉一直那样毫无波澜的看着他,如月般冷凝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
最后还是陈玖败下阵来,他扭头对着那小厮哼了一声,就转身告辞··卿玉目送他远去,目光无悲无喜,萧韶在旁边静静的立着,却也不敢出声,只能低垂着目光,借着余光观察着卿玉的情绪。
许久,卿玉才收回目光,看向书桌,书桌上还零落的散乱着陈玖刚刚学习用的书本和纸张,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收整起来··萧韶想上去帮忙,但是却被卿玉阻止了:“你把这砚台送到东宫。”
他指了指身后架子上的砚台··萧韶有些惊讶,因为他记得,这砚台是卿玉非常喜欢的,陈玖向他要了好多次,卿玉都没有松口,没想到这次居然要主动给出去·“公子……”萧韶内疚地瞧着她时,正想向卿玉卿玉请罪的时候,卿玉发声了。
“这跟你没关系·”卿玉抬起头,看向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小厮:“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今天挑衅太子之事你也有错,自己回去好好反省,没有第二次。”
萧韶心里一紧··刚刚陈玖发难他本来应该退让,但是却故意反其道而行激起陈玖的怒气,他本来以为公子没有发现,或者说没有看出来,但是他这些顽劣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骗得过冰雪聪明的公子呢·萧韶有一种自己内心的想法都被看穿的感觉,但是日后能成为帝皇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他一咬牙:“小的斗胆一问。”
卿玉闻言,扬了扬好看的眉,道:“恩”·“公子真的讨厌……太子殿下吗”·卿玉闻言一怔,抬头。
黑黑的眸子看向萧韶,许久,却笑了:“萧韶,这不是你应该问的事情·”·萧韶当然知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完全逾矩的,但是他很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心中那团黑色的火焰已经灼烧痛了他的心脏,他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否则可能连在公子身边的机会都要失去··为什么凭什么就是因为出身的不同,那个吊儿郎当的混球就可以一直呆在公子身边可以一直缠着公子可以让公子对着他笑可以对公子说……我喜欢你。
他一咬牙,一下子跪在了卿玉面前:“请公子责罚·”·“没有必要,”卿玉说:“萧韶,我把你挑出来,只是看中了你的胆识和气魄,你并非池中物,我有意让你当我的左右手。”
萧韶猛地一下抬起头,公子在说什么·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殿下,小的是奴籍……”·“萧韶,你不在意这种东西。”
卿玉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萧韶在这样的目光中觉得自己无所适从,好像自己内心所有的想法都已经被看穿了··“这世上何为君何为臣何为人上人”卿玉在萧韶震惊的目光中吐出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话:“不过都是能者而居之罢了。”
萧韶觉得,这才是他第一次真的意识到卿玉根本不像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他熟读四书五经,但是却惘顾三纲五常,表面上的冷淡和温和其实都是他的保护色,仙人般的皮相下是比谁还要疯狂的念头。
“可是……”萧韶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话,但是心中疯狂涌动的念头让他脱口而出:“那太子殿下……凭……凭什么他对您……”·陈玖对卿玉的心思,天下皆知,世人皆道卿玉公子可怜,没有办法拒绝太子殿下,但是只有萧韶知道,如果卿玉愿意,他有的是办法能让陈玖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太子殿下”卿玉面色如常,甚至还淡淡笑了,“殿下很好·”·萧韶心里猛地一震··“但是太子殿下想让你做后……”·“又如何”卿玉唇角竟挂了春风一般温软的笑意,萧韶有些看痴了:“他要是真的有那个本事,我等着他。”
·“萧韶,只要你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没有人能对你置喙·”·十八岁的萧韶,曾经觉得自己的心上人是那样的遥不可攀,仿佛能见到卿玉就能心满意足了。
可是在卿玉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心中却渐渐燃起了别的念头··他发现,卿玉居然是喜欢陈玖的,或者说,他没有拒绝···于是他努力的扮成陈玖的样子,陈玖天真烂漫,那么他也是,陈玖会偶尔不顾卿玉的眼色去做一些得寸进尺的事情,萧韶在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把握好了度,卿玉冰雪聪明,陈玖骨子里是正的,让卿玉对陈玖失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让陈玖误会卿玉不喜欢他却简单的多。
萧韶步步为营,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卿玉看的没有错,他并非池中物··他曾经发誓,如果能得到卿玉,定要好好爱他珍他一辈子··但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二十二岁的萧韶,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年少时候不可玷污的神祗就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纯白的长衫勾勒着腰身的曲线,脖子上却有些鲜明的痕迹看得人挪不开眼。
萧韶突然不受控制的想,如果当初胜利的人是陈玖,现在在床上的人会不会就是陈玖·卿玉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那个最强者·念头一旦起来,就再也无法打消。
“卿玉,你可曾喜欢过别人比如废太子”有一天,他终于不受控制的问了出来··萧韶故意咬住了废太子那三个字,其中的恨的意味,只有他自己才懂。
卿玉弹琴的手指一顿,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皇上,逝者已斯·”·萧韶的心渐渐沉了下来··陈玖虽然对外号称早就在兵变中身亡,但是他和卿玉都知道,其实是没有找到陈玖的尸身的,陈玖没有死的概率非常的高。
卿玉似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抬手再次抚琴,只可惜再美妙的乐曲也无法平息萧韶现在体内激荡的血液··一曲终了,卿玉终于抬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萧韶,一句话便彻底化解了他的不安。
“我现在喜欢的是你·”·萧韶再忍不住,越过古琴吻上卿玉的嘴唇,舌尖发狠的攻城略地,想证明着什么··卿玉也放松的任凭萧韶动作,甚至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拥着面前的人,萧韶告诉自己,不要问了,现在就很好··只要卿玉可以一直在他身边,一辈子,他可以什么都不问··可是那念头像是一把猝了毒的尖刀,在萧韶每一个惊醒的夜里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卿玉在他身边睡着,他睡觉的姿势很规矩,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胸口,萧韶不想吵醒他,只好只身下了床··他表面上说释怀,但是私下却在找陈玖的行踪,陈玖不死,萧韶一辈子也不得安宁。
但是他的搜查力量却被另一股力量阻止了,萧韶知道,那只可能是卿玉··卿玉为什么不让他去杀陈玖萧韶的心如堕冰窖,指尖冰凉··午夜梦回的另外一种可能- xing -折磨着萧韶寝食难安,他发了疯似的架空了卿玉,阻止卿玉掌权,卿玉很配合的放了一切权利,却始终的在追查陈玖的博弈上丝毫不松。
萧韶喝的酩酊大醉,醒来的时候有个女子躺在他的身边,然后就有了萧怀予··萧怀予出生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恭喜他,只有抱着萧怀予的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萧韶知道,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
卿玉从此不再同意他留宿,但是奇怪的是,卿玉对萧怀予的态度却并不差,悉心教导,爱若亲子,萧韶放任了这一点,他把萧怀予当成自己的□□,能待在卿玉身边,就是好的。
他和卿玉形同陌路,到那时从来没有想过,卿玉会离开他··他纵马一天一夜未合眼,回到宫殿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冲他的大火,他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在地上,只得以手撑地。
手指和石砖摩擦的痛感告诉他一切都不是幻觉,萧韶全身都在发抖,汗水- shi -透了衣料,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之前的种种猜测怀疑和不甘到现在都变成了后悔,萧韶根本无法想象卿玉离开他的日子,想到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卿玉,他忽然觉得是那么可怕。
那人珍他,护他,教他,爱他,然后他走了··没有人敢靠近现在的帝皇,但是只有一个人敢··萧怀予不顾宫人的阻拦冲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道:“如果父亲不喜欢你,他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都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都是你的错·萧韶看着面前跟他有七八分像的少年,少年眼中的恨意是那么的明显,他却无话可说,太过强烈的心悸带来的是几乎要呕吐的翻滚,悲恸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只能沉默的听着萧怀予的喝骂。
其他的宫人头低的紧紧的,装作没有看到这皇室父子反目的这一幕··“要不是父亲……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当苦力呢”萧怀予年龄不大,但是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对于卿玉的贡献和当年的旧事了若指掌,但是只有他敢对着新朝的帝王说着这个全天下人都知道的秘密。
萧韶何尝不知道·他的疑虑不过都是无中生有,如果卿玉真的喜欢陈玖,那么现在在这里的人就不应该是他,而是陈玖了··至于为什么保陈玖,卿玉甚至在更早之前就给过他答案,只是萧韶闭目塞听,装作不知道罢了。
“如今我是家里的罪人,”在亲手抄了自己的家之后,卿玉在外面站了一整晚,回来的时候对萧韶说:“父亲临死前最后一件事,是把我从族谱里除名了。”
夏家从古至今无一不是忠臣,却偏偏除了一个卿玉··萧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连出声安慰卿玉的资格都没有,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我会待你好的。”
卿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甚至还带着些温柔··后来他只记得卿玉那温柔的一笑,却偏偏忘了,他身上流淌着的,是夏家的血··陈玖是他最后能做到的事情,卿玉为他牺牲了九十九步,可他连最后一步都不肯退让。
于是只能,玉石俱焚··玉佩落地,粉碎,萧韶想抓住那根红绳,却发现自己手指无力的连握紧手指的动作都在颤抖··那个人是那么的狠、狠到将自己变成那比玉石碎片还要粉碎的骨灰,融入这大片废墟焦土,让他无迹可寻。
※※※※※※※※※※※※※※※※※※※※·不好意思这么晚才更新·外婆住了两个月的院还是走了……·方凡程博更新在隔壁《一个主播的自我修养》,不会入v,算是给大家的补偿了,喜欢的可以看看,这篇番外会不定期慢慢更新·第138章 番外(3)·“寒之哥哥……对不起……没有找到你喜欢的人。”
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小皇帝却笑了:“北疆真的……好冷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的都那么喜欢北疆呢·小皇帝至死也没有得到沈寒之的回答,沈寒之知道,他已经不需要了。
只是一闭眼,他仿佛·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醒来的时候面对的是空无一人的大殿,那是夏朗最后的时间卧病在此的地方,本来宫里的人觉得这里不吉利, 上报沈寒之说要封闭起来,但是沈寒之看了奏折半晌,然后道:“不必,本宫……朕……孤住过去。”
他和夏朗真正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唯一能回忆的算得上的温情时光也只有最后那段共眠的时间, 却是以夏朗的如坐针毡为代价的··沈寒之在这里躺的有些久了,才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靠内侧的雕花已经圆润的一丝棱角都没有,和外侧精美的灯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夏朗在多少个无眠的夜晚摩梭的痕迹, 当时的沈寒之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他自诩冰雪聪明,却连自己枕边人的一举一动都不知道··不,夏朗从来算不上他的枕边人··他们本来有一个令人艳羡的开始, 小皇帝那天纵马而来,阳光下, 他和他并肩而行, 谁看见了不感叹一句神仙眷侣最终却因为他的自负和猜忌, 他和夏朗形同陌路。
往事不可追, 但是沈寒之还是不止一次的想象着可能出现的场景——如果,如果那天他和夏朗喝了交杯酒,真正的成为了夫妻,那么第二天夏朗是不是就不会出去迎接卫千亦回城,是不是就不会对卫千亦一见钟情,是不是就……会爱上他·如果,如果……他没有给夏朗下药,那么以卫千亦的- xing -格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的跟夏朗发生关系,他是不是就……还有机会·如果,如果……他没有对这个位置有一丝一毫的想法,那么就不会有父亲刺杀夏朗的计划,那他的夏朗,是不是现在还活着,还会冲他笑,甜甜的叫他寒之哥哥·他越想,心就像是被紧紧的拧住了那样,又酸又痛,他明明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机会,只要他在任何一个地方稍微留意一点,都不会导致最后的结局。
可是他却……·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沈寒之的手覆上那被摩梭的光滑的雕花,低低的笑出声,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有第二次机会·有宫人听到声音走上前去,轻轻的叫了一声:“摄政王。”
沈寒之见到有人来了,收起了眼中的怔然,左右也是睡不着了,他起身披上外袍,道:“孤去监天司看看·”·他本来是不信鬼神之事,只是人到了绝境,却是连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都要抓住了,他想见到夏朗,很想很想,哪怕只有一面,哪怕夏朗怨他。
夏朗死后,沈寒之没有继续当这个皇帝,皇室子嗣单薄,唯一的皇家血脉成王却又因谋逆被关入天牢,沈寒之斟酌再三,决定先从宗室和夏朗母后的本家选几个孩子培养着。
皇位的巨大诱惑突然砸下来,这几家都拼了命的把自己最优秀的孩子送进来,还因此发生了无数腌臜之事,沈寒之都知道,但是他不想管了··这皇位有什么好,到头来不过是个孤家寡人罢了,他不想要。
夏朗也不想要,可是命运却偏偏捉弄了他··提前接到了通知,等到沈寒之到达的时候,监天司的人已经诚惶诚恐的候在外面了,见到沈寒之来了,立马跪下给他磕头。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不必,”沈寒之随手虚扶一下,问道,“你们之前说的重生之术,可有消息”·据说夏氏王朝有个不传之秘,可以通过某些秘术达到时光回溯的效果,夏氏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能力,才能避免了好几次大的劫难,可是当沈寒之真的找到监天司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
“这……摄政王,”监天司看到结果也震惊不已,但是却不敢有丝毫隐瞒:“这秘术百年内只能动用一次,已经被……用过了”·“怎么可能”沈寒之根本不相信,夏氏王朝百年来一直风调雨顺,根本没有什么使用这种代价极高的秘术的时候。
“是真的”监天司的人连连扣首,“如果摄政王不相信……我们……也许可以想办法找到那个使用的契机。”
“找到有什么用”沈寒之紧紧逼问到:“有办法能再用一次吗”·“不……不能……”监天司看到沈寒之变得难看的脸色,连忙道:“也不是……是有法子的”·“我们能送一人回到那时机,如果能说服动用秘术那人放弃使用,”监天司的人抹了抹头上的汗:“那便可以,只不过……”·“只不过什么”沈寒之听着这人一句一顿觉得心烦极了,又不能奈何他,语气变得更加冷凝了。
“现在的一切……”监天司的人咬牙道,“都会变成镜花水月·”·他说完不敢看摄政王的脸色,连忙低头,只能用余光瞟着这位王朝年轻的掌权者,沈寒之能上到这个位置中间有多少腥风血雨他是略有耳闻了,为此摄政王还不惜雌伏当了前朝小皇帝的皇后,最后摄政王的父亲也死于宫变……而如果真的时光回溯,这些都将成为泡影,这样的代价才得到的这个位置,他觉得摄政王根本舍不得放弃。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摄政王执意要进行时光回溯,明明现在王朝风调雨顺,海晏河清,皇室凋零,摄政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拒绝当皇帝,其实真正的权利和皇帝也没有差别,就连之前针锋相对的卫小将军,也早就远走北疆,再不回京,这么舒心的日子,他真的不知道摄政王要改变什么。
·沈寒之轻轻的瞟了一眼,就知道监天司的人在想什么,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没有人知道,对他来说,时光回溯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孤家寡人,高处胜寒,这样行尸走肉的日子,他比任何人都想结束这一切。
可又不受控制的想到夏朗,他以前,是不是也过的是这种日子想到这里,沈寒之心里又是一抽痛··见拗不过沈寒之,监天司的人只好准备送沈寒之回去,只是交给他了一枚玉佩,补充道:“这秘术仅仅是书上有记载,却并没有记录回去之后的记录,臣也不知道您过去之后会经历什么,如果有任何危险,请您捏碎这枚玉佩,就能醒过来。”
沈寒之看了看今晚的月色,月亮正圆,是个好天气··他听从监天司的指挥,静静的躺在了玉床上··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灵体,正漂浮在自己在丞相府的房间内,屋中的摆设提醒他,似乎是他还没有“出嫁”时候的事情。
难道时光回溯的就是他们这一段时光吗沈寒之皱了皱眉头,试图想翻阅自己书桌上的纸张,看看现在究竟是何年何日,可是却发现他根本碰不到东西。
他试图出门,却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这个房间,正当沈寒之在想办法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和父亲走了进来··他们似乎没有人能看到他,沈寒之试图招手,却发现两人视若无睹,“自己”给父亲倒了一杯茶,两人在桌边坐下。
“寒之,你记得,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丞相饮了茶,缓缓开口··沈寒之一听,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他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是他出嫁的前一晚,丞相叮嘱着进宫要做的事情。
想到后面会发生的事情,沈寒之拼命的想拉住那时候的自己,让他不要听父亲的,但是屋里的两人却根本看不到他,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应下来,然后送走了父亲。
沈寒之发现,他只能跟在“自己”身边几步远的地方,但是“自己”却感觉不到他,依旧我行我素··第二天,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记忆中一样的发生,沈寒之再一次看到了小皇帝,夏朗红衣似火,对着“自己”含笑道:“哥哥,我来接你了”·沈寒之看到了“自己”一瞬间的怔松,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似乎一切都串了起来,那背后的可能- xing -让他浑身发寒。
重新见到夏朗的喜悦都已经被那个可怕的猜想所覆盖,阳光下,沈寒之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看着马背上两个看似浓情蜜意的人,沈寒之却感到牙齿都在发抖··他不会……错了两世吧·接下来的事情和他记忆中的一样,他和夏朗没有夫妻之实,夏朗也给他带了羊腿,两人的交杯酒也是浪费的,第二天夏朗也没有带着他祭祖。
有些事情当时没有看清,但是现在却能看的一清二楚,沈寒之冷眼旁观,却把夏朗的一些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夏朗是……故意的··他故意没有喝交杯酒,故意没有带着他祭祖,因为他不觉得沈寒之真的是他的皇后,是他的爱人,是他要告诉父母共度一生的人,他可以给他无数的金银珠宝和至高无上的地位,却不愿意给他普通夫妻之间最平凡的礼仪。
沈寒之只觉得嘴里发苦,他无数个夜晚梦回到这一幕的时候,总是埋怨着自己那时候为什么那么孤僻警醒,但是看到现在的动作,他才发现,那时候的自己根本就是不抗拒的,而警醒的人……是夏朗。
两人和衣而眠,沈寒之就站在他们旁边,看了一整夜··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夏朗睡熟了,沈寒之伸手想摸摸夏朗的脸,但是却只摸到了一片空气,之后他怅然的收回手,只能看着夏朗的脸低低的苦笑——这个时候,夏朗还能在他旁边睡得很熟。
第二天,沈寒之惊讶的发现,卫千亦并没有回来,卫家军驻守在北疆,只是送了贺礼回来,夏朗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什么异样,好似根本不知道卫千亦这个人似得··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沈寒之跟在“自己”旁边,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夏朗很相信他,却没有沉迷在卫千亦上,“自己”也和沈寒之一样试图慢慢掌权,只是夏朗没有彻底做甩手掌柜,所以渗透的时间比沈寒之长了很多。
沈寒之看着夏朗窝在“自己”怀里看奏折,偶尔被“自己”问到了不会的知识,会懊恼的锤自己的头,“自己”则笑着刮过他的鼻头,又有时候两个人的想法变得一致起来,夏朗会兴奋的跳起来,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沈寒之在旁边看着,说不羡慕,是假的,他眼睁睁的看着眼睛里一丝- yin -霾都没有的小皇帝冲着他撒娇的样子,恨不得亲手摸摸他,但是他却做不到··两年时间过去,他的身体已经逐渐的变得有些具体起来,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甚至能隐约看到沈寒之的一个身影,沈寒之想,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也许就能提点“自己”两句了吧……·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两年不动声色的揽权的过程,只是动作却比他能够做到的,放缓了许多,沈寒之看着“自己”和夏朗嬉笑的时候的眼睛,知道他并不是对夏朗没有感情的,只是可能自己还不清楚罢了。
再等等……沈寒之想,等他能具象了,他一定会告诉“自己”放弃争权,一心一意的对夏朗好的··可是还没有等到沈寒之能具象化起来,卫千亦就回来了。
困扰着沈寒之多年的噩梦再一次发生,他眼睁睁的看着宫里传来卫千亦回朝的事情,眼睁睁的看着夏朗和“自己”在城墙上迎接,眼睁睁的看着夏朗再一次……对卫千亦一见钟情。
之后的事情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轨道,沈寒之不再能想之前那样天天见到夏朗,因为夏朗满心都在将军府,只留“自己”一个人在皇宫彻夜难眠··沈寒之看着自己度过了几个晚上的不眠之夜之后,忽然起身,亲自去将军府和大将军长谈了一番,定下了婚事,也却同时定下了三年之期,约定卫千亦保留原来的官职,每年只需要一月时间留在京城。
作为最了解自己的人,沈寒之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算盘呢堵不如疏,卫千亦根本不喜欢小皇帝,他不过是想让小皇帝知道,得到也不过如此罢了。
·可是他从未预料到夏朗对卫千亦如此情深··他又“娶了”卫千亦,以那样苛刻的条件,婚礼的那一天,沈寒之忍住离开“自己”周围带来的离心之痛,来到了卫千亦和夏朗的婚房。
他看着夏朗从怀中取出父母的牌位,认真的把卫千亦介绍给先皇,然后两个人浓情蜜意的,不,是夏朗浓情蜜意,卫千亦僵硬的喝下了哪一杯交杯酒··沈寒之看着卫千亦不虞的脸色,不禁冷笑,你弃之如敝屣的,不知道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没有了沈寒之下药,那天夏朗和卫千亦什么都没有发生,后面的时间,卫千亦还是那副冷硬的脸,但是夏朗却拼命的讨好他··夏朗知道卫千亦喜欢北疆,浴室花了重金在皇宫里复制出了一个小小的北疆城,一草一木都是从北疆运来的,他本来并不是个奢侈的皇帝,但是却为此花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引起了朝中的很大不满,但是夏朗却视若无物,继续搜罗各种各样的精巧玩意,逗卫千亦开心,甚至在卫千亦离开之后的日子里像是丢了魂一样,茶饭不思,无心朝政,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沈寒之。
沈寒之看着“自己”一开始对卫千亦的不屑一顾到后面的如临大敌,尝试劝了夏朗很多次却没有用,最后心如死灰,只能想办法掌握朝政,慢慢架空夏朗··只是他现在的想法却和当时不一样了,他只是在想办法,让夏朗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事情纵使千变万化,但是却最终回到了同一起点,沈寒之看着自己制定出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计划,打算将卫千亦置于死地,看着那份传到北疆的书信被“自己”一笔一划的写出来的时候,沈寒之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不行他会害了夏朗的·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一瞬间幻化出了形状,抓住了正在提笔的“自己”的手··“自己”惊讶回头,发现竟然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你是谁”他脸色一变,问道··“不……要……你……会……害了……夏朗……”沈寒之能感觉到幻化成人形的每一秒时光都在流逝,只能拼尽全力留下一句话,身体却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透明。
“自己”听到了沈寒之的话,面色一变,但是想了很久之后觉得,鬼神之事终究不可信,沈寒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把那封信寄走,只觉得眼前发黑。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让他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虽然“自己”对他说的话尚存疑惑,但是还是加强了夏朗周围的警戒,这次夏朗并没有想上次那样代替卫千亦出征,而是留在了京城。
虽然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歹是不会受伤了,沈寒之松了口气,跟着“自己”每天来确认夏朗有没有事情,才能放心离去··夏朗平安无事,却传来卫千亦重伤归来的消息,沈寒之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他恨不得卫千亦早点死,两世都是,可是他偏偏每次都能活下来。
卫千亦回来之后脾气大变,那刺杀他的剑淬了毒,他武功全失,变成了半个废人,脾气也变得古怪起来,只有夏朗依旧不嫌弃他,而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四处为他寻找能恢复的方法,本来卫千亦对夏朗的态度已经在这两年慢慢软化了,慢慢的,卫千亦也开始对夏朗有了好感,两个人逐渐亲密起来,甚至发生了最亲密的事情。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自己”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把整个御书房都砸了··他本来以为能让卫千亦死在北疆,没想到卫千亦不但没死成,甚至回来还让夏朗更加怜惜,两个人气氛旁若无人,而自己却慢慢的变成了边缘人。
他在御书房枯坐了一夜,然后去找了卫千亦··卫千亦看着他,表情不太好:“有什么事”·“自己”笑了:“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武功全失吗”·“自己”跟卫千亦说,一切都是夏朗做的局,他为了能让卫千亦留在他身边,故意将他武功废除,而他则有办法能让卫千亦恢复,条件是他想要夏朗的位置。
卫千亦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即使沈寒之能准确说出他上面带的是什么毒,在哪里中的毒,但是还是不相信:“我为什么相信你也许一切都是你做的呢”·“自己”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嘴角:“要是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还要来给卫将军解毒呢卫将军和皇上浓情蜜意,皇上不理朝政,不是我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吗”·沈寒之听见“自己”的话,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抽烂自己那张笑的自信的脸,可是他的身体已经重归虚无,根本做不到,他尝试大吼,试图让“自己”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却无济于事。
事情还是像他想象的那样发生了,沈寒之从来没有一次那么想让自己的计划失手,但是却没有遂他的愿,卫千亦对夏朗提出了各种任- xing -的要求,夏朗为了满足他落了个荒- yín -无度的名声,最后群臣宫变,夏朗把卫千亦护在身后,沈寒之跟着“自己”率军来到夏朗面前的时候,刚好看到卫千亦拔剑捅向了夏朗的后心。
“不”沈寒之伸手想要拔出那把剑,却做不到,他眼睁睁的看着夏朗倒下,“自己”和卫千亦相视一笑,毫不避讳的在还倒在地上的夏朗面前说着两人的谋划,沈寒之看见,倒在地上的小皇帝,眼角有泪水流下。
沈寒之真的要疯了,他明明以为,这一世的结局会跟上一世不一样,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是伤害了他,从无心之失变成了真正的刽子手,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喜欢夏朗的,但是却不知道真正的喜欢要做什么,他只知道要把人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但是经历过一切的沈寒之知道,这是错的。
夏朗被送进了冷宫,“自己”偷偷派了最好的太医来给他医治,伤口愈合了,但是终究留下了病根,夏朗每天都不停的咳嗽,沈寒之跟着“自己”来看了夏朗几次,每次夏朗都是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眼神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机。
“自己”一开始还尝试想办法逗夏朗开心,后来实在无果,只能另辟蹊径,想办法让夏朗生气,他绘声绘色讲了卫千亦武功恢复了之后多少人家对他趋之若鹜,最后卫千亦还是打算娶了青梅竹马的成王之女婉熙郡主,婚礼将很盛大,皇宫里也赐了多少礼云云……夏朗一开始还有些激动,后面却慢慢的麻木了,任由“自己”说着,只是低头玩自己的手。
·他拒绝再跟“自己”说任何一句话,之前眼睛亮亮的叫他寒之哥哥,夸他真好看的夏朗,不见了··卫千亦大婚的那一天,“自己”忍不住来跟夏朗说了,让他放弃卫千亦,夏朗没有理他,只是缓慢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晚上,“自己”收到了夏朗自杀的消息。
他打碎了瓷碗,用碎瓷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要不是影夜及时发现,差一点就……·“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开始是不相信,直到看到夏朗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的昏睡模样之后,才知道一切是真的。
他以为只是打破了夏朗对卫千亦的幻想,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却是直接将夏朗的生机抽去了··“自己”眼前一黑,倒退了一步,差点晕过去,等到他稳住身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壳子的人已经变成了沈寒之。
沈寒之苦笑的看着终于有了实体的自己……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不敢再见夏朗,每天只让宫人送饭进去,自己只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甚至还费劲心力给他带来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但是夏朗的饭量还是一天一天的减少,直到太医诚惶诚恐的说,如果夏朗还是这样不吃饭,那么活不过这个冬天。
沈寒之这才知道什么是刻骨的绝望,两次,他都把夏朗逼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没有办法,他想了无数办法也没有办法让夏朗多吃一口,硬塞进去的饭也会被夏朗吐出来,后面甚至吐出了血。
“自己”听到宫人的回报,绝望地闭了闭眼,大殿沉默了半晌,宫人的汗甚至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才听到上面的人说:“……让卫千亦进宫吧。”
卫千亦进了宫,新婚燕尔的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开心,他面色冷凝,揪住沈寒之的领子质问他夏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沈寒之被他怒目而视,却一点也不紧张,直视着他的眼睛,缓慢道:“……你也有份。”
四个字让卫千亦徒然松开了沈寒之,他说得对……他也有错··沈寒之将卫千亦送到了冷宫,自己却放心不下,但是忌惮卫千亦的武功,只能在较远的地方候着,他听见里面爆发了剧烈的争吵,还有夏朗的哭闹声,最后却变成了心照不宣的暧昧声。
沈寒之几次忍不住想要进去阻止,但是却被旁边的太监止住了,那太监也算是跟着夏朗一起长大的,宫变之后被沈寒之从天牢里救了出来,带到了自己身边··“皇上……奴婢斗胆一句,皇……”宫人斟酌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在沈寒之面前称呼夏朗,之后含混过去,“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有生气了。”
沈寒之闭了闭眼睛,指甲陷进了手心,他说得对··卫千亦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抓痕,他没去找沈寒之,沈寒之听了宫人禀告的消息说,夏朗今天吃了一碗饭。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沈寒之苦笑的看向了冷宫的方向,罢了,就这样吧··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寒之不敢去想冷宫里发生了什么,他只要知道夏朗还活着就行了,他不敢去见夏朗,害怕刺激到他,甚至撤走了一半冷宫的防御,让影夜这批属于夏朗的影卫保护他,最后却被人钻了空子。
婉熙郡主,这个沈寒之上辈子根本没有什么印象的女人,寻了机会在夏朗的饭菜里一点点加了失心疯的药,然后在一次影卫不察的时候竟然来到了冷宫,告诉夏朗,自己怀孕了,让夏朗不要再当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
夏朗疯了,这一次,是真的疯了··他不再认人,见谁都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卫千亦来了也不再破口大骂,沈寒之来看他也只当他是陌生人,卫千亦却听说婉熙郡主因为不小心冲撞了夏朗而丢了孩子,以为夏朗只是在装傻,根本不相信夏朗这副模样是真的,沈寒之把证据摆在卫千亦眼前,他也只是冷笑道:“都是假的罢,这狗皇帝那么会玩弄人心,你聪明绝顶,还不是被他骗了。”
沈寒之和卫千亦的势力在朝中五五开,卫千亦执意要见夏朗,他也拦不住,再加上父亲的挟制,他根本挡不住疯子一样的卫千亦,他想办法谋划好了一个去处想把夏朗送走,但是当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传来了夏朗的死讯。
那个连御花园里最漂亮的一朵花谢了都要找“寒之哥哥”哭鼻子的小皇帝,杀了卫千亦,然后自杀了,一剑穿心,干脆决绝··小皇帝的影卫抱着他的尸体,拒绝沈寒之的靠近,沈寒之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冷宫燃起滔天大火,他连忙派人灭火,但是最后却只得了一抹灰烬,根本不知道是哪个人的。
他和卫千亦,至死都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沈寒之垂首看着宫人呈上了的精巧的骨灰盒,竟然低低的笑出了声,两世,他筹谋了那么久,最后还不是当了个局外人。
他能想到,之后一定是他想了办法时光回溯,但是他没了记忆,只不过让悲剧再一次重演罢了··所谓的时光回溯之法,施法之人是不会带着记忆的,只会有个模糊的印象,但是夏氏皇族周围有一信任亲近之人会带着记忆,告诉皇族该怎么规避灾祸,沈寒之一想就知道,那人是影夜,夏朗两辈子最信任的人。
夏氏皇族靠着这能力规避了无数天灾人祸,但是却救不了最后的血裔··沈寒之在这个世界一直生活了下去,直到有激灵的宫人直到皇帝忧心的事情,向他呈上了时光回溯之法,沈寒之沉默了许久,盯着书桌上那个精巧的白玉盒子,道:·“用吧。”
都是孤家寡人,在哪一世,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回到上一世吧,至少那时候,夏朗的骨灰还没有和卫千亦纠缠在一起··第139章 番外(4)·被人用剑指着脖颈, 卫千亦神色低沉的可怕:“沈寒之, 你疯了”·沈寒之没有答他的话, 只是再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的话:“我要你, 跟婉熙郡主生个孩子, 夏家的血脉要延续下去。”
成王已经伏诛, 现在仅存的夏家血脉只剩下了婉熙郡主一人··“为什么”卫千亦觉得不可理喻:“她跟谁生不行为什么要跟我沈寒之,你有病治病”·他没有想到沈寒之连发三道诏书让他回京, 居然是为了这种事,要不是他在信里说这事情跟夏朗有关,他不可能回来。
沈寒之看着卫千亦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反而笑了:“卫千亦, 你凭什么”·凭什么, 两世你都是最逍遥自在的那个一世痛痛快快的跟夏朗一起死去, 死后两人骨灰还何为一体, 另一世潇洒的跑到北疆继续做他的大将军,只留他两世在宫中为夏朗守好这片土地。
沈寒之承认自己罪孽深厚, 但是卫千亦才是两世压倒夏朗的最后一根稻草, 毕竟只有夏朗爱的人才能伤他最深··这个认知让沈寒之有些黯然,但是马上恢复了正常:“卫千亦,你想听一个故事吗”·他把他上一世经历过的事情, 跟卫千亦讲了一遍。
“不……不可能,”卫千亦似乎有些不能接受沈寒之说的话:“我……怎么会……”·“我从不屑于骗人, ”沈寒之说:“是不是真的, 其实你心里有数, 不是吗”·“我上一世呆的时间比较久,婉熙郡主流产的事情是假的,她后面生下了一个男孩,我把他抱进宫来抚养了,那个孩子从小天资聪慧,后面成为了一个好皇帝。”
还有一句话沈寒之没有说出口,可能因为有些许的血缘关系,这孩子长得和夏朗有……六分相似··所以即使延续血脉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沈寒之还是执意要卫千亦和婉熙郡主生个孩子,因为他实在是太想念夏朗了,所以即使是一个不合格的替代品,也聊胜于无。
当然,沈寒之也不得不承认,里面有着想看卫千亦不好过的心思在··卫千亦在宫变之后,只身一人去了北疆,因为朝中无将,所以沈寒之并未锊去他的官职,他依旧是卫将军,而卫老将军已经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巨变,大病了一场,再也无法上战场了。
卫千亦本来打算终身不娶,但是沈寒之却笑得嘲讽:“卫千亦,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守身”·卫千亦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意见,他觉得,他需要一些东西,提醒他曾经犯过的错。
那孩子出生之后,婉熙郡主就被远远的送走了,沈寒之心里也明了在这样的环境了,她一个女子总有诸多无奈,但是她两世陷害夏朗也是事实,留她一条命已经是极限了,送她到南蛮之地,是怕卫千亦对她下手。
卫千亦从跟婉熙郡主在一起之后就开始做噩梦,梦里,沈寒之说过的场景一遍一遍的出现··他想起了他最开始做的那个梦,梦里夏朗将他一剑穿心,他也是因为这个梦,才会在一开始一直猜忌和讨厌夏朗的,但是现在却发现,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沈寒之告诉他,其实夏朗早就知道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卫千亦··“他爱你啊,”沈寒之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这样的人,和他的母后一样,一辈子只为爱而活。”
盲目,热情,至死方休··卫千亦恍惚的听着,忽然想起夏朗看他的那双眼睛,里面的感情浓的都要溢出来,他那个时候……是怎么忍心拒绝的呢·那孩子出生了之后,卫千亦就离开的京城,下一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年之后了。
他进了京,却是为了奔沈寒之的丧··这个害了夏朗两世,也爱了夏朗两世的男人,最后死的时候追封的谥号,依旧是夏朗的皇后··卫千亦来到沈寒之位于沈家的灵堂,沈寒之本来是想和夏朗合葬的,但是却发现,夏朗身边的那个影卫已经先一步炸毁了夏朗陵墓的入口,把自己也封在了里面。
沈寒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怔松了许久,然后苦笑:“罢了·”·卫千亦刚踏入灵堂,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小皇帝虽然年龄很小,但被沈寒之教养的已经有了帝王的仪态,于治国之道上也颇有天分,而且容貌上,跟夏朗也有些相似,卫千亦一时间居然看呆了。
“皇上……”他不禁喃喃道··小皇帝听到他的话,诧异的回头看过来,卫千亦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夏朗··说来好笑,沈寒之还曾经叫过夏朗“朗朗”,但是卫千亦从头到尾,只有一句冷冰冰的皇上,连夏朗的名字也没有叫过。
卫千亦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人,夏朗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他的梦里了,他快要连夏朗的样子都记不得了··小皇帝看到面前陌生的武将,皱了皱眉头,看着他的年龄似乎不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双鬓已经斑白,试探- xing -的问道:“卫将军”·“参见皇上。”
卫千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下跪··小皇帝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沈寒之只告诉他他是宗室里抱养的,卫千亦也不打算告诉他··“免礼。”
小皇帝摆摆手:“朕只是来看一眼老师·”·沈寒之教了他许多,他是个好老师,小皇帝很仰慕他,但是他总觉得老师明明还是壮年,但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绝望疲惫般的死气,如同垂暮老人一样。
他曾经问过,老师只是苦笑:“臣只是……活了太久了·”·他在没有盼头的日子中活了两世,不想再活下去了,最后也早早的缠绵病榻,去了。
“老师走的时候很安详,”小皇帝对卫千亦说:“他思念先皇已久,想来……是愿意的·”·他虽然年少,但是长于宫中,对当年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宫里的人都传闻,本来老师是做了皇帝的,但是因为和先皇的纠葛,最后选择了退位。
卫千亦何尝不知道呢·他赶来的路上经停的茶馆酒肆,总有说书人在说当年的故事,只不过腥风血雨都变成了风花雪月,那场政变最后在说书人的嘴里也变成了为情所困。
等等·卫千亦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新皇拜别,随后直奔最近的一家茶馆,里面的说书人正好在说这段事情··“话说先皇什么都好,可惜是一个情种,当年对先皇后一见钟情……”·沈寒之·卫千亦的脸色难看起来,他从头听到尾,发现那故事大体未变,但是他的痕迹像是被抹去了一样,里面和夏朗纠缠的人,变成了沈寒之。
他变成了那个只有宫变的时候领兵出现的卫小将军··没有人记得他和夏朗之间的纠葛··众人都在为先皇和先皇后之间的感情唏嘘,有些多愁善感的小姐早就泪- shi -了帕子,却没有人发现,坐在一角头发灰白的男人。
·没有人记得了,卫千亦想··当年,他让夏朗不要把他进宫的事情传出来,所以到现在,没有人知道先皇还娶过一位“贵妃”,即使那作为聘礼的十分之一国库的财宝还在卫府,那不顾千金之躯下跪向父亲求娶自己的人却早已不在。
——————————————————————————————————————————————·“所以,这整个游戏都是你特别为我准备的”夏朗搅动着奶茶里的冰块,看向面前的男人。
面前的人高大俊美,剑眉星目,一身西装让他看上去马上就能去演电视上的霸道总裁,但是身上的围裙却破坏了这一点··“我……”查乃琼害怕夏朗生气,一把握住他的手:“朗朗你原谅我我真的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夏朗本来和他相处的还不错,但是就在他表白之后,就慢慢的疏远了他,即使他再尝试约夏朗出来,夏朗也不答应了,后面他被父亲通知出国,转学走的那天夏朗刚好请了病假,他连夏朗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呸呸呸,什么最后一面。
等到他回国,还没有来得及打听夏朗的信息,就刚好在推送里看到了夏朗的直播··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其实已经不是高中时候的那个中二少年了,有些事情他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后来仔细想想,他做的那些事情对于一个追求者来说,绝对是不恰当的。
什么带着夏朗去河边听相声……·查乃琼不是没有见过自己的朋友或者是同龄人追人,谁不是鲜花豪车拼命的送他也曾经想过这样,但是他看了夏朗当主播的所有游戏视频,发现夏朗对这些并不热衷,即使是在游戏里面穿成了首富之子,他也没有耽于这些。
情有独钟快穿虐恋情深系统·这让查乃琼更纠结了,于是他跑去问了妈妈··查乃琼小时候有些跳脱的- xing -格随了母亲,母亲虽然是高材生,但是一直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博士还没有毕业就跟父亲结婚了,所以根本没有进过社会,为人处世也带了一点孩童般的天真。
“不喜欢钱,那更看不上你的脸了吧,”妈妈嫌弃的打量了查乃琼一眼,觉得这孩子没有遗传到她的美貌:“那要不试试给他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这就是查乃琼做这个游戏的初衷了。
“所以游戏里那些人都是你”·“是……但是朗朗你要相信我”查乃琼连忙说:“我绝对不会做出游戏里面那些渣攻对你做的事的那些人的数据是用我的感情的反面,他们怎么做,我只会反过来”·“可是……”夏朗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你想见我,直接来找我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在我家楼下开奶茶店还送奶茶上门”·“因为……”查乃琼黑玉般的眸子本来一直盯着夏朗看,但是闻言显得有些沮丧,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大狗:“我怕你不喜欢我。”
“那个时候我天天拉着你听相声,还讲很多奇怪的笑话……”查乃琼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是不是特别傻……”·“……是有点,”夏朗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不过其实还好啦,否则我不可能每次都答应跟你一起出去啊。”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的告白”听到这个回答,查乃琼刚刚沮丧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但是马上又黯淡了··“噗——”夏朗忍不住笑出声:“不讨厌,和喜欢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吧,而且就算是喜欢,那个时候我们才高中诶,好好学习不能早恋的啊。”
没有想到困扰自己这么久的事情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解决了,查乃琼突然觉得之前一直纠结在此的自己像个傻逼:“那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纵然夏朗自诩心理素质很不错,但是也被查乃琼这样的直球给吓了一跳:“太突然了吧……”·“不,一点也不,”查乃琼认真的看着夏朗,眸子里全是他的身影:“我们已经经历了几生几世了不是吗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游戏里的事情再……”·“好。”
“……发生的,”查乃琼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朗朗,你说什么”·“我说好,”夏朗看着面前震惊的差点要从桌子前跳起来的人,绽开一个微笑:“其实我也有一点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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