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煎饼成富贾[种田]+番外 by 鬼酉蜡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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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煎饼成富贾[种田]+番外 by 鬼酉蜡烛(下)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第45章 甜品站·严墨戟不放心,又和陈翁确认了一遍:“陈翁, 婚书上真的不写生辰八字没有例外”·“那是自然, 虽说外头都兴婚书上写八字, 但咱们镇上有避讳的,生辰八字从不落笔到纸……”陈翁有些疑惑严墨戟为何这么惊讶,转念一想,以为是纪明武和严墨戟说错了, 便出言安慰道, “不过你们家纪大郎少年在外,前两年才回来,家中婚事又是长辈- cao -办, 许是不晓得这回事。”
这话完全没有安慰到严墨戟,反而让他心里疑惑更深了··——如果陈翁说的是真的,那武哥为何说他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是从婚书上看来的·——是他们俩的婚书与镇上其他人不同,还是武哥根本不是从婚书上看来的生辰八字·严墨戟第一时间是倾向于前者的, 毕竟纪明武是从外头回家的,也许纪父纪母考虑到纪明武的习惯, 与乔家夫妇商量, 在婚书上写了生辰八字也说不定。
但是想到这里,严墨戟猛然想到一事,心里又犯起了嘀咕:·——乔家夫妇……真的记得原身的生辰八字吗·从原身的记忆看,他被买过来不过月余,乔母就有了身孕,乔家关注重心立刻就到了乔母的肚皮上, 对原身冷淡了不少;待到乔母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确认是个男童,原身的地位骤然直降,乔家人立刻就觉得这个花了银两买回来的儿子是欠了他们家的债,脏活累活全都丢给原身,原身想跑就抓回来毒打一顿再饿着。
原身小时候记忆比较零散,不过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是记得的;但是却没有跟乔家人说自己的生辰八字的记忆,也不知是没说、还是说过但是忘记了··不过就算说过了,以原身这样的待遇,严墨戟可不太相信乔家夫妇会记得原身的生辰。
而原身记忆中,这门亲事来得非常突然,乔母忽然有一天对他宣布,要把他嫁到纪家去,而且也不会出多少嫁妆,三书六礼更是一半都没完成,如同卖货物似的把原身送到了纪家。
——这种情况下,纪家就算要求婚书上写生辰八字,乔家也只会随便糊弄过去吧·乔家对原身的敷衍程度显而易见,严墨戟毫不怀疑这对夫妇可能只是看了纪家的彩礼单子,就毫不犹豫地把这个买来的儿子又卖了一遍罢了。
——说起来……纪家又为什么忽然相中了原身呢·之前严墨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乔家那个名声,他不信纪家夫妇不清楚,单看原身和纪明武成亲之后,纪家夫妇待原身仁至义尽、却跟乔家几乎不来往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还要花上银钱,去乔家求亲呢·——难道是他家武哥偶然见过原身之后一见倾心,央求父母帮忙说亲的·严墨戟微微皱了皱眉,有点不太舒服,倒也没怎么觉得膈应。
原身与纪明武的感情,拥有原身记忆、又与纪明武相处了一年多的他再清楚不过,清白得恨不得划出一道楚河汉界,严墨戟刚穿过来时天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休掉呢。
就算武哥最初是对原身动的心,严墨戟相信现在的纪明武喜欢的人是自己··只是这样问题又绕回了原点——纪明武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生辰八字的·这个问题原本只要再去跟纪明武确认一下就清楚了,但严墨戟忽然有些不太想直接去问。
他想起了上次酱鸭的气味,武哥在镇上的答案和来了青州城的答案前后不一致··严墨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家武哥……好像有一点不太老实·…·心里装了怀疑的种子,严墨戟后面几天有意无意地会问起镇上的一些旧事,但纪明武每次回答的都很正常,又让严墨戟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不过很快严墨戟也没多少功夫去探测纪明武的底细了··因为什锦食在青州城的分店要开了··在小镇上的时候,钱平就展现出了在甜品制作上极大的兴趣和天赋,来了青州城,严墨戟自然不会让钱平擅长的部分白白浪费。
度过了前期的人手紧张,在青州城新雇佣的员工都已经上手做熟了,目前的什锦食火锅店,钱平的工作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必须,严墨戟打算开一家甜品站,让钱平最大程度的发挥所长。
钱平得知东家的决定之后,有些畏缩:“东家,你让我一个人做一间铺子,不怕我做烂了吗”·钱平- xing -子确实不太适合做生意,与脑子机灵的李四不一样。
严墨戟知道钱平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也不意外,笑着解释道:“咱们做餐饮业,其实也分技术岗和管理岗两种,你不适合做管理岗,做技术岗也一样·”·对于东家嘴里时不时冒出的奇怪词汇,钱平多少也习惯了。
虽说不太明白“管理岗”“技术岗”之类的具体含义,但大致意思还是能懂的··严墨戟对钱平李四这两个已经在什锦食做了大半年工、既有武力又有智力的骨干也非常重视,私下都问过他们的职业规划。
两个人都说他们打算在什锦食长长久久地做下去,宗门那边也已经沟通过,严墨戟就认真地开始考虑如何给两个人安排最适合他们的岗位··李四先不说,钱平脑筋比较直,一向喜欢自己做事,不太擅长与人沟通,对做生意的大局发展也不太精通,确实不适合做店主;·但是他认真执拗,也爱钻研,当初严墨戟教了他戚风蛋糕和蛋挞的基础制作方法后,他自己研究调整过不少新口味,就算前世尝遍现代西式甜点的严墨戟也经常能收到惊喜。
因此严墨戟打算单独开一间甜品站,专门售卖甜点和甜饮,让钱平可以专心研究制作··青州城风气开放,三教九流均能见到,甜品站的客户对象——主要是爱甜的女- xing -,也不拘泥礼教约束,大街小巷均能见到年轻女子的身影。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以严墨戟前世的眼光看,女- xing -客户,不论是富家小姐还是江湖女侠,都与正常的餐饮店铺客户不同,翻座率低,不需要店主拥有多强的沟通能力,甜品的口味才是最重要的。
来了青州城之后,严墨戟发现青州城的奶制品多了不少,牛奶羊奶都有,不像小镇上一样,想做奶制品还得从下面村子里自己收购··因此除了之前的蛋糕蛋挞,严墨戟又教了几种甜点和面包的做法给钱平,最后还推出了一件大杀器。
·“奶茶”·被特意抓过来的冯问兰有些疑惑:“请我喝的”·“对,想请你从女儿家的角度点评一下口味。”
严墨戟从后厨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褐白色饮品,甜丝丝的香味瞬间就吸引了冯问兰的目光··冯问兰下意识接过杯子,靠近了闻,这种名叫“奶茶”的饮品带来的甜香味更加浓郁,却不像单纯的牛奶羊奶一般甜腻,还夹杂着馥郁的茶香。
冯问兰下意识端起来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奶茶入口,先是浓浓的奶香入口,甘甜中不带一丝甜腻,之后能品尝到细细的茶香,清甘回味··一杯奶茶很快就被冯问兰小口小口地喝完了,严墨戟眼含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冯问兰恋恋不舍地放下杯子,一双美目在已经一滴都不剩的瓷杯中流连好久,才回答道:“这奶茶味道尝起来确实不错,只是甜味似乎重了些小女子还是更爱清淡一些的。”
钱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爱吃甜,所以多加了些糖·”·冯问兰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钱平:“不是东家煮的”·钱平憨厚笑道:“东家指点着我做的。”
严墨戟见冯问兰似乎完全被奶茶所征服,也很高兴,笑着道:“糖的分量届时可以让前台伙计酌量添加,只要奶茶本身味道够了就可以·”·他顿了顿,微微皱了下眉:“其实若是有吸管,可能会更适合奶茶。”
只是在古代想要塑料制品,那是想都不要想··冯问兰好奇问了一下严墨戟想要的吸管,笑了起来:“东家,这个我倒是有法子·我们宗门擅岐黄之术,有不少病人都吃不得饭菜,只能喂些流食,门内便有人取了芦苇的- jing -制成芦管。”
末了冯问兰还友情提供了她们宗门内种植的芦管的品种··这个时节虽然芦苇大都未发新- jing -,但去年的干枯芦管简单处理一下也可以用,这些干芦苇在青河畔有不少,花上一点银两就有冬日的闲人愿意去拉一车回来。
新店选在了青州城内宁莱湖畔·宁莱湖是前朝时期开凿的人工湖,原本是为了城内水灾泄洪用,后来渐渐成了城内休憩散心的场所··时至今日,宁莱湖已然成了青州城内最大的游玩胜地,甜品站这种快餐式店面,最适合开在这个位置。
这次挑选店面和招聘人手,严墨戟没有亲自出马,全权交给了钱平,只有在钱平出现误区时才会主动指点一下··钱平虽然脑筋直,不过却不蠢,也能耐心学习,有在什锦食做工的近一年经验在,虽然一开始磕磕绊绊,后面倒也顺当了起来。
新铺子是一栋二层的小楼,店面不算很大··装修的时候严墨戟提供了一些参考意见,钱平综合严墨戟的现代装修经验和这个时代的流行风格,一楼全都摆放货柜,二楼视野良好,半开窗户、点上暖炉,风景宜人又暖和舒适。
在严墨戟的建议下,钱平又聘请了一些相貌周正的平民女子来做“售货员”··这次严墨戟不打算按照普通酒家那样安排跑堂伙计,而是尝试采用叫号取餐的方式。
一方面,不论是蛋糕还是奶茶,分量都很轻,也不会烫,安排跑堂伙计没什么必要;另一方面,从镇上的甜品售卖情况来看,多数人购买甜品更倾向于打包带走,堂食的偏少。
至于售货员,则是考虑甜品站的主要受众都是女- xing -和孩童,温和的女售货员显然能让客人感觉更加亲切··…·开春在即,踏青的风潮渐渐在青州城内兴起了。
不光是文人书生,稍微有些家底的富家小姐,也乐意揣着手炉、带上几个仆役去宁莱湖畔赏赏风景,听听那些书生们吟诗作对··尤三娘年前定了亲,按理说应当在家好好学习女红、修身养- xing -来着,只是这门亲事不甚满意,尤三娘在家闷久了难免心浮气躁,尤夫人心疼女儿,便趁着开春,携了尤三娘和尚未及笄的尤四娘一同出门,来宁莱湖畔散散心。
让护着主家的仆役们隔远了些,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柳树也开始发起了新芽·尤夫人刻意逗趣儿,尤四娘天真娇憨,多少让尤三娘近来烦闷的心情舒缓了些,也有了几分看风景的心情。
看着看着,尤三娘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位看起来也是踏青的小姐,正坐在湖畔的白石圆桌旁,吃着几个像是什么粉糕的吃食··吸引尤三娘的是,这两位年轻小姐不像平日里她在家吃点心时那般配着茶水,却是双手捧着一高杯,似乎是用什么细管从杯子里吸着什么。
尤夫人也注意到尤三娘看过去的视线,见女儿似乎对那两位小姐的吃食颇有兴趣,于是吩咐丫鬟去向那边的两位小姐身边的下人打听了下··很快丫鬟就回来回复:“禀夫人,那边说是湖畔新开了一家什锦食甜点铺子,那蛋糕和奶茶都是从什锦食买来的。”
尤夫人有些疑惑:“什锦食怎地好像在哪里听过”·“娘亲可是忘了,大哥他们说那什锦食的烤鱼可是一绝来着。”
尤四娘在一旁撅了噘嘴,“可是都不肯带我们去·”·这么一说尤夫人也想起来了,嗔怪地看了小女儿一眼:“你大哥不都说了,岁安街那边鱼龙混杂,他一个男子去也就罢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怎好过去。”
尤四娘不高兴地道:“我也想尝尝那烤鱼火锅嘛·”·尤夫人有些无奈,瞅瞅似乎对那吃食有几分兴趣的尤三娘,想了想道:“既然那什锦食在这边也有铺子,我们不妨过去瞧瞧。”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按照丫鬟打听来的位置,母女三人慢慢散步过去,很快便瞧见了那栋二层小楼··那小楼匾额上“什锦食”三个大字旁边,还篆刻着略小一些的“甜品站”,外头还挂着两道花联,显然是开张未久。
尤四娘瞧着那匾额,嘀咕了一句:“大哥说,岁安街那家什锦食后面刻的是‘火锅店’来着……这什锦食倒也有趣,也不知是不是同一家,竟然还刻了不一样的名儿。”
尤夫人看过去,看到这什锦食甜品站大门敞开,不时有年轻的女子手里捧着吃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倒是男子颇少,只有零星几个书生打扮的人会进出··多是女子进出,这让顾忌两个女儿的尤夫人放心不少,拍拍尤三娘的手,带着她们一同进了什锦食。
·进了什锦食,首先就闻到一股甜香,与平日那些糕点的枣甜或是花甜不同,更倾向于纯粹的奶甜··面前一排排货架,上面整齐地摆着各种她们从未见过的甜点,有的看起来蓬松又柔软、上面还撒着果干;有的做成一个圈,炸得金黄,外面还覆着瓜子仁;有的像是凝固的粉冻,泛着嫩黄的颜色……·看着这些精致的甜品,尤夫人原想着来给女儿尝尝鲜,自己却忽然觉得口中开始分泌起口水来。
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尤夫人不得不矜持了架子,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小女儿,心里隐隐喊了一丝期待··果然,尤四娘看得眼睛都直了,抓着她的衣袖央求道:“娘亲,我都想吃”·——呼,四娘果然还是那个- xing -子……·尤夫人心里松口气,嘴上嗔怪了一句:“这些甜食可不能吃太多。”
转头却吩咐跟在后头的丫鬟:“萍姑,跟我一起去给四小姐选几件·”·尤四娘看着母亲率先上前去了,和姐姐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今天娘亲总觉得比我们还急些”·尤三娘被逗笑了,摸摸她的头发,领着她一起上前了。
在货柜旁边的是个穿得干净整洁的少女,身上的裙子上绣着“什锦食”几个字,见尤夫人过来,非常贴心的递了一个垫着油纸的托盘、还有一个干净的木夹子:“夫人看中什么可自行夹取,一起到柜台结账即可。”
尤夫人第一次见这种售卖方式,颇觉惊奇,左右看看不少夫人小姐都是这样在选那些精致的甜食,也稍稍放下了架子,伸手拿过了夹子,让丫鬟拿着托盘,进了售货区仔细选了起来。
每一种看起来都精巧玲珑,每一个闻起来都香甜可口··尤夫人连续选了好几个,一回头发现托盘上已经堆满了,才觉得似乎选的有些多了;想放几个回去又觉得不舍得,心里安慰自己这次是给三娘散心的,多给三娘买几个也无妨,放下夹子去结账了。
到了柜台,另一个穿着绣有“什锦食”字样的裙子的少女对她微笑道:“夫人可要来一杯奶茶”·“奶茶又是何物”·少女含笑指了指旁边的奶茶专柜:“我们什锦食新推出的饮品,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特别香浓,您可以尝一尝。”
尤夫人看过去,发现那边有几个女子正捧了杯子过来,杯中还带一根芦管,似乎正是在湖畔看到的那两位小姐喝的种类··想着三娘对这奶茶应当有兴趣,尤夫人便要了三杯,让丫鬟结账后,在什锦食的侍女指引下上了二楼。
虽说开春,其实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的·不过这什锦食的二楼做得颇精巧,隔几步就有小炭炉,纵然开着窗户也能感受到暖意··尤夫人见二楼多是些女子,三三两两围着茶桌谈笑,也就没想着要包间,携着两个女儿寻了座位坐下,开始品尝起这些精致的点心来。
这些甜点竟然比外表看上去的还要美味,入口浓香酥软,淡淡的奶香味与其他不知何配料的甜香混合,一下子就征服了尤家母女三人的舌头··吃了两口甜点,尤三娘低头喝了一口那奶茶,眼睛瞬间睁大——她在家时也饮过茶、吃过酥酪,只是从未想过可以将两种放在一起吃。
这奶香与茶香的结合,竟然如此恰到好处·几块蛋糕入口,一杯奶茶入喉,尤三娘也暂且忘了自己亲事的不顺,甜味带来的幸福感和满足感让她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
尤夫人吃着这些美味的甜点之余,也留意到三娘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惊喜地多喝了一口奶茶,心里暗想这家什锦食的点心味道着实不赖,既然三娘喜欢,日后遣下人常常来买便是了。
这样想着,尤夫人心情更开怀了,忍不住再吃了一块蛋糕··——只可惜,这奶茶不知买回来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滋味……宁莱湖距离家里距离可不近,下人来回一趟,奶茶早就凉了,也不知能不能热了再喝。
…·其实外卖这件事,严墨戟在火锅店开起来的时候,就开始考虑了··不过火锅店本身并不适合送外卖,单独卤味和一些其他凉菜也不值得送外卖,所以严墨戟就暂且没考虑了。
甜品站开之前,严墨戟也认真考虑了送外卖的可能- xing -·只要能打开中高层阶级的市场,甜品的外卖业务其实应当比堂食业务更多的··但是与钱平讨论过之后,严墨戟暂时决定不做外卖业务。
甜品站一开始的名声尚未打出去,人手都是新的,钱平也刚开始尝试独立负责,外卖做起来可能会更加忙乱··而且,见证了青州城的繁华之后,严墨戟是想把外卖独立出来的。
到时候什锦食外卖可以不只做什锦食的生意,其他商会的生意也一起接,就像前世的饱了么和帅团·相信有踩着轻功的特快专员在,什锦食外卖的业务绝对是红红火火。
不过这必须得等李四他们从镇上过来才行,不然严墨戟自己没太大把握镇得住聘请来的江湖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写信让李四他们动身了。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第46章 第三间铺子·打听了最近会路过镇上的镖队,严墨戟拿炭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 拜托镖队的人带去镇上什锦食。
按照镖队的说法, 他们一路到镇上大约要一个月, 等李四他们准备好过来,恐怕得两个月以后了··“这么久我们过来时只花了不到十天呢。”
严墨戟咋舌··那镖队汉子问了下当初严墨戟他们过来的方式,爽朗地笑道:“严老板,你们那是正月里一路狂奔, 山贼少, 专门雇了镖队,也没绕路,自然是快哩;现在这个时节, 山贼横行,要稳妥须得绕着路,走安全的道路慢慢前行。”
严墨戟点点头表示知晓,心里再次刷新了对这个时代的交通不便的清醒认知··——这样一来, 他日后开全国连锁店,该怎么保证即时沟通呢·严墨戟有心推动一下这个时代的交通发展, 但是不管是造水泥还是蒸汽机他都毫无概念, 而且现在他还只是一个社会底层的小商人,就算他对古代形势一窍不通,也知道交通发展势必要被朝廷紧紧抓着的。
现在严墨戟能想到的最快的交通方式就是轻功,可是轻功再好的人,也顶天送送外卖,全国上下的跑哪有这么简单··晚上睡觉的时候, 严墨戟对他家武哥顺口抱怨了一下,最后还叹息:“等李四他们过来,都得是五月了,早知道我就提前写信叫他们来了。”
纪明武坐在床边,一边解着发带,一边微微皱了下眉:“很急吗”·“在青州城我们手底下能用熟的人太少了·”严墨戟犹豫了下,才道,“其实主要是我想招聘一波会武功的人,为外卖行业做准备;只是我最中意的能管理他们的人就是李四,钱平现在已经很忙了,问兰又要忙记账和恒温大棚的事……”·至于蒋老头,虽然这两个月看起来还算老实,但是钱平和冯问兰都明里暗里提醒过严墨戟,不要轻信这些老江湖;严墨戟自然倾向于自己人的判断,暂时不会给蒋老头太多的权力。
纪明武沉默了下,淡淡开口道:“你可以问问钱平,有没有联络李四的法子,叫李四一个人快马加鞭先过来·”·出乎意料,严墨戟摇摇头:“不,李四必须跟其他人一起来。”
严墨戟自己来青州城的路上,遭遇了好几波山贼,还亲眼见到镖队里死了些人,对这个世界的危险- xing -产生了更加清晰的认识··李四的武功既然与钱平差不多,那若是他一个人过来,什锦食其他人来青州城的路上,万一碰到蒋老头这样的高手怎么办·“爹娘若是一起过来,李四要保护他们的。”
纪明武怔了一下,整理着衣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叹了口气:“爹娘不会离开小镇的·”·严墨戟愣了一下:“为何”·“爹娘出生在小镇上,要便习惯了镇子上的生活。”
纪明武放下头发,让墨色的长发倾泻在背后,抬头看向严墨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若非有你,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会做着收菜的生意,一直到老·”·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严墨戟还是被他家武哥的英俊面容惊艳得呆了一呆。
只穿亵衣、长发披散的纪明武,比平日少了几分刚硬,多了一抹柔和;那贴身亵衣也包裹不住的流畅体型,也更加的……诱惑··让严墨戟心里忽然就腾起了小火苗。
纪明武看到自己的这个男媳妇眼神又呆了·对严墨戟已经有一定了解的纪明武,心里微微泛起一丝喜悦,又带着一点酸涩··——喜悦自然是因为他如今清楚自己的外貌对阿戟的吸引力不小,这个青年看向自己赤裸裸的眼神就证明了一切。
——酸涩则是在于,阿戟若只是因为相貌才愿意与自己在一起,日后他们的身份曝光,阿戟能够拥有更加俊秀、也更加温和的男子,还会愿意跟自己这个除了挥剑之外毫无所长的人在一起吗·纪明武心里微微叹口气,眼神低垂了一下,再抬起时已经消去了- yin -霾,只剩下淡淡的温和:“睡吧,阿戟。”
严墨戟眼神亮晶晶地,答应了一声,快速脱了外衣,吹熄了烛火,跟在纪明武身后钻进了被窝··如今夜里还有些寒冷,但是纪明武的身体还带着火热的温度,如同一个大号的暖炉,让严墨戟忍不住靠近了些,主动伸手环住了纪明武的腰。
纪明武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快速放松下来,快得都没让抱着他的严墨戟感觉到··严墨戟在黑暗中就着些微的夜光,看着纪明武侧脸的轮廓,忍不住舔了下唇,低声道:“武哥”·纪明武微微侧头:“嗯”·严墨戟手收紧了一些,脑袋凑近了一点:“咱们成亲也一年多了吧”·“嗯。”
“可是……那个……我们……”·“嗯”·“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少了什么”·纪明武转过脸来,一双瞳孔在夜晚中也带着清晰的光辉:“什么”·严墨戟咬咬牙,靠近了一点,故意用脚勾了一下纪明武的左小腿,一鼓作气道:“咱们什么时候圆房啊”·之前严墨戟虽然明示暗示过很多次,这次倒是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他的意愿,倒让纪明武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
纪明武感觉自己左小腿上还残留着严墨戟脚趾滑过的触感,喉头微微动了动,沉默了一下,才叹气道:“阿戟,你还小·”·严墨戟愣了一下··这句话他在高三毕业之后就再也没听过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个月武哥给他过的生日,应当是原身的十九岁生辰吧·——武哥拿这个搪塞他,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咬了咬牙:“武哥,我十九了,成年了。”
纪明武淡淡地回答:“尚未行冠礼,哪里算得上成年·”·严墨戟真想咬他一口,这是哪里来的老古板,还要行过冠礼之后才能圆房·明明这个世界上嫁娶都是十四五岁就开始了的,他如今都十九岁了·纪明武似乎感受到了严墨戟的情绪,伸手轻轻拍了拍严墨戟的肩膀,低声许诺道:“待你行过冠礼、家中长辈为你取了表字之后,若你还坚持……我定然不会再推三阻四。”
——你也知道你在推三阻四·这个时代,行冠礼是二十周岁之后,由父母或者师长为成年男子戴冠,并取表字,昭示着成为一个完整的成年人。
——也就是说,他家武哥的意思,是要他这样素着、能看不能吃的再过一整年·——何况他哪里还有父母师长乔家夫妇吗·严墨戟咬牙切齿:“武哥,你在逗我吧你该不会想让乔家人来给我戴冠”·纪明武顿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手也从严墨戟的背上放了下来:“阿戟,你没想过……去找寻一下你真正的家人吗”·真正的家人·严墨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纪明武指的是原身被拐卖之前的血脉亲人。
若是原身,有能够寻找真正亲人的机会,应当不会有所犹豫吧……·只是严墨戟自己对原身的真正家人只有一个概念的知晓,纵然能够查看原身的记忆,也无法体会原身对家人思念的感情。
——更何况,原身确确实实已经死了,自己如今算是借尸还魂·不论是武哥、纪家、还是现在这些同事伙伴,都可以说是他凭借自己问心无愧相交知心的。
·——可是原身家人的宠爱,并不属于他,他怎么能顶着原身的壳子去享受原身求而不得的家人温暖呢倒不如干脆不去寻找,让原身的家人以为那个被拐卖的孩子已经彻底失踪甚至死了吧。
——看记忆,原身家中还有兄弟,并非独子,又是豪门,想来也不需要他代替原身做些什么··严墨戟回想起原身关于零散的童年记忆中,那些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那些成群结队的丫鬟仆人,抿了下嘴唇,故作轻松地道:“我已经忘了原来的家里什么样子了,除了一块墨玉还能留作纪念,这能怎么找”·纪明武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会找到的。”
“希望吧·”严墨戟不以为意,又贴近了一些,忽然笑了起来,“找不到也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有我的家人了·”·纪明武一愣,在这初春的冷夜中,能清晰地看到躺在身边的这个青年眼中的信任与情意,让他的心里忽然充斥着温暖又酸涩的感情,用上绝世内力也无法压抑它们涌上自己的四肢百骸,让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抱紧了他的阿戟。
…·因为昨晚仍旧没有达成目的,严墨戟出现在什锦食的后厨时,脸色微微有点黑··冯问兰与新聘请的账房先生路过时,悄悄给他望了个气,心里暗下了结论:气火旺盛、似乎是欲求不满之症。
——原来“一心剑”纪绝言,真的满足不了东家的需求……·冯问兰打量了一下东家看似瘦弱的身躯,眼神隐隐带上了一丝敬畏··严墨戟没注意冯问兰暗中打量的眼神,开口叫住她:“问兰,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下。”
冯问兰一愣,对身边的账房先生挥挥手,叫他先去前台对账,自己走向了严墨戟:“东家何事”·严墨戟先问了一下蒋老头的情况:“蒋老头还算听话吗”·冯问兰笑吟吟地道:“还好,最近老实了不少。”
蒋老头刚进什锦食的时候,当着纪明武的面自然是又多乖就多乖,去了恒温大棚之后,仗着纪明武不在,就开始想耍小把戏··——威逼利诱想从她这里套出解药的下落·——哼,当她“毒手华佗”的名声是白来的吗·被蒋老头威逼利诱的事情,冯问兰也拿来跟东家告状过,每次都能得到东家安慰的下厨手艺;等东家问她一个人能不能搞得定蒋老头时,她又故作坚强地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这种送上门来的、武功不低的试药对象可不好找,嘻嘻··严墨戟一开始其实还颇有些担心冯问兰的安危,不过看钱平从不在意、蒋老头对冯问兰的态度又愈发恭敬恐惧,心里也多少知道冯问兰并不像是她表面上那样无害。
正因为从蒋老头身上看到了冯问兰的杀伤力,严墨戟才想着把自己现在最纠结的事情和冯问兰讨论一下··“东家想招一波江湖人来什锦食做工”冯问兰有些惊讶地看着东家。
严墨戟点点头:“对·从前都是李四在负责这一部分,但是李四到青州城来可能都要五月份了,时间有些晚,我想先招聘一些人来用·”·冯问兰有些懂了:“东家是想让小女子来负责”·“依据我对江湖人的了解,想让他们正儿八经做工,至少要打得过他们吧”严墨戟隐隐有些期待地看向冯问兰,“问兰,你的武功如何”·冯问兰皱了皱秀眉,有些尴尬地道:“东家,小女子虽于岐黄之道颇有研究,武学之道实则比李四钱平他们差远矣……”·“钱平比较忙,应该没法来主导这件事。”
严墨戟微微拧眉,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不需要招像李四钱平那种级别的高手,从前镇上什锦食那些人的水平就差不多·”·“那种水平的话,我倒是可以应付。”
冯问兰点头,不过又提醒严墨戟,“只是东家要晓得,青州城不比镇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明面上的武功未必做得了数;青州城的江湖人大都有几分傲气,恐怕未必乐意来咱们铺子做事呢。”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这其实也是严墨戟担心的,所以他才想和冯问兰确认,若是在青州城内招聘低阶的江湖武人,会不会给什锦食带来麻烦··“麻烦倒不至于,有我和钱平,怎么也能摆平了。”
冯问兰一边答着一边心想,江湖武人而已,再大的麻烦,难道还能抵得住“一心剑”·得了冯问兰的保证,严墨戟放心了不少,打算近期就招聘一波武人。
乐意去闯荡江湖的他自然不要,那些如同吴娘子、周洋之类厌倦了混迹江湖、想寻一份工作安定下来的人,他欢迎至极··因为冯问兰说青州城内的江湖人都有些傲气,严墨戟原以为自己的招聘告示挂出来之后,可能没几个人应聘来着;没想到才过了三日,来揭榜应聘的人就超出了严墨戟的预定名额。
——问兰这预估偏差有点大啊……·严墨戟看了冯问兰一眼,让冯问兰有些心虚··——她作为青桑谷门下弟子,出门历练莫不是被各大门派捧在手心,认识的大都是些高级弟子,还真没和底层的江湖散人有所接触……·——不像剑宗,低阶弟子下山历练,碰上江湖纠纷,肯给你面子的人寥寥无几,毕竟就算上三宗也不会为了个把非核心弟子就揪着谁过不去。
这些来面试的江湖人,与严墨戟最初在镇上面试的那批人差不多,都是处于江湖底层,连日常练武的汤药饭食都不能稳定的穷人,心气儿也被生活磨得差不多了,只想安安稳稳找份工做。
严墨戟还是按照之前镇上那套流程筛选了一遍,剔掉了几个心怀歹意的恶徒,留下了十个真心想做工赚钱的人··这些人,严墨戟分了三个给钱平,让钱平带着他们在甜品站做工,毕竟没有现代机械的情况下,其实西式甜点对武学的依赖度会更高一些;·还有三个轻功好的,严墨戟自己来带,主要是向着送外卖的角度去培养,包括甜品站、火锅店在内,都开展起外卖的业务;·剩下的人,严墨戟都交给了冯问兰,要她好好教导他们,先让他们什锦食的火锅店和恒温大棚做事,后面再看他们的- xing -格和倾向决定安排什么岗位。
严墨戟开给他们的工钱不低,让这几个饱受阿堵物困扰的江湖散人眼前一亮,连声道谢··这次严墨戟特意留意过,招聘来的江湖人中没有疑似李四钱平的同门,让他微微有些失望。
——钱平和李四的同门,武功都不错,人也都认真能干,简直让严墨戟都有把他们宗门都招过来的心思了··…·送外卖这件事,其实并不单单跑得快就够了。
一个外卖员要同时送好多份外卖,如何规划路线、能够保证最快把每一份外卖送到客人的手里,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周边街道的外卖普通人就能送得,轻功好的武人主要工作范围还是距离什锦食更远的地方。
严墨戟教着的这三个人,有两个是来青州城不久、被青州城繁华却冷漠的城墙击碎了闯荡江湖的豪情壮志的年轻人,一个是在青州城里混迹了七八年的老油条··前两个虽然对城内的路途比较陌生,但好处是识字;后者虽然算得上识路,却是大字都不认识一个。
无奈之下,严墨戟只好让他们互相搭档,老油条教年轻人认路,年轻人教老油条认字,不求熟读诗书,至少能认得清菜单,算得了价格··一开始的外卖业务还是只出现在什锦食内部,主要是甜品站那边零星的单子。
甜品站现在的名气慢慢在提升,严墨戟专门定做了一套什锦食商标的餐具,其中就包括了奶茶杯··奶茶杯材质是用的精致的竹筒,在杯口镶嵌了一个小小的插吸管的小环,杯身还画了什锦食的大图标。
若是堂食,客人不需要多出钱,喝完杯子留下即可;若是外带或者外卖,需得多出一份杯子钱,之后可以带空杯子过来,原价返还杯子钱··这些杯子都是可以重复利用的,严墨戟另外雇了人,四处地以原价回收什锦食的奶茶杯带回来,若是没有破损,可以洗刷干净重新使用。
虽然看起来这样一来一去亏了人工钱,但是严墨戟的目的全然不在于杯子回收——走街串巷的吆喝“回收什锦食奶茶杯”,正大光明又覆盖极广的另类宣传,才是他的目的。
若是有喜爱奶茶杯而留下的人家,那更是长久又潜移默化宣传,严墨戟求之不得··不过甜品站也才刚起步,还没到有口皆碑的地步,好一点的人家也大都习惯遣下人来买吃食,对于外卖几乎没有概念。
严墨戟从奶茶外卖出发,以保温的名义向客人们推荐了什锦食的外卖业务,一点点打开外卖的市场··以外卖员用上了轻功的速度,严墨戟相信那些豪门夫人小姐们在感受到什锦食外卖的效率后,一定不会吝啬那点外卖费。
钱平的甜品店里,有了新加入的几个武林人用上内力来打蛋、磨粉、搅拌,钱平的压力大大减轻,把心思更多的用在了研究甜点的口味上,并在严墨戟的建议下,每隔十天就推出一款新口味的甜点,把时鲜水果与各种甜点的制作结合在一起,不断吸引着客人的目光。
其实严墨戟还想把巧克力也搞出来来着,只是打听遍也没找到有类似可可豆的东西,也只好遗憾地打消了念头··——唉,要是有巧克力,甜点能翻新的花样就多了……·至于火锅店里剩下的四个人,其实颇有点浪费,只能做一部分体力活,没有把武功的特殊之处用出来。
唯一的作用就是蒋老头除了做铁板烧的时候,都不需要白天来什锦食做事了··毕竟恒温大棚那边白天也有不少活儿干··所以严墨戟开始计划起再开一家分店。
这次开的店更贴近于什锦食的本质,也就是小吃的大杂烩··这个决定得到了钱平和冯问兰他们的疑惑和不解··如今甜品站才开了不到一个月,成本还未完全收回,火锅店的利润虽然稳定,但跟青州城的铺子价格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这时候再买新铺子,岂不是要倒折钱进去他们还有那么多存银可以用吗而且哪有那么多值得信任的人手,可以把东家那么多美食的做法都教出去·严墨戟笑着安慰他们:“你放心,这个我心里有数,铺子未必要买,人手也有着落。”
人手问题,之前在什锦食火锅店聘请的伙计们,现在也都做了两三个月了,严墨戟一直都在留意这些人的工作情况··那些有上进心的、踏实肯干的人,他都暗暗记了下来,准备后面问他们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学徒,跟他学习做小吃。
但凡小吃美食,选店的时候都要选择人流量大的街道上,保证有更多的客人看过来··火锅店所在的岁安街其实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地方,后头连着城隍庙,每隔几日便会有庙会,最适合摆摊做小吃。
因此严墨戟优先考虑的就是岁安街··因为想复制当初在镇上的可扩展型摊位的模式,严墨戟这次特意选中了岁安街主路上的一排二层小楼··这一排小楼布局规划整齐,最重要的是,他们大多数都是卖的吃食,都是冲着岁安街的客流量而来,抢先买下了铺子,结果卖的食物大同小异,虽说赚得也不少,在严墨戟眼里却是在浪费地段。
直接买下一整排小楼自然是不现实的,严墨戟找上了那些铺子的主人,提出了自己的融资方案··什锦食负责提供一部分小吃的制作方式和经营权,并对铺子进行重装修和改造,装修之后的摊位,什锦食拥有一定比例的自主决定权;·铺子的原主人可以在另一部分摊位上制作出售什锦食提供的小吃,也可以把摊位全都委托给什锦食,由什锦食代为使用或者出租。
至于利润的分成,则根据具体摊位的占比、铺子原主人的投资额度等等来划分,每一种情况都有对应的比例计算方式··最终的契约合同列出来,就算是当过一阵子账房先生的冯问兰都看得头晕:“东家,这些数字你都是怎么算出来的”·她皱着眉看了下严墨戟写出来的那些圈圈杠杠,有些疑惑:“这些符号又是何意”·严墨戟笑了笑:“这些都是便是数字的符号,这是0,这是1……”·这个时代的数学计算,还是用的算筹算盘和繁体数字。
严墨戟之前看张三郎和冯问兰算账,光看着他们就觉得累··这也是为什么每次什锦食都要聘请专业的账房先生,账簿也都是厚厚的一大摞的原因··严墨戟有心把阿拉伯数字和基础运算法则推广开来,又有些担心在那样封闭的小镇上会引来对他身份的怀疑。
毕竟吃食还能说是自己琢磨出来、或是看别人做的,阿拉伯数字和运算法则可不是自己就能研究出来的,这套东西一拿出来,他就算不被怀疑借尸还魂,也得被怀疑易容改装。
·如今来了青州城几个月,青州城人口密集、人流量又大,西域胡商、北夷狄人均能见到,又有各种江湖三教九流的人盘踞,严墨戟也可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
——只推说自己碰到西域奇人,教了他这套运算法则便是··如今账务基本是冯问兰在管,严墨戟就先把这套基础运算法则教给了冯问兰··冯问兰一开始还觉得这些圈圈杠杠的符号难以理解,随着严墨戟对四则运算的讲解,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江湖门派中,真正的大门大派的核心弟子,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文学数算都是要考校的·尤其是她们青桑谷,在医术用药一途,对于数字比例更加的敏感··冯问兰并非醉心学问之人,但是也感觉得出来,这套看上去如同天书一般的简单符号,把日常的算筹数术化简了多少·——东家从哪里学来的这个·严墨戟对上冯问兰震惊又疑惑的眼神,心里明白她的怀疑,笑着道:“这是前些日子我在外,碰到一个西域奇人寻访美食,我为他做了一餐,他为了答谢我,便传授了我这套数学知识。”
——哦,原来是被东家美食征服的西域奇人·一听是严墨戟的手艺换来的,冯问兰立刻就觉得可信了很多,略带钦佩地道:“这套数术运算实在是有些过于骇人,小女子从未想过数术竟然可以化简得如此轻易不知那位奇人如今在何处小女子也想去拜访一番。”
严墨戟笑着道:“他教给我之后便离开了,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冯问兰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着手里刚才严墨戟给她演示的草稿:“东家,那这个……”·严墨戟想了想,道:“你先学会,到时候我们去谈合同的时候,你自己算好之后,再转成汉字给那些铺子商人看就好。”
顿了顿,他皱眉思索了一下:“至于这套运算法则……后面我找苑五少爷问一问,看青州书院里有没有教导数术的先生,再把它传授出去吧·”·既然阿拉伯数字已经拿出来了,那严墨戟也不打算敝帚自珍,能够推广出去造福大众自然最好。
——而且他也有点撑不住跟那些用繁体“壹貳叁肆”跟他报账的账房先生了……·出乎严墨戟的预料,和那些铺子主人谈判的过程,竟然非常的不顺利。
大多数的铺子主人,都觉得自家的铺子占据了岁安街这么一个地利人和的好位置,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对于找上门来的严墨戟,第一反应都是“这什锦食是来骗钱的吧”。
有些人甚至没有给严墨戟解释合同里条款和利润分成的机会,就听得不耐烦打断了他··客气点的还会礼貌的把他们都请出去,尖酸一点的就直接开嘲讽了··像一家吕姓掌柜便直接讽刺他们:“什锦食这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有一家铺子还不够,还想把我们的铺子一并吞了”·严墨戟前世也不是没碰到过这样的时候,所以心态倒也还好;跟在严墨戟身后的冯问兰,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看东家一直笑得很热情,她早就一蓬药粉撒上去了,该叫这些无知小贩知道她“毒手华佗”的厉害·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要知道,经过东家解释之后,冯问兰还打心眼儿里认为他们什锦食是亏了呢白送技术和利润出去,对面赚不到钱什锦食还提供补偿·——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儿·严墨戟看她气冲冲的样子,颇觉好笑:“你何必这么生气,对于新鲜事物,正常人一时不能接受也是能理解的。”
冯问兰看他一眼,气鼓鼓地道:“若只是不接受也就罢了,瞧他们那些尖酸刻薄的模样,真当我们多在意他们那点利润”·“没事,以后咱们生意做起来了,有他们求我们的时候。”
严墨戟宽慰她,摸摸下巴突然笑起来,“以后再想跟咱们合作,福利可就没这么好了·”·“说是这么说,现在只剩下许记饭馆还没去了,若是他们也不接受,我们怎么把生意做起来呢”·“先去最后一家看看,不行我们可以换种起步方式,效仿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先从路边摊做起。”
严墨戟沉思了一下,颇觉得遗憾,“就是可惜了我这套融资方案了·”·严墨戟原以为最后这家许记饭馆也不会接受他的融资要求,没想到许记饭馆的掌柜竟然很认真地听了他们的来意,最后脸上显出了犹豫之色。
有犹豫就有希望·严墨戟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些:“请问您对我们的方案有什么疑问之处么”·许记饭馆的掌柜是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寡妇,夫家生前姓许,不像其他铺子的掌柜那般穿绸带锦,眉目之间颇多忧愁,显然日子过得不甚太好。
许氏叹了口气,先请严墨戟和冯问兰坐下,吩咐伙计上了茶水,才勉强一笑:“这位严老板,虽说妾身只是一介妇道人家,可也听得出,您这套方案,我们许记饭馆又要出地盘,又要出人力,能不能赚到银两还是两说,便是赚到了也得分你们一部分,似乎有些吃亏了。”
冯问兰听了这话,心里又是一落:她还以为这位许氏完完整整地听了他们的阐述,是对他们的融资方案产生了兴趣呢,没想到最后还是拐着弯儿要拒绝·严墨戟却觉得更有把握了。
但凡做生意,最怕的就是不给你开口的机会直接拒绝;像这种已经摆出了讨价还价的气势的,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动心,只想为自己多争取些利益··严墨戟最开始制定这套融资比例时,也给自己预留了一部分可以用来还价的余地,因此也丝毫不虚,笑道:“许夫人,确实需要你们提供商铺和一部分人力,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什锦食提供的小吃,都可以卖得大火,绝不会有亏损的情况——而且,合约中也说了,若是在一定时间内您赚不到足够的银两,可以终止合同,或者由什锦食为您补足银两。”
许氏看上去面色忧愁,可讨价还价起来毫不迟疑·严墨戟与她又走了几个回合,最终才敲定双方都满意的比例条款··最后许氏还额外补充了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什锦食给她的小吃可以让她在后厨做,不必抛头露面。
契约签订,严墨戟和冯问兰心中都颇为高兴,看许氏面上的忧郁之色尚未消失,不由得关心了一句:“许夫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许氏一怔,笑着摇摇头:“妾身只是忧心家中孩儿的亲事,与生意无关,叫严老板见笑了。”
严墨戟点点头,交浅言深的避讳他也是懂的,见许氏不愿多说,也就没多问··许记酒馆的铺面不算太大,不过比起什锦食在小镇上最初起步时的茶肆已经大了不少了,严墨戟请人来,按照镇上的什锦食铺子的规划,将一楼的铺面改造成各种小摊位的组合,只是中间预留的座椅少了许多,在二楼布置了不少桌椅,还增设了几间雅座,把整间铺子收拾得干净又亮堂。
从严墨戟的观察看,青州城的风气不像小镇那么闭塞,便是富贵人家的少爷、青州书院的书生,来岁安街也不会矜着架子,只要有雅间,还是乐意进去吃些美食的··在这间铺子卖的美食,严墨戟慎重考虑之后,拿出了自己最初发家的第一桶金的来源:煎饼馃子和塌煎饼,还有什锦煮、肉夹馍、豆皮、鸡蛋灌饼……等等前世街头巷尾的亲民小吃。
这些小吃的做法,严墨戟挑了那几个自己相中的伙计,把手艺教给了他们,让他们去什锦食的新铺子里独掌一位··虽然青州城附近没有找到小镇上的那种锈叶子,没法做出锈茶来,但严墨戟也利用青州城里流行的茶饮,调配了新的饮料,还加上了冬日里必备的姜丝红糖茶,足以满足大部分人的需求。
此外,严墨戟也把拿了一个摊位用来售卖他自己卤制的卤味··而许氏想要的能够不抛头露面的食物,严墨戟斟酌之后,把什锦煮教给了她··什锦煮的关键其实在于底汤的调配,但是最耗时的功夫其实是串串的制作。
底汤配方没有教给许氏,只提供了给她,她负责制作串串,再找个伙计在前台炖煮着售卖即可··万事俱备在,只欠宣传··严墨戟专门出银两,请人刻了广告单的模子,印刷了许多广告单,请了人去岁安街附近的街头巷尾分发;火锅店和甜品站也挂出了大大的告示,提醒着客人们什锦食开了新的铺面。
这样一切准备好之后,什锦食在青州城的第三家铺子终于开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钱平:东家叫我去管铺子,以前这事都找李四的。
冯问兰:东家叫我去招聘,以前这事也找李四的··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叹气:李四不在的第n天,想他··远在小镇的李四:阿嚏·_(83 」∠)_明天的更新依然是万字爱你们么么哒·第47章 美食广场·开业的时间严墨戟充分考虑过,选在了庙会当天的上午。
对于这种多摊位模式的什锦食运作, 严墨戟已经驾熟就轻, 狂轰滥炸般的广告宣传下, 不少人都对这间新铺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岁安街通往城隍庙的路上人流量一直不小,又碰上庙会,再加上严墨戟的宣传,第一天好奇的客人们就在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之前在烤鱼店时, 烤鱼店每桌都会赠送一小碟煎饼, 如今也有不少人都知道这种薄如牛皮的主食,只是这次新来的什锦食里,才真正让他们看到那薄薄的煎饼是怎么摊出来的。
一个圆圆的怪异锅底, 一勺面糊,两个小小的竹木工具,三下五除二一张喷香的煎饼就做出来了··上面打蛋、抹一层酱、放上酥香的馃子、撒上酱菜丁……·或者将各种花样的馅料炒熟,铺在煎饼上一层一层, 做成柔软的塌煎饼……·还有鸡蛋灌饼,也引起了不少客人好奇的围观。
明明只是一层面饼, 煎的时候却鼓起了气泡, 戳开之后倒一杯蛋液进去,快速翻过来煎熟,香酥的面饼里面是柔嫩的鸡蛋,咬一口下去,美味刺激着舌头··有不爱吃这种油煎的食物的,还有清淡又鲜美的什锦煮, 清澄澄的汤底中放着一串串的豆腐、萝卜、鱼丸、肉丸……明明只是清汤,却散发着诱人的鲜香味,但凡路过什锦煮摊位的,都要忍不住买上一两根尝尝。
各种从没见过的美味都让来到什锦食的客人们大开眼界··虽然铺子不大,二楼的座位很少,但是因为大部分食物都可以打包带着一路走一路吃,排队的队伍进度倒是很快。
只是辛苦了什锦食做小吃的伙计——如今已经算得上严墨戟的学徒——挥舞着厨具片刻不停,满头大汗都没时间擦一下··幸好严墨戟早就有所预料,除了对体力要求不高的饮品摊位和什锦煮摊位,其他基本每个摊位都安排了两个人轮替,一个人做吃食的时候另一个人帮忙递菜递面,每隔一个时辰轮换一次。
当天庙会,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神奇的景象——·从岁安街过来的人,手里大都捧着个吃食,一边吃着一边逛庙会,手里吃食各种各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带着香浓的味道。
别说一起逛街的路人,就算是庙会上摆摊的小贩摊主,闻着都觉得馋了··有那胆子大的人主动上前,询问一个拿着煎饼馃子吃得正香的汉子:“这位兄台,敢问一句,不知这吃食是从何处买来的怎地如此之香”·那汉子正一边吃一边看得开心,被打扰微微有些不悦,不过看对方是个温和有礼的书生,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晃了晃手上的吃食:“喏,什锦食买来的。”
那书生看过去,发现汉子手里的吃食外面包裹的油纸一角上竟然镂空出了一个像是面饼裹着一些食物的图标,不由得有些疑惑,迟疑着道:“这什锦食可是岁安街那家不是做铁板烧的么”·那汉子诧异地看他一眼,起了卖弄之心,便笑道:“你这书生有所不知,什锦食今日开了新铺子,就在岁安街另一条路上,专卖这些从未见过的吃食哩”·书生得了答案,道过谢,转身回了同伴身边,颇有些兴高采烈:“何兄,打听清楚了,那吃食说是什锦食售卖的,就从前我们吃过的铁板烧那家,我们去看看吧。”
那何兄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你非要逞这些口腹之欲,若撞见熟人,待回了书院,小心先生责罚·”·书生不以为然道:“书院里清茶淡饭已然够了,庙会之时先生也会网开一面的;就算被抓住,也不过是多抄几遍书罢了;而且……”·书生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愤慨:“苑青山那厮,屡屡炫耀他在家吃的那些美食,说得人腹内空空,粗茶淡饭也食不下咽,还嘲弄我们青州城偌大一个府城,连个鱼面都吃不到”·何兄叹口气:“苑兄不过是初入书院,受不得书院清苦,说些家乡事聊以自- wei -罢了,你又何必跟他置气。”
“我倒不是置气·”书生愤愤,靠近同伴悄悄道,“我一次偶然瞧见他找人拿了些卤味,闻起来可香然则我去问他,他却拒不承认,不肯分享我一块,真是吝啬”·何兄:“……”·“所以今日我们也去吃些美食,回去跟他也炫耀一番”书生兴冲冲地拉了拉何兄的手,“那什锦食新铺子的位置我已打探清楚,我们这便过去吧”·何兄无奈,只好被他拉着,逆着岁安街的人流穿了过去。
现在庙会已经开始许久,可等书生二人到了那新开的什锦食门口,还有老长的队伍排在那里,让书生忍不住咋舌,感觉仿佛回到了当初铁板烧的时候··拉着同伴排着队,进了什锦食,书生只觉得空气中萦绕着各色的香味,混在一起刺激着他的鼻窦,让他忍不住直接吞了一口口水。
——明明从另一条街到城隍庙的路上,已经吃过不少吃食了……·书生在这个热闹喧嚣的铺子里环视了一圈,最后咬咬牙,看向了自己的同伴:“何兄,你可带足了银两”·何兄:“”·“我们每种都买一份吧”·说是这么说,其实每种吃食都买了一样,也没花多少钱。
什锦食的这些小吃一贯走的物美价廉、薄利多销的大众路线,两个人最后抱了一满怀食物出来,一边走一边吃,完全没有一点文人的倜傥样子··书生把每种吃食都吃一口,再吃下一种,让各种美味都在嘴里迸发,直到肚子撑得再也吃不下了,才捂着肚皮满足地叹气:“真是太好吃了这些街头巷尾的小吃,竟然比酒家饭菜还要美味些”·他有些遗憾地闻了闻自己袖子上的油味,叹气道:“本想着这次庙会能不能邂逅到一位命定女子,如今看来,纵然有那小姐愿意抛我青眼,也要被我这一身油腻气味熏退了。”
嘴上这么说,书生还是非常满足,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丝得意:“待回了书院,我定要向苑青山那厮好好炫耀一番这什锦食的美食,管叫他嫉妒得流口水”·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何兄失笑,摇摇头,从怀里摸起一个被书生吃了一半的煎饼馃子,毫不在意地继续吃起来。
…·不过是一些小吃,生意的火爆完全出乎大家的预料··店里不管是新雇的还是做了很久的伙计,都对严墨戟露出了看财神的神色;倒是钱平和冯问兰,在镇上就体验过什锦食的人气,反而正常一些。
严墨戟对这种人气也毫不意外——火锅店和甜品站积累的人气,加上广告和庙会的效应,新店开张自然是正常的情况··要保住什锦食这块牌子,还要看后续能不能坚持下去。
虽然开张这两天的利润哗啦啦地进来,但严墨戟也没有被冲昏头脑,时刻紧盯着什锦食的各个环节,保证没有疏漏;同时也拿出了几款新的小吃,暂且预留给后面逐步推出。
作为什锦食第一个融资合伙伙伴,原来这家许记饭馆的掌柜,如今只在后厨做什锦煮的串串,但是头几天的利润叫她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老天爷,这两天的利润,顶的上过去饭馆里一个月的收入了·——这什锦食的利润竟然这么火爆·——如此看来,家里银子积攒多了,也可以为儿子置办个小院儿,就算现在这门亲事成不了,日后说亲也有底气许多·喜得许氏赶紧去牙行,开始打听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宅子正在出售。
这样红火的生意,自然也引起了很多眼红的人··尤其是严墨戟之前上门寻求合作、结果拒之门外的那些旁边店铺的老板,心里都在冒着酸水:原以为自己占据了这个好铺子,日子过得足够富足了,瞧瞧那许氏,跟那什锦食合作了才几日,竟然开始打听买宅子的事情了·大家都是一条街上做生意的竞争对手,谁还不知道谁·许氏那馆子手艺一般,生意也算不得多好,早些年许老板还在时,给家中独子定了门娃娃亲;如今眼看着年龄到了,只是许家已经败落到只剩这么一个小铺子,人家嫌弃许家家穷,有了些反悔之意,可把许氏急坏了。
可谁叫许氏非要供养着独子在青州书院念书呢青州书院的束脩和笔墨纸砚,哪有那么容易出·单看这许氏多少日子都不带换件新衣服,就知道她日子过得多么清苦了。
可是眼看着,这许氏竟然开始打听给独子买起成亲用的宅子来了,这什锦食到底有多赚钱·这些老板酸得馒头都咬不动了,只好安慰自己:哼,不过是新开张的人气罢了,他们铺子新开的时候不也客官满座且等几日才会原形毕露呢。
什锦食新铺面紧挨着的吕掌柜便是这样安慰自己,但看连续七八日,旁边的铺子门口的队伍都没有缩减的迹象,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回家陪伴一下娇妻爱女,享享天伦之乐。
只是吕掌柜回了家,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再一看,妻子哄着小女儿一起吃的,可不就是这几日自己日日闻夜夜闻的、旁边铺子热卖的什锦煮·——自己心里正跟那什锦食叫着劲哩,回头就发现家中妻女买了对手的吃食·吕掌柜脸色一冷,走上前去,皱眉呵斥道:“你怎地给囡囡买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吃”·吕夫人可一点都不怕他,瞪了他一眼,拍拍被父亲的话吸引的抬起头来的小女儿,才转头道:“妾身去那什锦食看了,那地面和锅碗可比你那铺子干净多了。”
“你、你还去什锦食了”吕掌柜睁大眼睛,“没被人认出来吧”·吕夫人不高兴了:“怎地,妾身这等拿不出门去,给老爷丢面儿了”·“你这无知妇人唉……那什锦食是咱们家的竞争对手。”
吕掌柜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一大桶什锦煮,鼻子里闻着那诱人的香味,恨铁不成钢,“你去他的铺子里买吃食,要是被人认出来了,那可不是要被人笑话的吗”·——吕家夫人自己都“投敌”去了什锦食买吃食,那他哪还来底气跟什锦食叫板儿·吕夫人明白了,脸色稍稍好转,宽慰了一下他:“老爷放心,妾身只是前两天好奇进去了一趟,今天这些都是叫的‘饱餐一顿’。”
·吕掌柜一愣:“啥”·“饱餐一顿啊·”吕夫人见吕掌柜似乎不知情,来了兴致,把女儿放在软榻上让她自个儿吃,自己坐到吕掌柜身边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是前些日子附近兴起来的行当,找到街上穿着‘饱餐一顿’的衣裳的伙计,把想吃的铺子和吃食告诉他们,不多时他们就能把吃食送上门哩比遣下人去买还要快,送过来还都是热的呢。”
“还有这等行当我怎么不知道”吕掌柜好奇起来,也暂且忘了什锦食的事··吕夫人对丫鬟招了招手,一面笑道:“那‘饱餐一顿’还给了个单子哩,教我们怎么找他们。”
丫鬟从柜子里里翻出上次夫人拿回来的素纸呈了上来·吕夫人递给吕掌柜,嗔怪道:“这可是‘饱餐一顿’送来的,老爷可不必担心了吧”·吕掌柜接了过来,脸上神情舒缓了几分,刚想夸奖夫人几句,眼神扫过这张印着素雅的正体字的纸张,忽然表情就凝固了。
这张纸张上文字整齐、表达简洁,还配有简单的图画,十分简单易懂,一看就是认真设计过;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忽视在最下面的那行清晰的字样:·“‘饱餐一顿’是什锦食品牌旗下外卖团队,如有疑问可至什锦食本店投诉,地址岁安街19号铺。”
——什锦食·吕老板眼前一黑,回过神之后指着那行字,瞪大了眼睛,声音忍不住也放大了许多:“你这无知妇人莫非是不识字这最后一行字没看到么”·——这“饱餐一顿”本就是什锦食的产业·——那他吕家买了竞争对手的吃食的事,不是明明白白地摆出来给那什锦食严老板知晓了·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吕夫人还未回答,正吃着鱼丸的小女儿被吓了一跳,害怕地看了爹爹一眼,一双大眼睛顿时蓄起了水汽:“呜……”·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吕夫人慌忙把女儿抱在怀里哄了半天,直到宝贝女儿不再抽泣,这才把她交给丫鬟,让丫鬟带她去院子里玩··小姑娘出去时手里还紧紧握着两根什锦煮的签子,哭的时候都没放开。
女儿出去了,吕夫人脸色冷了下来·从心肝宝贝哭起来开始便坐立难安的吕掌柜顿时一个哆嗦··旁边侍奉的丫鬟见怪不怪地退了出去··…·被夫人狠狠教训过一顿之后,吕老板神色萎靡地靠在软榻上。
吕夫人出了口气,心情也舒缓了不少,看自家相公也顺眼了,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那碗有些冷了的什锦煮:“这是妾身给你留的,你还吃不吃”·吕老板坐起来,鼻子嗅了嗅那从前几天就勾得他馋虫不断冒头的香味,咬咬牙,自暴自弃地道:“吃”·一口什锦煮入口,吕掌柜登时瞪大了眼睛。
…·什锦食生意的火爆作用下,之前拒绝他们的那些铺子老板定然会转换态度·这一点严墨戟原本就在预料之中··不过他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竟然是隔壁的吕掌柜。
这吕掌柜,严墨戟也打听过他的脾- xing -,知道他格外爱面子,与人相争,非要争到嘴里那口气散了去才肯罢休··严墨戟之前被拒绝时就有些头痛,还在考虑后面怎么攻克这种好面子的钉子户——因为吕记就在现在什锦食铺子的隔壁,如果不能拉吕掌柜入伙,什锦食打通一整排铺子的发展模式就是镜花水月。
没想到吕掌柜竟然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虽然之前拜访吕掌柜时,吕掌柜说了些刁钻的话赶人,不过在商言商,严墨戟也不会把不好的态度摆出来。
——顶多利润点少给一点罢了··其实吕掌柜来找什锦食合作也犹豫了很久,一方面是面儿上抹不开,另一方面也是搞不清楚什锦食提供的那套复杂的利润分配方式,生怕严墨戟给他挖坑。
不过看着隔壁那似乎根本没有减少的人气,又尝了什锦食售卖的吃食,吕掌柜摸着宝贝女儿的脑袋,还是决定来试一试··——反正面子早就没了,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严老板态度温煦,让有些别扭的吕掌柜舒服不少;听了他得来意和疑惑后,严老板也特意拿了契约出来,耐心地给他解释起利润分配的条款来··吕掌柜自己算是白手起家,自有一套生意经,什锦食的融资方案耐心听下来,可获利的地方还真不少,让他眼神也亮了许多。
只是……·吕掌柜皱了皱眉:“严老板,这份合约……似乎与之前您来我店里的时候不大一样”·严墨戟点点头,爽快地承认下来:“确实,头一份合约用给了郑夫人,这些日子下来,我发现我们什锦食略略吃亏,便修改了一部分条款,虽说郑夫人那边不会变动,可之后就按照新的合约来了。”
吕掌柜懂了:此一时彼一时嘛,人家上门来的时候自己把他们赶出去了,现在是自己求着人合作,自然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吕掌柜心里还有些不太意思,忽然又听严墨戟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这第二份合约具体怎样,也得施行过之后才知晓……后面可能还要修改的,吕掌柜可要想好了。”
这话隐含的深意让吕掌柜精神一振··——严老板这意思,是后面利润可能还会继续压·——想想也是,虽然自己如今比不得许氏,可也是第一家来寻求合作的铺子,其他铺子的掌柜还都在观望呢等那些掌柜们回过神来,恐怕拿到的合约要更苛刻·——做不了第一,做第二也比第三强·吕掌柜当即下了决心,又跟严墨戟磨了许久,为自己多争取了两个利润点,才拍板签下契约。
严墨戟与吕掌柜达成协议,立刻就开始准备起扩展铺子来··什锦食这种综合多个小摊的美食广场模式,其实地盘越大、食物种类越多,越能够做得红火··毕竟十种食物里客人可能没有喜欢的,但是一百种里总会有让人想尝尝的;尝了一种,再搭另一种,再来杯饮料,最后再吃个甜点……·所以越早扩大铺子越好。
为了不影响现在什锦食的发展,严墨戟先动了隔壁吕掌柜的铺子,等那边装修完成后,再挑了个深夜把两家之间的墙壁打通,做出两道大门来,把两间铺子合并成同一家。
·吕掌柜合并到什锦食中不过五六天,就收到了其他几家当初拒绝了严墨戟的掌柜们的问候··吕掌柜原以为他们会来讥讽自己,没想到那些掌柜竟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反倒是明里暗里开始打听吕掌柜傍上什锦食之后赚得如何。
——嘿,这些老伙计,都不是傻子啊·——看来严老板的什锦食的人气,早就叫他们眼红不已了吧·商人逐利,见有更大的利益可图,这些掌柜像是失忆了一般,完全把之前对什锦食的排斥丢在了一旁,纷纷来到吕掌柜这里打探情况。
认清了其实其他几家掌柜的目的,吕掌柜原本因为率先“投敌”而产生的些微不爽,瞬间变成了抢占先机的优越感··他也不说话,露出左手手指上新买的玉扳指,慢慢喝茶。
隔壁铺子的掌柜看了一眼,眼神登时直了——这玉扳指是姓吕的去年就在玉器行相中的好物,只是嫌贵一直没买,傍上什锦食这才几天,就把玉扳指买回家了·——什锦食这铺子竟然有这么赚钱·来打探的掌柜心里有了谱,又闲扯几句之后,转头告辞回去了。
吕掌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玉扳指摘下来,放回了家中的珍品柜中··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虽然什锦食的生意确实比他从前赚得多了不少,可也不至于叫他飘飘然到买个好玉四处宣扬的程度。
——买下这玉扳指刻意炫耀给那些掌柜们看,还是要给什锦食拉人··与严老板化敌为友之后,吕掌柜跟他交流过不少生意经,最后惊讶地发现,这位年纪轻轻的严老板,在吃食生意上竟然颇有见地,言谈间很容易切中要害,偶尔几句评价,过后细细琢磨,竟然能咀嚼出不少东西来,连他这种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的老江湖,都感觉收获颇丰。
这让吕掌柜对什锦食更高看了一眼··有这样的领头人,再看如今什锦食门口排起的长队,吕掌柜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选择·受严墨戟点拨之后,对什锦食的“大型综合美食广场”的发展路线无比赞同的吕掌柜,开始主动琢磨起如何把旁边几间铺子的掌柜们都拉下水。
这才忍痛去买了玉扳指,故意在他们面前炫耀一番··…·严墨戟很快就收到了其他几家掌柜的邀请,又谈判了几场之后,用比吕掌柜那边更苛刻的合约签下了其他几家铺子。
这下一整排二层小楼,全都挂上了什锦食的牌子··铺子扩大之后,多出来许多摊位,分给其他掌柜的摊位自然是让他们自己决定,什锦食占据的摊位,严墨戟除了又拿出两种美食之外,还找了一些在外头摆摊的第三方小吃。
这些小吃就像当初严墨戟自己的摊煎饼小摊一样,一辆推车,一个炭炉,一双巧手,做出各种看似普通实则美味的食物··有些小吃一出摊就要被抢个精光,有些则因为位置、广告、卖相等原因无人问津。
严墨戟对经过他考察、觉得质量足够达标的美食发出了邀请,请他们在什锦食内部售卖,什锦食可以提供厨房、炊具甚至原料供应,他们只需要专心做手艺即可··而与当初镇上的什锦食一样,只需要他们交一点根本算不上钱的摊位费。
什锦食的新铺子开张也十几天了,爆满的人气令所有人惊讶的同时,也让人羡慕不已·能够加入什锦食来售卖,对大部分小吃摊子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何况什锦食还愿意提供各种方便。
因此被严墨戟邀请的小吃摊子,大部分人都爽快地同意了下来;少部分拒绝了的,严墨戟也没有勉强,只要大部分鱼都网到了就行··这些街头小吃的加入对什锦食来说也是好事,除了让什锦食的商品品种更加多样化之外,也带来了那些已经积累了一定人气的摊位本身的客流量。
循着各种原因来到什锦食的客人,惊讶地发现,这家什锦食的铺面竟然囊括了街道一侧完整的一长排酒楼;走进去看,铺子内部两侧是整整齐齐的摊位,中间是一排简单的座椅,已经坐满了人。
那些摊位中大多数周围都绕着人,各种香味萦绕在半空,让人忍不住就腹内空空··从什锦食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每种吃食看起来都极为精致,让人忍不住就想买来尝尝;等反应过来时,怀里已经抱了一堆小吃了。
为了不浪费,更多看上去就很诱人的美食只能忍痛放弃,并决定下次再来,最好还带上几个友人一同分享··——时间久了,每天晚上都来什锦食消遣的人竟然越来越多,常有傍晚时分、结束一天劳作的人互相招呼:“去什锦食”·什锦食的美食广场开了近一个月,已经成为这一片街区男女老幼人人都津津乐道的消遣去处。
银钱自然也赚得盆满钵满,几个抓紧时间傍上什锦食的酒楼掌柜都笑得合不拢嘴··收入最多的严墨戟,把一部分银钱重新投入什锦食的升级中后,也终于腾出闲钱,打算买一套宅子了。
之前和武哥一起住在火锅店的后院里,虽然也不错,但是毕竟那时候他们人手少,住哪里都无所谓··现在已经四月多了,估计镇上的李四他们也要动身了··严墨戟年初离开镇上的时候,就已经跟当时什锦食的骨干们交流过,看有哪些人愿意去青州城发展。
从当时的情况看,李四是明确表示要到青州城来的;·纪父纪母当时只说要考虑,但是看武哥现在的说法,他们两位可能不打算过来,那可能也不会放心明文小丫头一个人过来;·张大娘当时说会跟着儿子走,张三郎当时也说要考虑,不知会不会跟李四一起过来;·负责外卖的周洋说是可能要来、会冰寒功夫的吴娘子说可能不来……·严墨戟心里盘算了一下,可能要来的人还真不算少。
这些人到了青州城,自己肯定要提前把他们的住处都安顿好··火锅店和甜品站的后院都有厢房,可以作为他们的住处,只是他和武哥最好还是搬出去,单独住起来。
一方面,严墨戟本身还是受现代影响,更倾向于独门独户自家人的生活,两人单独住也省得许多麻烦;·另一方面,他也有自知之明,虽然平日里他对什锦食的员工们没什么架子,但是毕竟是老板,工作时间相处就罢了,生活中就不必在他们面前晃悠了。
因此严墨戟开始物色起了他和纪明武的新宅子··经过几番挑选,严墨戟最后相中了一个带小院的小房子,比在镇上时住的纪家要小不少,但是对两个人住来说已经足够了,还能留出一个空房间给可能需要来住的人。
·宅子置办好之后,严墨戟与纪明武搬过去,兴高采烈地感慨:“现在我也是在一线城市有房的人了·”·纪明武有时候还是不太懂自己这个男媳妇的思维方式。
他现在日常还是在火锅店杀鱼,偶尔会帮忙做些木工··冯问兰对于这样的“一心剑”已经看得麻木了,内心甚至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带着鱼腥味儿、一天的生活就是单调的杀鱼和木工的男人,真的是那个两年前让上三宗之一、背靠朝廷的锦绣门闻风丧胆的“一心剑”吗·——苌雁山一战,对他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吗·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冯问兰私下询问过纪明武,是否需要自己再帮他诊疗一下,却被纪明武拒绝了。
她原以为“一心剑”已经失去了对武学的追求,灰心丧气打算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纪明武震慑蒋老头时的气势、和那偶尔锋锐的视线,都证明了这柄宝剑如今只是归鞘、并未染锈。
——难道“一心剑”真的是为了东家才甘愿隐姓埋名的·冯问兰颇觉得费解·她承认东家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只是东家的世界应当是普通百姓的生意扩张,吸引的也该是重视安稳和财帛的寻常人家;纪绝言这种剑客,不该是心中只有剑的吗·纪明武看出了冯问兰的不解,但确定冯问兰足够聪明,不会做多余的事之后,他也懒得多解释什么。
…·就这样,什锦食的生意稳步提升着,严墨戟和纪明武也过上了除了某些事情不得满足之外一切都很平稳的生活··很快,四月就过去了,天气逐渐变热,已经能够嗅到夏天的味道时,李四他们就从小镇来到了青州城。
载着一车人的马车停在了什锦食后院门口,得了消息的严墨戟刚踏出后门门槛,一个低矮的身影就冲了出来,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墨戟哥”·“明文”严墨戟下意识抱住她,惊讶地道,“你怎么来了,爹娘呢”·几个月不见,纪明文竟然长高了不少,抬起头来露出大大的笑容:“爹娘还在镇上,我磨了好久他们才同意我过来呢”·严墨戟确实没有想到,纪父纪母会让纪明文一个小丫头单独来青州城,不过看小丫头一脸激动之色,他也没有多说,只拍拍她的脑袋:“辛苦啦,等会墨迹哥给你做好吃的。”
纪明文眼前一亮:“好”·跟在纪明文后面的是许久不见的李四·李四倒是跟之前区别不大,笑着走过来行礼:“东家许久不见。”
后面跟着的一大票人都下了车,严墨戟一眼看过去,看到了张三郎、张大娘夫妇、周洋、吴娘子、还有几个眼熟的江湖人,都是他亲手招聘来的··来的人还真不少·能见到这么多熟人,严墨戟心里升腾起不少亲切感,连忙招呼大家进门:“快进来,已经给大家准备了饭菜。”
这时也不拘什么东家伙计了,大家其乐融融的围着一张大桌子,桌上都是严墨戟亲手做的各色美食,还开了一坛好酒··严墨戟把青州城的新骨干们和镇上到来的故人们介绍互相认识,大家在酒桌上一边吃着美味的酒菜,一边开心地聊了起来。
纪明武吃了一会儿,忽然神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两杯酒,握着拐杖站起身出去了··严墨戟只当武哥喝了酒要上厕所,也没在意··纪明武走到一个角落,站了一会儿,李四也从屋里出来,看看四下无人,走了过来。
纪明武皱了皱眉:“何事”·李四没有卖关子,干脆地和盘托出:“镇上乔家一家人,连同已经出嫁的乔大妮全部失踪,王二被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依旧是大肥章么么哒·第48章 外卖事业·“乔家”纪明武的神色蓦然变得郑重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大约是一个月之前。”
李四回答, “先发现的是王二的尸体, 报到里长那里后, 原以为是失踪的乔大妮干的,找乔家人来问话的时候,才发现乔家一家人都失踪了·”·李四脸色郑重了一些,继续道:“我悄悄去看过王二的尸体, 虽然隐藏的很好, 但仍然能看得出是锦绣门的武器所致。”
纪明武沉默了一下,英挺的剑眉紧紧地蹙了起来,右手下意识握紧了拐杖··李四感受到纪明武的气势陡然变了,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道:“镇上安危不必担心,我回信宗门,已经加派了人手, 就算锦绣门当真舍下了脸皮对老先生和老夫人出手,也绝不会成功。”
他皱皱眉:“只是有些奇怪, 锦绣门若是发现了小师叔的踪迹, 为何会选择乔家下手难不成认为乔家是小师叔的岳家、下手难度也更低”·——恐怕不是为了他而来,而且为了……·纪明武脸色仍旧有些- yin -沉,只是右手仍旧摩挲着拐杖,沉默了片刻,才道:“找时间提醒一下阿戟,让他不要一个人出门, 务必跟你或者钱平一起。”
李四愣了一下:“小师叔是怕锦绣门掳走东家来胁迫您”·纪明武摇了摇头:“只管去做·”·李四想了想又问:“这件事要告诉东家吗”·纪明武沉默了一下,才问道:“此事其他人是否知晓”·“知道。
里长那边暂且定- xing -为乔大妮杀夫潜逃,乔家人大约也是一起逃了,镇上谈论的也都是这个话题·”·“那便不必主动与阿戟提起,不过也不用刻意隐瞒,他若问你便直说,隐去锦绣门的部分便好。”
…·纪明武回屋的时候,发现周洋和吴娘子正站起来,周洋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意,吴娘子两颊也是一片绯红,两个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严墨戟看到纪明武过来,对他招招手,笑道:“武哥,快来,给咱们的新人送祝福吧。”
吴娘子手一抖,脸上的绯红消退了一些,苦笑道:“东家,可莫要开奴家玩笑了·”·——纪东家是救她一命的恩公,哪有叫恩公给她送祝福的道理·严墨戟笑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离开镇子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吴娘子侧头看了身边笑得特别开心的周洋一眼,脸上浮起一层幸福的羞意,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娇嫩了几分:“也不过是最近两个月的事情罢了。”
“喜事,喜事啊”看周洋和吴娘子在什锦食喜结连理,严墨戟心里也非常高兴,“办过婚事了吗”·“没有,我和老周商量过,我们年纪都不轻了,又是江湖儿女,不拘泥这个。”
吴娘子笑道,“两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也就成了·”·张三郎坐在席上角落里,看着周洋和吴娘子站在中间接受大家的祝福,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渴慕的神色。
钱平端着新菜上来,正巧对上张三郎的目光·因为李四一直带着张三郎,钱平心里也把张三郎当做了自己的师侄,于是笑着道:“三郎可也想成亲了”·张三郎回过神,脸色微微红了一下:“哪有的事。”
钱平把菜端上桌,一面道:“三郎今年也十七了吧是到该成亲的年纪了·”·张三郎眼神一亮,有些扭捏,低声问道:“平哥,你们宗门……对弟子成亲有没有什么约束”·——这关他们宗门何事·钱平有些迷惑,不过还是回答道:“没什么约束,只要不违江湖道义和宗门规定,看中了只管嫁娶。”
“哦”张三郎放心了些,眼神亮晶晶地,悄悄扫了那边刚进门的李四一眼··闹完结成一对的周洋和吴娘子,严墨戟又询问了一些镇上什锦食的情况。
按照李四和张大娘所说,镇上的什锦食生意非常稳定,虽说碍于镇上的人数上限,已经接近饱和,但有严墨戟留下的发展策略和点拨,还是在慢慢的上升着··什锦食现在已经完全交接给了纪父纪母,还有已经在什锦食做了长久的工的老人们。
虽然李四和钱平都离开小镇了,但是他们留了几个师侄在那边,可以保证压制得住那些留在镇上不愿来青州城的江湖散人··不过他们现在也不能叫江湖散人了,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什锦食的一员,在外头听见有人说什锦食的酸话,有的还忍不住想上去打架。
能给这些人归宿感,严墨戟也非常满足··一场接风宴,大家都喝了不少,严墨戟给来到青州城的大家都安排了住处,李四主动要求去和钱平一起住甜品站,张家一家人和周洋夫妇都住在了什锦食火锅店的后院厢房,其他人也各自安排了住处。
张三郎看向李四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怨了起来··李四只做不知,拉着莫名其妙的钱平亲亲热热地离开了··“四哥,你这么扯着我作甚·”钱平有些无语地看着李四拉着自己的手,看看四下无人,内力一震震开他,“万一让旁人误以为我好男风,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儿。”
李四白他一眼:“放心吧你,就你这块木头,哪家姑娘看得上你”·钱平“哼”了一声:“现在我在甜品站做店主,有不少姑娘凑上来打听我的情况哩。”
李四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些:“钱平,可不要去祸害人家好人家的姑娘,咱们这些江湖中人,朝不保夕,说不准哪天就……”·钱平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我对混迹江湖本来就没什么大兴趣……若非宗门安排我下山来听小师叔差遣,我倒是愿意一辈子待在宗门里。”
“那上次宗门说给你轮班,你咋还拒绝了”·钱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觉得东家这里挺好的,做做工,研究下甜点,我跟你说四哥,我上次试着把分砂剑法化进甜点制作里,没想到做出来的蛋糕格外的劲道,东家还建议我试试做软糖哩”·一说到甜点制作,钱平的神色顿时有些眉飞色舞起来。
李四看着这个几月不见,忽然有些不太认识了的师弟,神色有些茫然:“可是……江湖毕竟与百姓有别……”·“东家这里,哪有什么别不别的大家还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钱平不以为然地道,“甜品站有几个女帮厨,还问我有没有什么武功身法能够瘦身,还说都是我做的甜品的错,害得她们隔一个月就得裁一身新衣服,还被婆家问是不是有孕了……”·听着钱平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在青州城和普通百姓之间的相处,李四神色忽然沉默了下来。
钱平说了半天,不见李四回应,有些疑惑:“四哥,你今天到底咋了”·过了良久,李四忽然轻松地笑起来,神色之间- yin -霾尽去:“没事,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有被你教导的一天。”
钱平又愣了一下:“啊我教导你什么了”·李四哈哈一笑,率先向前走去:“无事,你成亲的时候,记得跟你四哥我说,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当然,我成亲的时候,你也得给我包大的”·“现在八字儿还没一撇呢,怎么忽然就说起成亲了”钱平嘀咕了一句,抬腿跟了上去。
…·什锦食的骨干们来了不少,严墨戟第二天抓紧开了一个后续发展会议··关于什锦食后续的发展计划,这次严墨戟没有自己决定,而是交给了这些已经有了足够经验的人各自讨论、畅所欲言。
会议的主题是什锦食在青州城的下一步发展规划··如今什锦食在青州城已经有了三处铺子,位于岁安街的火锅店和美食广场、位于宁莱湖畔的甜品站··比如当初在镇上,在青州城的发展确实快了不少;不过严墨戟心里也清楚,这完全是因为两边平台不一样,镇上就那么几家人口,青州城作为这个世界的一线城市,人口总数和人流量都格外的大,岁安街又是一个地段不错的好铺子,能快速火暴也是正常地现象。
一时的快钱好赚,想长长久久地把什锦食的品牌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关于下一步的发展,这些已经在什锦食做了足够久的人,都或多或少知晓了严墨戟想把什锦食做成一个响当当的招牌的意图,根据各自的考量提出了他们的意见。
张大娘认为应该开一间纯粹的煎饼铺子,把煎饼这种干粮推广出去;李四认为既然美食广场的模式非常受欢迎,那应该在其他城区也开一个美食广场;也有人认为应该从现在已经做起来的美食广场出发,一步步吞并周围的铺子,把周围这一片全都变成什锦食的铺面……·严墨戟一开始没有发表意见,鼓励大家互相交流之后,最后看大家意见都发表的差不多了,才笑着道:“大家的意见都很不错,其实都很有可行- xing -——不过咱们做生意肯定不能单凭一个主意就开始做,还需要大家写一个简单的计划书。”
“计划书”·“嗯,其实也不复杂,实际考虑一下想要实现你们各自推崇的方案,应该从哪里入手、可能遇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以及列一下你们这些方案的优缺点。”
纪明文有些疑惑地问:“墨戟哥,今天不讨论出个结果吗”·严墨戟笑了起来:“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纸上点兵,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你们做计划书的时候,也要实地考察,多征询当地人意见。”
实地转悠一下大街小巷、看看其他铺子的位置、口味、人气;听听青州城百姓们的想法和倾向,做出来的计划远比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靠谱··几个人散去之后,严墨戟单独留下了周洋夫妇,问了一下镇上什锦食外卖的情况之后,把自己现在将外卖部门单独拆分成“饱餐一顿”的事情跟周洋描述了一遍,还给了他们两张自己拟定的规划方案,末了问道:“我有意把‘饱餐一顿’单独交给你们两个,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周洋夫妇认真地看了看手里的文件,仔细翻阅了一下,才有些惊喜地道:“东家是打算把外卖行业与其他商户对接起来”·严墨戟点点头:“对,外卖本身就不需要拘泥于什锦食,其他食肆其实也都有外送业务,只是不成体系;我们已经有一定的外卖经验,又招揽了不少擅长轻功的江湖人士,当然是把外卖单独作为一个行业来最好。”
周洋沉思了一下,面上露出了一丝不安,与吴娘子对视一眼,迟疑地道:“东家抬爱,我们夫妇自然万死不辞;只是我和阿菱都从未想过能做这么大的事儿,怕辜负了东家期待。”
严墨戟对周洋这个疑问倒没有意外,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有那么有把握·前世他也是专心做食物生意,外卖这一部分接洽的多、了解的少,也是凭着前世所了解的皮毛来摸索在这个世界上的道路。
周洋的不安表现在他面前,严墨戟只笑了笑:“没问题,你已经有了很多关于外卖行当的经验,我们一起摸索·”·周洋与妻子又对视一眼,最后慎重地点点头:“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严墨戟抬头看了看这人高马大的汉子。
在什锦食做了一年多的工,周洋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严墨戟最初面试他时脸上的风霜早已消失不见,如今事业稳定、又娶了新妻,眼神明亮,看向旁边吴娘子的眼神也带着丝丝的情意。
吴娘子更不用说,嘴角一直带着微微的幸福笑意,从前在小镇上提起拜祭亡子时脸上的哀伤与冷漠,如今全都化作了如水的温柔,发髻端庄,脸上也带了红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如今生活的满足。
生活幸福的人,往往也更容易有信心;而自信正是摸索新市场必不可少的品质··看着这两个在什锦食找到自己的幸福的人,严墨戟笑着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饱餐一顿”交给周洋夫妇之后,严墨戟并没有完全放下,前世现代化管理的经验单靠几张纸肯定是讲述不完的,所以他后面几天经常会与周洋他们混迹一起,研究外卖市场的进一步开辟。
严墨戟的打算是学习前世的帅团和饱了么,统一制服、分人编号,因为没有网络平台,所以这些外卖员工除了送餐之外,还要兼具点餐的工作,识字算数是基本要求··考虑到各种要素,会轻功的江湖人都是最好的选择——一方面,有轻功在,脚速自然比普通人快的多,超过马车也不在话下;另一方面,因为习武总是要阅读武功文书、补充打熬身体的补药,大多数武林中人都不得不要学习文字的。
拜师学艺、识字断句、打熬身体,学武的开销可比读书要大多了,这也是为何那么多没有靠山的江湖散人大都两袖清风的原因··周洋夫妇也从武林中人的角度提了不少意见,有些以严墨戟的角度考虑确实算是盲点。
——比如外卖员是否可信的问题,毕竟这个世界的江湖中人犯罪的成本太低、追捕的成本又太高,若是有哪个外卖员去大户人家送外卖,见财起意之后作案潜逃,追不追得回来两说,“饱餐一顿”的名头可就全毁了。
小镇上的时候,什锦食给出的稳定工钱比打家劫舍一般人家要靠谱得多,所以招聘来的人也都没什么坏心思;可是青州城里的人家大都家底殷实,引诱一些江湖中人犯错的诱惑可就大多了。
至少以周洋打听来的情况看,衙门里青州城内被江湖中人劫财甚至杀人的案子屡见不鲜··严墨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武侠之后,一直试着把自己的思维方式扭转过来,更贴合这个世界的常识,不过有时候还会思维定势,被周洋提醒,才发现这个问题不光不是个小问题,还是个大漏洞·做生意的名声是顶顶重要的,倘若真的有因为“饱餐一顿”的外卖员而丢财甚至丧命的案子,那包括什锦食在内、他的心血就全毁了。
但是这个问题暂时没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严墨戟总不能找冯问兰再要一百瓶豹胎易筋丸类型的药控制那些招聘来的江湖武人吧·只能暂且先用已经用熟了可信任的人,后续招聘新外卖员也先观察一阵子,慢慢地往外放。
“要说解决这个问题,还是挑选自家培养的武人好些·”周洋叹道,“家养武人总比外面招聘的强·”·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这倒是给了严墨戟一点灵感:“正规门派的弟子是否会好些”·周洋怔了下,回答道:“正经门派大都有门规,弟子也都有户籍,确实比江湖散人好些……但是这些门派大都有自己的产业,哪会来我们什锦食做事呢”·吴娘子在一旁对着青州城的大地图,查看着“饱餐一顿”的总部应该安置在哪里,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这也未必,按奴家所知,除了那些大门派,如今不少小门派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哦这是为何”·“朝廷这些年一直都在针对江湖武林,但凡属于江湖门派的产业,大都遭了各种刁难,又有锦绣门在后头四处吞并。”
吴娘子叹了口气,“奴家从前也是有门派的人,只是后来日子不好过了,掌门顶不住,便将门派解散了·”·周洋听了也叹口气:“恐怕只有有宗师坐镇的剑宗和气宗,才让朝廷不敢过分针对。”
严墨戟从这些江湖形势中敏锐地感觉到了机会,眼前一亮:“那岂不是我们尝试与那些入不敷出的小门派接洽做长期生意,便很容易达成协议”·出乎意料,吴娘子脸色一正,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东家最好莫要如此。”
“为何”·“一方面江湖门派与普通百姓之间隔阂颇深,恐怕不会轻易理会咱们;另一方面,东家你要知道,朝廷针对的便是江湖门派的产业,咱们如今请些小打小闹的江湖散人也就罢了,与正经门派接洽,岂不是白给朝廷针对的理由”·严墨戟没想到吴娘子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颇有见地的话来,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直把吴娘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东家,奴家可是说错了”·“没有,你说得很对。”
严墨戟连忙解释,笑道,“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有见识,看来‘饱餐一顿’交给你们夫妇,是正确的选择·”·见东家夸奖了自己的妻子,周洋在一旁顿时有些自得地笑了起来。
笑归笑,问题还摆在那里··严墨戟自然知道跟朝廷对着干是没有好下场的,而且以他的了解,本朝在政事上还算廉洁,赋税也不重,边关外敌也蹦跶不起来,各地都没什么乱子,百姓安居乐业,只有江湖人被朝廷针对过得不大如意。
但是“饱餐一顿”要想做起来,轻功人才是必不可少的··严墨戟晚上睡觉的时候,叹着气和纪明武抱怨了一下:“要是什锦食被朝廷针对了,那可就全完蛋了。”
纪明武今晚又拿了一块木头慢慢地雕刻着,耐心地听完了严墨戟的抱怨,最后才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不会·”·严墨戟没懂:“什么”·“朝廷不会针对你的。”
纪明武放下刚来了个头的木雕,拍掉身上的木屑,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轻轻拍拍严墨戟的肩膀,眼神沉着且温柔,“只管做你想做的·”·严墨戟在纪明武温柔的眼神差点要融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又抬起头笑道:“武哥怎么确定的”·纪明武没有回答,反倒是说起另外一事:“招聘轻功的江湖人,不妨去和李四询问一下。”
“我之前问过钱平,钱平说他对这方面不太懂……”严墨戟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李四消息比较灵通,我明天问问他。”
然后他又有些可惜地叹口气:“就是府衙的口风还得找人去探知一下,看看朝廷最多能容忍多少江湖人在咱们产业里做事·”·纪明武看着严墨戟郑重思索的样子,眼中微微泛起一丝笑意,旋即无声叹了口气。
他把刚才拍严墨戟肩膀时偷偷拿过来的墨玉放入怀中,自顾自洗漱去了··…·第二天严墨戟去找李四问了一下,李四果然知道的比钱平多不少:“附近就有个风步派,门派不算大,门内擅长轻功和剑法。”
“哦那他们缺不缺钱”严墨戟饶有兴趣地问··李四噎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门派既然不大,想必日子过得不会很好。”
“那可以考虑接洽一下·”严墨戟摸着下巴想了想,“不过还是要先跟府衙打探一下消息·”·向府衙打探消息其实还挺不容易的,严墨戟找了美食广场的几个掌柜问了问,最后吕掌柜提供了一条路子,请府衙几个小吏喝酒,让他们帮忙向府衙里的大人们打听一下。
这几个小吏其实职位不高,不过严墨戟知道现在什锦食也才刚起步,又是“士农工商”里最末的商户,自然找不到什么大人物,便准备了纹银,约到了青州城最好的龙泉酒楼,请几位帮忙打探消息。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几个小吏虽说面对这些末流商户神态有些倨傲,但收了严墨戟分量不轻的银子,也拍着胸脯答应一定会给他打听清楚··不过从这几个小吏透露出的意思,朝廷对江湖门派的态度还是相对坚决的,可能不会有多大的口子肯开给什锦食。
还有个年纪不小的小吏隐晦地劝了严墨戟一句:“严老板,你那什锦食的铺子,生意也不错,何必非要和那些江湖野蛮之徒挂在一起呢”·严墨戟只是笑笑。
他只是想确认朝廷能容忍的底线在哪里,免得自己越雷池而不自知,落得个牢狱之灾··古代官场的办事效率,严墨戟心里也有准备,把事情委托出去之后,就暂且放下来,转头开始忙活起纪明文和张三郎提供的方案来。
之前严墨戟要大家下去实地调查重新制定方案,好些人在调查过程中就意识到了自己提出的想法的缺陷,重新开始思索、甚至直接推倒,也有些会来问严墨戟的意见··也许是成人的思维一时不容易跳出固有习惯的约束,最早提交了方案的竟然是纪明文和张三郎这两个年纪最小的未成年人。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他们的方案是做青州书院的生意··“青州书院”·严墨戟饶有兴趣地看着手里这份一看就是出自张三郎手笔的计划书:“在青州书院里头做美食广场”·纪明文点点头,有些兴奋地道:“我这几日刚好撞见了苑五少爷,跟我抱怨了一大通书院里的清茶淡饭,乏味无趣,说特别想念咱们什锦食的美味——但是书院里都是农妇煮的大锅菜,根本无法入口。”
青州书院作为青州城内最大也最知名的书院,一直以严苛著称,学生进入书院不得带仆役,唯有沐休时方可离开书院,第二天必须按时回归··这几个月苑五少爷每次沐休都要跑来什锦食,点上一大堆美食,一边吃一边向他们诉苦。
严墨戟也看得出来书院里生活很是清苦,瞧五少爷那圆滚滚的身材,才过了几个月,竟然瘦出人模样了··面对纪明文自信满满的目光,严墨戟点点头:“所以你想去书院开什锦食”·“对”·“那你想过没,书院会不会让咱们在里面开店”·纪明文迟疑了一下:“给书院的学生们提高伙食质量,不好吗”·严墨戟笑着摇摇头:“据我所知,青州书院一贯以严厉和勤俭著称,书院未必不知道学生们的伙食不好,只是想借此磨砺学生们的意志罢了。”
·纪明文想了想,神色有些败落下来,又有些不甘,琢磨了一会儿,眼前一亮:“那咱们在书院外头开铺子怎么样”·“哦”·纪明文越想越觉得可行:“五少爷跟我说过,他在书院里头时,只能隔三差五叫人买些什锦食的卤味去解馋——既然他能叫人买卤味,那岂不是说明青州书院不禁止外卖那咱们可有得赚”·青州书院禁不禁止外卖,严墨戟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是纪明文提出来的方案,他当然不会故意打击,只笑着把手里的计划书向纪明文推了推:“既然如此,你这份计划书还得重新修改一下·”·“好”纪明文兴冲冲地抓过来,恨不得立刻就出门,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这次我一定打探清楚书院的规矩”·严墨戟叫住她,看了眼进门之后就坐在一边没怎么说话的张三郎,笑着问纪明文:“明文,我还有一事想问问你——这份计划书为什么全都是三郎写的”·纪明文怔了一下,小脸上难得露出了羞赧之意:“有些字我不会写,而且我的字……”·后面没有说完,不过严墨戟看过纪明文那堪比鸡爪子扒拉出来的字体,自然清楚纪明文的未尽之意。
如果纪明文一直只是作为那个精灵古怪的妹妹也就罢了,严墨戟把纪明文也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愿意宠着她;·但是纪父纪母舍得把她放出来,纪明文自己又对做生意有兴趣,那严墨戟也不打算让纪明文的灵活头脑白白浪费。
因此他有些严肃地看着纪明文,认真地道:“明文,你要知道,想把生意做大,不要求你饱读诗书,最基本的认字写字还是要做到的·”·纪明文红了脸。
在做生意的方面,她一直都暗中把她的墨戟哥当做目标和前进的方向;之前墨戟哥也从未怎么训斥过她,一直以鼓励和支持居多·这次看到严墨戟脸上的严肃,纪明文只觉得内心一片羞愧。
见纪明文自己知道羞耻,严墨戟心里暗暗点点头,嘴上还是严肃地道:“我找时间给你请个夫子,你每天抽空跟夫子好好学习知识·”·纪明文扯了扯自己的小辫,红着脸点头道:“好,我一定好好练字”·为纪明文请夫子这件事暂且不提,纪明文过了几日又拿了新的计划书出来。
这份计划书虽然还是有些稚嫩,但是已经综合考量了地利、人流量、书院规矩、原料供应等各种因素,算得上是一份完整的计划书了··刚开始独立制作计划书就能做出这种程度,纪明文在为商之道的天分确实没有让严墨戟失望。
张三郎在数学上的缜密思维和逻辑能力也让严墨戟有些惊讶,考虑再三之后,把阿拉伯数字和基础运算法则也都教给了他··纪明文的计划书后来拿到了严墨戟再次召开的骨干会议上,大家一起商量讨论之后,补充并完善了一下这个计划,最后严墨戟拍板决定,就这么搞·…·青州书院内的生活其实很无趣的。
每日不是念书便是习字,饭菜都是书院直接雇佣附近的农妇做的,按照书院的要求刻意做得寡淡无比,比清水煮白菜也没有强了多少··因为非沐休日不得离开书院,有些受不了的学生便想尽法子从书院外头搞些精致的小吃来解解馋。
书院对这种行为算是默认,毕竟书院内伙食的标准是为了磨砺这些学生的意志,不是故意刁难他们,弹簧有紧有松才能保证正常·只是若被先生们捉到偷吃书院外头的美食,抄书还是免不了的。
只是这些学生里,请得起外头的仆役为他们日日买了吃食送进来的也不多,大部分人都只能苦捱着等沐休,或者抓到有相熟的同窗在吃独食,去起哄分一口尝尝··这几日何章发现自己的好友颇有些沉闷,自己故意逗了他几次都没叫他露出笑容,不由得有些好奇:“你这几日缘何闷闷不乐”·书生拍开何章的手,叹了口气:“我前些日子去跟苑青山那厮斗嘴,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掏了什锦食的卤味在吃,看起来还是我从前没吃过的新口味,而且一口都不肯分给我”·何章失笑道:“就是为了此事”·书生斜睨他一眼,气鼓鼓地道:“我知道,你八成又要笑我贪吃了。”
何章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什锦食本就是苑兄老家走出来的老板创建的,苑兄能拿到尚未出售的口味也不奇怪·”·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书生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起自己上次傻乎乎地去跟苑青山炫耀自己在什锦食吃到的美食,结果苑青山那死胖子哈哈大笑,报出了一连串小吃的名字,还问自己是不是在岁安街的什锦食吃到的……·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原来那什锦食就是苑青山一直挂在嘴边的老家美食铺子·炫耀不成反被打脸,书生消沉了好几天,心里还暗暗发誓绝不再去那什锦食吃一口东西再吃他就是狗·……结果下个沐休日,他还是忍不住拖着何兄又去了什锦食。
——算了,食物总是无罪的,真香,汪汪··何章看他那副样子,差点又笑出声,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不开心了,我送你个礼物·”·书生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礼物”·何章在袖子里掏了一下,摸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递给了他。
书生接过来,好奇地拆开,拆到一半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完全拆开之后,一个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煎饼馃子正完整地躺在中间··书生惊喜地睁大眼睛:“这不是什锦食的煎饼馃子吗,你哪来的”·何章也不卖关子,笑道:“叫人送进来的。”
“从什锦食买了送进来的”书生一愣,有些不好意思,“花了不少钱吧我过后还给你·”·“没多少,你看来还不知道,什锦食在咱们书院外头也开了一家铺子,还兼具送外卖的业务,多花几文钱就可以直接送到书院里头。”
什锦食在书院外头就有铺子了·书生惊喜地捧起煎饼馃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何章:“那岂不是我们以后想吃就能吃到了”·何章看到他那因为食物而迸发出光彩的眼眸,就觉得想笑:“你小心先生抓到你,罚你抄书。”
·“在美食面前,抄书算什么”书生一口咬下煎饼馃子,含混不清地道,“走,何兄,我们去跟苑青山那厮好好炫耀一番”·——以苑兄跟那什锦食的关系,你去炫耀不是自讨苦吃吗·何章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说出口,乐得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李四:好兄弟一起走,谁先脱团谁是狗·钱平:好·李四:该给红包了,汪汪。
钱平:·书生: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绝不再吃什锦食一口饭·何章:真的·书生:真香,汪汪·明天还是大肥章爱你们么么哒·第49章 甜食是一种·书生与何章一起去了苑青山的寝舍,刚进门就得意洋洋地炫耀:“苑青山瞧瞧, 我这里也可吃得到什锦食的美……”·正在围着小炭炉煮汤的苑青山和周围几个同窗一起看了过来。
书生定睛一看, 原本应该用来挥洒笔墨的书案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陶罐, 里面是清凌凌的汤底,散发着熟悉又浓郁的鲜香··陶罐里一大把木签子,旁边还有几份熟悉的各色小吃。
这股熟悉的香味,书生当然不会认错, 他每次去什锦食都要买上几根边走边吃··——什锦煮·——苑青山这厮, 竟然在聚众吃什锦煮·书生闻着什锦煮诱人的香味,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馋了。
后头进来的何章看到这一幕,又有些想笑:“苑兄竟然叫了这么多外卖, 可不便宜吧”·“嗨,反正现在什锦食就开在书院外头,也花不了几个钱”苑青山把手里的鱼丸塞进嘴里,看向书生, 假惺惺地笑道,“解元大人, 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楚。”
书生猛然回神, 恼羞成怒地看他一眼,气道:“我姓解,读xiexie不是jie你是不识字吗”·——都怪家里老爹,给他起名叫“元”,还说什么既然叫解元,将来定能考中解元·——害得自己凭白给了这些人嘲笑的把柄·苑青山看书生那气鼓鼓的样子, 哈哈大笑,对何章挤眉弄眼:“何兄,管管你家解元大人,对我们这些平民弟子好凶啊”·何章拍拍好友的肩膀安抚一下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低级的吵架:“好了,你们俩天天吵有意思吗”·“苑兄就别逗解兄了,赶紧吃吧。”
旁边一个眼睛一直盯着炭炉上的陶罐的学生催促道,“煮好了没”·一提到美食,大家也不笑了,纷纷盯着罐子,大有苑青山一说可以吃了就上去抢的趋势。
还有人招呼站在门口的解元和何章:“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下一起吃啊难得苑兄舍得分享吃食,不吃白不吃”·解元扭捏了一下,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拉着何章一起入了座。
什锦煮的汤底能够容纳各种食材,鸡蛋、萝卜、鱼丸、虾棒……苑青山点了一大桶半成品,在汤底中煮熟就可以吃了,入口鲜嫩柔软,汤汁更是鲜香美味··等地上都是什锦煮的木签子,大家才长出一口气,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罐子,眼神中尽是意犹未尽:“汤也分分喝了吧”·“别急。”
苑青山大喇喇地一挥手,神秘地笑笑,从背后又拿出一个油纸包,“还有一样没下呢·”·打开油纸包,里面一圈整整齐齐白皙的面条··有同窗顿时有些失望:“不过是面条罢了,也值当这么煞有其事”·苑青山斜睨他一眼,“嘿”了一声:“你要是看不上,待会可不要吃。”
他把面条下进了什锦煮的汤底,一脸期待地看着锅里的面条慢慢煮开··解元与何章对视一眼,忽然想起来从前苑青山这厮向他们炫耀的在老家吃过的味道格外鲜美的“鱼面”……莫不是就是这个·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解元舔了舔唇,眼睛放出光来,紧紧盯着锅里的面条。
什锦煮的汤底最能放大食材的鲜香,那一把面条煮了没一会儿,香味就慢慢扩散出来了,鱼肉的鲜美与面粉的麦香混合着,刺激着在座的学生们的鼻窦··明明已经吃了这么多什锦煮,可是现在竟然感觉好像又饿了。
那一开始嫌弃面条的同窗同样紧盯着锅里,不住地咽口水··面条煮好,连同汤底一人分了一小碗,苑青山在那同窗焦急的目光中最后才分给他,施施然道:“本少爷赏你的,吃吧。”
那同窗根本不在意,笑嘻嘻地接过来,挟起一筷子面就送进嘴里,一边烫得直哈气一边不忘赞扬:“好吃”·旁边有人耻笑他:“嗟来之食好吃吗”·还伸手过来,“不若我帮你吃了吧”·他嘿嘿一笑,护住自己的碗:“太好吃了你走”·一顿饭吃得盆干碗净,大家都摸着饱涨的肚皮满足地叹息。
就在这时,寝舍的门忽然被推开,一张古板又认真的面孔出现在门外:“你们在做什么”·“夫子”·众学生一齐惊叫起来,慌忙站起身。
——这位夫子是负责视察寝舍的,最是严厉被他抓到聚众偷吃……恐怕一顿抄书又是免不了的了·那夫子冷肃着脸进来,环视一圈,俯身从案上摸起一根木签子,清晰地看到签子上刻着“什锦食·油豆腐”几个字,再看看那还剩点残汤的陶罐,明白发生了什么,严厉的目光看向了苑青山:“苑青山,你收拾下这些家什,跟我出来。”
苑青山不复刚才煮面时的得意洋洋,耷拉着脑袋,苦着脸把桌上的炭炉陶罐收拾了一下,跟着夫子出去了··不多时,他两手空空、垂头丧气地回来,收获了一众同窗们关切地问候:“怎样,苑兄,夫子没有为难你吧”·苑青山一屁股坐在榻上,痛苦地唉声叹气:“夫子罚我们抄一遍书,还把我的炭炉没收了,那可是我专门去什锦食定做的”·“又要抄书”·“没禁了咱们从外头买吃食就知足吧”·也有人担心地问:“夫子不会去向书院反馈,叫人关停了什锦食吧我还想日后经常从什锦食叫些外卖吃呢”·解元听了大手一挥,笃定地道:“放心,不会的”·“解兄为何如此肯定”·“我之前每次沐休去岁安街的什锦食,三次里有两次能撞上咱们这位夫子。”
解兄抚掌笑道,“夫子们在书院吃得也和我们一样寡淡,八成也馋了什锦食的美食·我觉得咱们夫子不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已的事儿的”·“夫子看上去如此古板,竟然也会偷偷去什锦食吃东西”·“那可不是说不准夫子没收了苑兄的炭炉,就是想自己煮了吃哩”·苑青山听到他们又提起了自己失去的炭炉,心如刀割,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得了,都吃完了,大家散了散了,回去好好抄书吧”·其他同窗有些同情地看了苑青山一眼,宽慰他:“苑兄莫要伤心,我们以后叫外卖给你捎上一份。”
…·这几天严墨戟除了- cao -心青州书院分店的事情,也在着手为纪明文请夫子··这个世界虽说因为存在武侠的原因,“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概念流传不是特别广泛,但一般人家也甚少会为女孩的学识- cao -心,因此至少在青州城没有专门给女子的学堂。
有钱人家都是专门请年长的老夫子为家中女儿启蒙,或是父亲、长兄亲自指导··但是严墨戟不是太想请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夫子——他们教导女子,几乎都是在教导什么“三从四德”、“女红训读”……·严墨戟可不想这些东西把纪明文洗脑了。
这一日严墨戟又提了些卤味去陈翁家中做客,顺口把自己的忧虑说给了陈翁听··陈翁正煮了一锅花生,放凉了准备吃,沉吟了一下,忽然道:“小老板若是想为小姑请个夫子,老朽这里倒是有个人选。”
“哦”严墨戟不料还有这等意外收获,惊喜地问,“是什么人”·“小老板可还记得我当初托人带给你的那封信那封信就是我请她代写的。”
陈翁剥开一粒煮熟的花生,笑呵呵地道,“这位夫子是位女子,学识不错,据说连青州书院的先生与她对弈诗书都甘拜下风;只是碍于女儿身不能投身仕途,这些年一直都靠代写书信和为富家女儿启蒙维生。”
严墨戟还记得陈翁当时辗转送来的书信,字迹娟秀中带着风骨,一看就不是陈翁能够写得出来的·当时严墨戟还在猜测陈翁是请什么人代写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女夫子·“只是这位女夫子爱好有些生僻。”
陈翁犹豫了一下,把花生米放入嘴里咀嚼了一下,花白的胡须动了动,才坦言道,“她虽然饱读诗书,却偏偏只对数术- yin -阳感兴趣,被正统文人斥为歪门邪道,以至于名气不高,至今云英未嫁、勉强度日。”
这倒是让严墨戟眼前一亮:“那正好”·数术自然是最适合纪明文的学科,- yin -阳学虽然听起来有些神神叨叨的,不过到时候嘱托一下应当就无大碍了。
在陈翁的引荐下,严墨戟见到了那位施姓女夫子··这位女夫子看上去年近三十,气质颇为柔和,严墨戟与她交谈过之后,有些惊喜地发现她的思维竟然很有些超出当前时代的特点,辩证思维和逻辑思维都很不错,太适合为纪明文教学了。
而且与这位施夫子交流过之后,严墨戟才发现自己对- yin -阳学的了解有些狭隘——这个世界的- yin -阳学,其实主要是天文、地理、数学等综合起来的学科,甚至还掺杂了一些哲学,是极为有用的知识,并不只是他以为的卜卦算命。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于是严墨戟当场拍板,与这位施夫子定下约定,请她教纪明文识字断句、统筹数术··…·齐王府富贵堂皇、雕梁画栋,府内仆从成群。
齐王殿下是当今圣上的弟弟,虽非故太后亲生,但母妃早逝,一直养在故太后膝下,多年以来与圣上一直交好,成年封王后便分到了青州这繁华之地··如今已有四十出头的齐王,来了青州也很安分,乐善好施,也甚少干涉地方行政,得了青州城官民的一致爱戴。
然而此时的齐王殿下,脸上表情有几分忧伤,颇有些眷恋地摩挲了一下手里那块小小的墨玉,沉默半晌,才问:“他如今怎样”·站在他对面的人的面容隐藏在房间的- yin -影处,淡淡地道:“他如今自然过得很好。”
“你们早已寻到他了”齐王把墨玉重新放在桌上,面色一沉,眼神锋锐了一些,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倾泻而出,“若非为了这事,是不是一直不打算告知本王”·对面那人对齐王陡然转变的气势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用那平淡的口吻道:“殿下知道与否又有什么干系”·“本王也算是他的长辈,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又怎会让他一个人在外受苦”齐王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窗外,皱了皱眉,“什锦食……这什么下级商铺”·听到齐王颇有些看不起什锦食的意思,对面那人微微皱眉,声音多少冷了一些:“锦绣门如今已寻到了他的踪迹,殿下若是将他接回来,可担保护得住他”·齐王神色一滞,面色颓然了下来。
——皇兄对锦绣门的信任与倚重愈发过分,便是自己这一同长大的情分,府里也有不少锦绣门的暗子,自己也只能装作不知罢了··那人淡淡地继续道:“你护不住他,而我可以。”
齐王抿了抿唇,说不出话··有些时候,他这个虽然地位尊崇、却要受到皇权限制的王爷,确实不如这些无拘无束的江湖人方便··何况眼前的人,在江湖上的名声地位恐怕也只在三大宗师之下了。
过了半晌,齐王才叹了口气,有些颓废:“本王枉活四十余载,如今却要靠几个小辈来扭转局势·”·对面那人不说话了··好在齐王也没指望他回应,只叹了口气,把墨玉重新推过去,又从手上摘了了个扳指递过去,嘱咐道:“好好照顾他,若缺少银钱只管报予本王。”
·那人只拿回了墨玉,没有接齐王递过来的扳指,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殿下若无信得过的人,便不要大张旗鼓去调查他·”·齐王见他不接扳指,也没有强求,收回手沉默着点点头。
那人临走之前最后丢下了一句话:“若是得空,殿下不妨亲自去什锦食看看·”·…·严墨戟接到那几个小吏传回来的消息时,颇有些惊讶··“什锦食可以随意招揽江湖中人,只要莫包庇江洋大盗即可”严墨戟有些不太确认地跟吴掌柜确认了一下,“真是这么说的”·吴掌柜也有些疑惑,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大人确实是如此答复的……严老板,可是跟上头哪位大人物有交情”·严墨戟摇头失笑:“我若是跟哪位大人物有交情,又怎会辗转拜托那几位大人去问”·吴掌柜一想也是,想不出原因,最终还是勉强归结到了什锦食的美食上,宽慰道:“许是哪位大人微服私访,尝了什锦食的美食,便顺口对咱们网开一面吧。”
严墨戟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不管怎么说,有了府衙的背书,他可以考虑去接洽那风步派,招聘他们的弟子来做外卖员了·与风步派沟通的事情,严墨戟考虑再三,打算带着李四亲自去一趟,以展示自己的诚意。
但是这个决定遭到了李四和钱平的一致反对··“东家,风步派的位置比较偏僻,我们可以一路轻功飞过去,带着东家就不方便了·”李四苦口婆心地劝阻,“我一个人去,担保可以把他们说服”·钱平也早就得了李四的嘱咐,知道小师叔要他们保护好东家的安全,在一旁猛点头。
之前应对的对象只有那些山贼,都碰到一个乱入的蒋老头,若非有小师叔出手,钱平自己还真不一定保证得了东家不会出事··——如今锦绣门已经找了上来,比自己和李四武功高的人锦绣门里比比皆是,万一把东家擒去了威胁小师叔,他们岂不是成了罪人·严墨戟没想到李四和钱平都异口同声的反对,在江湖事上他也比较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想了想,松口道:“那就拜托你了,李四。”
李四松口气,拍胸脯打包票:“东家尽管放心”·严墨戟知道李四办事向来靠谱,便没有再多说,转头又在这自己惯常的“办公室”里翻找了一下。
他一直挂在胸口的墨玉不见了··那块墨玉毕竟是原身珍视的与真正亲人的羁绊,凭白丢了也有点不好·只是严墨戟把家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它掉哪儿了,还想是不是掉什锦食了来着,结果这里也没找到。
李四揣上严墨戟提供的银票和合约出了门,严墨戟找不到墨玉,也顺便出了门,准备先回家去问问给纪明文请的夫子怎么样了,出门正好瞧见张三郎坐在院子里的磨盘附近,端着个小碟子吃着蛋糕,脸上的神情又幸福又痛苦。
严墨戟被张三郎痛并快乐着的表情吓了一跳:“三郎,你咋了”·张三郎转头看见严墨戟,慌忙放下碟子:“东家·”·严墨戟走过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手里的奶油水果蛋糕:“这蛋糕不好吃吗”·张三郎红着脸摆摆手:“没有,就是有些太甜了……”·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严墨戟知道张三郎一家子都是偏爱咸一些的口味的,于是笑道:“不对胃口就不吃了吧,一块蛋糕也不值几个钱。”
“这是四哥给我的,不好浪费·”张三郎脸似乎更红了,挠了挠头,俊秀的脸上爬上一丝甜蜜,“其实吃多了感觉也挺好吃的·”·严墨戟看看他,感觉嘴里被强行塞了一大口狗粮,忽然笑出声来,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加油,我看李四和钱平都挺爱吃甜的,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宗门特色。”
张三郎点点头:“是……从前镇上四哥的那几个同门似乎也很爱吃甜,而且还特别爱干净,有事没事就洗手……”·“爱干净是好现象啊,我家武哥也——”严墨戟笑着说到一半,忽然话音停顿了一下。
——爱吃甜、爱干净·从前一直没觉出什么来,之前严墨戟发觉他家武哥可能有点事儿瞒着他之后,日常留心的多了一些,现在忽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下意识对比了一下,竟然发现纪明武和李四钱平的气质重合度有些高。
——怎么感觉起来武哥好像跟李四他们宗门似的·平时想不到,现在有了这个想法,严墨戟忍不住仔细地发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过去发生的一幕幕,于各种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中,忽然就感觉他家武哥确实很有些不对劲。
力气超出一般人的大;·身体平衡- xing -极佳、一条腿不能动仿佛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刀功极好;·身体寒暑不侵、冬暖夏凉,甚至能空手抓火锅;·和李四钱平一样都爱吃甜、爱洗手……·严墨戟深深地皱起了眉。
——出现一点半点的可能是巧合或者自己想多了,可是现在细想下来,全都列出来竟然有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张三郎见严墨戟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住,神色也变得有些奇怪,不由得有些不安,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唤道:“东家”·严墨戟回过神来,对上张三郎有些担心的目光,暂且收起了心里的思绪,笑了笑:“没事,刚才忽然想起点事儿,你先吃吧,我去忙了。”
离开什锦食后院,严墨戟皱着眉,下意识捏着手指,内心思绪混乱··——到底武哥真的像是自己现在所想的那样、是和李四钱平同门的江湖中人,还是一切都只是个巧合·——如果武哥是江湖中人,那为何要隐姓埋名住在小镇上看纪父纪母和纪明文的态度,也不像是为纪明武打掩护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想不明白,严墨戟摸了摸下巴,准备先回家看看纪明文在夫子那里学习的怎么样。
刚踏出房门,钱平就从后面追了出来:“东家、东家,等等我·”·严墨戟停住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钱平追过来,听到严墨戟这么问,噎了一下:“呃……”·——他怎么说,难道要说是小师叔嘱咐过他们,不要让东家一个人出门吗·最终钱平只憋出一句话:“东家现在要去哪里”·“我回家看一下明文。”
钱平卡壳了半天,才勉强想出一个理由来:“纪东家前些日子说要给甜品站做个木架子,正好我随东家一起回去看看架子做好了没·”·严墨戟挑了下眉,审视地看了钱平几眼,把钱平看得惴惴不安,才笑着道:“行,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些日子他和武哥朝夕相处,从没见过武哥做什么木架子··——钱平确实是不太会说谎啊……·时至今日,火锅店的杀鱼工已经不需要完全交给纪明武了。
虽然纪明武表示过他一个人效率完全没问题,但是严墨戟还是有些心疼他家武哥一整天都要坐在水盆旁边面对一条条冰冷的肥鱼,便额外请了两个杀鱼工,让纪明武指点着他们,纪明武也慢慢地可以闲下来,每天只需要来火锅店待半天就可以。
严墨戟自己现在其实除了铁板烧之外,也没有亲自烤鱼或者做猪肚鸡了,最初聘请的帮厨慢慢都做得起来,他也慢慢把主厨的位子移交了出去,分出更多的精力去考虑什锦食下一步的发展和处理一些外界的因素。
只有铁板烧确实需要一定的技术和经验,暂时还是由严墨戟加蒋老头两个人合力在做··严墨戟回家的时候,纪明文正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跟施夫子上课··严墨戟敲了敲门,待里头的人喊了“进来”之后才推门进去,看到施夫子正站在案前皱着眉头,低头看着纪明文的字。
纪明文则一脸不好意思,一双大眼睛偷偷抬起,快速看一眼夫子的神色,又快速看一眼门口的严墨戟,最后重新凝聚回自己的手上··“夫子,明文的学习状态如何”·今天是纪明文跟着施夫子学习的第一天,严墨戟虽然想去偷听一下钱平是怎么跟纪明武说“木架子”的事的,但还是先过来关心了一下。
施夫子皱着眉,有些不太客气:“恕在下直言,令妹的基础有些不够牢靠,也不知从前是哪家不负责任的夫子教她识字的,根本没有好好教导”·显然施夫子是把纪明文基础不好的原因当做了严墨戟的责任。
严墨戟是以纪明文的家长身份与施夫子交流的,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施夫子看起来确实是个负责的夫子··至于纪明文的基础……·严墨戟摸了摸下巴,忽然察觉出又一丝不对。
纪父纪母都是大字不识得一个的,严墨戟将他们招进镇上的什锦食,他们开始参与生意,才感觉到文盲的不便,自个儿抽空找三郎或者李四他们学的字··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纪明文这小丫头之前认的字又是谁教的呢·严墨戟看向了有些害臊地玩着自己的辫子的纪明文,蹲下来仰起头看着她:“明文,以前你的字都是谁教的”·纪明文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跟门口的大哥哥学的。”
门口的大哥哥·谁·严墨戟愣了愣,仔细询问了一下,才知道纪明文早些时候曾经险些被人牙子拍走过,被路过的好心大哥哥救了下来,她后来几次走丢,都是那大哥哥将她领回来的。
后来纪明文跟那人混熟了,就跟他学了些字··“哥哥回来之后,那大哥哥就跟我告别,然后就走了·”纪明文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有些老气横秋地叹气,“这么好心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严墨戟看着纪明文那煞有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丫头还挺会装··纪明文的说辞骗骗跟她不熟的施夫子还行,骗严墨戟多少还差点火候。
严墨戟肯定这小丫头肯定没有说实话——起码没有全部说实话··以严墨戟对她的了解,“走丢几次”这种事肯定是不存在的,纪明文对镇上的道路和信息门儿精,与其说她是迷路,倒不如说她是假装迷路好把那“门口的大哥哥”引出来。
——那么问题就在于……这个好心的“大哥哥”是什么人,跟他家武哥有没有关系呢·严墨戟摸了摸下巴,不过这里不是沉思这事的好地方,他重新看向施夫子,诚恳地拱手道:“明文基础不牢靠,也确实有我们的责任,还请夫子多多费心,帮忙教导。”
施夫子侧身半受这一礼,矜持地点点头:“在下自会尽心尽力·”·从纪明文房间里出来,严墨戟恰好看到钱平两手空空地从堂屋走出来,后面还跟着纪明武。
于是他微微挑了下眉,笑着问:“怎样,武哥的架子做好了吗”·钱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紧张地尴尬笑道:“还没,看来我来早了。”
严墨戟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先回屋了··——之前不曾注意,如今想起来,他才发觉,李四和钱平两个人在他家武哥面前,似乎总有些过于紧张了。
当天晚上,严墨戟亲手下厨,做了饭菜之余,还炸了几个欢喜坨··欢喜坨是前世荆襄一带的叫法,其实就是空心麻球··严墨戟把糯米上锅蒸熟,与糖和其他配料混合,然后喊来纪明武:“武哥,帮我把这个打发吧。”
两人一起过日子这么久,严墨戟下厨时经常会找纪明武帮忙,纪明武早已习惯,未觉出有什么不对,接过严墨戟手里的打蛋器,微微运气,快速打了起来··这打蛋器是严墨戟为了甜品站打发蛋白设计出来的,钱平那里也有不少。
严墨戟平日看钱平打蛋的多了,这次倒是头一次认真看纪明武打发糯米团··他站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睛,快速回想起钱平打蛋时的动作··涉及食物相关,严墨戟的记忆力几乎能达到场景回放的水平,眼睛紧紧盯着纪明武的动作,对比着两个人的动作,发现钱平和他家武哥在打发的时候,手臂的动作极为相似,甚至停顿的节奏都差不多·——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他家武哥的手臂挥动更加稳健、打发时一圈的时间几乎一模一样,标准得如同一台精致的打发机器。
·——唔……·打发糯米团之后,严墨戟把变得格外粘稠的糯米团扯出一块面团,中间稍微抹一点油,折叠一下后滚一圈芝麻,快速丢进油锅,不时用铲子按压着边缘,很快糯米团中间就鼓起一个大气泡。
这之后用铲子换着角度调整,等糯米团炸熟,已经是一个圆滚滚的大麻球了··带着香酥气味的欢喜坨放在漏勺上控干油,吃完饭,等欢喜坨差不多凉下来了,严墨戟才端出来,递给纪明武,笑道:“武哥,尝尝”·纪明武洗了手进来,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酥香的外部脆皮里是甜软的口感,还带着芝麻的香气,一口下去里面带着甜味的空气“呼”地冲出来,瞬间涌入鼻窦,口中鼻中都能感受到那香甜的味道。
纪明武一口接一口吃完一个,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很多:“不错·”·严墨戟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纪明武的样子,笑了起来:“武哥,你这么爱吃甜”·纪明武矢口否认:“没有。”
现在严墨戟可一点都不信,笑着逗他:“才不信……说吧,过年的时候我做的炸馃子是不是被你偷吃了我还冤枉了明文来着。”
纪明武眼中闪过一丝窘迫,伸手拿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一言不发··严墨戟自己也拿了一个欢喜坨咬了一口,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地问:“武哥,你为啥这么爱吃甜”·纪明武沉默了一下,不再嘴硬,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我入门时,师父为我们师兄弟熬煮的补药格外苦涩,常有人受不住吐出来,师父便买了许多蜜饯,叫我们喝一口药吃一口蜜饯。”
“原来是吃苦吃多了·”严墨戟饶有兴趣地咽下一口麻球,“难怪我上次发烧,喝完药你给我吃了一口蜜饯·”·——嗯,明天去问问钱平为什么这么爱吃甜,跟武哥的答案对比一下。
提及严墨戟那次发烧生病,纪明武眼中也多了一丝温情,低声道:“日后可要注意身体·”·严墨戟笑了笑,吃下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碎屑,眼神亮晶晶地:“武哥,跟我说说你入门的事情吧听起来好像受了很多苦的样子”·看着严墨戟那隐含着期待的明亮眼神,纪明武感觉嘴巴忽然有些干燥,下意识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下,才将自己在宗门的经历稍稍改编了一下,简单给他说了起来。
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青州城外不过几十里路便是浩荡的青河·青河自西部高原发源,一路奔流至青州,最终汇入夏海,是中原从西至东的重要交通要道。
青州之名便是得自这条滋润一方土地的大河··如今是五月时节,河水正沛,河面船只来往频繁,高桅巨帆的大船也有,单篙过水的乌蓬独木舟也有··一条不起眼的顶蓬小船顺水而来,船只两侧有几个面色冷漠的汉子划着桨,站在船头的大汉肌肉虬结,目光冷凝,已经可以遥遥看见青州城隐约的轮廓。
他进了船蓬,扯出一个一身污糟的年轻女子,随手丢在船头,看着那女子一脸惊恐地后退,直到背后靠着船沿,才挤出一丝微笑:“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大汉抬头看看天,又看了一眼寂静的船蓬,重新低下头来,微笑着循循善诱:“你比你的父母聪明,不会像你那个愚蠢的弟弟一样死无葬身之地,对不对”·那女子惊恐的面容上隐约透出一丝挣扎,手指也紧紧地抓住了船沿。
大汉蹲下来,紧紧盯着她的双眸,声音放缓:“你看,你那个没用的夫君已经死了;只要你帮我,你就可以摆脱吸血虫父母,得到一大笔银子,然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过上风风光光的好日子,是不是很划算”·那女子神色慢慢舒缓了一些,声音颤抖着开了口:“你肯饶我一命”·“当然,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何非要取你- xing -命呢”大汉微笑道,“只要你帮我找到他、带他出来,你就可以过上你想要的全部生活了。”
那女子迟疑着,手指慢慢松了一下,只是声音还在不住地颤抖:“你、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去……”·大汉抬起头,遥望向那影影绰绰的青州城轮廓,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憎恨、又夹杂着一丝让人几乎无法发现的恐惧,脸上的微笑也淡了些。
“因为‘他’也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_(:3 」∠)_这几天码字多了,木有那个脑力写小剧场了orz说声抱歉么么哒~·明天依旧是大肥章,爱你们~·看在蠢蜡烛这么勤奋的份上,求作者专栏点个收藏·第50章 不速之客·晚上在家里,严墨戟整理被子的时候, 忽然发现白天找不到的墨玉夹在被子里, 不由得有些惊讶地拿了起来:“墨玉怎么会在这”·纪明武正坐在圆凳上喝茶, 闻言手轻轻一顿,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许是早晨掉在了被子里。”
“是么”严墨戟皱了皱眉,把墨玉重新挂到了脖子上,然后悄悄看了纪明武一眼··——他每天起床都会整理床铺,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早上叠被子的时候墨玉没有夹在里面。
——现在想想如果武哥真的会武功,神不知鬼不觉拿走自己的墨玉,自己应该也发现不了·——但是武哥为什么要拿墨玉呢·…·第二天严墨戟和纪明武一起出门, 一起到了岁安街的两家店,照例视察了一圈两家铺面,确认没什么异常情况之后,就打算去甜品站看一看。
纪明武怔了一下, 微微皱了皱眉,跟两个负责杀鱼的杀鱼工嘱咐了两句, 跟着严墨戟一起出门了··严墨戟有些诧异, 歪头笑道:“武哥也要去甜品站”·纪明武“嗯”了一声。
严墨戟挑了挑眉,心里微微泛起一点疑惑··——除了送木工,武哥这还是头一次去什锦食的甜品站呢··——总不会真有什么木架子要做吧·虽然心里对纪明武产生了一丝关于身份的怀疑,但是严墨戟最初的震惊过后,仔细想想,至少确认了一件事:·——他家武哥对他的感情应当不是假的。
——如果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之间的眼神和神情, 武哥都能作假,碰上这种影帝级的演技,那自己也就自认倒霉了··其实严墨戟很想直接拽着身边这个男人的衣领,质问他到底是不是江湖中人,为什么什么都不对他说·——他们两个理应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不是吗·现在的情况,排除严墨戟心里对他家武哥不够信任而产生的不悦,更多的反倒是有些不服气,甚至还起了一丝好胜心。
——既然武哥瞒着他,那他一定自己把真相找出来·严墨戟侧脸看了看身边的纪明武,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到了甜品站,严墨戟先去了后厨。
钱平正在试验之前严墨戟对他建议的软糖··把果汁与精糖、红薯粉等配料一起上锅熬煮,熬到粘稠之后,用钱平之前展示过的分砂剑法快速打糖浆,打到糖浆透明剔透之后直接挑起,用剑法瞬间切成指头大的小丁,放凉之后裹上一层糖分,软弹香甜的软糖就做好了。
这样做出来的软糖其实还相对粗糙,不太好上架,所以钱平这几天都在研究如何把软糖的口味和外形都变得更精致··严墨戟也过来提了一些意见··等钱平又做了一份改良版的软糖出来,严墨戟尝了一个,满意地点点头:“这次感觉很不错了。”
钱平自己也拿了一个咀嚼了一下,憨厚的脸上带了些笑意:“还是东家指点得好·”·严墨戟其实也只是把前世看过的制作软糖的一些工艺说给钱平听,主要还是钱平自己在钻研的,因此也没有居功,摆摆手笑道:“都是你的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又摸了一个软糖:“关于这软糖的后续上架,你有什么想法吗”·甜文种田文美食市井生活·钱平拍掉手上沾染的糖粉和面粉,闻言迟疑了一下,有些疑惑:“上架不就是……装罐子放甜品站售卖吗”·“嗯,虽然可以这样,但是其实这种软糖和甜品站的蛋糕甜点有点不太一样。”
严墨戟把手里的软糖放进嘴里,咀嚼起来,感受着那香甜轻弹的口感,最后才道:“比起甜品,更倾向于零食·”·钱平隐隐有些明白了严墨戟的意思:“东家是说,专门开辟一个零食专柜给软糖”·“不。”
严墨戟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的意思是,专门开一家零食店·”·这还是严墨戟前些日子去陈翁家做客时,看到陈翁在吃煮花生,才想到的点子。
前世的时候,“三只仓鼠”和“良品店子”等专门售卖零食的品牌可是火得不行,高端零食的市场和利润都非常丰厚··严墨戟来青州城也有近半年了,对青州城的百姓生活水准也多少有了个数。
青州富足,周边肥田沃土,又靠河沿海,齐王治下赋税不重,普通百姓只要勤劳肯干,家底大都不错,至少什锦食这种小吃买起来完全不心疼··而零嘴这种闲余时间的消遣食物,在中下层百姓中还是比较单调的,几乎都是花生、瓜子之类,甚少有其他。
至于上层富贵人家,会做些精致的干果、糖糕之类,不是王侯贵胄之家,花样也不算多··以严墨戟前世的经验看,只要是可以入口的食物,都可以加工成小零嘴,不饱肚子又能吃得津津有味,绝不仅限于糖糕干果。
所以青州城零食的市场相对还很空白··钱平听懂了严墨戟的意思,仔细思考了一下,眼前一亮之后又有些迷惑:“东家这么一说,零食确实可以做起来单独开店,只是我一时竟想不到有什么新奇的零食可以做”·“最简单的,果干嘛。”
严墨戟想了想道,“时鲜水果去除杂质,加糖或者其他料子腌制之后烤成酥脆的果干,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很适合做零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摸着下巴笑了起来:“正好现在天气热起来了,蒋老头不需要维持恒温大棚的热度,光让他去做铁板烧也太浪费了,让他来给你当烤炉吧。”
钱平吃糖的动作一顿:“……东家想的真周到·”·“哪怕是普通的瓜子和花生,我们也可以多开辟一些套路·”严墨戟继续举例道,“炒制或者煮制,茶香、蟹黄、焦糖、核桃香……这些口味都可以做。”
钱平嚼着软糖,仔细想了想,眼神愈发亮了起来:“东家说得有道理·”·严墨戟丢了一块软糖到嘴里,笑着说:“我现在只是先提这么一个想法,距离开店肯定还要不少准备,你先琢磨试验一下。”
钱平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软糖:“我去想想·”·严墨戟看他一直没停下吃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钱平,我看你和李四都挺爱吃甜的,这是为啥”·钱平顺口答道:“我们宗门在打熬身体的阶段,都要日日喝补药,锻出体内杂质,那药着实苦得不行,师门就会按照练武的认真程度分发蜜饯,我小时候全指望着吃蜜饯,才日日凌晨爬起来去演武场练武的。”
——哦豁··“那确实是辛苦·”·严墨戟眉毛轻轻挑了挑,拍拍钱平的肩膀,诚恳地道:“钱平,你是个好人,一定要保持现在的好品质。”
钱平:“……”·…·严墨戟离开甜品站,纪明武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严墨戟侧头看了惯常沉默的纪明武,笑着问:“武哥来甜品站干啥了”·纪明武怔了一下。
他微微感觉今天严墨戟对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微妙的怪异,听起来似乎依然是从前那种亲昵的口吻,但是蕴含的情感却有些偏差··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答道:“钱平前阵子让我做个摆放软糖的木架,我一直没得空,今天过来看看位置,定一下尺寸。”
严墨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武哥可以呀,做戏做全套·想到这里,严墨戟心里又有些不爽,轻轻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头:“中午我不做饭了。”
自从严墨戟把烤鱼的活卸下来之后,虽然需要他忙碌的事情没有变少,但中午饭点至少可以回家吃饭了··一贯喜欢自己下厨的严墨戟便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也算是践行了当初对他家武哥承诺的“天天做给你吃”的诺言。
纪明武有些疑惑:“怎么了”·严墨戟有些不爽快,又不想现在跟纪明武摊牌——他要自己把他家武哥的身份证据挖出来,逼得武哥无话可说才行·看严墨戟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纪明武有些迷惑,又有些不安,最终他抿了抿唇,只说了一句:“那我来做吧。”
严墨戟转过头,仔细看了看纪明武英俊的面容和关切的眼神,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散了一些··——自己真是个颜控··严墨戟唾弃了一下自己,对纪明武又扬起一点笑容:“那就辛苦武哥了,咱们先回什锦食吧。”
到了什锦食,严墨戟去美食广场转了一下,然后上刻给他自己预留的摊位,挂出了制作燕鱼拉面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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