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未寒 by 此夜未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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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未寒 by 此夜未寒(2)
·叶寒晃过去,看他在调试水温,突然道:“你洗过了吗要不要一起”·他看到苏静深的背影僵硬了一下,然后语气不变:“不用,你先洗。”
叶寒也就没再撩拨··苏静深喜欢他,这件事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他就很开心的,可同时又有很多顾虑,他也不是苏静深一贯印象中的样子,有多少伪装,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最近都在失眠,晚上十一点,叶寒放下手机,失神的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事情,没有一件能够理清楚的··过了一会儿,响起敲门声,苏静深端着一个杯子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奇怪。
“还没睡觉”·“你也没睡·”·“这个是清神助眠的,喝了明天不会头疼·”苏静深递给他··“你知道我又失眠了”叶寒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昨天看你零点了还在发微博,就猜你最近没休息好·”·叶寒笑道:“谢了,喝完我就睡·”·“小寒,”苏静深撑住门框,“我有话问你。”
叶寒把杯子放在旁边桌子上,侧身让他进来:“你说·”·苏静深没有进,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道:“刚刚你的意思,是不是有点愿意接受我了。”
他说的是浴室里的那句撩拨,叶寒明白过来,收了笑意,道:“我是个人渣·”·见他的反应,苏静深以为自己会错意了:“是我的错,不该贸然问你……”·叶寒却一把把他拉进门,苏静深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推到床上,下一秒,叶寒就压了上来,吻住了他。
虽然他吻技好的让人疑惑,但是苏静深心底还是一阵狂喜,积极回应··这个吻持续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都是气喘吁吁,尤其叶寒,他虽然表现的凶猛,却实在是体力不济,趴在苏静深耳边笑了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心无力吗太他妈无语了。”
苏静深也笑,抱着他的腰就对调了姿势,在他上方问:“你刚刚想什么”·叶寒:“想上你·”·“口气不小,”苏静深亲了一下他的脖子,“你不行,正好换我来。”
叶寒连忙按住他的两只手:“别,我今天特别累,好困啊,你煮的东西特别管用,我要睡了·”·苏静深哭笑不得,不过也心疼他,起身要下去,又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我很高兴。”
叶寒轻轻踢了他一下,翻身钻进被子里:“知道你很高兴,可是我真的要睡了·”·“好·”苏静深给他关了床头灯,心满意足的走了。
苏静深近两年的写作偏现实向,年前就有计划去z市周边的乡镇里采风,一直耽搁了,叶寒听说后,要跟着一起去··“我要推掉所有工作,跟你出去浪几天。”
苏静深想告诉他,这活也不轻松,但又一想,还管什么写作,就带着他出去好好玩几天吧··于是叶寒那边打了几个电话交待好,两人说走就走,当晚就开车到了当地的民宿。
小乡村认识小鲜肉的少,叶寒完全轻松下来,暂时告别了口罩墨镜兜帽这些东西,和苏静深一起痛痛快快的玩了一星期··快回程的时候颜绍跟他们说了一个好消息,软磨硬泡了好几天,他那神仙女友终于同意求婚了,发来的照片上是两只手,颜绍的紧紧握住一个女孩子的,带着闪亮的订婚戒指。
苏静深道:“他俩这十多年的恋爱,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叶寒好奇道:“是青梅竹马”·“差不多,他未婚妻比他小了几岁,是我们高三班主任的女儿,颜绍骗人家小姑娘跟他谈恋爱,处了一个学期最后被班主任发现,被迫分开,之后好几年没再见面,他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取景地在帝都大学,这女孩正好在那读大一,才又好上。”
“……”还挺曲折··“那颜哥订婚,咱们准备点礼物送他吧·”··    ·    ☆、第 16 章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我等一个人出现,已经等了十五年。
肖肖除了是叶寒的表妹和粉丝之外,对他还有一点小目的,自从她到z市读书之后,家里那边就给她安排了一个任务,要她多跟叶寒亲近亲近,好歹让他顾念点亲情,回家看看他妈……可肖肖已经用遍了办法,她哥就是不肯松口。
小寒哥总不愿意回家的原因,肖肖觉得自己还是明白一些的,她大姨家以前比较穷,姨夫脾气还暴躁,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打老婆孩子,大姨- xing -子软,将就着过日子,也不肯离婚,看到孩子被打,就只会在一边哭。
听妈妈说过,叶寒上小学的时候因为做值日回家晚了,他爸就把他暴打了一顿关进厨房,好像打中了脑袋,差点去了一条命,救回来之后人变得傻傻的,好一阵儿才恢复,这之后,就跟父母不怎么亲了。
初中开始就因为学费的问题没少被打被骂,高中没毕业就被姨夫赶出去打工……所以现在网上说什么叶寒高中都没毕业,她就想骂回去:你以为人人都有条件从小学读到研究生吗我家小寒哥高中没毕业不是一样优秀比你们这些键盘侠都优秀一百倍·……·肖肖在这边苦恼,她室友几个聚在一起笑的贱兮兮的,没一会儿就影响到了她。
“你们笑什么呢”·“哎肖肖,叶寒不是你偶像吗你说他跟颜绍是不是真的啊”·另一个说:“必须是真的,这俩都是我男神,男神就要跟男神在一起。”
“我去你们又瞎yy什么呢我偶像岂容你们玷污”肖肖虽然也有点腐,但她不会腐到自家哥哥身上··室友笑嘻嘻的躲开了她扔过来的枕头,还给她看证据:“真的,你看,有人拍到他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这人不是颜绍能是谁”·肖肖一阵无语:“就不能是朋友一块出去玩吗你们都是什么脑子这谁拍的,这么糊,看不出来是我小寒哥啊……”·叶寒跟着苏静深潇洒回来,被经纪人大骂了一顿,气道:“要不是看你现在火,我都不想理你”·叶寒知道他嘴利但心是好的,至少比他上一个经纪人真心的关注他的发展。
听完一顿骂,叶寒也收了心,接受正常的工作安排,并且听苏静深的话,不再强迫自己什么工作都接,应该也没必要这样做了··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这天结束了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叶寒没让助理送,一个人悠哉的逛了一圈商场,给球球买了一个玩具,给苏静深买了一套茶杯,赶到小区,也没回自己家,拎着东西跑去了苏静深家那栋楼。
苏静深过来开门,一看到他就露出温柔的笑意:“还买了东西”·“看你喝茶都不用专业的茶具,太不讲究,”叶寒把东西给他,哈了一下手,“听说今天会下雪,有点冷了。”
苏静深给他摘了围巾:“今天吃火锅,正好暖一暖,颜绍和小雅也过来了·”·“是吗我还没见过小雅姐呢·”·客厅里坐着两个人,颜绍正跟一个姑娘说话,笑的傻里傻气,听到玄关的动静,颜绍起身,给那个姑娘介绍:“小雅,这是叶寒。”
姑娘也起身,礼貌的向叶寒笑了笑,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文气,气质出众,整个人优雅而又恬静··“小寒,这是我老婆,你得叫一声姐·”·叶寒的目光突然呆住了。
颜绍正开心,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苏静深却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叶寒在颤抖··他很不对劲,脸色苍白,神思回笼之后,目光是惊疑而又不敢置信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苏静深握住他的手:“小寒,你怎么了”·叶寒大脑一片空白,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呆呆的看了一眼苏静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这一刻,他所有城府和心机都成了泡影,只觉得浑身冰凉,心脏仿佛泡在盐水里,疼痛到无法呼吸,以至于站都站不稳了……·有人在叫他,他听不清,有人晃着他的手臂,他也无法回应。
颜绍也皱起眉,他还没有想太多,只道:“静深,他不是有胃病吗是不是不舒服”·苏静深没应他,抱住叶寒:“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却被推开了,叶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谁也没看,吞了口唾沫,只道:“我、我有点事,先走了·”声音哑的不像话··苏静深放心不下,立马跟了上去。
颜绍正要跟简雅说我也去看看,没想到简雅先他一步跑了出去··下午五六点,天色已经昏沉,今冬的第一场雪开始落下,小区里没什么人,冷清至极,仿佛这里一直都没有人气。
叶寒失魂落魄的跑下来,一时竟然找不到方向,迷茫的四处看了看,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个位置,可是他现在也不想回家··苏静深追出来拦住他:“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吗”·“我……”叶寒想跟他笑一笑说没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着什么,颜绍和简雅也追过来了··叶寒想跑,却被苏静深握住了手··周围的一切好像突然变得很寂静··苏静深就看到叶寒眼里的光彩慢慢变得- yin -郁而复杂,神色越来越陌生,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似乎决定不再逃避,抽出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到草坪边,蹲下,孤独可怜的像个孩子。
苏静深劝他上楼,他再也听不进去了··第一场雪,并不大,却像是积攒了一年的寒冷都在这一天爆发了··苏静深把自己身上的外衫披到叶寒身上,无计可施。
颜绍身边的简雅神色忧伤,她轻轻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然后向叶寒走过去···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小雅”颜绍搞不清楚状况,但直觉不太好。
简雅回头看他,摇了摇头,颜绍便不再拦她··她走到叶寒面前,附身,缓缓伸出了一只手··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他抬眼,看着那只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刺眼的戒指,他一动不动,神色越来越- yin -冷。
这样僵持了有两分钟,简雅无奈的叹了口气··颜绍和苏静深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对方的头上有点绿··“还是这么不听话·”简雅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是哀伤而又温柔的,她抚摸了一下叶寒的额头。
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道:“见到你,我很高兴·”·叶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我们有很多话要说,但不是在这里·”·他还是无动于衷。
“你知道,我最怕寒冷·”·叶寒的神情终于有所触动,眼眶渐渐红了··他向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是孤独而绝望的:“见到我,你真的高兴吗”·她垂下眼睛,不想被谁看到自己深埋的悲伤。
他又道:“我这张脸,和从前应该没有很大区别”·她点头··“我仿画了你画过的《千丈红尘图》、前不久还弹奏了只有你我才知道的琴曲《遗战策》”·她说:“我知道。”
“……我的所有社交平台上都提到了嘉岩城、暗示了红色莲花·”·她说:“我也看到了·”·旧时嘉岩城头客,落入浮沉散为萍。
这些把叶寒冠上“娱乐圈才子”之名的东西,苏静深都知道,他看了一眼简雅,又看向叶寒··“看到了……”他突然笑起来,苦涩至极,然后笑声又戛然而止,声音颤抖,“看到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只好沉默无言。
“我无法找到你,只好希望你能看到我,直到今天,我都那么努力的想告诉你我是谁我在哪里……”他指向颜绍,“你看到了,也该知道我认识他,我跟他合作了那么多次,你是他的未婚妻,找到我那么容易,你说你高兴看到我”·她想要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被这种态度激怒,猛地站起来,甩开了苏静深,没跑几步,又回过头来,眼睛赤红,死死的盯着她,颜绍感觉很不舒服,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你做什么”·简雅从颜绍背后走出来,道:“我们两个有话要说,阿绍,你和静深先回去吧。”
“小雅”颜绍很不赞同,叶寒一看情绪就不对,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果然叶寒看起来已经崩溃了,他心里在歇斯底里的呐喊,说起那些折磨了他很多年的梦魇,出口的却是:“不想让他们听到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你连面对我都做不到,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他绝望的看着她,像穿过了漫长的岁月和等待,心境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这一刻,他不是苏静深所熟悉的那个内敛而清冷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刚刚爆红的艺人叶寒··不是人们所认知的任何一个模样··他眼里有一团火焰,越燃烧光辉反而越黯淡。
最后,他问:·“殿下,你还记得那年生死存亡之关头,你跟我说了些什么”·她回答不上来,或者说,那些早就应该被尘封起来的记忆,她本来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想起的。
·    ·    ☆、第 17 章 ··简雅小的时候总是会做很多奇怪的梦,梦里曾有人问她:你死的那么惨,一定有很多遗憾吧·她回答:我没有遗憾,自认死得其所,不管世人如何看法,我都已经释然。
……·有一年年底家里大扫除的时候,翻出来许多旧东西,母亲捡起一个粉红色蝴蝶发卡,笑着跟简雅说:“还记得这个吗你小时候跟别的女孩不一样,不喜欢这些粉粉嫩嫩可爱的小东西,我跟你爸说了多少次他都忘,你过生日又给买这个,你可不高兴了,还哭了鼻子哟。”
简雅说:“哪有·”她微微低了头,红了脸,羞赧的像个长大了的小女孩··其实她不愿意回忆所谓小时候的事,因为想不起来,八岁以前,她不属于这具身体,记忆也不是那些平淡而又温馨的可爱记忆。
真正的简雅早就死于一场踩踏事故,醒来之后,壳子里换了一个人··一个总是在欺骗自己的人··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释然,却忘不了那染血的城门,血是她的血,被狂风吹起稀释到空气里,跟别人的血并没有什么不同,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很久很久以前,她是列国时代云国的一位公主··云国曾有女子为帝的先例,所以她的母后总对她有莫大的期许,让她自幼所受教导便甚于太子的规格,后来列国混战,云国处于危势,她不过是听从授业老师的训言写了一篇论证战争之害的《遗战策》,就突然进了文武朝臣之眼,群臣进谏,云国最先从混战中抽身,把所受损失降到最小,父皇高兴,听了母后的枕边风,准她入朝听政——这是个开始。
后来太子王弟渐渐长大,却资质不佳,父皇也一心沉溺于战争过后列国虚假的和平之中,接纳属国送来的美人,被安乐享受迷失了双眼,对朝政越来越不感兴趣——母后把握住了这些机会,联合部分朝臣,一起把她推到了台前。
母后说:“慕华,你一向知道母后的苦心,你父皇这般行径,太子又那般不得用,云国在他们手中迟早都要毁的·”·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她问:“在儿臣手中不会毁吗”·母后说:“怎么会你这般聪慧,又有母后和我的母族在后头支持你,你会做的很好。”
那母后和您的母族又为何不支持父皇他们呢·她知道答案,于是没有问··那年她十六岁,成为云国掌政之人,很多人都以为她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只是个傀儡。
真正想做女帝的人,是她的母后,但她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有一个自以为可以控制的女儿,在母后的计划里,父皇会躺在美人堆儿里醉生梦死,与朝政越来越远,而嫔妃所生的太子自小身体就不好,很容易便死于哪一次太医也无策的“疾病”里,她只需要在母后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退到台下就可以了,这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而且温柔周到,决不会留下让反对者能够质疑的漏洞,而她却只看到了血雨腥风、白骨累累。
深宫里长大的孩子,骨子里透着人- xing -的冰冷,不觉得自己单纯天真,她理应不会同情血脉相连的父皇和王弟,却无端担心母后手里的屠刀会停不下来,最终也会落在她的脖子上。
巴掌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母后愤怒道:“太子被你藏起来了他在哪里”·皮肉很疼,她碰了下火辣辣的脸,说:“母后,您知道殷赤妍何以为帝吗”·母后愣了一下,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她轻轻一笑:“先祖赤妍女帝有治国之大才,为战之谋略,倾国之威望,嫡传之血脉。”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这些东西,您一样也没有·”·母后大怒··但她毕竟是母后唯一的孩子,而且“掌政”身份还在,所以没有这么快就到亡命的地步。
掌政久了,身边自然也会追随一些得用之人,其中一人素来以直言忠心自居,于是大胆试探她的意思:“公主有野心吗”·她微笑道:“你舍了命来问这大逆不道的问题,我却不敢舍了命来回答你。”
她清楚,在这些人眼中,她设计与自己对皇位势在必得的母后对抗,一定也对皇位有什么想法,也许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被她解救了的王弟见了她就只会唯唯诺诺,就差哭着说:“皇姐,我绝不会与你争夺皇位。”
暗中却想置她于死地,在她好不容易打压了权臣、幽禁了母后之后,她的王弟、云国的太子就发动了宫变··那天夜里,从云获宫到慕华宫,长长的宫路染了好多层血,倾盆大雨都没能洗刷干净,她踩着血腥气去上朝,听到被制住了的王弟在身后愤怒的大喊:“我才是云国的太子”·公主有野心吗·人都是有野心的,野心是欲望的延伸,人们尤其对原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充满执念。
试问当你高在王座之上,又怎么还会思念平凡而无趣的生活就算思念,也一定是在假惺惺的卖弄已得的荣耀罢了··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效仿赤妍女帝,并且为此展开一系列权争利斗,好巩固自己的权位,纵使那时候她已经是云国实际掌权之人,却也无法左右众人的这些思想。
她曾经忌惮母后制造的腥风血雨会波及到自己身上,现如今终于由自己掀起了一场场腥风血雨··腥风由深宫刮向朝堂,固执的守旧者们想要反对时却发现已经无力回天,此时他们的皇帝,早已被美人磨去了所有锐气,当有臣子悄悄的送“公主有谋逆之心”的谏言到他耳边时,他哈哈大笑道:“她大权在手,谋谁的逆谋朕的逆谋她自己的逆吗哈哈哈……”·守旧的臣子们哀叹:女子为政,国将危矣。
其实他们早就有这样的言论,世人轻女子,云国人也未能幸免,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成为殷赤妍,而最终成为女帝的殷赤妍,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下场··她的谋士们兴奋的看不到这些,纷纷建言于她,建议如何让皇帝把皇位名正言顺的禅让给她,在他们看来,这是件轻松的小事,毕竟皇帝已经那么昏庸而无害。
而战争,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爆发了··云国自赤妍女帝之后,几代国君荒废朝政,国势渐弱,加上几次大战割让了太多领土,如今早已不是什么强盛之国,她呕心沥血多年经营,也仿佛只是在苟延残喘,夹在晏、楚、黎、澜这些虎狼之国中间,长河之战中抽身已是侥幸,这次恐怕不会那么好运了。
这场战争北澜早有预谋,且有他国所没有的强大力量,黎国坐观虎斗,起初晏、楚、云于盈疏城结盟,可北澜国以云国北境的百万子民威胁,“邀请”她一同开创列国盛世,她没有通天之能,也没有先知之力,无法突破困局,只好背叛盈疏之约。
那一年,九州战事再起,军民死伤无数,而晏国殁了一个晏帝最疼爱的妹妹晏清侯,楚国主帅则失去了未婚妻,楚军铁蹄北上,与晏国军队合力攻云国,战火在短短数月就蔓延到了帝都嘉岩城,城中人心惶惶,他们既怨敌国,也怨当政者慕华公主,认为一定是她贪图享乐,云国才会国库空虚,一定是她无能无知,云国才到了这步田地,一定是她总搞- yin -谋斗争,云国才不能发展强大……晏楚敌军兵临城下,嘉岩城无力抗敌,被万人唾弃的掌政公主把虎符交到一个谋士手中,命他带着皇属主力军护送幼弟七皇子悄悄离开,自己则登上了城楼。
大军势不可挡,嘉岩城破,云国掌政公主殉国而亡,云国灭··殷慕华一生,在史书上留下了四个字:祸国殃民··而那个拿着虎符离开的人,是云国掌政公主的心腹,叫傅羽,后来的人们更习惯称呼他为傅华莲。
……·现在的许多年轻人喜欢古风的东西,古风大大写歌词的时候,历数上下五千年,只要有名的都少了被当作歌曲主人公,有颜值有故事的更是跑不掉,像什么周瑜荀彧韩子高、黄帝妲己唐玄宗,都有自己的角色故事歌。·写列国时代的人物时,千古奇女子晏清侯最受欢迎最好写,其他的也有各种王侯将相、奇侠英士,还有就是列国时代有名的美男子傅华莲,其实他并非仅靠一张脸就能赢得后人多编排几行字,靠的是围绕在他身上浪漫悲剧的爱情··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肖肖作为年轻人中的代表,比较有发言权,初中的时候流行穿越小说,小姑娘们就天天幻想自己能够穿越到清朝嫁个王爷什么的,有的人比较有想法,说自己要跟大侠纵马江湖,还有想给皇帝当小老婆的,肖肖那时候就立志,说我要嫁就嫁古代的美男,主要是为了养眼,于是小姑娘们讨论起古代都有哪些美男。
什么潘安宋玉卫玠列了一遍,还有人提起了傅华莲··肖肖那时候知识不充分,还很好奇道:“傅华莲不是女的吗”·同学道:“是男的,是个男/宠哦。”
一群小女生羞涩而又激动的“哇”了一声··当然也有同学比较懵懂:“男/宠是啥”·肖肖在意的是:“他是谁的男/宠啊”·“好像是一个公主的吧,哦对,一个亡国公主。”
有人插嘴:“我知道我知道,据说她和那个特别- yín -//荡的山- yin -公主有的一比,是个特别坏的女人,养了好多美男在身边,那个傅华莲只是她的男/宠之一吧。”
“好吧,”同学们又嘘声一片,纷纷幼稚道,“我绝对不要嫁给这种男人”·后世的各种传说版本里,提起傅华莲,必是他和他的公主有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其曲折凄美堪比梁祝焦刘。
至于公主具体是哪个公主……和傅华莲有关的,史书里倒是有写,很多人也印象深刻,毕竟列国那个时代,奇人辈出,公主出身的人里面,前有殷赤妍称帝,后有晏清侯战死,每一个都是轰轰烈烈、令人钦佩,而殷慕华也因声名狼藉而常常被人提及,占了一席之地。
·    ·    ☆、第 18 章 ··她经历过无数个难眠的长夜,深宫森森,有那么多人在,从慕华宫到云获宫的路却还是那么- yin -冷而漆黑,太子的辱骂、母后的心计、父皇的无能、朝臣的争斗、百姓的苦难、山河的岌岌可危……都是压在她心头的巨石,无一不沉重。
讽刺母后的那些话,未尝不是在讽刺自己,她被推到那个位置,治国之大才,为战之谋略,倾国之威望,却一样也没有,那个时候就有人在说了——慕华大公主最大的悲哀,是永远也无法成为叱咤风云的赤妍女帝,可她却掌了权。
后来面对晏楚数十万联军,她毫不犹豫的从嘉岩城城墙上跳了下来,内心在那一刻得到了莫大的解脱,就算敌军主帅说了降者不杀,就算她原本可以逃出去,就算还有人真心希望她活着……她也已经不想再做殷慕华了。
身体支离破碎,视野模糊混沌,她抬起手,只能勉强看到血污,最后的最后,还是没能见到那个人··……·简雅从回忆的长梦中醒来,泪流满面,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靠在颜绍怀里,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他身边··从苏静深那边不欢而散之后,简雅回来就沉默不语,在沙发上呆坐很久,颜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哄睡了。
睡着了心里大概也不安宁,睡梦中还在流泪,颜绍抱着她,一边细心的给她擦泪,一边思考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他这一天都觉得非常莫名,出离愤怒,不能理解叶寒这个人,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不想让简雅更伤心。
他跟简雅算得上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了,他自认他俩小的时候就心意相通,简雅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要说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牵扯,那也绝对不可能,所以叶寒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副跟他未婚妻很熟很有故事的样子·“醒了饿不饿想吃什么”·在颜绍的连环三问里,简雅慢慢回过神,摇了摇头,问:“几点了”·颜绍看了下手表:“八点半。”
窗外黑漆漆的,雪似乎还没有停,夜是静谧的··简雅坐起来,穿上拖鞋,被颜绍拉住了手,简雅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你去哪儿”他很委屈,至少表情是非常委屈的。
简雅说:“我去洗脸·”·颜绍这才放开手,然后跟着她去洗手间,看她洗脸,看她刷牙,看她整理头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先煮了点粥。”
“嗯·”·“应该好了,煮了很长时间了·”·于是简雅跟着他去厨房喝粥,喝完又一起清洗了碗筷··“小雅。”
眼看她什么也不说就往卧室去,颜绍也沉不住气了··简雅看着自己的手腕,沉默了一会儿,回握住他的手,道:“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安排吗早点休息吧。”
颜绍:“外面没什么安排了,我陪着你·”·简雅看着他的眼睛:“关于……叶寒,我会给你一个解释·”·“我当然想要解释,”颜绍说,“你跟他怎么会认识一点也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难过”·颜绍抱住她的腰,把她揽进怀里:“我也很难过。”
颜绍作为一个撩骚技能特别强的情话boy,每天都会给简雅耳朵里灌不重样的花式情话,简雅早就习以为常不为所动,但今天这简单一句,却让她心里酸涩不已··成为简雅之后,她从来不会勉强自己,跟其他女孩子一样读书考学,毕业之后留校任教,都是她愿意尝试的,答应做颜绍的女朋友,答应求婚,也都是心之所动,她是真心的希望和他相伴一生、携手同老的……·可是现在,又该怎么解释·“下午太匆忙,我和……他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楚,也有一些误会,”简雅道,“我想征得你的同意,我需要和他……和叶寒好好聊一聊。”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颜绍低头蹭着她的脸:“征得我的同意”·简雅:“你是我未来的伴侣,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再考虑其他的方法。”
“未来伴侣”这几个字让颜绍心里瞬间舒服的不行,他得寸进尺:“当然同意,我尊重你的想法,那我预支一声‘老公’可以吗”·简雅默了默,也蹭了蹭他:“我害羞,现在不可以。”
颜绍已经满意了:“我也一起去·”·不等简雅说什么,他又补充:“我很担心你会受到什么伤害,只是送你,不偷听说话·”·简雅:“好。”
傅侯世子羽,容貌昳丽,少有才名,年十三为公主谋,然- xing -骄奢,好/- yín -/逸……·云国忠义侯的儿子傅羽,原本是一个才子,因为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莲花,写过几篇广为传颂的咏莲赋,又因为他相貌俊美,可比琼枝玉叶,所以有“华莲”的美名。
他出身高贵,年纪轻轻便有君子风度,十二岁进宫为太子伴读,受到皇帝与几位王爷的喜爱,成年后可袭爵位,原本是一生富贵顺遂、平安无忧的,但他却选择投入了当时还是个傀儡的慕华大公主的阵营中,并且颇得公主看重。
人们谈论起来,说:公主也是俗人,是喜欢华莲世子的脸吧··这些话没人敢在世子面前说,曾经有一个纨绔在他面前开公主的玩笑,最后被活生生砸死了··华莲世子是慕华大公主跟前的红人,虽无明职,却有些权力,在嘉岩城内一时风光无两,人人都到他面前献殷勤,于是他便更加肆意放纵,有时候也令公主很头疼。
比如他常常流连于青楼瓦肆,帐中之人男女不忌,不时便有香/艳事件流传于坊间,- xing -情为人、行事作风与之前大不相同··比较严重的一次,他与公主选定的驸马当街起了冲突,不久后,驸马就死于非命。
甚至有更加上不了台面的,晏、楚、云三国在盈疏城和谈期间,他无礼冲撞晏清侯,被楚麟王当众斥责,令云国一众使者颜面尽失··可公主没有给过他与之相对应的责罚。
于是有人猜测,或许华莲世子真的是公主身边重要的谋士,是公主手中的一把利刃··但也有人不屑,认为:傅华莲不过就是殷慕华身边的一条狗罢了··……·已经很多年过去,他铭记了很多事情,也遗忘了很多事情,然而绝对不可能忘记的,是她对他最后的托付。
那天天气很不好,乌云沉沉,空气里有硝烟的味道··他闯进慕华宫,说的是:“殿下,云国快要保不住了,晏楚那些狗贼马上就要逼近嘉岩城,我们得尽快离开,嘉岩城不能久留”·她没有他那么惊慌,她一贯是这样冷静稳重,转身拿了一个盒子,给他:“这是皇属近卫兵符,你拿去。”
他心内一喜,知道希望还在,接过兵符:“好至少还有近卫军,微臣一定带着他们保护殿下冲出去”·她却摇头:“将士们还在抵抗,帝都民众还在,本宫怎么能先走”·他说:“那微臣也不走”·“你必须要走”她冷冷的看着他,用不容人拒绝的语气道,“你带着七弟,他是皇室最有希望的孩子,这是命令。”
·他也坚决:“那就让近卫军保护七殿下,公主殿下不走,微臣也不走·”·他只听到她声音冷肃:“只有你,本宫才能放心。”
她说:“晏楚号称仁义之师,虽有复仇之意,却不愿令天下人耻笑,他们说了降者不杀,本宫留下,未必是送死,反倒可以拖延时间·”·她说:“我要你保全云国最后的力量,扶持七皇子,等待一个复国的机会。”
她说:“你带着他们,离嘉岩城越远越好·”·她说:“华莲,你是我最后可以信任的人·”·……·叶寒是被苏静深强行拽回去的,不然不知道他还要在雪地里待多久。
他刚刚拍完杂志封面,一身行头受过杂志主编的指点,又阳光又时尚,主题是“冬日里的暖阳”,只是人却一点也不阳光了··苏静深给他接了一杯热水,他就捧着水杯坐了一个小时,球球过来挠他他也没什么反应,盯着某一处,目光深深,无法判断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苏静深来拿走他手中早就凉透的水··叶寒终于肯分出来一点注意力,他看着苏静深,说:“我有些舍不得你·”·苏静深握住他的手:“你在想什么方便跟我说吗”·叶寒的表情还算平静:“我在想,那些伤春悲秋的文字并非没有道理,最炽热的情感也会被时间所消磨,那么相应的,仇恨、誓言、使命、信仰,也许也是一样的不堪一击,这个世界有太多诱惑了。”
苏静深微微皱起眉··叶寒苦笑一声:“我也差点迷失其中,深井,就像你,也是引诱我变化的毒/药·”·“可是诱惑再多,就算记忆也模糊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都是不能丢的,若非如此,那些悲痛欲绝、牺牲流血又算什么呢”他的神色很认真,“人们最可耻的地方就在于总是否定过去,我不一样,也不想变得可耻。”
说罢,他起身打算离开··“这对我不公平·”苏静深说··叶寒没有回头,但停下了脚步:“你什么也不明白·”·“所以才不公平,”苏静深走到他身后,“我什么都还不明白,你却要离开我,对吗”·叶寒终于回首,深深地看着他,然后说:“深井,我本来就不是你印象中的样子,准确一点说,那都是伪装而已。”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我不信一个人连睡觉都在伪装·”·他的目光太过笃定,令叶寒不得不回避:“好啊,我会让你都明白·”··    ·    ☆、第 19 章 ··“小雅,庄亦的电话。”
颜绍把手机递给她,顺手帮她整理衬衫裙的腰带··简雅接过来,电话已经挂了,颜绍说:“大清早的她找你干什么”·庄亦是简雅在大学里认识的朋友,两人经常在一个社团活动,颜绍也见过两次,知道她们感情很好,但是简雅毕业后她们就很难聚到一起了……因为庄亦是个自由职业者,爱好是玩,现在正忙着周游世界。
简雅应该也不清楚有什么事,她把电话回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喂,雅雅,你起了吗”·声音懒洋洋的,一听就是刚醒··简雅:“已经起了。”
“啊我昨天回来的,时差没倒好,好困呢·”·电话里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太清晰:“让你睡觉,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庄亦“嘶”了一声,好像打了那人一下。
简雅默了默,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回z市了吗”·“对啊,雅雅,我给你带了点礼物,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呗”·简雅:“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周六晚上可以吗”·简雅:“好·”·“嗯,不见不散”眼看要挂电话了,那边又突然吐槽道,“雅雅,我跟你说一定不要结婚太早,我现在吃个饭都要被管着,烦死……”·说着说着,没了声音,估计手机被丢到了一边,她老公不知道怎么在折腾她。
颜绍也是哭笑不得:“她自己男人爱吃醋,可不是所有男人都那么小心眼的,小雅,你别被她吓着·”·简雅摇了摇头,穿上大衣,颜绍接着给她裹上围巾,又道:“请几天假吧。”
“不用,下午院内有一个老教授的讲座,很有价值,我去听听·”·颜绍:“也行,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接你·”·简雅点了下头,生活还是照常进行,她去学校讲课、听讲座,来去都有对象来接,和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可有些事情已经不同了,不容她回避和忽视:“阿绍,那边怎么说”·颜绍知道她在问什么,他咬了咬牙:“静深没有办法,叶寒想见你。”
叶寒这两年也攒了不少钱,但一直没换掉他的两居室,这房子是他到z市之后就想方设法又借钱又贷款买下来的,应该很有些感情,收拾的整洁,装修上倒不怎么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特色。
苏静深不是第一次过来,他熟门熟路的把水果、营养品这些东西塞到厨房冰箱里,回头见叶寒正看着他,于是笑了笑:“今天有好好吃饭吗”·叶寒没回答,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在矮沙发上坐下来,他今天没有化妆,当然,不化妆比化妆更精致俊秀,发型还是前几天刚修过的,虽然穿着普通的针织毛衣和牛仔裤,不做装饰,也还是万千少女迷恋的新晋男神。
然而男神本人似乎有一些抑郁,他怔怔的看着窗外,神色略显茫然,苏静深唤了他几声才得到一点回应··叶寒微微歪着头,看向他:“你别怪我·”·“怪你做什么”苏静深坐到他身边。
叶寒撑着额头,思绪漫无边际,分出来一点来反省自己……平生只知道利己,很少去注意别人的想法,哪怕是真心对自己的人,真的,过于薄情了··他道:“深井,你是我遇到的最温柔的人。”
·约在周五下午,简雅上午有一节大课,结束之后等颜绍来接,一起吃了饭,然后赶往叶寒所在的小区··是苏静深来开的门,叶寒从主卧里出来,目光先落在简雅身上,他克制的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冲两人都笑了笑。
颜绍警惕的看着他,简雅握了握他的小拇指表示安抚,然后向苏静深道谢··叶寒和上一次的失态大不相同,好像又回到了众人印象中乖巧内敛的样子,甚至很有礼貌的问:“你们想喝点什么”·简雅说:“不用忙这些了,……我来看看你,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叶寒:“好啊·”·“家里小,没什么适合说话的地方,我准备了一间茶室,正好大家不知道喝什么,喝点陈茶吧·”常年紧锁着的主卧难得见光,里头果然布置成了一间茶室,有点古朴清雅的气息,与房子整体不大协调,叶寒站在门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简雅点了点头,侧首看向颜绍,颜绍心里虽然放心不下,但也愿意给她理解和空间··苏静深也道:“有什么话,别在心里,我和颜绍和小雅也都是……”·“深井,”叶寒打断他,“我说过会让你都明白的。”
他又看向简雅颜绍:“深井说的没错,咱们几个缘分这么深,很不容易,有什么话摊开不如都说开了,免得留下什么误会和遗憾·”·简雅并不认同:“有些事情只有我和你才能说的清。”
叶寒劝她:“都到这一步了,难道你还想隐瞒一辈子吗”·门外只能窥见一点,进到屋内看到全貌,茶室更加显得古色古香,离窗户不到一米处做了一个镂空的隔断,镂花精美,隔去了过于现代化的玻璃窗,一侧墙壁上悬挂着大幅的水墨山水画,一侧摆着博古架,中间放置着一张长形茶桌,旁边还有一个方几,一架七弦古琴,小几上摆着小香炉,炉内燃着熏香。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叶寒对于今天的安排想必早有准备,他娴熟的煮了一壶茶,给几个人一一盛上,看着简雅喝下去,方问:“味道如何”·简雅:“很好。”
叶寒却摇头:“没有好茶,只能请你先将就了·”·颜绍先给了苏静深一个眼色,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见没什么回应,干脆问出来:“叶寒,你究竟有什么事”·叶寒心平气和的笑道:“上回,我很是失礼,对各位不住,心里过意不去,请大家喝个茶道个歉,顺便解释一些误会。”
颜绍:“误会”·叶寒顺着他的话正要说什么,见简雅放下茶杯,神色不虞,他就住了嘴,等她开口··简雅心里自有考量:“你要说什么”·面对质问,叶寒低下头,良久,把自己的那杯茶饮下,轻轻道:“久别重逢,殿下就算心里不高兴,至少也别表现的那么明显吧。”
颜绍和苏静深对视一眼,“殿下”这个词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了,只是谁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个词就能脑补出一个故事,又都不愿意往不好的因果上去想,所以还是一头雾水,谁也不明白状况。
简雅知道他主意已定,劝说无用了··她自觉问心无愧,却终究担心会有人对自己失望··叶寒重新给她把茶倒满,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静深,又跟简雅旁边的颜绍郑重的道了歉,才道:“上次见到小雅姐,我很震惊,毕竟我们已经有十五年没见了。”
十五年前,大家才都八九岁,难道是小学时候比较要好的朋友吗·叶寒顿了顿,继续道:“十五年前,我不是叶寒,简雅也不是简雅,我们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这听起来是一个很荒谬的故事,但谁又能想到竟然是真的呢”·……·“在略不过去的列国时代,最早一批灭亡的国家里,有一个云国,云国最后一个皇帝,是一个昏庸无能之辈,他没用到需要把自己的女儿推到台前掌政,以便让自己有时间寻欢作乐,他的女儿,就是史上骂名最多的那位公主,封号为慕华,是一个聪慧美丽的女人。”
“她上位成为掌政公主的时候,按现在的说法来算还没有成年,接手的云国是一个烂摊子,身边父母兄弟姐妹无一不是冷血之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些好处,慕华公主独自顶住了所有压力,周旋于贪心的权贵和腐朽的朝臣之间,一点一点的想堵住云国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窟窿,想尽其所能为她的子民谋求利益,想从外/政上为云国赢得一点尊严。”
“时势艰难,慕华公主殚精竭虑的为云国带来了最后的繁荣,这时候有一个自不量力的小子,因为得到过公主的恩惠,大言不惭的说要为公主尽忠,死皮赖脸终于成为了慕华公主幕下谋臣,其实他只有一点小聪明,根本没有什么好的谋略,只是自命不凡,总是愿意不顾一切的做事,才终于得到了公主殿下的器重。”
“这个人也有很多骂名,他叫傅羽,就是后来人们说的傅华莲……他与慕华公主没有那些臆想出来的缠绵悱恻,他自始至终不过是公主身边的下臣,为公主尽忠,也因为公主而得到了名利地位,其实也是一个贪婪的家伙,如果云国不灭,他最后应该会成为一个女干臣。”
“……相邻的晏国、楚国、北澜都是虎狼强国,乱世无安定,云国夹在战争之间,无法保持中立,只有被迫站队,帝都嘉岩城城破之前,慕华公主为保云国最后的希望,把近卫军兵符给了傅华莲,她则假意投降,等待时机。”
……·叶寒觉得有点冷,往香炉那边靠了靠,挨着了苏静深,这让他有些许恍惚,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真假··依稀有一段心如刀绞的时光,在他的灵魂里刻下了无法遗忘的颤栗。
他又笑了笑,这个笑既哀伤又孤寂:“傅华莲逃离嘉岩城不过三百里,就听到云国灭亡的消息,慕华公主没有像他们约定的那样,她跳了城墙……”··    ·    ☆、第 20 章 ·殷慕华早就死在了她的囚笼里,而我是简雅。
那是个严冬,敌国的长公主也即是晏清侯在战场上中了北澜巫女的毒咒而惨死,她的哥哥晏帝大为悲怒,她的未婚夫楚国麟王在一个月后逼宫夺位,成为新的楚帝,楚国与晏国在晏清侯死后终于达成了真正的同盟,他们率先把剑刃指向了云国。
·三个月后,云国惨败,云国掌政慕华公主殉国而亡,之后北澜巫女下落不明,北澜兵败,其领兵的天朔王被杀··晏楚大胜后,楚帝曾亲往晏国国都,请求晏帝允许他把琅寰长公主尸骨带回楚国,晏帝不允,楚帝只得带着长公主遗物失意回国。
不久,楚帝将帝位禅让给皇弟,退位不及三日,楚帝病死··……·在这些结果里,没有说傅华莲去了哪里··……傅华莲一心觉得是因为晏楚敌军的逼迫公主才会死,他来不及悲痛,带着公主托付的皇子逃了很久,仍记得在公主面前许下的承诺,于是找到一个身负巫术的女人,与她交换,得知了据说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引魂阵的秘密,企图复活慕华公主。
他自己在阵中,一梦醒来已是千年之后,身边一切尽皆陌生,而慕华公主殿下,却不知是死是活,又在何处……·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反复提及,因为对他来说过于尖锐,心口已经被刺破,每一次回想,都会牵扯出淋漓鲜血,惨不忍睹。
叶寒忍不住蜷起手指,保持着表面的淡然:“傅华莲找到了一个办法,有机会让他和慕华公主回到一切都不曾发生之前,他觉得,自己总算是没有辜负承诺,护住了殿下托付的七皇子,也等来了复国的机会。”
他语气平和的可怕,漠然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讲完了,就静静的看向她,隔了一千年,等待她的回答··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一室寂静··在他描述那些事情的时候,她也回想起了殷慕华二十多年的人生,从她出生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就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作为父皇第一个孩子,她整个人都被禁锢在深宫里,一辈子不得喘息,一辈子都是自己的傀儡而已。
“是我对不住你·”·他等了很久,等来这么几个字,周身温度一瞬间褪去,冷到了心尖上··静默许久,才找回一点知觉··然后他忽视了另外两个人的存在,用现代的身体,向她行了一个很古式很正式的礼,缓缓道:“微臣之职责所在,义不容辞,殿下所有指令,臣当万死不辞以赴。”
她说:“你说的机会,是什么”·他抬起头来,重又看向她:“我寻得一个玄机,可以助我们回到大战开始前·”·颜绍跟苏静深一样一直充当安静的听众,听叶寒说故事一样扯了一通,感觉很是莫名其妙,怎么说呢……能察觉到他说的人都是指代谁,可怎么也没办法把人带入进去,而且“穿越”“复生”这类的现象,从电视剧里听到不少,可没人会当成真的,也不相信会真的存在。
那只能怀疑叶寒脑子有病了,可是简雅竟然也接上了叶寒的话……他忍不住道:“你们在聊的,是我理解的那样吗”·叶寒此时完全顾不得别人,他甚至没有给正在担心他的苏静深一个眼神。
简雅有心解释,但目前更为重要的是叶寒,他很不对劲··他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眼里突然燃起明光:“回到大战之前,一切还没有发生,只要破坏晏楚的联盟,使宣非和御清晏决裂,从北澜那边取得与巫妖神的合作,再说服了黎国的小皇帝,我们未必不能笑到最后,殿下让我等复国的机会,我一直都在等,那些年我一直在找他们的弱点,并非没有收获的……”·简雅起身,按住他的手:“你想回到过去”·他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肯定的笑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我与殿下谋划了那么多年,不就是想让云国强大晏人、楚人皆是虚伪之徒,北澜亦虎狼之辈,谁能给国人谋利他们踏破我们的山河、践踏我们的国土,逼的皇室沦为奴仆,逼的我云国百姓成为下等民众……我们当然要复国,我们当然要复仇,殿下,这不是临别之前您交待微臣的吗”·他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不然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我一醒过来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命,动辄被打骂我苦心等待多年,我堂堂大将军之后、一品忠义侯现在为什么要去做一个卖笑的戏子”·“华莲,”这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这么唤他,她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道,“时过境迁,尘埃落定,一切已成定局。”
“我不要”他猛的站起来往后退,甩开了苏静深的搀扶,撞到了香炉,手腕被划破也不管,只是看着她,“凭什么凭什么你我就活该被那么多人骂明明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明明都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凭什么他们可以流芳百世,而你我就要承受这千古骂名”·“我并非没有过痛恨,可是回到过去没有意义。”
简雅道··“殿下,是你让我记住嘉岩城,是你让我护住云国的希望,我都做到了你难道忘了我们是如何在夹缝中求存的你难道忘了盈疏之约时宣非和御清晏已决定联姻,他们根本没想要跟我们合作世人皆轻云国,我凭什么要让他们得逞……”他一步步退到山水画前,声音越来越颤抖,“我找你找了十五年,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很多问题,简雅无法回答,她眼角落下一滴泪,很多事情,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了。
最后只道:“我什么都忘不了,只是贪图现世的安稳,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是殷慕华为什么我就要肩负所有的重担为什么我要亲手设计害死……”说到这里,她难受的捂住了心口。
喃喃道:“为什么我死过了一次,还是不得安宁”·他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这是他最尊敬的公主会说的话,愣了一会儿,又突然笑出声,笑的发狂:“你被什么蒙蔽了双眼,竟忘了自己”·他指向颜绍:“难道是因为他吗”·“现世安稳可是故国难忘,又如何心安理得”·“殿下当初为了云国,连最心爱的人都可以舍弃,如今竟为了千年之后的一个凡夫俗子放弃……”他背靠着画纸,声音突然诡异的平静下来,豁出去了一般,“我不信你真的爱他,不然被咱们联手害死的晏清侯又算什么”·“傅华莲”·简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能站立,倒在了颜绍身上。
·落地的香炉还在燃着烟,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淌下来,谁也没发现那幅水墨画开始变化,墨迹像活了一般,水开始无声的流动,山也扭曲起来,所有的线条搅成一团,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苏静深最先警觉,第一反应是把叶寒拉过来,叶寒也突然睁大了双眼,似乎也没有料到,第一反应是把他推开。
“快走开”·变故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水墨画碎成了纸屑,暴露了画在墙上的古怪阵法,叶寒的身体被紧紧的吸在上面……茶室还是那个茶室,画有阵法的墙却向不知明的地方无限延伸,忽明忽暗,看不到头,而叶寒被迫卷入其中,阵法中间起了风暴,叶寒的面孔痛苦而模糊,似乎被一种力量拉扯着,如果不是最后抓住了一只手,他也许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本来是要把苏静深推开的··“提前启动了”·那古怪的阵法颜色暗红,散出腥味,竟是用鲜血画成的,阵法启动之后,早就曝干的血也活了起来,遵循着某种规律而移动,血腥味越来越浓。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墙体突然倒塌,和不知名的区域连接在一起,仿佛苍茫大漠,一眼看不到头,而阵图悬于空中,颜色愈加鲜艳,叶寒随着墙体的变动摔倒,他费力的爬起来,却又被拉扯压迫着,只能勉强保持一个半跪的姿势。
风暴殃及了阵图以外的地方,精心布置的茶室狼藉遍地,简雅也在第一时间去救叶寒,颜绍手忙脚乱的去抓她,结果就是乱成一团··“别管我快走”这一切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叶寒的声音被隔断,只能听到轻轻的一点··苏静深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眼底晦暗一片,他想起叶寒总是不肯透露的心事,想起他一直都想被很多人关注……·想起他借自己的小说内容表达的疑惑——“用数十年布了一个大局,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结果只是为了给心爱的人实现心愿,格局会不会小了……”·——“到最后他见到的爱人已经失去了记忆,不记得任何往事,甚至不记得他,这一切还有意义吗”·想起他那条伤痕遍布的胳膊……·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紧紧的握住了叶寒的手。
风暴无声,威力却越来越大,颜绍抱紧了简雅,顺便还要当心苏静深被卷进去··他的担心多余了,除了叶寒,那阵图似乎对别人没有兴趣··简雅脸色苍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想弄明白眼前的状况……恰在这时,颜绍的手机响了。
他哪里还有心去接电话,怒骂了一声,大脑高速运转,强迫自己接受这不是在做梦,把能想的办法想了一遍,打算找人过来,简雅却突然有了某种预感,抢过了他的手机。
“小雅”·“喂·”电话那头,是庄亦··简雅眼睛还看着那玄幻莫测的阵图和叶寒越来越模糊的脸,手脚冰凉,难受的蹲下来,颜绍赶紧也蹲下来扶住她。
庄亦说:“雅雅你手机不在身边吗打了好多次都没人接,只好打到颜绍这了,你们没什么事吧”·简雅捂着嘴,压抑而又颤抖的唤了一声:“晏公子……”··    ·    ☆、第 21 章 ·听到这个称呼,电话那边沉默了。
沉默不到五秒钟,庄亦道:“你在哪里是不是……跟傅华莲一起”·简雅:“嗯·”·庄亦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道:“不要乱动,把位置发给我,我们过去”·庄亦一路火急火燎的赶到小区,累成一条狗,还得不时安抚身边人的情绪,好说歹说两个人总算是到了。
能好好站起来开门的只有颜绍,他跟庄亦见过面算认识,跟她老公不熟,相□□了个头算是打招呼,庄亦忙问:“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颜绍也解释不了,甚至不知道她来是干什么的,只好听简雅的把他们领到了茶室。
简雅看到庄亦的一瞬间,眼睛颤动了一下,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不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看到庄亦就想到当年的那个人··庄亦的风格一向简约,她一身利落的打扮,头发及耳,短而潇洒,右耳上带了一个黑色耳钉,有几分男孩子气,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精致,笑的时候里面仿佛有星星。
当然这会儿庄亦笑不出来,她一进门就被震惊了一把,这场面她也没见过,只好看向跟着一起进来的楚非··一边挥开到处乱飞的纸屑,一边催他:“你有办法的吧”·楚非盯了几秒阵图,满脸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那纸上画了一些古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不常见的文字,他把符纸贴在阵图中心,风暴霎时小了很多,漩涡不再转动,但那面墙的方向还是无限延伸着一个世界。
庄亦来到简雅面前,看了眼颜绍,颜绍没空注意她,只担心简雅有没有事··庄亦轻轻拍了拍简雅的肩膀,道:“我来了·”·楚非则在一地混乱的垃圾里费劲的找到一把凳子坐下,看着被困在阵图里的人,道:“华莲世子,好久不见。”
叶寒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这张符纸只能暂时让它停下来,这是巫妖后人的引魂阵,她本人才能破开·”楚非轻飘飘的说。
苏静深问:“那个人在哪儿”·楚非不认识他,微微诧异了一下,轻描淡写道:“叶漠雪她死了很久了·”·庄亦看了看简雅,又转向楚非:“所以我还是没明白这都是什么情况你告诉我引魂阵已经……你又瞒着我什么了”·楚非闻言有些不高兴:“是他们搞出来的乱子。”
庄亦蹲到他跟前:“我不是怪你,我是怕你,又为着我牺牲太多·”·楚非便笑了:“都是我愿意的·”·他们这边恩恩爱爱,被暂时压制的引魂阵又有要动的架势,叶寒脸上青筋暴涨,唇角流血,似乎马上就要昏过去。
简雅看着他,心忧不已,记忆里的某些东西隐隐连成一线,她被颜绍扶着勉强站起来,向楚非行了一个大礼,道:“麟王殿下·”·楚非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不应。
庄亦只好开口缓和气氛:“要这些虚礼干什么我们现在都这样了,有点奇怪啊·”·简雅摇了摇头,向楚非道:“麟王殿下知道引魂阵,那么和华莲一样都应该与叶漠雪接触过,我心里有一些疑问,我们四人死而复生,是不是也和此阵有关华莲困于其中,殿下可知原因引魂阵当真无解吗恳请殿下告知。”
楚非冷笑:“慕华公主跟巫妖后人几度合作,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吗”·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简雅脸色一白··庄亦握住他的手,小声道:“我们说过不再提的。”
“清儿,”楚非一对着她就比较温柔了,“我肯来这里,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知道,”庄亦求他,“那些事情隔了那么久了,已经没有意义,况且这后患不解决,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楚非嘴上耍脾气,其实一直对她百依百顺,听她这么说,不会不答应:“好。”
他没理别人,走近了一些观察阵图,然后透过那些斑驳的血迹,看到了被困在引魂阵中叶寒仇视的目光··叶寒终于能喊出声音了:“你们为什么也活着叶漠雪骗我”·他向简雅道:“宣非是云国灭亡的罪魁祸首,御清晏是那个暴君的亲妹妹,你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这两人也常常是他噩梦的源头。
楚非忍住了没理他,跟苏静深说了一句:“现在不用拉着他了,死不了·”·苏静深没动··楚非也不管,又跟颜绍说:“这位……先生,帮我一个忙吧。”
颜绍的心神都在简雅身上,当即愣了一下,才道:“需要什么”·而庄亦则看向叶寒,终归心有怨气,道:“你没搞错吧,被困住的是你,虽然我最近圣母心泛滥,但真把我惹毛了就放你不管了”·叶寒眼睛赤红:“你以为我稀罕谁要你们救我滚开”·庄亦瞬间火冒三丈。
“小寒”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苏静深手上用了力,几乎要把叶寒的手抓断··这一声似乎很有威力,叶寒终于没再暴怒··庄亦俯身看着他,认真道:“我哥哥是开创盛世、最终一统列国的明君,世上无人不知。”
叶寒:“成王败寇,史书不过由你们这些人书写,没有一句真实”·楚非和颜绍合作,给屋子整理出一片空地,扯了一幅空白的画轴铺在地上,忙的实实在在,听到这一句,顿时忍不住了,冷冷道:“史书当然有不真实的地方,它不会写你傅华莲为了离间晏楚具体用了多少- yin -谋诡计,也不会写云国和北澜为了战胜坑杀了多少人,更不会写你们和叶漠雪设计给我的清儿下毒咒,让她受了多少天的折磨才死去你无非在为云国的失败而不平,看你这样子,似乎也不满意现在的人对于云国的评价,可惜输了就是输了,你再做什么,也改变不了。”
霎时一片寂静,叶寒本有很多反驳的话,却突然都说不出口了··“最后我能给殷慕华一个‘殉国’的美名,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叶寒一听又爆炸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楚国最后不还是灭了,统一列国的是晏国,御清晏不过在利用你什么狗/屁联姻可笑你还退位殉情为别人家的长公主要死要活……而且你自己也是满手鲜血,斩英是谁的势力当初我找斩英刺杀御清昂,难道斩英没得到你的同意列国大大小小战事,你哪一次没插手过”·这次楚非是真的怒了。
庄亦见势不对,赶忙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她已经后悔跟叶寒掰扯了,轻声道:“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又转向叶寒:“都安静会儿吧,想必你也该明白了,咱们几个都受引魂阵的影响,叶漠雪心机莫测,引魂阵如果真的出了差错,谁都跑不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简雅,叶寒想到了这一层,果然不说话了。
室内的灯早就被吹坏了,冬天的夜晚来的快,外面渐渐暗了下来,但还没有到不能视物的地步··楚非今天愿意过来,除了看庄亦的面子,还在于他知道引魂阵的所有端倪,比叶寒了解的多,所以就算真的动怒,该做的事情也还是要做。
他冷声问叶寒:“墙上的阵图准备了多久”·叶寒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十分厌恶,但想到他原本的确谋划了要把自己和殿下送回去,引魂阵沾了他的血提前启动,情形却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又怕殿下真的会受影响,只好回答:“五年。”
他一说,明显感觉盯着自己的好几道目光更加灼人,其中离他最近的那人他已经不敢看了··楚非点了点头,没再问别的··他从地上捡了一只画笔,从口袋里摸出小刀划了一下手臂。
庄亦:“哎”·“没事,这是必需的·”·庄亦心疼,但也没再说什么,只密切关注着他的脸色··楚非蘸着自己的血,稍稍回忆了一下,在画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那是引魂阵图的笔势,构成线条却又不尽相同··他每画一笔,阵中叶寒的神色就痛苦一分,阵中无限延伸的神秘所在渐渐闪现一些光影,由快到慢,由模糊到清晰,最后竟然能看到人像来。
……·那是一个少年,身上穿着领口和衣角都绣着红色莲花的黑色长袍,发上玉冠华美,腰间环佩叮咚,他推开帘子从马车上踏出来,脸也能看的清晰了,那五官十分精妙,好似被能工巧匠雕琢过一般,而眉目之间有一股雍容之气,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这正是嘉岩城里无人不知的贵公子,慕华大公主跟前的红人。
傅华莲步入深宫,一路走到慕华宫,所遇宫人无不行礼,尊称一句“华莲世子”,当真是风光无限··到了慕华宫前,他便收敛了浑身的张扬,恭恭敬敬的在门外道:“正值佳节,微臣傅华莲,特来向公主殿下请安。”
……·又或者是当街跟公主的未来驸马起了冲突之后,被罚禁足,自暴自弃,跟酒肉朋友一起抽起了五石散··侯府里尽是欢声笑语,身段婀娜的舞娘衣着暴/露的在他面前起舞,每一个都想着能被他多看一眼,傅华莲发冠散落,头发随意垂着,衣服被美人们扯的半披半露,几个酒肉朋友时不时过来灌他一回酒,傅华莲笑的恣意,吸了一口五石散,眼神愈发迷离,笑着让人在他面前砸金银玉石听响儿取乐。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可谓之纸醉金迷··却突然有下人跑过来,说府门外来了一群人,前头的似乎是大公主的侍卫··傅华莲猛的清醒,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又要穿衣又要束冠,嘴里命令所有人退下,可惜不等他整理好,慕华大公主就亲自过来了。
傅华莲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却半句也没有解释··殷慕华看着他身后种种不堪入目的乱相,又看着他凌乱的头发,道:“华莲,我教导过你很多次了·”·傅华莲的头低到了尘埃里:“华莲知错。”
“你若不能改,今后便不必到本宫面前待命了·”·于是傅华莲开始清心寡欲,一心要戒五石散,其中挣扎难熬自不必说··……··    ·    ☆、第 22 章 ··景象里还有太子逼宫的那一次,太子的人马杀到了慕华宫前,虽然他们早做了准备,但也挡不住有意外发生,混乱之中有一把刀砍向了慕华公主,傅华莲大惊之下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胸膛差点被劈碎。
太子被制服之后,公主要去云获宫上朝,一面要震慑朝臣一面也要安抚他们,很是忙碌,傅华莲便没有在她面前说疼,待她走远,自己找了太医包扎··……·云国镇守西北的一个异姓王很是跋扈,总想让公主多给他一些好处,公主忌惮他势大,虚以委蛇,他却越来越得寸进尺,傅华莲当然要为公主分忧,他劝王爷收敛,王爷却摸上了他的腰,看中了他的脸。
后来终于为公主铲除了大患,公主赐他一座庄园,他欢天喜地,没有说自己牺牲了什么··……·有人造谣华莲世子居心叵测,与军中之人结交,或会对公主不利……傅华莲虽然嘴上不屑这些流言,心里还是怕公主会不高兴,于是特意进宫拜在公主脚下,立誓:“华莲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慕华公主就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像看一个孩子一样,道:“本宫知道,不疑你。”
……·公主出宫私访民情,途中遇险,被一个叫晏清的游侠救了- xing -命,告别过之后,公主念在了心上,为那人画了一幅丹青,傅华莲看到,便说:“殿下喜欢,臣便把他找来献给殿下,如何”·……·盈疏之约,傅华莲跟着慕华公主与楚麟王、晏清侯会见,他看出晏国和楚国有联姻之意,且晏国晏清侯虽然是女人,却也是公主的那个心上之人,便设计了许多离间之策,企图让楚麟王、晏清侯相疑。
……·战事开始,他与北澜叶漠雪合谋,先断晏国前锋少将军一臂,后让晏清侯中了毒咒··……·嘉岩城将破,公主给他下了最后的命令。
……·……·云国灭,公主死··……·……·突闻噩耗,傅华莲悲痛欲绝,但时势不容他颓废,此时的他早就继承了爵位,人人都称一声“侯爷”,成了逃亡中的七皇子和皇属近卫军的主心骨。
宣非报仇之意强烈,来追杀的人越来越多,他在逃亡中想了很多办法,最后看着身边仅剩的几个死士,命他们带着七皇子藏身于乡野之中,然后孤身一人北上··……·他救出了想要逃离北澜的叶漠雪,叶漠雪身为巫妖最后一人,用巫妖术法做了很多人力所不能及之事,此时反噬降临,她已经活不了多久,傅华莲答应带她的孩子远离北澜皇族,只求一个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叶漠雪跟他说了引魂阵。
最清晰的那个片段里,神秘的巫妖神终于露了脸,她被世人传的似神似鬼,其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做了很多残酷的事情,脸上却还有悲悯之色:·“生死轮回,是不可逆之天道,逆天而行,古往今来没有谁有什么好下场,这其中代价昂贵,恐怕是你不能承受的。”
傅华莲道:“如今没有什么我不能承受的,就算要我这条命也可以·”·叶漠雪:“正是要启动阵法之人的一条命·”·“好”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失去什么。
叶漠雪看着他,看出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便说:“看来你爱殷慕华也已经爱的疯魔了·”·傅华莲便笑了,他双目血丝密布,笑的又惨又可怜:“爱我……怎么配爱。”
后来他从旧云国皇陵盗取了慕华公主的一截头发和一点血肉,用自己的血画出了整个引魂阵,由叶漠雪施法,助他开启引魂之阵··叶漠雪告诉他,阵法开启之后要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才能最终如愿。
他说的是:·愿以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换慕华公主殿下得偿所愿··……·画面中那个衣冠奢华的贵族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满面风霜的男人,他一生都不曾说出口的爱,在这一刻被放到了最大。
隐蔽的山洞中光芒散去,叶漠雪看着昏死在阵中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又很快消失,她对身后的人说:“楚皇陛下·”·那人说:“我已退位,不是皇帝了。”
叶漠雪便道:“麟王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宣非没再纠正她,道:“引魂阵至少需要四个人才能启动你不会在诓我吧”·叶漠雪:“得罪你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您不是已经找到了巫妖术的秘卷,对引魂阵的了解恐怕不亚于我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殷慕华和傅华莲”·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因为在与琅寰长公主、慕华公主、傅侯爷这几位贵人有缘相见之后,为了以防为一,我都设法在他们身上取了血进行标记,留做后用,而麟王是最终启动阵法之人,不必有这个步骤,可若是您现在找别的人过来,我如今的状态,就没有余力给他们的血做标记了,”叶漠雪解释,“所以除了您想复活的琅寰长公主,只能是慕华公主和傅侯爷了。”
“我保证不了你是不是变故,”宣非笑了一下,“北澜天朔王已经被我的人杀了,你不用担心他再来找你,你的孩子现在也很好·”·叶漠雪紧张的看着他。
宣非冷酷道:“你骗了傅华莲,说不定也能骗我,为防万一,如果这阵法真的出了问题,斩英会抹除一切你所珍视的东西·”·叶漠雪道:“我明白。”
斩英乃天下第一暗杀组织,是纵横于列国之间血腥与杀戮的代名词,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是楚麟王手下的武器,而斩英第一高手封痕现在就在洞口站着··宣非便不再跟她多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封痕,封痕作为他最忠心的臣属之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自己之后要做什么,点了点头。
宣非划破自己的手臂,以血补画真正的引魂阵法,画完之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心爱之人的遗物,温柔的笑了笑··“殿下舍弃一身荣华,当真心甘情愿吗”·宣非答非所问:“我与清儿相识多年,从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她说了,下辈子,她来喜欢我。”
……·在相关的史册记载里,琅寰长公主与楚麟王是政治联姻,完全是为了促进晏楚联盟才订的婚约,他们二人直到长公主死都没有见过面,更没有感情可言,长公主乃是一个不被儿女情长左右的忠烈女子……相关正史大都是琅寰长公主的哥哥、也即是最后统一列国的晏帝下令修订的,很难猜测他修改这一段的意思,以致虽然是有过婚约的两人,却很少有人把他们关联在一起。
宣非和御清晏相识于少年,彼时两人都隐瞒了身份,一个远离故国在游山玩水,一个心往江湖在行侠仗义,他们意气相投,可谈风月可谈江湖,有一段知己的情谊,但因为御清晏当时心属于他人,并没有注意宣非的感情,后来晏帝遇刺病重,晏国临危,她又一心为国为民,无暇分身,更不敢接受宣非的爱意。
直到北澜国大军南下,为求助力,御清晏作为晏国使者前往盈疏城向楚国及云国寻求联合,这时作为楚国使者的宣非提出联姻,为大局考虑,御清晏答应了··从始至终她似乎都没有爱上过宣非,直到死前才对宣非说“以后的生生世世,你不要喜欢我了,我喜欢你吧”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因为那个时候她不觉得自己会有来世了。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其实在不切实际的期盼着真的存在“来世”,那样的话,说不定就有机会偿还宣非一辈子的深情··所以突然从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醒来,御清晏除了茫然不知所措,还很是激动惊喜。
她前世是最受皇帝宠爱的长公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于宫中荣华富贵,于江湖策马行侠,生前受百姓爱戴,死后还有史官写下好名声,在这一世也是一个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虽没有兄弟姐妹,但父母之爱不比前世浅薄,身边又没有了国恨家仇、- yin -谋算计,过的很是春风得意,唯一的遗憾就是找不到宣非。
这世界大而喧哗,想找一个不知道姓名、甚至不确定长相的人,实在是太难了··然而她找不到宣非,宣非却找到了她··那一年她还是个初中生,那一天她放学后骑着单车哼着歌正往家里赶,在熟悉的路口转弯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面貌是她所熟悉的那人少年时的样子,只有微小的改变··她停了下来,想要确认一下,视线却模糊了,原来眼里已有了泪水··还是他先走过来,眼底温柔不变,轻轻唤她:“清儿。”
她就再也绷不住了,丢下单车,向他扑过去··他接住她,两人紧紧相拥··她心中某处残缺的部分,终于被填满了,家国、江湖都已不在,如今与他重逢,便是最大的慰籍。
“你好啊,我现在是庄亦·”·“嗯,我是楚非·”·“楚非”这个名字,是他四处游历的时候用的,也是他们初遇之时,他的名字。
于是两个还都不满十五岁的初中生就这样谈起了恋爱··庄亦自己觉得他们俩有过婚约算是老夫老妻了,但是大人们不这样觉得··“楚非·”·她从窗口喊了一声,楚非就在楼下抬起头来,笑的灿烂。
庄亦一只脚登上窗台,看到楚非冲她拼命摇头:“别跳”·可惜她动作快,踩着旁边的柳树借力,一跃跳了下来,跳到他面前装傻道:“刚刚你喊的什么我没听见。”
楚非无奈:“是感慨你身手不减当年·”·庄亦谦虚:“哪里哪里,身体所限,如今很是普通了·”·楚非拉起她的手:“小心一点,别伤了自己。”
“明白”庄亦嘻嘻笑道,“去哪儿玩我妈今天老同学聚会不在家,老爸出差了,可以跟你出去疯了。”
楚非想起这恋爱谈的有多波折,道:“等你十八岁了,咱们就结婚·”·庄亦:“去哪儿玩”·楚非:“婚礼怎么安排,我都想的差不多了。”
庄亦:“去哪儿玩”·楚非叹气:“……南城,上回你说想去鬼屋,我陪你去·”·“哈哈哈……”庄亦扑到他身上,“刚刚逗你呢。”
她收了笑,认真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特别想嫁给你·”·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    ·    ☆、第 23 章 ··画好一个完整的引魂阵图并不容易,庄亦在旁边不停的给楚非擦汗,待到终于画好了,她先松了一口气,抱住他伤着的手,急道:“你晕不晕啊我去找点东西给你包上。”
楚非拉住她:“这点程度不碍事,还没完呢·”·说完,他站起来,还要补完悬空的引魂阵图··这其中玄妙,旁人都不懂,也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被叶寒身后不时闪过的场景所吸引。
冬夜很冷,好在还有暖气开着,所有人一起耗着,各自心情沉重,待到风暴中心一丝风也没有的时候,看看表,已经晚上十点了··那些闪现的光影渐渐消失,其他的都还没有改变,阵图依然悬空,墙体依然坍塌,而叶寒扛不住折磨最终还是晕过去了,倒在了墙外。
他总算是出来了··苏静深抱住他,自己也浑身僵硬,于是双双倒在了地上,颜绍简雅急忙扶他们起来··楚非难得好心,多说了几句:“引魂阵图惑人心神,他自己画了几年残缺的阵法,不知道受了多少影响,一时半会醒不来,也不用叫医生,外人来了只会多生事端,多躺躺就好了。”
简雅向他和庄亦郑重道:“多谢·”·楚非:“你们都出去,剩下的我来解决·”引魂阵图还没有完全破开,连接的不知名空间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好·”·庄亦不肯走:“我也要出去我不放心·”·楚非对着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都看到了,”庄亦打断他,“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又活着了,你以前都不跟我说清楚。”
“清儿·”·“楚非,”庄亦抱住他的腰,趴在他胸口,“果然还是你先喜欢我,我好难受·”·楚非:“觉得愧疚于我”·庄亦猛点头:“嗯嗯。”
楚非温柔的笑了笑:“以后多听我的话,早睡觉少熬夜少喝酒少玩游戏少吃垃圾食品……就行了·”·“……”庄亦沉默了两秒,忍痛点头,“好。”
晏国琅寰长公主御清晏一生都欠一个人的,临死还在算计着他,希望他念着旧情不要在自己死了以后放弃晏楚的联盟……所以重活一次再遇见的时候,她心里是很欢喜的,因为终于有机会能够回应这份感情了。
说了先喜欢他,她就主动告白,毕业之后,他想结婚,她立即举双手双脚赞成,前世说好了想游历天下,两个人便真的开始了周游世界··也不是没有过矛盾和争吵,但他们都觉得亏欠对方,又有两辈子的感情基础在,每每主动和解,都要争一个先低头。
她常常感觉自己幸福的要死了,而那些前尘往事、恩怨情仇过去就过去,最好都不要成为他们的心结··“我看叶漠雪给傅华莲的解释,引魂阵真的能让人回到过去”·“……未必可以,但也未必不可以,不过我在封这面墙的时候再多画一个符纹,以后谁画的引魂阵图就都不会有用了。”
“嗯,那就多画一个符纹吧·”·楚非:“听你的·”·其实是绝对不可以,傅华莲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因为他早就让封痕帮他料理了死后的一切,包括那个山洞中初始的引魂阵,没有千年之前的阵图相对应,曾经入阵的人是没有办法再让引魂阵发挥作用的,当然,叶漠雪已死,巫妖秘卷已毁,巫妖彻底绝代,也没有别的人能启动引魂阵了。
他比叶漠雪更了解引魂阵法··为什么要回到过去呢·他早就明白,在那个硝烟四起的乱世里,无论清儿是否爱他,他们都不可能好好的在一起。
楚非料理完引魂阵图,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庄亦翻出了叶寒家的医药箱,给他细心的把手臂包了一层又一层··楚非嘲笑她:“包成了棒槌·”·“明明好看死了,”庄亦还是不放心,“真的不用去医院”·楚非:“我怕他们检查出来什么,把我当成怪物解剖了。”
庄亦:“……”·庄亦:“说的好像你从小到大没去过医院没做过体检一样·”·楚非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帅气的刘海给她揉没型了:“好了,真没事,不信你让我抱抱你。”
庄亦:“……我觉得你现在抱不起来我·”·他们从茶室里出来,叶寒还没醒,苏静深守在他房里,颜绍给几个人都点了夜宵,送过来都快十二点了。
楚非心里一秒也不想多待,可惜身体不允许,而且引魂阵不知道会不会有异动,他得留下来观察,但又心疼庄亦··庄亦与他心有灵犀,明白他的想法,吃过东西之后话不多说的找了条毛毯,打算陪着他打地铺,把沙发让给一看就不太好的简雅。
第二天天不亮,楚非检查好茶室,确认引魂阵不会再有后患,恰好庄亦也醒了,两人便打算离开··简雅睡的不安宁,一直眉头紧锁,颜绍一天之内接受的信息太多,一时不知道应该先消化哪一个,也没太睡好,他刚睁眼就瞧见两个人影在晃。
“庄亦”·庄亦以为自己把人给吵醒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颜绍小声道:“你们现在就要走”·“不然留下来过年吗”庄亦把他往旁边拉了拉,低声道,“雅雅交给你照顾,你别让她想太多了,忧思伤神。”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颜绍点点头··楚非提醒:“该走了·”·庄亦冲他比了个“ok”,哥们似的拍了拍颜绍的肩膀,转身打算走。
“晏公子……”·简雅也醒了··灯关着,房子里昏沉一片,庄亦的夜视能力不如从前,看不清简雅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听到她这么喊,便猜想她估计是临近引魂阵,看到阵图中那些画面,也受了些陈年往事的影响。
她重活一回,看开了很多,变得潇洒又坦荡,没想要回避,走到简雅面前,问:“有什么不舒服吗”·楚非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颜绍在昨晚也大致知道了些什么,心情难免不复杂··“对不起·”·这一句话里包含了太多内容了,殷慕华曾指使傅华莲找人刺杀御清晏最敬爱的皇兄,曾在盈疏结盟之后又在战场上破坏盟约,晏军陷入绝境,御清晏的师兄为此断了一条手臂,曾与叶漠雪合作,间接导致叶漠雪给御清晏下了致死的毒咒……而御清晏也曾乔装潜入云国,在云国设下暗桩密探,从没放下过对云国的怀疑,虽然那次云国之行,她也救了殷慕华一回。
她恨殷慕华吗当然是恨过的··而殷慕华一生到死,也只为乔装成游侠的晏清动过心··后世史书评论慕华公主祸国殃民、无德无能,野史编排她荒/- yín -无道、男/宠如云,男/宠其中存在感最显著的,除了傅华莲,还有一个紫衣客。
虽批判她误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公主是一个才女,诗作先不论,她的亲笔画作,自墓中出土之后被各位大家鉴赏,都认为极具艺术价值和研究价值,而在她所画的众多花鸟图宫室图之外,还有一幅人物画格外引人遐想,因为那是慕华公主唯一一幅人物画。
·画中人一身紫衣,面貌俊美清逸,身形清瘦修长,手持宝剑,目光凛冽,端的是一派侠者风度……公主作画极为用心,描绘神情宛若真人,却未点出此人姓名,人们猜想这个人与公主必有一段风月情/事,却不知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庄亦在一档鉴宝节目上无意中看到那画作的仿品,继而知道真品与背后故事的存在,她看着那画,一眼就确定是曾经的自己,因为就算时隔多年,她也记得住自己少年行走江湖时爱作什么打扮,而那把宝剑正是皇兄请铸剑大师为她锻造三年而成的,剑名紫英,纹路古朴而华丽,独一无二,且在当年有尚方宝剑之寓意。
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尤其是当时她进了大学跟简雅一个社团,她们都已经认出了彼此··曾经的琅寰长公主御清晏、现在的庄亦低头苦笑了一声,轻轻道:“这句话你都说过几次了好啦,这次我也收下,但是以后不要再说了。”
简雅:“你不要恨我·”·“你也完全有理由恨我,我也害怕呢,”庄亦听懂了她的深意,最后再叫她一次,“慕姑娘,我从不后悔救过你,沧海浮云都已逝,冤冤相报何时了说这俗气话的时候外面不知道又有什么在变化了,大千世界好好享用,还揪着那些个事做什么现在你可是个老师啊,什么道理不比我明白”·简雅:“嗯。”
眼里已是泪光涌动··庄亦拥抱了她一下:“哭了就不美了·”·“我们还是朋友吗”·庄亦:“当然。”
她补充道:“雅雅,还记得吗,我还给你买了礼物,不过这次出来匆忙忘了拿,下次见面给你·”·“谢谢·”简雅的声音带了点鼻音,但心中已经释然了。
·    ·    ☆、第 24 章 ·嘉岩城将破之时,殷慕华知道最危险的就是自己和傅华莲,楚帝宣非是为琅寰长公主报仇而来,谁都可以不杀,但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二人,她一心求死,却不想让傅华莲跟她一起折在这里。
所以她告诉傅华莲,她会选择大局,不会轻生,到时候投降给敌军,让他带人离开,是为了留待以后里应外合……其实是怕他不肯走··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华莲对她的执念有那么深,华莲小她五岁,很多时候在她眼里都是个孩子,她就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一般安排了。
……·后来她从一个温馨的房间里醒过来,变成了八岁小女孩,知道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死了··她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再活一世的机会,起初很不能接受,但新的父母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亲情,使她越来越离不开。
但因为遭遇过踩踏事故,她腿脚不太好,在学校里很受照顾,同时也受排挤,一直交不到朋友··直到颜绍的出现,这个比简雅大了几岁的男孩,像阳光一样温暖,花了一年的时间感化了她的心,长大之后,又花了更多的时间让她重新相信爱。
……·她不追星,也不怎么看剧,就算颜绍在圈里,她一开始也并不知道“叶寒”这个人··还是无意间听办公室的老师聊起综艺节目,说起有个年轻小鲜肉很有才华,她看了一眼屏幕,看到了《千丈红尘图》,心中震惊,因为她画《千丈红尘图》的时候,只有傅华莲在侧,后来太子宫变的时候图被毁,不曾流传于世,别人不可能知道。
于是她就搜了“叶寒”,看到他的脸,确认他就是傅华莲··那段时间她常常回忆起前世,心中不是没有遗恨,毕竟再怎么淡然的人,都不可能对随处都能听到的骂名不放在心上。
所以颜绍跟她求婚的时候她变得很犹豫,没有立刻答应··可是见到故人又能怎么样呢·叶寒看起来很好……她从颜绍那里了解到,叶寒一直很努力的演戏,是个很上进的人,还有一个很喜欢他的恋人,已经适应在崭新的世界里了,简雅从节目上看到他的模样,除了脸,气质和- xing -格也已经找不出傅华莲的半点影子。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所以她想:不要去打扰他,一切顺其自然,如果有再见面的一天,那也很好··毕竟她跟当年的御清晏和宣非,如今都算是朋友了··简雅把前因后果理了一遍,跟楚非确认清楚引魂阵图的个中细节,除了楚非隐瞒没说的部分,她根据这些信息也知道了傅华莲究竟为她牺牲了多少东西。
从叶寒家出来,颜绍脸色一直不太好··简雅在他身边,思量很久,还是开口:“阿绍,我想回学校去·”·颜绍:“有东西忘了吗我先送你回家,下午我给你去拿过来。”
简雅揉了揉发疼的太阳- xue -:“我想……这几天我住学校宿舍·”·颜绍语气微冷:“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这样跟简雅说过话。
简雅:“我需要几天的时间……冷静一下·”·“是为了叶寒”颜绍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毕竟从那古怪阵图制造的景象里,谁都能看出来傅华莲对殷慕华爱的深,只有他自己还不敢承认……而简雅也没有否认过叶寒的那些话,她没有否认自己曾是殷慕华。
简雅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只是为他·”·颜绍按住她的肩膀:“我不接受,我不接受你跟我分开·”·简雅摇头:“来这之前,我差不多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了,也知道你会无法接受……我。”
她一直都有这种担心:“叶寒的确需要多关注,他总是过于执拗,我不希望他再抓着一些不可能的复国幻想不放,可我……无法面对的是你·”·她抬头,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无论听起来多么荒诞,事实就是如此,叫‘简雅’的一个小女孩很早之前就因为事故死了,而我因为千年之前的诡密术法占了她的身体,占了她的父母亲人,活到了现在,用她的身体接触新的东西,上学,长大,跟你相爱……这些都太真实了,我不想放手,更不想跟你们坦白。”
一看到她哭,颜绍就已经慌了,忙不迭的给她擦泪:“有什么好坦白的怎么样都是你我爱的是你,不是我不认识的小女孩简雅,一直都是你。”
·简雅被他抱进怀里,心酸不已:“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清楚……”·“想清楚什么”·简雅:“我要想清楚怎么对待叶寒,华莲是我的亲人,无论他曾经有什么心意,现在是否已经放下,我还是会把他当作亲人看待,只怕他仍有心结,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颜绍听到这里,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她不会因为傅华莲情深就真的去回应情感:“好,这是应该的·”·简雅继续道:“还有……咱们俩。”
颜绍:“咱们能想的就只有结婚了,你不能多想·”·他道:“我也不需要时间冷静,我很冷静,小雅·”·任谁提起殷慕华都是嫌恶,你真的不在意围绕在她身上的那些骂名吗·简雅想问,却又不敢问的太多。
颜绍仿佛已经猜到她心中所想,道:“那位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去听别人怎么说,而我怀里抱着的,是你·”·千言万语似乎都不必说了,简雅心中豁然开朗,颜绍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他会不会介怀她还能不知道吗·何必过多纠结。
简雅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低声道:“阿绍,我冷了·”·颜绍:“咱们回去·”·叶寒直到周六下午才醒过来,家里被收拾的很干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苏静深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闭着眼,胡茬都长出来了,大概是困到不行了才睡的。
他有片刻的茫然,一时也想不起来应该先有什么情绪··然后看到床头柜上折着几张纸,那是之前没有的··刚拿起来,苏静深就醒了,看到他手里的纸,道:“是……简雅给你留下的。”
叶寒愣了一下,打开,果然是她的字迹,只不过换成了水笔来写,显得小巧了些··她写了足有五张纸,看来把要说的话都留在上面了……叶寒想到,她以前说话从来都是言简意赅,更不会跟他说那么多的。
“你看看吧,我先出去·”·“深井……”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对不起·”·苏静深:“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叶寒只是做了他那个立场上应该会做的事情··看完简雅留下的长信,天已经黑了,叶寒起身到客厅里,没有看到苏静深,餐桌上有一份半个小时前送来的外卖,苏静深留了纸条,让他热一热再吃。
茶室的门关着,叶寒推门进去,除了那幅山水画毁了,引魂阵图不见了踪迹,其他的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又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开始回想前因后果、叶漠雪、引魂阵图、宣非、御清晏、殿下……还有苏静深。
他想了一夜,终究还是不能释怀··简雅在信中安慰他,说引魂阵图蛊惑了他,才让他有那么强烈的复仇意愿,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不甘··但是都没有什么用了,从看到宣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输了……那个游戏人间数年最后还能夺位成功、成为楚帝的人,有着他两世所见的人中最深的城府和手段。
他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引魂阵图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的确就是笑话,都在别人的算计里,而他所期望的复国复仇,也并不是慕华公主所希望的··这一点,他也早就明白,所以在千年之前启动引魂阵的时候他希望“殿下得偿所愿”而不是“大仇得报”或者“终成女帝”……·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他真的希望回到过去吗当然,为了公主殿下他可以做一切事情,却不一定真的喜欢傅华莲的生活。
但公主殿下不想回去,其实细想一下,他在殿下身边那么多年,很难见她有开心的时候……因为她被逼在那个位置上,不进则退,退就是死,而进,也没有路好走,那些希望她称帝的人里面,当初也有他,他们无论仇人还是臣子、每一个人都只会是她的压力而已。
“如果我不是殷慕华就好了·”从盈疏城回来之后,公主殿下曾经这样叹息过··那时他以为殿下是见到御清晏之后,遗恨只能跟御清晏站在不同的阵营里,就劝:“殿下不用担心,只要晏国败了,一切都好说了。”
到那时御清晏成了俘虏,还不是任人宰割··殿下只是摇头··只怪他自己从不曾看清··回到过去,他们真的能战胜晏楚和北澜吗或许,也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来,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执念和不甘,好像只是自己给自己强加的囚牢,想当然的以殿下的托付为借口,做那些无用的事情……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因为他一直都很孤独和绝望,唯有抓住心中的一点执念才能勉强站在人群里,上一世的傅羽小小年纪就父死母亡,这一世的叶寒在遇到苏静深之前也没有得到过什么怜爱,别人拥有的他都没有,醒来就在一个贫穷封闭的地方,真正的叶寒早就被打了一顿冻死了,而重活过来的他也没有得到半点善待,母亲只会服从父亲,父亲看他不如一条狗。
而现在,苏静深也不理他了··说起来,他在布置着引魂阵图、寻找着公主殿下的时候又是怎么看待苏静深的呢·想的是,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的人,但是找到殿下了我就不得不离开他,如果永远找不到殿下,那就跟他在一起吧……·想到这里,叶寒慢慢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嘲笑自己两世为人,都活成了连自己都唾弃自己的渣滓。
·    ·    ☆、第 25 章 ··浑浑噩噩到了第二天,叶寒头脑发沉,胃也难受起来··听到门铃声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一点,强撑着精神去开门,发现是助理之后顿时很失望:“你怎么来了”·“叶哥是你跟我说周末有一个通告,要我早上过来接你去的啊”助理见他脸色不好,又一紧张,“你病了”·叶寒摇摇头,靠在沙发上只能喘气。
“那要不,我跟节目组联系一下,给取消或者推迟了”·叶寒没吭声··助理轻手轻脚的走到他旁边:“叶哥”·叶寒皱了皱眉头,道:“不用。”
声音没有一点气力··他想起今天要录制的是一个访谈节目,是他之前想争取却争取不上,红了以后对方才主动找过来的··他揉了揉眼睛,勉强道:“你帮我买点早餐上来,我收拾收拾就走。”
助理:“还是去看看医生吧·”·“没事,只是没睡好,等下在车上补会儿觉就没事了·”·强撑着洗漱完,吃了几口包子,叶寒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他揉着自己的胃部,穿上大衣,跟助理一起下楼。
刚走出去两步,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叶寒怀疑自己眼花了,助理已经先一步帮他确认:“苏哥,来找叶哥啊我们正要出门呢·”·苏静深脸色也不好:“去哪儿”·叶寒:“工作。”
苏静深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一把抓住他的手··“哎你……”·苏静深拿出他家的备用钥匙开了门,拉着他往卧室走··助理在后面弄不清楚状况,想跟进去,发现两个人进了卧室之后还带上了门。
叶寒还有点懵,苏静深把他按在床上,开始脱他的衣服··“你干什么”·苏静深把外套扔在椅子上,把他按进被窝里,道:“睡觉。”
做完这一切,他又出去跟叶寒的助理说了几句什么,再回来的时候把叶寒没吃完的早餐拿了进来··问他:“吃了多少”·叶寒:“一个……包子。”
苏静深:“把这些都吃了,豆浆也喝完·”·叶寒:“……”·叶寒撑着胳膊坐起来:“你不生我气了”·苏静深的语气温柔了一点:“吃了再睡,我跟你助理说了,工作推后。”
那还是在生气……岂止是生气啊,叶寒想骂自己,然后接过包子问他:“你吃过了吗”·苏静深陪他吃完了早餐,自己也脱了外套,钻进被窝把叶寒抱在了怀里。
他俩以前虽然躺过一张床,却还没搂那么紧过··叶寒:“你想……”·苏静深:“睡觉·”·在这种情况下,睡是不可能睡得着的,叶寒酝酿了一肚子的话想说,还没开口,就被苏静深抢了先,苏静深说:“先什么都不要想了,好不好”·“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苏静深沉默了一会儿,道:“问什么”那些事情他好像并没有什么立场去了解。
他不问,叶寒反而更要说了:“对不起·”·苏静深放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叶寒低头,盯着他的手,缓缓道:“……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会启动引魂阵,而之后,也一定会策划利用引魂阵回到过去,即使这一切在别人看来没有任何意义,即使殿下还是不同意我的决定,就算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坚持。”
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为什么”·“因为在以前,除了这件事,我也没有其他事情好做了,我这个人,没有一个执念没有一个目标是活不下去的,”他嗤笑自己,“我好像只是爱我自己罢了。”
“未寒·”·叶寒握住他的手:“深井,我很可怜也很无耻的·”·苏静深手上用力,把他搂的更紧,仿佛要嵌入血肉里一样。
“不要离开我·”·叶寒身体和精神两亏,需要放一个长假,跟经纪人那边说了一下,能推的工作都推掉,不能推的看情况再说··休整了几天,大家都冷静的差不多了,简雅请他去家里做客,那是她和颜绍打算结婚的新房,很温馨很舒适,吃过饭,颜绍找了借口离开,给他们空间两个谈心。
傅华莲在殷慕华目前从来都是唯命是从,叶寒也很乖巧的和简雅交谈,仿佛那天发疯的他真的只是受了巫妖术法、引魂阵图的影响,也绝不提由阵图引出来的那些过往回忆,不管心里怎么想,在明面上,在简雅面前,他都表示自己已经想开了。
傅华莲的人生他不想再走一遍,也不会再强迫简雅去重复殷慕华的路,他有叶寒的幸运,会接受现在的自己··之后苏静深又陪他在家宅了好几天,叶寒最近嗜睡,有一天午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躺的浑身僵硬,起来洗了个澡。
出来就见苏静深在厨房忙活,还和以前一样··叶寒主动进去帮忙,他能做的也就洗个菜刷个盘子··期间一直没太敢跟苏静深说话,这几天都是这样··虽然是苏静深说“不要离开我”,叶寒却总觉得自己把那么多不堪暴露在他面前,他早晚会发作一番离开自己,于是愈发小心翼翼。
吃完饭之后两人都不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叶寒没话找话:“你这几天没怎么回去,球球还好吗”·其实他知道苏静深每次出去时间长了就把球球放到附近的宠物中心,或者托付给邻居阿姨,她家也有一只猫,跟球球关系还不错。
苏静深“嗯”了一声,看向他:“以后有哪里不舒服了别撑着·”·叶寒心里一酸:“好·”·“下午颜绍给我打过电话,那边……简雅下周想带你去她执教的学校看看。”
叶寒怔了怔··苏静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看开,以为他还沉浸在那些情绪里,想安慰他,刚伸出手,却见叶寒突然起了身··叶寒站到苏静深跟前,目光有些复杂,然后伸出双手攀住他的脖子,一条长腿跪在沙发上,另一条也跨了过来,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
苏静深:“你……”·叶寒动了动大腿,碰到了关键部位,激的苏静深脸上一热,他还没完,脸凑了过来,舔/了一下苏静深的侧脸,低声道:“抱我。”
苏静深喉结滚动,把手搭在了他腰上··他什么还没做,叶寒就喘了一声,趴在他肩膀上,亲/吻他的脖子··那一声简直诱/惑至极,苏静深受不住,手上用力、一个俯身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在这方面叶寒是高手,他一边主动迎/合,一边解苏静深身上的衣服,衬衫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苏静深突然不动了··叶寒的双腿还缠在他腰上,问他:“你也力不从心不如换我来吧。”
苏静深从他身上起来,脸色很不好看··叶寒也坐起来,整好衣服,自嘲的笑了一下:“你不会是突然嫌……嫌弃我吧”·“什么”·叶寒道:“那天引魂阵图里的景象你应该都看到了,我没有骗你们,我跟公主殿下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至于我自己……”·他声音低了一些:“是放浪形骸了一点……”如果当初进宫给太子伴读的时候,没有被那个色迷心窍的狗皇帝给……他也不会是后来的样子。
“不过你放心,这具身体还好好的,除了你,谁都还没碰过,也没碰过别人·”他看着苏静深,难得这么真诚··苏静深不知道他能扯那么远,也有点愣:“对不起,我只是刚刚想到你身体还没好,怪自己……没把持住。”
叶寒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后悔自己主动提起引魂阵图··果然,苏静深神色黯淡了,他勉强笑道:“我才应该担心,我知道你……”·“深井,”叶寒心思急转,按住他的手,轻声道,“傅华莲最重要的人就是慕华公主,他分不清自己是敬是爱,但只要是公主喜欢的人,他都愿意成全,到现在了……公主已经放弃过去,有了安稳的人生,并且打算结婚,而我经过这十五年,只把执念越种越深,如今执念也该没了,我也早就不是傅华莲,更只有成全的份,没有爱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只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一定要把苏静深留住,不能让他离开自己··“我只有你了·”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眼里有了泪光,愈发真诚而动人。
苏静深心软的不行,把他抱进了怀里··叶寒抱紧他的腰,这么些天来,终于心满意足的露出一个笑容··列国时代有名的美男子傅华莲,除了慕华公主他不敢亵渎之外,其他的他想撩拨的人没有不为他动心的。
孟宇阳第一次见到叶寒调戏他的时候说的也没错,他看起来内敛又正经,其实就是一个妖精,只是特别会伪装自己而已··然后休养了一周之后,叶寒觉得自己的身体什么问题都没有了,精心准备了一下,当晚就把苏静深扑倒了。
当然,他体力没有人家好,什么还没来得及干,自己就成了下面的那个,苏静深把他牢牢的压住,道:“我还以为上次之后,你愿意乖乖躺平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古穿今·叶寒就笑道:“那不可能,你以后要小心点。”
苏静深从他的脖子啃到胸膛,声音含糊不清:“不要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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