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重生攻略 by 匪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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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重生攻略 by 匪君(2)
·“大少爷,您搞错重点了吧重点是奴才会说成语吗是陈氏一手遮天虐待嫡子才对吧”凉生翻白眼,在他看来,陈氏之前耀武扬威他们得忍着,那是因为陈氏有望被扶着,现在新夫人是张氏,那这陈氏一个小妾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来欺负他家大少爷·“馒头就馒头吧,总比没有的好。”
段惊鸿说着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坐下,也不用筷子,伸手拿了个馒头就吃,“你也没吃吧,那咱俩一人一个,汤分着喝·”··“大少爷自己吃吧,奴才早就吃过了。”
凉生话音刚落,肚子就打起鸣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段惊鸿噗嗤笑出声来,“行啦别逞强,让你一起吃就一起吃·”·“哦·”凉生这才坐下,但却只掰了半个馒头,“谢谢大少爷,奴才吃半个够了。”
段惊鸿见了也没劝,只道,“不想吃就算了,回头少爷带你逮野味打牙祭去·”·“大少爷今晚又要去小树林啊”凉生瞪着滴溜溜的眼睛惊讶的问。
“嗯·”段惊鸿点点头,端起碗喝了口热乎乎的菜汤··“可是……”经过上次的事,凉生心里有点不踏实,“还是不要了吧,大半夜的小树林不安全,之前夫人给的钱还有剩,大少爷要是想吃好的,奴才出去买就是了。”
“没什么不安全的·”段惊鸿不以为然,“上次那些人是雷王引去的,只要他不再,肯定不会有事的·”·凉生想想也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寡淡无味的粗面馒头,不止糙还硬,自己吃倒没什么,苦了大少爷跟着遭罪了··“可是大少爷,陈姨娘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理应告诉夫人去,怎么说您现在也是夫人半个儿子呢。”
凉生想起这茬,还是觉得不岔··“急什么”段惊鸿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欠债总有还的时候·”·第33章 老叫花·半个馒头,别说填肚底儿,连牙缝都塞不了,除了硬的噎喉咙,半个下肚连点感觉都没有,反而更饿了。
可饶是如此,凉生舔舔嘴皮,咽了口口水,也忍着没有伸手去端碗分主子一口汤的··段惊鸿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便把汤推到他面前,“喝汤吧·”·“不用大少爷,奴,奴才不渴。”
凉生连连摆手,又把碗给推回去··“又不是给你解渴的,都噎的脸红脖子粗了,逞什么强,让你喝就喝·”段惊鸿又把碗给推过去··凉生见他态度强硬,这才妥协的端起来喝了一小口,然后就放下再也不肯动了。
“对了,我那半背篓野果呢”把手上最后一口馒头吃了,段惊鸿才问道··“奴才给放旁屋了·”凉生道,“不过少爷上哪弄这么多野果呢”·“山上采的,用来酿酒。”
段惊鸿想着那么多野果能酿出不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啊酿酒”凉生闻言一惊··“嗯。”
段惊鸿点点头,“不过野果个小味儿好,你等下给夫人装几个去让她尝尝鲜·”段惊鸿道··“那老太太那……”·“老太太牙口不好,就不用送了。”
段惊鸿打断凉生,“你这就给夫人挑几个个大的送过去吧·”·“可是,难道不是少爷亲自送过去更有诚意吗”凉生疑惑的挠挠头。
“我和夫人虽然母子相称,在外人眼里毕竟不是亲的,该避嫌还是得避嫌·”段惊鸿抬手弹了下凉生的额头,“快去吧,一会儿还得去小树林呢。”
“哎”凉生应了一声,“那大少爷奴才去了,一会儿回来再收碗·”·凉生说完就要跑,被段惊鸿给叫住了,“别急,你告诉夫人,就说我明儿去给她请安。”
老太太今儿被熏得够呛,肯定是不待见自己去请安的,正好落得清闲,去和张氏谈正事儿,以请安为由头,也能名正言顺,省的惹人口舌··“哦,知道了。”
点点头,凉生这才倒是跑的没那么急了··晚饭实在是寒碜的不够填个半饱的,段惊鸿想着那野果香甜爽脆的滋味儿,也忍不住心痒去挑了两个来吃,一边吃着一边拿着本书打发时间。
凉生很快就回来了,两人收拾利索就直奔小树林··果然如段惊鸿说的,没有雷傲在,他们此番打野味很顺利,毕竟,陷阱什么的都是埋好的,他们只管捡现成的。
两人也不贪心,捡了只山鸡就生火烤了起来··两人今晚的肚腹简直遭了老罪,这会儿鸡肉的香味儿一出来,就忍不住口水泛滥··“又是你们这两小兔崽子偷老叫花的鸡”·香味儿正浓,两人正垂涎,身后就想起一道中气浑厚的呵斥。
不过两人对这声音都熟了,气定神闲的连抖都没抖下··“老头,看在这只鸡的份上,咱们谈笔声音如何”段惊鸿盯着烤鸡,头也不回的问。
“我没听错吧大少爷居然要和我老叫花谈生意”老叫花语气惊讶,脸上的表情却意味深长,顾自挨着段惊鸿身边坐下,明明是一身破衣烂衫,却愣是掩不住那高手的气场。
“别这么说,这笔生意只有你能谈·”段惊鸿见鸡烤的金黄,想拿下来,顿了顿又继续翻面烤··老叫花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翻了个白眼,“哦这么耿直,你就不怕我坐地起价”·“你知道我是个穷少爷。”
段惊鸿有恃无恐··这倒是,没有哪家有钱少爷会吃不饱,隔三差五外出打秋风的··老叫花咂摸下嘴,“那你拿什么跟我谈”·“二十两银子,把段惊珏套麻袋,打晕了扒光扔男馆去后巷去,然后大肆宣扬,让人尽皆知。”
段惊鸿说着笑了开来,邪坏- yin -损的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特别的耀眼··第34章 拉张氏入伙·段惊鸿这话一出,凉生惊呆了,张大嘴半天没合上·倒是老叫花很淡定,就是嘿嘿嘿笑得忒- yin -险。
“大,大,大少爷……”凉生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陈氏害大少爷啃粗面馒头,大少爷就扒了她儿子扔那种地方,这报复手段忒绝了··段惊鸿伸手扶着凉生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抬,帮他把嘴巴给合上。
眼看着鸡肉烤的差不多了,便收手回来,揪扯下一只鸡腿递给老叫花··老叫花毫不客气的接过去,嗷呜就粗鲁的咬下一大口,吧嗒的那叫个香··段惊鸿又将另一只鸡腿撕下来给了凉生,自己则揪下鸡翅膀吃。
老叫花吃的快,啃完了鸡腿也不叫段惊鸿动手,伸手过去就把鸡脖子给拧了下来,继续啃··段惊鸿也不介意,剩下的鸡都是三人给分着吃的··“成交。”
啃完最后一点骨头,老叫花呸呸将骨头渣吐地上,转头笑眯眯的朝段惊鸿伸手··段惊鸿会意,对凉生道,“凉生,给银子·”·“哦。”
凉生恍恍惚惚拿出银子给老叫花,一口气这么多出去,都没反应过来肉疼··“放心吧,这事儿我老叫花出马,包办妥·”老叫花抛了抛银子,随意一抓揣进怀里,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也不道别,就那么哼着歌大摇大摆的走了。
“大少爷……”凉生看着老叫花走远了,才支支吾吾道,“那个,这么对二少爷真的好吗要真是传的人尽皆知,败坏的是段家名声,可大少爷也姓段啊,说到底您们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段惊鸿一个脑瓜崩敲凉生额头,“你才蚂蚱·”顿了顿又道,“段家的名声只是被他们自以为是的奉为宗旨,其实在不相干的外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本身就是一个笑话,顶着个罪臣贱籍的名头,名声能好到哪里去”·这话好有道理,他竟无以反驳。
凉生撅噘嘴又挠挠头,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不过肚子里没货,一时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得讷讷闭嘴··鸡也吃完了,火也燃尽了,再呆下去没意思,再说时辰不早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是有多事儿要忙呢。
段惊鸿拍拍衣服站了起来,“走吧,回去了·”·凉生赶紧起来伸手帮段惊鸿把背上沾着的草给拿掉,两人这才出了小树林回家··折腾半宿又累又困,段惊鸿回去后倒头就睡,这一睡差点睡过头去,还是被凉生给叫醒的。
“大少爷该起了,您不是还要去给夫人请安吗”凉生将洗脸盆放架子上,拧了帕子递给已经坐起来的段惊鸿,“洗个脸清醒清醒吧。”
段惊鸿没有让凉生伺候洗脸,自己接过来抹了抹··凉生尽职尽责的伺候段惊鸿梳洗,然后更衣穿戴,等打理整齐,主仆俩便去了张氏所在的翠茗轩·两人到的挺是时候,张氏前脚刚从瑞安苑回来,他们就到了。
“儿子给母亲请安·”进了屋,段惊鸿没看到段正的人心里舒坦不少,朝着端坐的张氏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鸿儿来了,别站着了,快坐。”
张氏看到段惊鸿也很亲切,“用过早饭了吗”·“还没·”段惊鸿倒是实话实说··张氏就笑了,“那可真是巧了,我这也没用早饭,正好就在这儿一起用了吧。”
说完也不等段惊鸿表态,转头就吩咐于妈妈,“于妈妈,大少爷在这用早饭,你去给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多准备一点·”·“是·”于妈妈应声而去。
等于妈妈走了,张氏才看向段惊鸿,“昨个儿送来的那些野果口感不错,听凉生说你带了半背篓回来”·“嗯·”段惊鸿点头,“今天过来,也是正好要给母亲说这事儿,孩儿打算开个酒坊酿果酒。”
“哦”张氏早就看出来段惊鸿不可能只是单纯送几个果子尝鲜这么简单了,所以听他这么说来倒是不怎么意外,“那可是有什么是我帮的上忙的”·“孩儿还真有事想要劳烦母亲,一来是酿酒的坛子,二来就是儿子想要把斧锡山上那片果林给圈下来,就是手上银两有些短缺。”
之前张氏给段惊鸿的银子,这段时间都花的差不多了,佃租得秋收,目前这一块投入可以说还没见收益,而其它和张家合作的那些,也是季度分红,还不到时间··“坛子的事好办,你外公家不就是经营这个的,自家买卖还不便宜”张氏笑容温和,“至于银两,那就更不是问题了,你差多少,我这给你便是”张氏嫁妆丰厚,不缺钱,也早就知道在段家要过得好,必须和段惊鸿保证良好的母子关系,与其说段惊鸿靠着她,她何尝不也是指望着对方做依靠,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是真心相待,既然认作母子,那金钱方面更是大方的很。
“不不不·”段惊鸿却摆了摆手,“孩儿的意思是,母亲入股,酒坊算是咱们,回头盈利再分红·”·张氏没想到段惊鸿居然是这样的想法,顿时有些惊讶,不过却没拒绝,“也好,那就这么着吧。”
早饭很快就送了来,两人一起用了饭,段惊鸿还得去忙,便起身告辞··“先别忙着走·”张氏说完就去了内室,出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个钱袋,直接塞到段惊鸿手里,“这些钱你拿着,不够再来跟我说。”
“好,孩儿谢过母亲·”段惊鸿将钱袋收进怀里,对张氏拱了拱手,“那孩儿就先……”·“等等·”张氏又把人给叫住了,眨了眨眼,终于还是憋不住好奇问了出来,“你之前身上,那是苦芥草的味儿吧,旁人都熏得受不了,你自个儿就没事儿”·“还好吧。”
段惊鸿没想到会是这个,愣了愣才笑回道,“可能是在自己身上,所以习惯成自然·”习惯成自然是整,只是却不是因为在自己身上,而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当初被蒋尚书养在后宅,为了少受点糟蹋,他偶然发现苦芥草的用途就用上了,一开始自己也是被熏得受不了的,渐渐也就习惯了,就因为这个,还挨了蒋尚书好一顿毒打呢。
“原来是这样·”张氏恍然状,“我就说呢,行了,你忙就下去吧·”··段惊鸿这才终于得以告辞离开··第35章 前太子遗孤之后·段惊鸿这一天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先去叫上张老爷一起跑镇长家跑里正家,跑关系买下了那片野果林,又是去窑坊谈购买酒坛的事,最后还得去找庄显问店铺的情况,这一通忙活下来,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累瘫了,坐下就动都懒得动。
·不过这一天辛苦归辛苦,却也没白忙活,至少该办的事儿都办好了,就差店铺还没拿定·庄显那边忙活半天看中了三家铺子,带着段惊鸿挨个都看了一边,地段都挺好的,而且都是前铺后宅的格局,这样的话,完全可以前面做铺面,后面住人都行,就算不住人,酿酒也是需要地方囤积的。
三家铺面,段惊鸿都挺满意,唯一犹豫拿不定主意的,主要就是地段的问题··那三家铺子一家挨着青楼,一家挨着赌坊,一家挨着菜市,都是热闹人多的地方,但这人多也是要有讲究的,段惊鸿自己的意思是靠近青楼的那家,庄显也是这个意思,但问题是,那铺子是三家里最破的一家,真要盘下来,还得修葺,不然漏风漏雨都没法呆人,可要修葺,那就得多出一笔开支,就目前手头捉襟见肘的情况,还真有点为难,就算拉上了张氏,也不是就可以肆意挥霍的。
“要不这样吧·”第二天,两人再一次在溪边碰头,庄显道,“反正咱俩现在是合伙人关系,这酒坊有我一份,我总不能只出力吧,这修葺的开支,就我来负责好了。”
段惊鸿闻言目光微动,“可是钱怎么来打猎么”·“对,打猎,卖几张兽皮就够了·”庄显笑了。
段惊鸿心里明镜儿似的,忍着撇嘴的冲动,装模作样的道,“这,不好吧,打猎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庄显的身份他知道,前太子遗孤之后,算起来也是个皇亲国戚,如果当年他那个太子爷爷守住了储君帝位,那他现在就是天潢贵胄,只可惜却因为当年的夺嫡之争成了民间的落魄皇孙。
不过就算是落魄皇孙,现在的流民样,但身为魔教之首的逍遥谷主,又怎么可能会缺钱呢·这笔修葺的钱,庄显掏还真是一点压力也没有··但这人目前就是走的励志路线,既然伪装成流民,肯定不会暴露身份,那么钱的事情,还真有可能打猎凑合。
瞬息之间,段惊鸿脑子里想了和很多,一抬头,却见庄显正在望着他笑··“你笑什么”段惊鸿被笑得一脸懵··“没什么。”
庄显忽然伸手绕到段惊鸿的脖子上一勾,就把人给半倾斜的带进了怀里,“忽然发现,鸿弟长得挺好看的·”·段惊鸿的身形蓦地一僵,“庄大哥”·“不止人长得好看,这心眼儿还挺多。”
庄显说着松开段惊鸿··段惊鸿几乎是立即就退了开去,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声音不稳的问,“庄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昨儿我去看铺子的时候,路过男馆那边,碰到了一桩趣事,有人被扒光了扔男馆的后巷里,结果被几个男馆嫖娼出来的醉汉给……”庄显顿了顿才接着道,“因为事不关己,昨儿个就没去注意,不过今天我去镇上的时候,倒是听说,那个人好像跟鸿弟还有些关系,段惊珏,是你兄弟吧”·段惊鸿听到这里愣住了,他这太忙,忙得都忘记这茬了。
随即挑挑眉,眼角眉梢都扬起了浅笑,看来老叫花办事挺靠谱的,不过昨儿个回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虽然他累得回去倒头就睡,但听凉生八卦两句的时间还是有的,可凉生看着并不像是故意兜着秘密没说的样子呢再说事关陈氏那房,凉生那小子兜得住才怪了。
段惊鸿想了一通才反应过来庄显都说了什么,转头挑眉,“那这事儿跟庄大哥说我心眼儿多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有你的手笔吧”反正这会儿其他人都在扎堆休息,他们俩在较远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也不必顾忌会被人听见,庄显直接问道。
段惊鸿装无辜,看着庄显不说话··“真是巧了,我还听人说,你那个兄弟之前卖兄求荣,为达目的,不惜给亲大哥介绍男人,现在遭报应了·”庄显侧头看向段惊鸿,目光了然,“难怪你之前一身苦芥草味儿。”
所以,这都是推理得来的了,真是厉害了··段惊鸿想了想便勾起了唇角,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这点报复算什么,他要的,是段惊珏死无葬身之地·“有心眼是好事,比缺心眼儿强,哥就喜欢有心眼儿的。”
庄显感觉到段惊鸿的情绪不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段惊鸿闻言一怔,转头看着庄显眼底认真的申请,随即相视一笑·是的,有心眼儿比缺心眼儿好,虽然他们出生不同身份不同,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同类。
既然修葺的事情庄显承担了下来,那铺子的事情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两人当即就回镇上,找牙行把铺子给租了下来··铺子的事搞定了,接下来庄显要忙修葺的事,而段惊鸿也不得清闲。
野果虽然新鲜,但不经搁,得尽早给酿成酒才行··“鸿弟现在去哪回去”两人从牙行出来,庄显问道··段惊鸿也不隐瞒,“不,那些果子得趁早处理,回头烂掉就可惜了,我要去一趟张家窑坊,昨个儿订了酒坛子,一时半会的出不来成品,我打算去捎两个现成的回去先凑合着用。”
本来昨天就该捎两现成的回去的,结果忙起来就忘了,压根儿没想起这茬来··“你是打算自己酿”庄显问道··“嗯。”
提到这个,段惊鸿就笑了,“我娘酿酒的手艺不错,虽然人去了,压箱底儿的酿酒方子也被烧了,不过以前小时候看她抄过几次,就记住了,不过也就是那半背篓,等酒坊开起来,酿酒我出方子,手艺活儿还得别人来,我打算买两个人。”
·庄显点头表示赞同··之后两人就分开了,庄显去筹钱忙修葺,段惊鸿则是去了张家窑坊··第36章 段家的冷血自私·段惊鸿去一趟张家窑坊弄了一口半大孩子高的大缸,不过他细胳膊细腿儿抱不动,最后还是麻烦窑坊的伙计抬到牛车上给拉回家的。
不过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让车夫赶着牛车走的后门··牛车在后门停下,段惊鸿跳下车,撸袖子就打算和车夫一起半缸,然而,别看车夫年纪大,力气却不小,他这边刚撸完袖子呢,就见车夫一手扣着缸口一手托底,往上巧劲一颠,就一肩扛上了。
“公子,是走这门儿吧”车夫扛着大缸转头问惊掉的段惊鸿··“啊,是·”段惊鸿回过神来忙问,“老伯你这样行吗要不还是咱俩一起抬进去吧”·“没事儿,公子别看老头我身板瘦,有力这呢。”
车夫说完,就径自转身··段惊鸿忙上前帮忙把关着的后门给推开了,让车夫先进·一路将车夫引到自己院子里,让他把缸扛去隔壁屋,也不找凉生,自己回屋倒了杯水端去给车夫。
“老伯,喝口水吧·”见车夫放下缸正在擦汗,段惊鸿把水递上··“谢谢公子·”车夫有些受宠若惊的接了,喝完水却捏着杯子显得很局促。
这是担心主人家嫌弃自己用过的脏呢,所以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段惊鸿了然,伸手就把杯子给接到手里,然后将车钱递上,“这是老伯的车钱·”·“哎哎哎,好。”
车夫高高兴兴的收了钱走了··这时凉生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段惊鸿站在旁屋门口就跑了过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杵着的一口大缸··“大少爷,您上哪儿弄了这么大一口缸啊干嘛用的”凉生一脸奇怪的绕着大缸走了两圈。
段惊鸿笑笑,直接吩咐,“去弄点干草来,我要好好的将缸擦洗一遍·”用干草擦洗过的缸酿酒,那味儿更醇香··凉生不知道主子这是要干嘛,但还是照着去办了,直接去大厨房那边拿了两把干草回来。
段惊鸿也不叫下人,自己撸袖子就忙活上了,至于凉生,便是在旁边帮着打下手·又是洗缸又是洗野果,又是写配方,一番折腾下来,凉生才回过味儿来,这是打算酿酒呢,顿时惊讶极了。
“大少爷这是打算用这些野果酿酒”凉生心里纳闷儿,嘴上就直接问了出来··“嗯·”段惊鸿准备工作做完,已经开始撸袖子干了,“酿果酒。”
“啊”凉生张大着嘴,好半天才问,“可是您什么时候学酿酒的不是,您是少爷,怎么……”·“如果没有夫人,我这少爷估计过的比个下人还不如,凉生,没有什么是绝对,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好日子都是自己挣出来。”
段惊鸿知道凉生在想什么,所以毫不迟疑的打断了他··“可是……”·“你以为凭什么夫人愿意做我的靠山,就凭一个段家嫡子的身份那你就太天真的,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就是这么个理儿。”
说话的功夫,段惊鸿已经提起清洗赶紧的野果倒进缸中,这动作利索的,凉生想要帮忙都没来得及搭手,只得继续在一边看着··“不懂·”凉生看着那装了半缸的果子,摇头,“奴才目不识丁,没大少爷有学识,我就知道别家的正经主子没谁干这种下人活儿的。”
这话说的凉生自己都心酸了,越看自家主子越是心疼,如果夫人在,就算日子也不比现在好多少,但至少不用大少爷干这些,他就还是这个家里堂堂正正的主子··越想越替主子觉得难过,凉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对了,我刚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人,跑哪儿去了”段惊鸿见这小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担心再说下去就把人给弄哭了,果断转了话题,不想这一转,居然就转到了段惊珏身上。
而一提到这个,凉生颓丧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亮堂起来,瞪大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不过,就算这样,这小子也没亢奋忘形,跑去把院门给合上了,这才跑到段惊鸿面前,嘿嘿笑的像个傻子。
“老叫花果然好手段,二少爷完蛋了·”兴奋归兴奋,就算院门关着,凉生也谨慎的压低了声音,只是那急切的语速出卖了他的激动情绪,“二少爷昨个儿一夜未归,今儿个才被人在男馆后巷发现,简直被糟蹋的脱了人形,那一身青青紫紫的,啧啧,简直让人没眼看,不过最惨的还是那里,据说都肛裂了,出气儿多进气少,下午被抬回来的时候就高烧昏迷着,这来来回回大夫都换了好几个,仍然不见醒,陈姨娘被刺激得昏厥了三次,吵着嚷着要报官,不过老太太和老爷都不肯,觉得这事儿丢人。”
段惊鸿闻言一愣,没想到凉生之前不见人居然是因为这个,心道难怪昨天风平浪静,敢情是今天才被发现抬回来呢··这么想着,段惊鸿嘴角勾起,心情愉悦极了,眼底却瞬闪一抹锐利诡光。
凉生刚好给捕捉到了,怔了一怔,“大少爷,你做什么笑得这么吓人呢”·“嗯”段惊鸿抬起手背抹脸,“有么”·凉生大力点头。
段惊鸿就笑了,“心里高兴·”·凉生:“……”要是谁高兴都这么笑,那这世道就不好了·“段惊珏是谁抬回来的”过了一会儿,段惊鸿随意问道。
“家里的家丁·”凉生道,“二少爷一夜未归,陈姨娘发现后就不踏实,便派了人想出去找·”·段惊鸿点点头,“就算是自家人抬回来的,那看到的人也不少吧”·“可不是”凉生咂舌,“据家丁们说,他们当时找到二少爷的时候,就好些人围观着指指点点呢,要说这老太太和老爷也是,这事情早就人尽皆知了,而且外边传的可难听了,这脸面早就丢尽了,不报官捂着,难道还能把丢了的脸面给捞回来”··“非议主子,你是想挨板子是吧”段惊鸿说是这么说,但眼里却带着笑。
凉生吐了吐舌头,便打住了这个话题··只有段惊鸿心里冷笑,一点都不意外老太太和父亲的做法·他们才不在乎子孙的死活,在乎的永远都是段家的虚名以及他们自己的利益罢了,说到底,就是冷血自私。
第37章 没钱谈个屁的理想抱负·酿酒发酵有个时长,只要密封起来等着就是,不需要天天盯着,于是段惊鸿这几天就天天往外跑,虽然店铺修葺的事情有庄显,可他也不能真的就当个什么也不管的甩手掌柜,除此之外,去牙行买人,也得他来。
之所以是买而不是雇佣,那是因为涉及到酿酒秘方的问题,倒是外面跑堂的伙计和掌柜,可以雇佣··段惊鸿跑了几天,在牙行挑了两男一女,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巧的是正好有一手酿酒经验。
两男的一个叫朱成,一个叫常狗,女的姓吴,和朱成是一对夫妻,两人本来有一个儿子,因为在原来的主家犯了事儿,被打死了,两口子也被转手给卖给了人牙子,至于常狗,老光棍一个,则是因为贪嘴偷了口酒喝,就被打断了一条腿然后卖了。
·因为犯过事儿,三人在牙行一呆就是两年多,都没有人家愿意买,在牙行也遭嫌弃,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干活抵饭钱··段惊鸿却是不管,知道三人会酿酒,一口气把三人都买下了。
他看中的是三人的手艺,但对三个人来说,却堪比好运砸头,至今都晕乎乎的有种不真实感,他们终于也是有主的人了·段惊鸿将三人的激动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浅浅的笑了笑,直接把三人带去了铺子那边。
铺子已经修葺的差不多了,如今就差人手将该规整的都规整好,然后就着手大量酿酒等着开张营业··庄显正在仰头看着门上方,听到脚步声也没转头,等段惊鸿走近了才问,“你说咱们要弄个招牌吗烫金的咱们没钱,不过弄个简单的木匾还是可以的,找块木板刻字挂上就行了。”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弄个酒幡,插上就行了·”段惊鸿想的更简单··“嗯,听你的·”庄显纵纵肩,一副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的表情,随即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三人,眉一挑,“人找到了”·段惊鸿道,“他们都会酿酒,正好可以负责酿酒产出这一块,另外只要再找个跑堂伙计和掌柜就行了。”
段惊鸿将三人给带了进去,将需要做的活计一一分工指派给他们··“今天你们就先把铺面该规整的规整出来,里面连着后宅,以后你们就住在那里。”
交代完三人事情,又嘱咐了一通该注意的,段惊鸿就又准备拉着庄显去斧锡山,打算雇人先把果子给摘了·至于酒坛酒缸什么的,应该也出炉差不多了,不过那是负责送货上门的,所以不用- cao -心,好的自然会有人给送过来,算算时间其实也就差不多这一两天,所以首要还是得先把果子摘回来囤着。
“何必花那冤枉钱”庄显得知段惊鸿的想法后道,“我们一起的有好几十人,壮劳力就有不少,直接带他们去不就行了,回头包他们一顿肉包子。”
“这样也行”段惊鸿讶然··“怎么不行”庄显带头往溪峡谷那边走,“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一顿肉包子就足够谢天谢地了,怎么也比清汤寡水管饱。”
“那好,就听庄大哥的·”段惊鸿想想是这个理,就点头答应了,然后就想到了个严峻的问题,“等等,咱们没背篓,就算有人,果子怎么带回来,总不能一人兜几个吧”·“瞎- cao -心,这还用你想,两天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共买了十个背篓,怎么都够了,到时候一人一个背下山就行了。”
顿了顿,庄显又道,“不过,你就打算每次都这样自己雇人上山采摘,那得多麻烦再说那一片果林是不少,可总有摘完的时候,一时半会儿肯定会供应不上,到时候怎么办”·“这个我想过了,那片果林是货源供给的保障,供应不上的时候,咱们也可以对外收购。”
段惊鸿当然知道不能指望一片果林孜孜不倦的一直长出硕果来,这种情况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茂- yin -镇不小,周边村子也不少,山头也不止斧锡山一座,只要咱们打出收购水果的旗号,不管是家种还是野生,肯定会有人卖的,虽然村民普遍胆小只求安稳,但也不乏那些日子难过险中求存的。”
庄显点点头,“既然你都考虑好了,那我就放心了,走吧·”·段惊鸿点点头就跟在庄显后头,但其实他要卖的也不全是果酒,米酒虽然限量,但也不是不能卖,他早就想好了,等第一批佃租收起来,就拿出一部分来做酿酒用。
“现在啊,就差找个合适的掌柜和伙计了,不过跑了这几天都没合眼的,还得再看看,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找张老爷,问他先借两个人·”段惊鸿走了没一会儿,就嘀咕道。
庄显听得笑了,“你倒是做生意的料,不是说最大的理想抱负是要做一代大文豪么我怎么看着你这是打算往女干商的道路上发展呢”·“没有钱还谈个屁的理想抱负。”
段惊鸿翻了个白眼··庄显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段惊鸿看着庄显笑得直抖的背影却在暗搓搓掰着手指算日子,算算时间,这京里,是时候该来人了呢,就是不知道准确是哪天。
然而段惊鸿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自己却被这脱轨的蝴蝶效应扇成了个大傻逼··第38章 傻逼了·酒坊事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伙计也找到了两个,一个叫张生一个叫云柳,和段惊鸿一般年纪,却是个顶个的机灵。
可谓是万事俱备,就差个坐镇的掌柜··这掌柜,段惊鸿始终没找到合适的,眼看着快到开张日子,干脆就去找张老爷借了一个来,那人姓付,是掌管张家粮油坊的副管事,在原来的位置作用不大不小,段惊鸿要人,张老爷便做人情给了。
·人员备齐,半个月后,这酒坊总算如愿开张了··开张那天,段惊鸿让人在门口放了两挂鞭炮,噼里啪啦炸响了横贯交错几条街,闻声赶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东家,今儿个开张,来凑热闹的人不少,咱们要不要搞个优惠或者在门口钴酒给大家伙尝尝鲜,也算是广而告之了”付掌柜看看外面的热闹景象,再看看老神在在的东家,等了半天没等到指示,觉得应该是东家人少年轻没有经验,于是便过去好心建议。
对于付掌柜的提议,段惊鸿却只是坐在柜台后淡淡的撩了撩眼皮··付掌柜看他这态度,就免不得有些急了,“东家,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咱们镇上酒坊不止咱们一家,不让大家伙知道咱们的酒香,又怎么能吸引人掏腰包呢”·“不急。”
段惊鸿起身走出柜台,“付掌柜可知道咱们这铺子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付掌柜被问的一愣,一时还真不知道所谓的优势,而且在他看来,段惊鸿这问题不止莫名其妙,还轻狂自负,一个酒坊而已,优势自然在酒,可这优势光自己知道有什么用,得让别人知道才行啊,又不是留着自己喝的,是要买了换银子的好吧·“是青楼。”
段惊鸿一看付掌柜的反应,就知道他没想到,“这一片横贯交错几条街,那就是销魂窟,普及窑姐儿,稀及小倌儿,哪一个不是需要酒的,只要咱们把这片青楼男馆的生意给揽下,就不愁没有银子赚。”
付掌柜听完眼睛一亮,“东家的意思是”·“这片青楼男馆加起来有五家,等下给一家送一小坛子过去,就说开张大吉,让他们也粘粘喜气。”
段惊鸿之所以把铺子定在这,打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片销魂窟的主意,普通人家再怎么喝酒,也没有这些地方消耗大,再说酒水不便宜,好多人家根本没那个闲钱买,钴酒白送,那还真就是跟有去无回差不多,白喝的人多买的人少,他才不做得不偿失的亏本买卖呢。
付掌柜听完一拍脑袋,“还是东家想的周到,是小的见识浅薄了·”心里这才算是真的认可了这个年轻的小老板,之前还有些倚老卖老的拿乔意思,这会儿却是不敢了。
段惊鸿不置可否,点点头,“去吧·”·付掌柜应了一声,当即就跑到后面吩咐了下去·横竖这前面也就是看热闹的多,其实没几个真进门买的,他干脆就自己看着,把两个伙计给指使忙活去了,送酒的事情,自然也是两个伙计跑腿儿。
段惊鸿料的没错,开张半天下来,凑热闹进门买酒的人五根手指都数得清,倒是让伙计们送去青楼男馆那边的酒颇有成效·正所谓拿人手短,那些老鸨龟公的平白收人馈赠,自然不好意思就这么装傻收着,都多多少少表示了下意思,购买了一些酒水,而且都放下话了,要是他们的酒水好,以后就认定他们家的买。
伙计这么跑一趟,就卖出去不少,大家心里都高兴坏了·要知道青楼男馆可是最消耗酒水的地方,哪怕是意思意思,那量也不少了,至少一笔账算下来,酒坊的收入稳赚不亏。
付掌柜手上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珠子,笑得脸上都出了褶子,“东家果然好手段,咱们今儿个虽然送出去不少,但总的来说,还是赚了,就是不多,不过等垄断了这片的销量,收益肯定不会差。”
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想必其他人的激动,段惊鸿淡定多了,“生意打响后,光靠咱们自家的果林肯定会供应不及,酿酒也不能停,回头付掌柜你放个收购鲜果的木牌到外面,有人来卖果子,不管是家种还是野生,都收着。”
“是,小的回头就办·”付掌柜忙应和··段惊鸿看天色不早,把铺子交给了付掌柜打理,便离开了,却没有回家,而是打算去溪峡谷找庄显。
生意是两人合伙的,开张这么重要的日子庄显居然不在,但他还是要去知会一声的··刚走出巷口,就闻一阵铁骑铮铮从远处传来··段惊鸿闻声转头,看到打头骑马的那人顿时眼睛一瞪。
时隔这么久再次见到雷傲,段惊鸿才恍然想起有段时间没见过对方了,这么久不见人,难道真的是回京了那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是干嘛·段惊鸿就站在巷子口望着雷傲的方向,不过因为角度问题,雷傲并没有看见他,就那么头也不转的飞溅一地灰尘疾驰而去了。
望着已经跑远的队伍,段惊鸿眨了眨眼,他好像看到雷傲身边的那少年,是太监的打扮居然跟着太监,那肯定是回京后才又过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段惊鸿这么想着,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想到了庄显。
不过那一队人马所去的,却并不是溪峡谷的方向··既然想不透,段惊鸿也就懒得深想,当即朝溪峡谷走去,不想还没出镇子,就被家里追来的凉生给叫住了··“大大大少爷,奴才几乎把镇子跑了个遍,可算是找到您了”凉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却连停都没停顿,拽起段惊鸿就掉头往家跑,“大少爷,你,你快跟奴才回去吧,出,出,出大事儿了”·段惊鸿被拽着跑了老远才回过神来,“家里出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大少爷,不是家里出事儿,是您出事儿了”凉生都要急哭了,“京里来了圣旨,指名道姓要大少爷接呢,而且听那公公的口气,是赐婚圣旨”·“啊”段惊鸿懵了,赐婚给他赐谁就他一个贱籍罪臣之后,总不能还赐个官宦小姐公主郡主的吧要真是那样,不是皇上脑子被驴踢了,肯定就是老天开眼,被雷劈了。
“大少爷您可别啊了,那雷王还抬了八个大红箱子来,好像是来下聘的,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就算要作践段家,也不至于把大少爷嫁给个男人啊”凉生向来机灵,来之前就已经摸过底了,不然也不至于急得脸色都变了。
晴天一个大霹雳,段惊鸿一个跟跄差点惊得趴地上,震惊的他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当即就傻逼了··赐婚皇上居然给自己赐婚还是下嫁给雷傲··段惊鸿简直要疯了,本来以为重生就能改变命运轨迹,可怎么还是逃不开和男人纠缠不清的命运,没了蒋尚书,居然冒出个雷傲老天,干脆别重生了,来道惊雷把老子劈进阎王殿吧老子不活了还不成吗·不管段惊鸿内心怎么狂暴凌乱,还是被凉生急吼吼的拽着跑回了家,还没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整齐划一排了两排的大红箱子,顿时膝盖发软,跪了。
刚跪下,胳膊就被人托住了,段惊鸿下意识抬头,就看到雷傲那张笑得春光灿烂(欠扁)的脸,恨不得一巴掌糊过去··咬牙切齿的跟雷傲对视了一会儿,段惊鸿强自压下心里惊骇翻涌的情绪,挣开对方的扶持,拍拍膝盖自己站了起来,抬起头,就发现大家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倒是那小公公一张婴儿肥的肉包脸,笑眯眯的端的是四平八稳。
“看来这位就是段大公子段惊鸿了”小公公甩了下拂尘,走到段惊鸿面前,不动声色的把人一阵打量··“这位是蔡公公。”
雷傲站在段惊鸿身边好心提醒,却只得到个大白眼··段惊鸿对着蔡公公拱手行礼,“段惊鸿见过蔡公公·”·“段惊鸿接旨”蔡公公点点头,也不废话,拿出圣旨黄轴一展,就高声唱和。
以段惊鸿为首的所有段家人,包括老太太在内,都当即伏跪在地··蔡公公一通圣旨宣读下来,的确是赐婚圣旨·那什么青年才俊,德才兼备,什么和雷王天造地设,在段惊鸿看来,就是一个大写的狗屁·但是憋得脸铁青,段惊鸿也没敢把那声狗屁骂出口,只得僵硬的接了圣旨。
段惊鸿被这一道赐婚圣旨打击的摇摇欲坠,段家人也是懵圈儿的回不过神来,连给蔡公公的赏钱都是雷傲给的··蔡公公此行另外还有要事,并没有多留,拿了赏钱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带着人走了。
按理说,雷傲也是要去的,不过他看段惊鸿脸色惨白的样子就留了下来··不过段惊鸿并不领情,抬头看他居然还在,当即一声厉喝,“滚”然后愤然掉头走人。
第39章 倒霉的踏脚石·这一声滚雷傲本人没怎么,倒是把段家诸人吓得不轻,段惊鸿骂的可是王爷啊·雷傲目送段惊鸿走远的背影挑挑眉,倒是没有留下来自讨没趣,反正目的达到便够了,也没跟段家人多寒暄,便直接上马走人,追着蔡公公一行去了。
留下段家人心情复杂的跪在地上好半天,才想起来起身,面面相觑着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良久之后,老太太突然眼底精光乍闪,朝天就拜,“老天开眼啦”·“娘,鸿哥儿堂堂男儿被赐婚给个男人,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段正看着情绪突然变得激动的老娘,不明所以。
“笨”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鸿哥儿嫁的可是王爷有了这层关系,还怕咱们段家没有出头之日,别忘了,没有了鸿哥儿,家里还有个珏哥儿呢”·段惊珏本来沉默的跟在陈氏身边,因为前段时间的横祸打击不轻,整个人都瘦脱了形,人也没什么精气神儿,听到老太太这话,却是身形蓦地一震,晦暗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陈氏听到老太太的话也很高兴,倒是张氏秀美紧锁,和于妈妈使了个眼色,于妈妈转身就先离开了··快跑追上段惊鸿,于妈妈喘的胸脯子直颤,咽了咽口水润嗓子,才道,“大少爷,夫人让您去翠茗轩一趟。”
知道张氏叫自己过去必然是为了赐婚的事情,段惊鸿叹了口气,脚步一转就朝翠茗轩的方向去了··于妈妈看着段惊鸿走远,想了想,又掉头跑了回去·刚跑到半路,就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张氏,忙迎了上去,见是张氏一人,不免朝大门的方向多望了两眼。
“老爷去老太太那商量事情了,我们先回去吧·”张氏淡淡道,说着便走在了前面··这商量的,无非就是大少爷的婚事了,这样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叫上夫人,于妈妈皱着眉头,顿时为自家主子感到忿忿不平,再怎么,夫人还是大少爷的继母呢·于妈妈不知道的是,不是段家有意避开张氏,而是张氏谎称身子不适给故意推掉的。
身为段家媳妇儿,看着那母子俩一副卖子求荣的丑恶嘴脸,她就止不住的心寒,若非自己命不好,又岂会嫁给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续弦·嫁进段家,张氏看的越多,对段家就越是不齿,可再不齿,重来一次,她还是别无选择。
这就是女子的宿命,也是她的命,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在家当个老姑娘,让家人蒙羞,被人指指点点,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不管怎么说,至少段正的心目前还在自己身上,至少她不是孤立无援,还有段惊鸿这个同盟,只是,眼下这个局面,对段惊鸿和她自己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主仆俩各怀心思,很快就到了翠茗轩,却远远就见段惊鸿袖手站在门口。
张氏看的愣了一下,不由加快了脚步,“怎么不进去”·“孩儿在这里等着也一样·”段惊鸿不进去,当然是因为主人不在,不想平白招人闲话。
“进去说话吧·”张氏点点头,率先走进门去··“是,母亲·”段惊鸿随后跟上··尽管他行为说话和以往没有丝毫差别,可张氏还是能看出他压抑的情绪,“赐婚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雷王认识”·“孩儿也不知。”
段惊鸿还想知道这皇上到底是那根神经抽了呢,“倒是和雷王认识·”·“哦”张氏闻言扬眉,“据我所知,段家乃是罪臣贱籍,躲在这茂- yin -镇几十年,就算祖辈出过风云人物,那也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从来都是默默无闻,这突然被皇上记起,还入了眼,可真是稀奇。”
张氏虽然嫁入段家不久,却心如明镜,对段家的了解更是只多不少,就他们段家现在的处境,如果不是有什么契机,京城那位又怎么可能想的起来,更不可能关注段家后人是儿是女子嗣如何,想来这赐婚,必然是有人故意推动。
而且,看雷王本人对此事的积极态度,再看他对段惊鸿的熟稔,凭着女人的直觉,张氏觉得,这个推动的人,八成就是雷王自己,再说,化解一个死局,这的确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妙之法,这雷王,可不像传闻中那么有勇无谋呢,只是怎么就偏偏盯上段惊鸿了呢··两人一时沉默,张氏领着段惊鸿就在院子里的葡萄树架下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等于妈妈忙着沏好了茶,端上了茶点,张氏这才对于妈妈道,“把我前几天看的那份抵报拿来·”·于妈妈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进了屋去··“抵报”段惊鸿语调微扬。
抵报这玩意儿向来只在官宦之间流传,一般人拿不到,也没用·虽然段惊鸿做梦都想把蒋尚书这祸害撸下去,却也知道,光看抵报是没用的,还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行,至少目前,他凑上去,非但不能报仇还是送菜,所以他的目标一致都是读书入仕,这抵报他没门路,也的确是压根儿没妄想过,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张氏居然会有这个。
“邬县的赵师爷,是我表舅,这抵报就是他给捎来的·”张氏看出段惊鸿的惊讶,笑了笑,“我自小就爱看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没什么用处,但看看总能长长见识,也没有坏处不是”·说话间,于妈妈已经拿着厚厚一沓抵报跑了出来,放到张氏面前,“夫人,都在这了。”
张氏随手抽出压底的一份,认真看了起来,随手玉手往上面一点,看向段惊鸿叹了口气,“这上面说,三个月前,群臣参本雷王拥兵自重,龙颜大怒,速下旨召回,岁寥寥几句,却足以看出雷王与皇室之间的局势紧张,所谓拥兵自重,不过是那位借以发作的借口罢了,其目的,恐怕是想除掉雷家。”
段惊鸿看向张氏,随即目光落在她手指的位置··张氏继续道,“老雷王和皇上是一母同胞,当年夺嫡之争,其他皇子皇孙无不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唯有老雷王得了封号给了封地,给外放到西周地界,老雷王仙逝,皇上怜其幼子可怜,又因为太后的念叨就给接到宫中悉心栽培,直到太后仙逝,其子才被放回属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雷王过世多年,其子却始终没能承袭爵位,不过现在这雷王也算是争气的,他回属地的第二年,匈奴来犯,铁骑铮铮犯我疆土势如破竹,眼看几座城池沦陷,皇上雷霆之际他自荐参军,愣是以彪悍之气杀出一条血路,虽说打跑匈奴不是他一人之攻,但他这雷王爵位,也的确是血肉之躯战功显赫拼出来了。
“·张氏在说,段惊鸿也不打断她,自个儿敛眸沉思··“他战功显赫,兵权在握,又是实打实的皇室血脉,处处无不压太子一头,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皇上这是在为自己的儿子铲除荆棘呢。”
张氏说到这,便将抵报合了起来,“而且我记得年初有份抵报,上面说年初老王妃率其家眷入京后,就一直滞留京城至今未回属地,想必是做了牵制雷王的人质了。”
段惊鸿深深突出口浊气,想到之前雷傲被三番五次的追杀,再结合张氏说的那些,所有疑团就霍然明朗了,“雷傲想要自救,就必须保持和皇室之间的平衡,让皇上彻底放心,所以,此次赐婚,乃是他的釜底抽薪之计,可惜,我成了那块倒霉的踏脚石。”
张氏点点头,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眉头皱得快打结的大男孩儿了,却见段惊鸿抬手拍的就打了自己一巴掌··“鸿哥儿你这是干嘛呢”张氏吓了一跳,“就算委屈也别拿自个儿撒气啊”·“我没事。”
段惊鸿肿着半边脸起身,拱手给张氏行礼,“母亲,孩儿先回去了·”说完都不等张氏回应,转身就离开了··张氏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走出翠茗轩,段惊鸿又没忍住给自己左手背来一下,“让你手贱当初干嘛多事救他,就该让他死了干净”·雄心抱负尚未来得及破茧而出,就要因为嫁人胎死腹中,段惊鸿简直恨死雷傲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了,更是因为救了雷傲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段惊鸿慌乱的想着,然后就想到了一个人·对,去找庄显·段惊鸿急吼吼的跑去溪峡谷找庄显,却不想扑了个空。
没见到人,只好拉了个流民大爷问话··“小庄被官爷给带走了”流民大爷一脸急色担忧,“小庄他是好人啊,可不能被那些官爷给冤枉了,我们这一路过来,他就是主心骨,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群人可要如何是好”·“官爷什么样的官爷”段惊鸿问道。
“骑着高头大马,个个威风的很哟,对呢,打头的那个小年轻是个公鸭嗓……”·听到这里,段惊鸿就知道庄显是被什么人带走的了·那些人果然是冲着庄显来的,只是没想到,顺便还帮雷傲到自己家提了个亲。
安抚好流民大爷,段惊鸿没有耽搁,急急忙忙就回了镇上·流民还未安置,那些人不可能现在就离开,肯定会暂住在镇上客栈,镇子就那么大,要找那么一伙扎眼的人还是不难的,段惊鸿觉得挨家客栈的找过去。
嗯,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去找庄显,得避开众人眼线,偷偷去找,尤其是那个害人精雷傲·第40章 庄显身份多·整个茂- yin -镇就三家客栈,就算一家家找过去也不费事。
找到那伙人落脚的客栈,段惊鸿没有贸然进去找人,而是在路边拉了个青年,花银子让对方帮忙跑了个腿,自己则转身去了酒坊··青年找到庄显,便把段惊鸿的话给利落转达了,“你就是庄显庄公子吧,有位姓洪的公子托我给你捎个话,说是有要事找你,等你酒坊一叙。”
鸿段惊鸿·几乎是瞬间,庄显就转过弯儿来,对着青年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青年便转身跑了。
“王爷,您看”青年一走,庄显转头就看向一边坐得四平八稳的雷傲··雷傲端起茶盅吹了吹水上漂浮的茶梗,喝了一口,茶盖一盖,“既然先生有事,去忙便是,横竖咱们不急着离开。”
雷傲这话一出,蔡公公噗的一口茶水喷了,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雷王爷,这提亲一时,不是已经办妥了么咱们还有何事需要逗留”蔡公公婴儿肥的脸被咳出红光,眨巴着眼一脸疑惑的看着雷傲。
“蔡公公又不是没看见,我那未婚妻不太乐意,未免他撂挑子逃婚,本王还是留下来哄哄的好·”雷傲放下茶盅,笑得……嗯,在旁人眼里,那就是贱兮兮的。
蔡公公恶寒的抖了抖,一脸无语,“抗旨不尊乃是杀头的大罪·”·“年少无谓,意气用事起来就不管不顾,这抗旨之罪,我是万万不能看着他犯的。”
雷傲瞥一眼庄显,“再说,就算再急,也不能误了先生急事,蔡公公莫要揣摩错了圣意,开罪了先生,还惹怒天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此话一出,蔡公公脸色一变,忙起身躬身,“王爷教训的是。”
“蔡公公不必拘礼,雷傲一介粗人,没那么多讲究,坐下说话·”雷傲屈指敲了敲桌面··“是·”蔡公公诚惶诚恐的坐下了。
见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庄显才施施然的站起身来,一身粗布青衫,愣是穿出了高雅气度,对着两人拱手,“雷王爷,蔡公公,两位慢坐,那庄某去去就回”·雷傲点了点头。
“耽误诸位行程,实在不好意思·”庄显告了声罪,这才离开了客栈··庄显前脚一走,雷傲后脚也跟着离开了,只是他去的,却是段家的……后门。
嗯,翻墙什么的,雷王爷表示,不是第一次,早就驾轻就熟了··然而进去之后却扑了个空,看到凉生从外面进来,忙拎了人后脖颈就拽进了段惊鸿房里,“你家公子呢”·“大,大少爷他出去了。”
凉生被拎的晕头转向,被松开后差点摔地上··“出去了他有说去哪么”雷傲眉心微蹙··“没。”
凉生摇头,“大少爷接完圣旨就不开心,之后被请去了夫人那里谈心,之后就急吼吼的出门离开了·”想起这事儿凉生还委屈呢,他跟了大少爷一路,结果愣是被当成了透明人,出门一溜烟儿,连个话都没留下。
想到赐婚的事,凉生又忍不住偷摸瞅雷傲,不过身份在那,也就只敢偷摸瞅,心里再多牢骚疑问,却是不敢宣之于口的··“那个……”凉生有些犹豫道,“王爷要不去前厅坐,回头大少爷回来……”·“不用,我就在这儿等着。”
雷傲掀袍往桌前的长凳上一坐,“你忙你的,不必招呼·”·“是·”凉生想了想,弓着身退出门,“奴才告退·”·一出门,凉生就仰头吐了口浊气,在段家为奴为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压抑。
大少爷一早就告诉过他雷傲的身份,可那会儿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不觉得,这会儿因为圣旨明确意识到对方显贵的身份,再面对起来简直各种不自在,尤其大少爷还不在·凉生是一刻也不想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同处一个院子,出来后撒丫子就想溜,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妥,遂给沏了壶茶送进去。
再想想,觉得光是茶不好,又跑了一趟,给送了两碟点心进去··且不说凉生面对雷傲如何战战兢兢,另一边,庄显也很快到酒坊见到了正撸袖子在后院帮着酿酒的段惊鸿。
“鸿弟这么急着找我不知所为何事而且还托人用暗号,这么神秘”庄显看到忙的额头冒汗的段惊鸿笑了笑,边走过去边问道。
段惊鸿见庄显来了,当即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退出来抬手用衣袖抹了抹汗,却是带着庄显转身朝院子的西厢走··“我去溪峡谷找你,听他们说你被官爷给带走了。”
段惊鸿推开西厢的房门,边走进去便道,“大家很担心你,托我去看看·”·厢房陈设简陋,屋子不大,就一张普通的四方桌四条长凳子,就几乎占去了不少地儿,窗户关着,屋子光线也昏暗的很,隐约还泛着潮气。
唯一称得上顺眼的,也就桌上茶盘里那套白陶茶壶和茶杯了,晶莹剔透,哪怕是光线昏暗,亦是不掩其光华··这房间是段惊鸿临时休息用的,那套茶具,还是从家里给顺来的。
顺走段正的心爱之物,他是一点压力也没有,用的可谓是心安理得,反正看段正因为找不见东西着急上火,他就挺高兴··不过酒坊开张以来,这屋子,庄显还是第一次进,目光也仅仅是在那套茶具上流连一眼,便淡然的收了回来,跟着段惊鸿进门。
“所以你就搞了那么一出”庄显摇头失笑,“你倒是谨慎·”·“庄大哥,那些人是朝廷的人吧,他们找你做什么”段惊鸿明知故问,说着,自己先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分别给俩人各倒一杯水,端起面前的一杯喝了一口才坐下。
“鸿弟·”庄显看了段惊鸿一会儿,这才走到他对面坐下,“我可能要走了·”·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不过段惊鸿还是装出一脸惊讶,“这么快”·“嗯。”
庄显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不是和那些流民一起,而是我一个人·”·段惊鸿眼睛再瞪大一点··“有件事情,我忘记给你说了。”
庄显看着段惊鸿的反应,笑了笑,“我其实并不是什么流民,我是无涯真人的关门弟子,师父原是前朝国师,预言国破后,就辞官隐居,有知天命观天象之能,我身为师父唯一关门弟子,对这些玄门之术也略通一二,之前淮冲一场水灾预言救下了一批灾民,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皇宫,所以,皇上有意招贤,派人来请我进宫。”
“这么说,庄大哥进宫也是要做国师的”段惊鸿听得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定格为震惊崇拜,两眼发光的看着庄显··庄显一愣,随即失笑,“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难道不是应该惊讶他的身份吗·“小弟自幼生长在这茂- yin -镇,才疏学浅,对于什么无涯真人什么前朝国师不知道也没听过,但我知道,能知天命观天象的,肯定不是凡人,庄大哥你厉害了”段惊鸿嘴上说的激动,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又是太子遗孤,又是逍遥谷主,又是无涯真人弟子,能不牛吗这身份也忒千变万化了,不过也确实因为这样,这人才能在短短时间权倾朝野,论心机城府,庄显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和人家的复仇大业比起来,自己这真是太寒碜了。
·庄显笑着摇头··段惊鸿故作稳了稳心神,道,“对了,庄大哥此一去,那些流民怎么办”·“这个不用担心,自会有人安置。”
庄显道··当然会安置妥当,要知道,这些所谓的流民,最终可都是庄显渗透朝廷的隐藏助理,上到老人下到小孩儿,就没一个是简单的··所以段惊鸿猜想,那些流民,应该会被庄显的人接手,进而再行安排。
当然,段惊鸿之所以知道这些流民会为庄显所用,那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因为蒋尚书府里就有这么一两个这样的人存在,他那时在后宅,其实接触外面的东西以及消息并不多,还是偶然偷听到那两个下人说话才知道的。
那时候庄显俨然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声大噪,哪怕身在后宅的井底之蛙,知道他的也不少·不止官员们互相之间凑一块儿会议论,就是后宅女眷也拿这人当谈资,听得多了,自然了解的也不少。
当时段惊鸿就想过,有朝一日,这人必定会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可惜,在最动荡的那两年,他就被蒋尚书厌弃赶出了尚书府,还没来得及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就被段惊珏活埋黄土之下死于非命。
段惊鸿想的入神,当想到前世惨死时,一抹狠戾划过眸底,正好被庄显看个正着,不禁一愣··“鸿弟,你没事吧”庄显不知道段惊鸿为什么会突然露出那样的神情,但直觉有事,眼眸不由微敛起来带着探究。
段惊鸿闻言一惊,忙收敛心神,摇了摇头,知道庄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便道,“只是,有一桩烦心事罢了·”·“哦”庄显挑眉,“鸿弟不妨说来听听。”
“我被皇上赐婚了·”段惊鸿死鱼眼看向庄显,“嫁给一个男人·”·庄显:“……”·“为了眼前的利益,我家人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高兴的都找不着北了,你说,是不是很悲哀”段惊鸿苦笑一声,“我是个男人啊。”
“赐婚”庄显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亦是不敢置信,“皇上怎么会突然赐婚给段家,还是把你一个男儿下嫁给男人”·段惊鸿纵纵肩,“其实我找庄大哥,除了你被带走的事,主要就是因为这个,想让你帮忙想想办法,我一个男人,总不能真就这么‘嫁’了吧,岂不荒谬”·“对方是谁”庄显问道。
段惊鸿继续死鱼眼,“雷王雷傲·”·庄显:“……”·第41章 我心悦你·饶是庄显有通天之才,这件事情也让他一脸懵逼。
违抗圣旨乃是死罪,搞不好还得诛灭九族,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了男人的尊严就拿脑袋去磨刀口,实在划不来··那逃婚段惊鸿倒是不在乎段家的生死存亡,可这么一走,就注定只能过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日子,他的抱负怎么办血海深仇怎么办·不行,这一条也行不通。
最后两人也没想出个好对策来,庄显回了客栈,段惊鸿则垂头丧气的回了家·回到家看到雷傲,段惊鸿立即忘了武力值的悬殊,扑过去把雷傲压在身上,一口咬上对方脖子上的软肉。
小狗崽牙口锋利,一咬见血,疼的雷傲个硬汉子愣是倒抽口凉气··雷傲抬手薅住段惊鸿的后衣领就把人给强行拉开了,看着那因染血而变得殷红的嘴唇,差点没把持住一口也咬上去,不过看到段惊珏眼底喷火,生生给忍住了。
段惊鸿恶狠狠的瞪着雷傲,抬手抹了把嘴,用力挣开对方的钳制,后退两步,抬脚就踹人下三路··“卧槽”这一脚当真猝不及防,还好雷傲反应快一个撑跳躲开了,“你谋杀亲夫呢”·夫你个头看小爷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段惊鸿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不管不顾的抡胳膊撩腿再扑,几个回合下来,看似是雷傲一直在东蹦西跳的闪避,愣是毛都没碰到对方一根。
雷傲还使坏,故意往床边退,然后瞅准时机,攥住段惊鸿挥过来的拳头一拽一掼,旋身就把人给压在了床上··倒得太猛,段惊鸿被砸了个头晕眼花,等缓过劲儿,已经被雷傲手缠脚缠的彻底压制失去了挣扎先机。
“放开”一番穷追猛打下来,段惊鸿没碰到雷傲,反倒自己累得脸红脖子粗气喘吁吁,现在被卸了力,只能干瞪眼··“因为赐婚的事生气”雷傲非但不放开,还擒住段惊鸿的手往头两侧一压,锉着牙花子笑得特别欠揍。
段惊鸿翻白眼··“我是雷王,嫁给本王,你就是高高在上的雷王妃,众人敬仰执手荣华,这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在别扭什么”雷傲臭不要脸的开始诱拐。
“我是男人”段惊鸿怒不可遏的瞪着雷傲,心口气得一颤一颤的,要不是被压制的动弹不得,简直恨不得再扑上去咬一口··“噗。”
雷傲却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手直接往段惊鸿下面一探,握住,还恶劣的揉了揉,“还男人,毛长齐了吗”·弱点被人把着,段惊鸿惊得一颤,脸迅速爆红,简直恨得咬死雷傲的心都有了。
殊不知正是这唇红齿白的样,刺激得雷傲兽- xing -大发,一个没忍住,就把人给强吻了·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含住嘴唇就又撕又咬,不止嘴皮子破了,牙齿也撞疼了,最后被弄的手软脚软,彻底瘫咸鱼装死。
一吻结束,雷傲呼吸也有点不稳,意犹未尽的转移阵地,不轻不重的咬了下段惊鸿的耳垂··一股电流直击大脑,段惊鸿打摆子的猛然一颤,整个人都不好了·耳垂是他的敏感点,别说被咬,就是别捏一下都能激起强烈的反应。
“雷傲我要杀了你”段惊鸿被刺激过头,愤然大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种无法宣泄的屈辱,愤怒,绝望瞬间点燃了他凭临崩溃的临界点,整个人都爆发了,虽然还是不能动,但眼底的狠戾却真真蒙上了嗜血煞气。
·看着被刺激大发的段惊鸿,雷傲这才意识到欺负过头了,瞬间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后悔··“你要真杀了我,你就成鳏夫了·”心疼归心疼,嘴上一样贱,见段惊鸿气得不行,雷傲脑子一转计上心来,继续诱拐,“你不是一直上正大光明上学堂读书吗嫁入雷王府,你便是雷家人,自此出离段家,入学堂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好像很有道理。
但……·段惊鸿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就算是男儿,一旦以女子身份嫁人,那就只能呆在内宅,还读书入仕,做梦呢且不说世道容不容,那群朝廷养的迂腐老匹夫唾沫星子就能把人喷成筛子,他是男人,又怎么甘心·“鸿儿……”·段惊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雷傲忽然一声鸿儿恶心得他炸起一身鸡皮疙瘩。
“别这么恶心的叫我”段惊鸿眼珠子瞪得都快脱框也难以表达此时此刻的抓狂愤怒心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雷傲却忽然抬手摸着段惊鸿的脸,被撇开,贴上去,再撇开,再贴上去,最后弄得段惊鸿没脾气妥协了,他就心安理得的捧着脸不撒爪子了,“你无非是担心嫁入内宅就只能像女子一般被圈养,你的理想,你的抱负,自此再不能得志,甚至连努力的机会都彻底丧失。”
段惊鸿听得眸光闪了闪,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我雷傲在此向你保证,你所担心之事绝对不会发生,雷王府不会拘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说三道四,老子就揍到他哑巴为止”雷傲再接再厉,“而且,我雷傲此生只娶你一人,绝不纳妾,或是休妻再娶。”
段惊鸿翻白眼,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啊·”雷傲见段惊鸿又要变脸,笑了一声,随即松开钳制,起身坐到一边,顺手还把段惊鸿给拉了起来,“实不相瞒,娶男妻是形势所迫,要想保住雷王府,就得拿出诚意让那位放心,而身为继承人,娶男妻断子嗣,对于目前而言,绝对是一颗有力的定心丸。”
说着扭头看向段惊鸿,“这事儿委屈你了,但,我心悦你,却是事实·”·段惊鸿先是被雷傲的坦诚惊呆了,随即就被突来的告白弄得一脸懵逼。
他们之间怎么着了么怎么就突然悦上了·“我好龙阳,正因如此,才一度逃避跑去了军营·”雷傲叹了口气,“如今这形势看似所迫,但于我而言,却是一个契机,光明正大爱男人的契机,而且段时间内,老太太肯定不会再忙着帮我找女人了。”
雷傲说完了,就看着段惊鸿··段惊鸿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没了想撕人的那股狠劲儿,但还是固执的摇头,“不行,我不能嫁你,世上男人那么多,你找别人去。”
什么就算嫁了也不拘内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光想就不靠谱,这雷王府又是雷王一个人说了算,还有个没死心等着危机缓过就继续给儿子物色女人的老王妃在呢··“可世上男人那么多,我就看上你了啊。”
雷傲挑着眉,一副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的嘴脸··“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咱俩压根儿不熟”段惊鸿又有点抓狂了·特么真的不熟啊,就凑巧瞎猫撞上死耗子救了那么几次,而且接触还不多,倒是是怎么让这混蛋看对眼儿的·段惊鸿忽然还想起一件事,之前南山书院出来,自己一身苦芥草味儿,这人也下嘴了·“废话少说。”
见哄的不行,雷傲干脆来强硬的,“婚是皇上赐的,有本事你找皇上抗旨去,当然,你也不可以不管家人死活逃婚,不过,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确定自己能逃得掉”·段惊鸿脸色铁青的瞪着雷傲。
雷傲毫不嫌弃,伸手就摸了一把小脸揩油,“小家伙,你就安心待嫁,等着本王高头大马来迎娶你吧”·段惊鸿面色- yin -沉的把脸一扭。
雷傲也不介意,好心情的大笑三声,起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等人一走,段惊鸿就烦躁的抱头埋到了膝盖上,把头发给薅成了鸡窝··“大少爷,老太太让您过去”凉生是知道雷傲和自家少爷在房间里的,所以故意没敲门就推门进来了,结果看到段惊鸿的样子就给吓到了,“大,大少爷,您,您没事儿吧您别吓奴才啊”·段惊鸿狠狠的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良久才抬起血红的眼睛看向门口的凉生,“进来,给我梳头。”
说完,脸色平静的下床,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大少爷,您还好吧”凉生看着段惊鸿的样子心肝儿颤,抖着嗓子边说边蹭过去,拿起梳子还掉了三次地。
“梳头·”段惊鸿心情烦躁不想说话,语气生硬言简意赅··“哎·”凉生从没见主子这副模样过,一时有点害怕,可随即想到主子目前的处境,就心疼的想哭,抖索着手帮主子梳头发,“大少爷,怎么办您,您真的要嫁,嫁给那雷王吗可您是男儿啊那雷王也太……好歹大少爷还救过他几次呢,就算他自己好男风,那也不能拉大少爷下水啊,而且皇上还赐婚,真是莫名其妙”·“凉生,不得胡言。”
段惊鸿竟管生气,却也知道,埋怨谁都可以,埋怨皇上,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当即呵斥道··凉生只得不甘不愿的闭了嘴,然而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红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看到凉生这样,段惊鸿反而不得不反过来安慰他,“行了,没多大的事儿,船到桥头自然直,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凉生吸鼻子,“大少爷,头梳好了。”
“嗯·”段惊鸿站起身来,“走吧·”·刚出房门,凉生又忍不住忿忿不平的嘀咕,“大少爷一个男儿居然被赐婚下嫁,老太太老爷非但不难受,反而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真是,真是……”··凉生没有说下去,但想想就替主子心酸,放眼整个段家,如今真心为主子想的,居然只有一个半路来的继母张氏……·第42章 老太太的算计·一路走到瑞安苑,能明显的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了,尽管一切如常,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而且特别忙碌,而且不管是谁,看到段惊鸿都会道一声恭喜。
这一路走来,段惊鸿脸色黑的都快冒青烟了,纯粹是心堵给气的·在瑞安苑外站了许久,这才提气走了进去··灵溪远远看到段惊鸿走进院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冲他福了福身,“大少爷。”
段惊鸿朝她点点头,就直接迈过门槛跨进堂屋大门··凉生刚要跟上,就被灵溪拉住了胳膊··“凉生,大少爷他……”灵溪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少爷真的要嫁去雷王府,你会跟着吧”·凉生瞪了灵溪一眼。
灵溪却不给他喝骂的机会,“我的意思是,到时候可不可以帮我个忙,让我作为大少爷的陪嫁丫鬟,跟着一起去雷王府伺候”见凉生瞪眼要发怒,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想着借势攀高枝……大少爷出嫁,家里这边肯定是会安排几个人跟着过去伺候的,与其跟着些不明不白的,不如自己指定两个真心实意的,你说对吧我知道这事儿你和大少爷都有气,不甘心,可是皇上赐婚,就算再不乐意,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我也是真心想要去伺候大少爷。”
灵溪这话说的有点急切有点语无伦次,但凉生人小鬼精,几乎当即就洞悉出了这话中的深意·灵溪再是个门房丫鬟,那最接近老太太的人,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才会对自己说这番话。
凉生不傻,从灵溪这番话里他听到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段家这边恐怕是要在大少爷出嫁时一同安插眼线到雷王府··几番思量,凉生很快冷静下来,对着灵溪客客气气点点头,“灵溪姐放心,回头我会给大少爷提的。”
“那就谢谢凉生了·”灵溪道谢··凉生摆摆手,有些担忧的望了眼屋里,不过这会儿自己再进去有些不合适,便没再跟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
段惊鸿进屋后,没有像往常那边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安,而是象征- xing -的对着上座的老太太拱了拱手,视线扫过在场段家人,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不吭声··“鸿哥儿快到祖母这儿来。”
老太太也不介意段惊鸿的态度,还招手让他站到自个儿身边··但是段惊鸿站着没动,目光平静的看着老太太,“不知祖母叫我过来,所谓何事”·“哎,你这孩子可真糊涂,叫你来还能因为什么事儿当然是商量婚事嫁妆咯”不等老太太回话,陈氏就一甩手绢接过话头,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帕子掩嘴轻笑,但其实那眼里的得意,瞎子都看得出来。
张氏不乐意了,板着脸就道,“鸿哥儿和母亲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妾室插嘴了”·“你……”陈氏正要发作,到底是被段惊珏给拉住了,当即不满的转头瞪了儿子一眼,压低声音呵斥,“你拉我做什么”·段惊珏隐晦的冲陈氏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在这节骨眼儿上生事。
陈氏咬咬牙,这才暂时咽下了这口气,但看着张氏的眼神却恶狠狠的,恨不得把人给生吞活剥了··“祖母知道,让你一个男儿下嫁他人,是委屈你了。”
老太太将段惊鸿的冷漠看在眼里,心里不满,面上却端的一脸慈祥,“祖母也不想,可是,且不说皇命难违,单单是雷王府,就是我们段家得罪不起的,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祖母都知道,你放心,咱们段家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也算小福,嫁妆方面,断不会委屈了你。”
“那是·”段惊鸿刚冷笑了一下,张氏就抢在他开口之前道,“雷王府金尊玉贵,嫁妆方面要是短缺寒碜了,咱们鸿哥儿过门也会遭人低眼,段家也有损颜面,别说是咱们家小福,就算是穷的揭不开锅,打肿脸充胖子,砸锅卖铁,这嫁妆也必须得丰厚。”
一边说,一边还不断给段惊鸿使眼色··然而张氏这话一出,老太太和段正以及陈氏母子均是变了脸色,老太太更是不满的瞪哪里张氏一眼··张氏装眼瞎,端起面前的茶杯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也没去看谁的脸色,一副心直口快的无心样子。
老天太缓了缓气才正色对段惊鸿道,“还有,祖母知道你独来独往不喜人多伺候,不过雷王府毕竟和咱们家不一样,规矩肯定不少,断不能再由着你- xing -子来,你虽是男妻,但该知的规矩也得知,凉生年幼莽撞,祖母的意思,是另外给你挑几个懂事老道的一起过去,你不懂的地方,也能提点一二。”
这么无耻不要脸的话,段惊鸿简直要气笑了,这不光是想卖他榨取剩余价值,甚至还想安插眼线时刻盯紧了他啊·段惊鸿气归气,这会儿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其实打从接到圣旨开始,就注定了他嫁进雷王府的命运。
不过就算这样又如何,段家人想卖他得利,简直就是痴人做梦,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在这当口狠宰段家一笔·想通过后,段惊鸿周身的气势也就变了,脸上也有了笑,“嫁妆的事,就有劳祖母费心了,不过身边伺候的人,我还是习惯了凉生,离了他反而不习惯,至于别的祖母倒是不必担心,我是男儿,就算和雷王成婚,那也不是闺阁女子,那些所谓的规矩并没有必要,而且雷王也承诺过了,不会拘我在内宅,我愿意做什么还做什么。”
“瞧你这孩子·”老太太愣了愣才嗔怪的瞪了段惊鸿一眼,“就算雷王不介意,那还有老王妃呢,怎么可能没有规矩……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老天太习惯了一言堂,完全不给段惊鸿拒绝的机会,就直接拍板钉钉··段惊鸿懒得和她争,反正到时候带谁,自然是自己说了算·再说,就算遂了老太太的意又如何,不过是几个下人,如果不长眼,处理了便是。
·“婚礼的事,你们看着安排,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大哥·”段惊鸿话没说完,一直站在一边装透明的段惊珏这时走到他面前,直接扯下腰上的玉佩递给他,“这块玉佩是当年爹给我的生成礼物,你这要成婚,做弟弟的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块玉佩就当是提亲给大哥的新婚贺礼了,希望大哥莫要嫌弃。”
段惊鸿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段惊珏,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暗光,冷笑着勾了勾唇,伸手勾着玉佩绶子给接了过来··陈氏也高兴,段惊鸿嫁人了,那以后整个段家就是她儿子的了,故意恶心人,也走过去,取下腕上的翡翠镯子就塞进段惊鸿手里。
“这玉镯鸿哥儿你拿着,算是姨娘的一份心意,镯子虽然是女气了点,不过出嫁那天配上凤冠霞帔正好·”·“谢谢姨娘了·”段惊鸿冷冷的看着这对母子,不客气的一并给收了,扭头就对门外道,“凉生”·凉生正在外面着急呢,听到段惊鸿叫,急急忙忙就跑了进来,跑得太急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大少爷,您有何吩咐”·段惊鸿转手就将玉佩和镯子给了凉生,“接着,赏你的·”·凉生忙伸手接住··陈氏母子却陡然变了脸色。
陈氏当即就发作,怒指段惊鸿的鼻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段惊鸿冷嗤一声挑眉看着陈氏母子,“你们故意恶心我,难道还不准我恶心回来吗”·段惊鸿此话一出,整个堂屋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知道,段惊鸿这是在借题发挥指桑骂槐呢··这么一来,老太太和段正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段惊鸿道,“你们卖我卖的那么痛快,不就是想要借着雷王府的事重振段家,既然如此,求人就该拿出求人的态度,别一副胜利者的嘴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段惊鸿今天就是嫁人做男妻,那也是将来的雷王妃”·段惊鸿这话可不止是打压陈氏母子,更是狠狠打了老太太的脸,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先前之所以对老太太态度好,那是老太太求人的态度勉强摆的正。
不说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段正第一个就要冲过去揍人,却被张氏给拉住了··“鸿哥儿他心气不顺说话冲了些,那也是某些人不长眼硬要自以为是的往人伤口上戳。”
张氏一下一下的扶着段正的胳膊给他顺气,“鸿哥儿一男儿,却要嫁人为妻,就算咱们沧澜男风开放,可男男成婚在大家族里那也是引人诟病的,本来就心里委屈不痛快,他都为家里牺牲成这样了,还要被个姨娘庶子践踏尊严,刺上两句也是正常,你个做父亲的,难道还真跟他置气不成”·“张氏你这什么话”张氏这话一出,陈氏第一个就不干了,“我和珏儿一片好心,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全成驴肝肺了”·“既然你们这么菩萨心肠,那不如让珏哥儿嫁过去好了。”
张氏随口就呛道··“你……”·“够了”老太太被吵得脑仁儿疼,当即一拍桌子,“吵什么吵鸿哥儿这是喜事儿,容得你们一个个作妖”·老太太中气十足的一声呵斥,这才制止了两个女人之间的争吵。
张氏会做人,转身就对着老太太福身认错,“母亲息怒,是儿媳莽撞了·”·陈氏也想认错的,结果被张氏抢了先机,还挨了老太太警告的瞪视,段正的脸色也不大好,顿时憋气得咬牙切齿,差点撕了手里的帕子。
然而等大家伙回过神来,引发战争的段惊鸿已经不见了人影,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一时间,除了敛眸入定似的张氏,其他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鸿哥儿这是想不通闹别扭呢。”
张氏突然站起来,“我虽然是继母,但与这孩子还算投缘,还是我去劝劝他吧·”可不是闹别扭么,张氏看的明白,段惊鸿进屋后的表现很矛盾,正是洞悉局势的认命,想顺势坑段家一把却又不甘心,所以才一会儿压抑顺着一会儿心气儿不顺的刺人。
“也好·”老太太点点头··段正也道,“辛苦你了·”·“正哥哪儿的话,身为段家媳妇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着朝老太太福福身,“那媳妇儿这就去了。”
第43章 约法三章·段惊鸿前脚刚回到小院,张氏后脚就带着于妈妈来了··“母亲怎么来了”段惊鸿惊讶的看着张氏··“过来看看你。”
张氏拍拍段惊鸿的肩膀,“咱们屋里说·”说完没等段惊鸿请,就自己提着裙裾迈过门槛进了屋··于妈妈没有跟着进去,不用主子吩咐,就自觉的站到一边守门。
凉生本来是要跟进去伺候的,见了于妈妈这样,便知道两位主子是有话要说,摸了摸鼻子,干脆走到台阶上坐了下来,手指扒拉着爬过的蚂蚁画圈圈··“母亲过来,是因为赐婚一事”不用想也知道张氏这时候过来是为了什么,段惊鸿也不绕弯子,在张氏对面坐下后,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
“段家人虽然薄情,但老太太有一句话说的没错,皇命不可违,赐婚一事已成定局,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所以才会跟自己较劲·”等段惊鸿将其中一杯茶放到自己面前,张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接着道,“你明知道老太太今天叫你过去是要谈什么,但你还是去了,就说明,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只是不甘心罢了,·段惊鸿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平静的喝茶。
“说实话,我还真担心你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就算再看不上段家,我现在也是这家的媳妇儿,违抗圣旨是死罪,我也怕死啊·”张氏目光欣慰的看着段惊鸿,“不过我们张家没看错人。”
·段惊鸿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了茶杯··他其实并没有张氏想的那么实诚,和张家联姻,一开始只是利用张氏打压陈氏,顺便拉一个后盾,可以让自己在段家日子好过一点,没有选择逃婚,不是所谓的责任心。
逃婚,或许真的会让段家满门抄斩,但却并非必然,老太太精心功利却是不假,却不是傻子,只要她将他这个不孝子逐出家门断绝关系,再亲自上京请罪,运作得当未必不能保住段家,而且就他看来,雷傲也不是会赶尽杀绝的人,再说被逼男妻,是个男人也难以接受,就算是皇上也得酌情处理。
综上种种,段惊鸿心里很清楚,逃婚并不可取··“我知道你恨段家,你做梦都想出人头地将段家那些好高骛远的家伙踩在脚下·”张氏直视这段惊鸿的眼睛,顿了顿,才继续端杯子喝茶,放下后却话锋一转,“其实,这场赐婚看似是一场难堪,但何尝又不是一个转机呢端看人怎么把握罢了,你说呢”·段惊鸿眸色微沉,竟管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是震惊的。
也是这一刻,让他更改了对张氏既定的认知,这个女人虽是女儿身,天生命不好,可城府之深,论心机谋略洞悉力,一样不输男儿,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可惜却因为世俗而只能被困于内宅。
“听母亲一席话,孩儿真是茅塞顿开,母亲教训的是,之前是孩儿钻牛角尖了·”段惊鸿露出接到圣旨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男妻又如何,只要一天是雷王妃,那些人,我就能死死的攥在手心,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他们卖子求荣,那我就给他们希望。”
然后再打入无间地狱,这可比直接拿刀砍人痛快多了·没错,段惊鸿要的,从来就是段家人生不如死,尤其是段惊珏,死简直太便宜他了,根本不抵自己前生所受的万分之一还有娘亲的死,真当他不知道,那根本不是天花而是被陈氏毒害·这些人,都该死,却不能痛快的死·“你能想通透,那我就放心了。”
张氏说着站起身来,“我也该回去帮着张罗准备了,早做准备,等雷王府婚期下来,咱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母亲·”段惊鸿叫住张氏,缓了缓才郑重承诺道,“你对我好,我都记着,我段惊鸿不是好人,却也绝不会是背信弃义之徒。”
张氏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便径自离开了,留下段惊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桌前发呆··张氏带着于妈妈一走,凉生就跑进了屋来··“大少爷……”·段惊鸿打断他道,“你去悦来客栈,找雷傲,就说我要见他。”
“……哦·”凉生并没有马上点头,而是迟疑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虽然是段惊鸿让凉生去找的人,但他倒是机灵,知道避人耳目,没有带着雷傲走正门,而是偷偷摸摸从后门溜进来。
“那个……”竟管对走后门进出雷傲并没有表示不满,但那王族身份还是令凉生发憷,“婚期未定,王爷虽然和大少爷同为男子,但婚前见面还是颇有不妥,未免惹人闲话,所以……”·“无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早就习惯了。”
雷傲不介意的摆摆手··见雷傲是真不介意,凉生偷偷松了口气,带着人快步朝小院走去··“你家少爷怎么也是家里的嫡少爷,怎么就住这么个破院子”眼看小院就在前方,雷傲忽然问道。
“这……”凉生瞥了雷傲一眼,犹豫了下才道,“院子虽破旧了一点,不过却是大少爷和夫人相依为命的地方,就算夫人已经不在了,至少也是个念想。”
凉生没有多说,但简单几句话,几乎就透露了段惊鸿在段家的处境,无非是些常见的后宅龌龊,堂堂嫡子,却过得连个庶子都不如··雷傲不禁皱了皱眉,其实他一早就看出来段惊鸿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好了,不过也只以为是没了娘亲照拂才受人欺凌,却没想到原来是娘亲在世就已经是这样了,这个段家,可见真是个拎不清的。
两人说话间,小院就到了,凉生只把人带到屋子门外,就恭敬的退到了一边,并没有不识趣的凑进去,而是像之前那样,坐台阶上把门··雷傲对凉生的识趣很是满意,笑着扔了块碎银给他,这才转身进屋,一眼就看到段惊鸿正拿着本书坐在桌前看着,有人进门也不见抬头。
“你找我”雷傲大马金刀的往段惊鸿身边一坐,挑着眉问道··“嗯·”段惊鸿应了一声,这才将书合上放到一边,转头看向雷傲,“你之前说的,可是当真作数”·竟管段惊鸿没有说明,雷傲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点头,“自然作数。”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约法三章吧·”段惊鸿笑了笑道··“你说·”雷傲被那笑容晃了下眼,总觉得那带着点狡黠小坏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撩人。
“第一,你所承诺我的不能反悔,我要绝对的自由,还要入学堂读书,第二,男子十六弱冠,我现在尚未成年理应是成年完婚,不过若是婚期定的紧迫也无妨,但在成年之前咱们得分房睡,第三,倘若有天王爷厌倦了,在纳妾再娶之前请给休书一封,放我自由之身。”
段惊鸿说到这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道,“或许这在王爷看来,是我托大不识抬举,但是,同为男子,我有我的坚持,还望王爷理解·”·段惊鸿这话说完,雷傲的脸色就有点微妙了,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不识抬举,而是……·“咱们这还没成亲呢,你就盼着被休掉”好吧,成年之前分房都能接受,就是这个退路安排的雷傲心里非常不痛快。
“将来之事,谁又说的清楚·”段惊鸿翻了只杯子给雷傲倒水··雷傲看了段惊鸿一会儿,“好,约法三章就约法三章,答应你便是·”··“成交。”
看雷傲憋着闷气的样子,段惊鸿忽然就心情好了··雷傲却眼皮跳了跳,“还成交,你以为是谈生意呢”·段惊鸿但笑不语。
看着那浅淡的笑容,雷傲一下就没了脾气,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坐了一会儿,雷傲才道,“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等过两日便会将婚期送过来,对了,那些聘礼,怎么都不在你屋里”·不怪雷傲会突然这么问,按照习俗,聘礼是应该抬到段惊鸿院里的。
段惊鸿却是一愣,雷傲不说他都给忘记这茬了,他之前整个人都沉浸在嫁给男人的震愕中,就纠结这个了,压根儿没在意聘礼的事,不过转念想到张氏在瑞安苑说的那些话,就笑了。
“应该是收在老太太那了,无妨,反正到时也是要添作嫁妆的·”聘礼的事情想清楚后段惊鸿就不- cao -心了,有张氏今天那番话,就算老太太一开始想克扣,现在应该也放不下那脸来,嫁妆肯定是只多不少。
雷傲点点头,反正没被无良家人给坑了就行··这么想着,雷傲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天色看着不早了,明儿一早启程回京,我今儿就不走了,咱俩好好说说话。”
“王爷,这酉时未到申时未过呢·”听雷傲居然打算不走了,段惊鸿眼角抽了抽··“反正也不差多少·”雷傲转身就走到床前往床上一躺,斜靠床头道,“你又不是闺阁小姐,难不成还在乎那声誉不成也不知谁口口声声说自己男人来着”·“你”段惊鸿顿时脸绿,论不要脸,雷傲称第二简直没人敢称第一·“过来过来,这马上就是夫妻了,咱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雷傲勾手指,“男人嘛,不拘小节方为大丈夫,别扭扭捏捏跟个大姑娘似的·”·看着雷傲那一副登徒浪子的嘴脸,段惊鸿忽然意识到,跟这么个人较劲儿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越搭理越来劲儿,干脆白眼一翻,拿书继续看起来,“王爷要留宿不是不行,就是晚饭恐怕不能准备王爷的份了。”
“这个好办·”雷傲不在意,随即就冲门外喊道,“凉生,进来拿银子,去买些好酒好菜回来”·凉生闻声进来,雷傲随手就抛了锭银子在他手里,“拿着,多了算赏你的。”
“谢王爷·”凉生见钱眼开,乐呵的道完谢,都没征求下段惊鸿的意见,就乐颠颠跑了··段惊鸿:“……”·第44章 使坏·竟管雷傲说了剩下的算打赏,但凉生却一点没节省,出去一趟买了一堆好吃的回来,鸡鸭鱼肉的竟然摆了满满一桌子。
他也没想那些太多,就是单纯的认为,大少爷这段时间吃的不好,受苦了,应该好好的补补··好吧,听大少爷和雷王的谈话意思,这些应该是帮雷王买的,但那有什么关系,他多买点回去,雷王还真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大鱼大肉不成·而实际上,凉生想的没错,当饭菜摆上桌,雷傲顺手就拿掉了段惊鸿手里的书放到一边。
“别看了,吃饭·”瞥了眼凉生,“你也坐下一起吃·”·“呃……”凉生正偷乐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呢,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诚惶诚恐的道,“奴,奴才不敢。”
“让你坐下就坐下,有什么不敢的”雷傲说的正气凛然,但实际上不过是看出这主仆俩感情深厚,通过这点在段惊鸿面前刷好感度呢。
“这……”凉生还是不敢,这实在不合规矩··“王爷让你坐下就坐下吧,反正没外人,平时怎么样还怎么样·”段惊鸿见凉生明明馋的咽口水还拼命忍着的样子,不禁好笑道。
见主子都开了口,凉生这才道,“是,谢王爷,谢大少爷·”然后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凉生一开始还矜持的不怎么动筷,后来彻底被美食俘虏,干脆也就不管不顾的甩开膀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而反观另一边,雷傲正在殷切的给段惊鸿夹菜挑刺,这谄媚殷勤的,当真崩画风,段惊鸿没有受宠若惊,反而抽着嘴角有点食不下咽,浑身都不自在·他怎么就有种催肥待宰的危机感呢嗯,一定是错觉·一顿饭,就在这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下结束了。
到了该洗洗睡的时候,段惊鸿看看自己那张不大的床,还是觉得别扭·如果没有前世的男宠生涯,两个男人同床共枕他或许可以坦然以对,但现在……就是别扭。
于是,就呈现了这样一个画风·雷傲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当大爷,段惊鸿拿着本书装高冷上进秉烛夜读··至于凉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小子很识趣,早就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旯旮蹲着去了。
“我说,你该不会是打算就这么看一整晚的书吧”雷傲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烛光下段惊鸿朦胧精致的侧脸··段惊鸿……他很认真,什么也没听见。
知道他这是因为两人现在的关系不自在,雷傲倒是难得没有嘴欠,就那么晃着腿将段惊鸿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那么明显的视线,段惊鸿当然不会没感觉,但他就是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哪怕实际上他盯着书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那也不妨碍他装。
这边两人可谓演绎出了无声胜有声的真谛,而另一边,段惊珏却趁夜去了陈氏的院子··“这么晚过来何事”陈氏正因为段正又去了张氏屋里生闷气呢,见到儿子进来也没好脸色。
“娘·”段惊珏见陈氏衣着单薄,结果崔嬷嬷手里的披风给陈氏披上,这才在她右手方坐下,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段惊鸿被赐婚雷王府,娘以为如何”·陈氏闻言一愣,奇怪的看了眼儿子,“这还用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咱们给雷王府结亲,身份地位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沉冤昭雪脱离贱籍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段惊鸿即是外嫁,就等于放弃了继承权,这以后整个段家还不都是咱们的。”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段惊珏被表面的利益假象冲昏了头脑,还一度沾沾自喜呢,等回过味儿来才觉得不对,所以才过来找陈氏··“嗯什么意思”陈氏听出儿子话里有话,不解的看向蹙了蹙眉。
“娘,这件事情,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了·”段惊珏道,“当初那个女人死了段家是怎么对待的死无葬身之地且不说以前他们母子过的什么日子,单凭这点,他就肯定是恨死段家了,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做段家的踏脚石他那装巧卖乖的样子,不过都是装给大家看的,而实际上呢,若不是他弄来个张氏,娘你早就被爹给扶正了。”
“你不说娘都忘了,这张氏可不就是那兔崽子给多嘴招来的嘛”被儿子这么一提醒,陈氏这才想起这茬的始作俑者来,自从张氏进门她就只顾着跟张氏斗,都忘了这完全就是兔崽子一手促成,“装的跟个兔子似的,没想到这兔崽子心机城府这么深”·段惊珏无奈的看了眼义愤填膺的母亲,这哪里是段惊鸿城府太深,而是他们自己太轻敌了,当然,也是因为张氏进门后,他们的大多心力都放到了对付张氏身上,再者,他前不久被……·想到那生不如死的经历,段惊珏脸色发白浑身发寒,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还是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赐婚,他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是赐婚让他重燃斗志,这才被一时的大喜冲昏了理智,如今冷静下来才发现,他们想要借与雷王府联姻翻身的想法太天真了。
“其实,我怀疑,之前我被……就是段惊鸿的报复·”说到心里的怀疑,段惊珏- yin -翳的眯了眯眼,“我之前刚算计他不成,反过来就遭遇同样的侮辱,这事儿怎么看都太凑巧了。”
段惊珏那事不光是他毕生之辱,也是陈氏心里的一根刺,一听可能是段惊鸿,当即就激动的拍桌而起,“你说什么那事真的是段惊鸿做的”·“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直觉告诉我,十之八九。”
段惊珏冷哼一声,眼神如毒蛇般- yin -狠毒辣,“我所受之辱,他日必将加倍奉还”·“敢这么对我儿子,老娘非扒了他皮不可”陈氏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就要朝门外冲。
段惊珏一把将人拉住,“娘,现在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今天过来,是商量赐婚一事的”·被段惊珏这么一拉,陈氏黑脸站了一会儿,这才冷静下来,转头呼哧带喘的看着因为那事儿整个瘦到脱形现在都没恢复过来的儿子,忍不住红了眼圈。
“娘,儿子思来想去,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段惊鸿嫁去雷王府·”段惊珏拉着陈氏坐下来,“你想想,他就算是男妻,那也是雷王妃,就现在这样咱们还吃了他不少暗亏,若真让他当上雷王妃,岂能有我们好日子过”·“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不能。”
陈氏脸色难看的点点头,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可这是皇上赐婚,咱们能怎么阻止再说,这婚事老太太和你父亲都极力赞成的,他们就指望着攀上雷王府光耀门楣呢,之前老太太还跟我说,段惊鸿一个男妻,不能延续子嗣日子肯定不长久,可惜咱们家没女儿,说是让我在娘家过继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回头再想办法让段惊鸿给做主纳到王府做妾呢。”
“让段惊鸿做主”段惊珏听完嗤之以鼻,“老太太可真能想”·“当时我还站沾沾自喜觉得这主意不错,现在被你这么一说,也觉得老太太这想法太天真不靠谱。”
陈氏想了想,转头问儿子,“那你说咱们要怎么办”·“娘·”段惊珏靠近陈氏,压低声音道,“咱们可以这样……”·段惊鸿还不知道陈氏母子正在商量着怎么狼狈为女干撸掉自己的王妃头衔呢,这会儿正拿着书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
雷傲也不出声,就那么坏心眼儿的看着··然后就听咚的一声,段惊鸿撑着桌面的手肘滑倒,一脑门儿磕在了桌子上··“唔·”·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脑子一团浆糊的他压根儿没搞清状况,凭着本能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到床前就一头栽到了雷傲小腹上,然后就这么趴着呼呼大睡了,偏偏这嘴贴着的地方还特么微妙。
雷傲本来还觉得段惊鸿迷糊的样子挺可爱,这会儿却是被这一撞弄的浑身一僵,心里猛地窜起一股邪火,燥得他脸皮紧绷咬牙切齿··雷傲痛并快乐着的心猿意马半天,这才压下心火坐起来,把段惊鸿给抱上了床,被子一裹给搂进了怀里,心里无比后悔答应那个狗屁的约法三章·本来就憋得睡不着,偏偏某人还不自觉,愣是挣扎着踹被子,把被子蹬巴蹬巴踹开后,翻身就整个彻底滚进了雷傲怀里,抬起的腿随意一搭,敲在他腿上,膝盖还惯- xing -的往上蹭一蹭。
雷傲脑门儿冒汗,忽然想骂娘,简直整个都不好了泄愤的捏了段惊鸿鼻子一下,干脆翻身坐了起来··“真是个妖精”雷傲咬牙切齿,“看来今晚不能在这睡了,算了,还是回客栈去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拉来被子重新给段惊鸿盖上,不甘的屈指弹了段惊鸿脑门儿一记,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门吱嘎一声打开又吱嘎一声合上,黑暗中,段惊鸿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眸映着月华微光耀耀生辉,嘴角微翘,笑得狡猾又得意。
“哼,让你赖着不走”翻了个身,段惊鸿团吧团吧缩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又把脑袋给探了出来,笑得颇有些傲娇,嘀咕道,“言而有信,还算是个君子。”
打了个哈欠,段惊鸿翻了个身,脸朝里,这才放心的沉入了梦乡··门外,雷傲摇了摇头,无声轻笑的咧了咧嘴,这才纵身一跃踩着轻功翻墙离开··第45章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叩叩叩——··敲门声响了三声,房门就被推开了,凉生进门关门,然后小碎步跑到床前,伸手推着睡得正香的主子。
“大少爷,大少爷醒醒,快醒醒”·段惊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居然还没天亮··“什么时辰了”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段惊鸿睡眼惺忪的问道。
“大少爷,正五更天……”·凉生话没说完,段惊鸿就咚一下倒了回去,“才五更天你叫我起来干嘛”昨晚睡得迟,他这会儿正困呢·“大少爷”凉生忙拽着段惊鸿的胳膊把人给拉了起来,“王爷来辞行,老太太让您赶紧过去呢”·段惊鸿脑子一团浆糊,傻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爷是谁,顿时烦躁的翻白眼,“辞行就辞行呗,我过去干嘛不去”·说着就又要倒,被凉生眼疾手快的给拉住了。
“哎哟我的大少爷”凉生伺候段惊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大少爷这么赖床的,顿时哭笑不得,“您别磨蹭了,还有蔡公公也在呢”·段惊鸿被拽来拽去,再大的瞌睡也给拽醒了,烦躁的忽撸了把脸,这才掀被下床,任由凉生伺候更衣漱洗。
洗漱好,主仆俩就急急忙忙朝前院走去··五更天天色黑蒙蒙一片,两人也没有掌灯,所幸天边圆月还若隐若现的挂着,倒是不至于看不清脚下的道路··很快就到了前院,一眼就看到两列士兵标枪似的站着,而前厅此时正烛火通明。
“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这种场合自己晚到还带个下人进去不妥,段惊鸿便对凉生道··“是,大少爷·”凉生弯了弯腰,把人给送到了门口,就缩去了一边。
段惊鸿朝他点点头,这才走进门去··“怎么这时候才来”看着段惊鸿慢吞吞的进门,老太太眉头不快的皱了起来,随即想起场合不对,忙缓和了脸色,“早上天气凉着呢,就穿这么点,也不知道多穿些,云柔,把我那件狐裘披风给大少爷披上。”
“是,老太太·”老太太身边的大嬷嬷听了这话,忙将老太太进门就脱了搭在一边的披风给拿起来,亲自过去给段惊鸿披上··段惊鸿也不虚以委蛇的客气,拢了拢披风,直接就接受了,“谢祖母。”
将段惊鸿的反应看在眼里,老太太和段正眼里都露出了不满,张氏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把玩着手帕,而陈氏母子却是快速的交换了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讯息:果然如此·段惊鸿却不管段家人是什么心思,走到雷傲和蔡公公面前,对着雷傲粲然一笑,拱手揖礼,“见过王爷,蔡公公。”
雷傲被那一笑给电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行动大于大脑,伸手就托住段惊鸿的手肘把人扶了起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忽然有种想要把人搂进怀中好好疼爱的悸动··“鸿儿不必多礼。”
雷傲就那么看着段惊鸿,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昨晚这人故意使坏的样子,喉头滚了滚,半晌才干瘪瘪的憋出句话来,却是握着人的手肘不松手··段惊鸿一开始还恶劣心起,这会儿却是被某人盯得不自在了,巧劲挣开对方的手,后退一步,转眼就看到了站在雷傲和蔡公公身后装布景的庄显。
庄显也正看着段惊鸿呢,见他看向自己,就挤了挤眼,算是打过招呼了··段惊鸿知道雷傲特地到段家找自己辞行,肯定是有话要说,不过他这会儿其实有挺多话想对庄显说的,可惜这样的场合,却只能憋着。
庄显可是皇上要请的大贤能,要是和即将过门的雷王妃有牵扯,那可就遭忌讳了,对雷傲或者庄显都不利··庄显将他的心思看在眼里,对他赞赏又安抚的笑了笑··段惊鸿无声叹气,这才看向雷傲,“听说王爷是来辞行的”·“嗯。”
雷傲点点头,眼睛却瞬也不离段惊鸿的脸,“这么早过来叨扰,其实就是想来给你道声别,婚期我这回去就定,大概三五日会把日子送过来·”·“好。”
除了点头,段惊鸿真不知道说什么··“那个,你在家好好保重,等着我来娶你·”这么两次和段家这些人接触,雷傲对段惊鸿在段家的处境算是有了更深层的了解,这一走,反而有点放心不下了。
“好·”段惊鸿面上乖巧,心里其实在咆哮·特么怎么就那么多废话呢人也见了别也道了,别废话赶紧走啊还得回去睡回笼觉呢·“那我就先走了。”
雷傲抬手帮段惊鸿理了理肩上披散的一缕头发,龇牙笑道,“保重·”·“王爷走好·”段惊鸿假装看不懂这人的故意调戏,恭恭敬敬的拱手送客。
特么撩完赶紧滚,就等这一句呢·段惊鸿这迫不及待的样,看的雷傲又是心塞又是好笑,也不跟他计较,转头对段家老太太点点头,转身就走··就算如此,段家人也不敢怠慢,由老太太带头,纷纷起身相送,比起雷傲刻意摆出的高傲冷淡,简直热情的不行,愣是将一行人恭恭敬敬送出了段家大门。
也正因如此,段惊鸿不得不跟着送··眼看着雷傲等人上马离开,段惊鸿目送着庄显的背影,遗憾的叹了口气·这么一路愣是没找到机会,都没来得及跟庄显好好话别一番,先不说别的,这么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是真的挺佩服庄显这个便宜大哥的。
段惊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突然就听陈氏尖着嗓子喝问,“鸿哥儿你刚才是怎么回事王爷特地来辞行,你那是什么敷衍的态度还眼巴巴的盯着别的男人”·“陈姨娘莫不是忘了规矩还是说,做正妻的美梦还没醒呢什么时候我一个嫡少爷,轮得到你个妾吆五喝六了”段惊鸿回过神来,当即就冷了脸。
“你……”陈氏被噎的脸色铁青,半天才道,“是不合规矩,姨娘心直口快,但也是好心提醒你,倒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陈氏说的没错。”
陈氏都能看得明白的,老太太又没瞎,当然看得清楚,本来就因为披风的事段惊鸿毫不推辞的接下不快,这会儿就更不满了,“再怎么说,你也是有婚约的人了,你这婚事特殊,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那么大咧咧的当着王爷的面看别的男人……”·“祖母,孙儿就算是下嫁,那也是男儿,你该不会还要以女子七出女戒什么的来规定我吧”段惊鸿打断老太太的话,笑意不达眼底,“就算我是要嫁给雷王,但祖母别搞混了,我是你的孙子不是孙女。”
“混账东西,你这是什么态度”段惊鸿这般顶撞,段正当即就黑了脸,撸着袖子就要揍人··“那在爹眼里,谁才不混账二弟么”段惊鸿瞥一眼拢着衣袖缩手缩脚的段惊珏,“既然如此,那你干脆让二弟代嫁如何,反正伺候男人,他远比我有经验,不是么”·这话一出,除了张氏,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老太太捂着胸口一副随时会气得昏厥过去的样子,段正摇摇晃晃的怒指段惊鸿,而陈氏母子却是蓦地抬头瞪眼看向段惊鸿,尤其是段惊珏,眼神- yin -毒的就像一把亟于饮血的利刃。
段惊鸿见差不多了,便暂时收起了针对老太太段正的刺,冷冷的看向陈氏,“陈氏,你什么心思我段惊鸿心里门儿清,你不就是嫉妒我比你儿子出息,有幸嫁去雷王府吗你要真那么不甘心,就让给你儿子好了,反正我是无所谓,不过,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二弟的意思听说被男人开了荤,就会不由自主的渴望男人,再也不能像个正常男人般活着娶妻生子,莫非是真的”·“你你你……满口胡说八道,你敢诋毁我儿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段惊珏被男人轮X,不止是他自己一身不可磨灭的污点噩梦,也是陈氏的痛,被段惊鸿这么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撕扯旧疤戳着,当即就失去了理智,大喊着就要扑过去打段惊鸿。
“好啊·”段惊鸿轻松避开陈氏甩过来的九- yin -白骨爪,挑衅扬眉,“撕烂我的嘴可以,但前提是你儿子得有本事拿下雷王顶替我嫁过去,不然就算我顾念亲情不予计较,雷王也绝不会轻饶于你。”
“姨娘”除了私下里,按规矩,段惊珏都是叫陈氏姨娘的,他一把拉住发狂的陈氏,赤红着眼咬牙切齿的瞪着段惊鸿,说话却不得不服软,“大哥,姨娘她就是这么个脾- xing -,说话不过大脑,惹恼你的地方,还请你莫要与她计较。”
段惊珏都这么说了,段惊鸿自然不会紧咬不放,不是做戏,而是压根儿没必要·不过饶是不再跟陈氏计较,他也没有好脸色··倒是老太太和段正,听了段惊鸿这一番话才想起来,眼前的段惊鸿早就不是以前的段惊鸿,他是即将过门的雷王府,是段家重振兴旺的希望,竟是差点被陈氏挑拨的失了分寸。
这事儿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段惊鸿并非自愿,为了能顺利攀上雷王府,他们必须把人哄着供着,当然,也不是真的就那么没头脑的指望着段惊鸿嫁过去后帮衬,而是一旦和雷王府结亲,就算段惊鸿什么也不做,段家就少不了好处,也自然会水涨船高被人高看,某些关系运作起来就要方便多了。
所以说,老太太和段正才不是段惊珏以为的糊涂,他们心里的杆秤,远比段惊珏要精准·姜还是老的辣,段惊珏头脑有心机有,可惜比起那两只老成精的狐狸,还是嫩了点。
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彻底缓和了脸色,又是慈眉善目的老人,“鸿哥儿说的对,你是男子怎可以女子规矩定论,是祖母想岔了,都别站在门口闹腾,天色还早着,都回去睡吧。”
说完便让云嬷嬷搀扶着自己往回走去··段正也哼了一声,端着严父的架子瞪了段惊鸿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招呼上张氏回去了··一时间,门口就剩下段惊鸿和陈氏母子。
段惊鸿原本以为老太太他们走了,这母子俩该本- xing -暴露了,没想到对方愣是给忍了下来,虽然看着他的眼神都狠戾的仿似要吃人,却愣是挤出扭曲的笑容来··“方才是姨娘说话不当,鸿哥儿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不过我真没故意针对你的意思,就是……”陈氏扭着帕子深吸口气,说不下去了,半天才硬憋出一句,“总之,这事儿你别放在心上,是姨娘不对,姨娘向你道歉。”
段惊鸿勾着嘴角淡笑不语,笑意却充满了讥讽··段惊珏拳头攥的咔吧响,“大哥,早上风凉,你早些回去吧,我们先走了·”·段惊鸿没有吭声,一直目送着那母子俩走远,这才冷笑一声。
凉生适时跑到主子面前,“大少爷,咱们也回去吧”·“嗯·”段惊鸿点点头,虽然折腾这么会儿早就没睡意了,不过也没有兴趣在大门口吹凉风。
不过两人正要离开,一个十二三岁的乞儿就喊叫着冲上台阶闯进门来··“等等等等……”·段惊鸿狐疑转移,那乞儿一个刹脚不急,直接撞到了段惊鸿身上,结果段惊鸿被凉生扶着没摔,他自己却摔了个四仰八叉。
“喂,你个臭叫花子,大清早冒失闯门,你这是乞讨呢还是明抢呢”看到主子被撞,凉生顿时怒了··乞儿一骨碌翻身起来,气喘吁吁的将一个信封递给段惊鸿,“我,我不是来乞讨的,这,这个给你”·段惊鸿看了乞儿一眼,伸手把信封接了过来,捏了捏,捏到一硬物,当即便将信封拆开把东西给倒了出来。
是支箭头··段惊鸿翻来覆去没看出什么特别来,又拿着信封看了看,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封信,忙拿出来展开看了··【此乃信物,好好收着,后会有期——庄显。
】·段惊鸿看看箭头又看看信,笑了··“大少爷……”·“赏·”段惊鸿说完,不等凉生,便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折起信塞回信封,倒是那支箭头捏着把玩儿了一路。
··既然能被庄显当做信物的箭头,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箭头,他打算回去对着亮仔细看看··回到房里,段惊鸿便自己掌了灯,拿着箭头对着烛光翻来覆去的一阵打量。
但结果却颇失望,这真的就是一支普通箭头··撇了撇嘴,段惊鸿无趣的把箭头随意往桌上一插,拔起来正要收进怀里,就一下瞪大了眼·只见刚被箭头所插的地方,霍然是一个火焰形状的凿痕,那是逍遥谷的标志。
“原来玄机在这里·”段惊鸿心情大好的笑了··第46章 袁管事·雷傲回京后第五天,婚期就被雷王府管事快马加鞭送了来·与管事一起到了,还有那丝毫不逊色于提亲赐婚那天的厚礼,足足十八台红箱,金银珠宝玉帛绫罗简直闪瞎人眼。
“雷王府外院管事袁守义见过王妃·”袁守义吆喝着随从将一抬抬红箱抬进段家大门,四下张望一番,径自走到段惊鸿面前跪地就是一拜,别问他是怎么把人认出来的,身为管事,如果没有慧眼如炬这点本事,还怎么在雷王府混,“这是礼单,请王妃过目。”
说着,双手托着礼单举过头顶··段惊鸿嘴角抽抽,被那一口一声王妃给雷的,暗自磨了磨牙,这才脸色平静的接过礼单看了起来,一条条一字字看的仔细又专注,愣是忘了(才怪)还跪在地上等着自己叫起的袁守义。
袁守义跪了一会儿没被叫起,心里不禁疑惑,不过面前站的可是王妃,就算疑惑,他也只能老实的跪着·其实吧,一开始知道王爷要娶个男妻,王府下人都没把这个男妻当回事,认为王爷那是时局所迫,等缓过这阵儿,肯定就是被休掉的命运,一个男人,又不能延续香火,难道还真能坐稳这王府主母可这想法是之前,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只是利用价值,那根本用不着再送这十八台红箱,就之前提亲那些就足够了,可见王爷还是很重视这男妻的。
袁守义不愧是尽职好仆人,跪的膝盖酸疼还忍不住暗自揣度主子心思·不过揣度完了就反应过来了,这王妃咋就不叫起呢,是真被礼单惊傻了,还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呢·可怜袁守义绞尽脑汁回想自己进段家大门的过程,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哪里不妥惹了这位不痛快。
袁守义这一跪就是小半个时辰,饶是他铁打的膝盖,这会儿也扛不住了,额头上密密涔涔的冒出冷汗,不止膝盖疼的打颤,整个身板儿都有些颤栗··小半个时辰啊,不说跪着的袁守义,就是一边原本热情含笑的段家人,都给站成了麻木脸。
除了张氏似笑非笑饶有兴趣的样子,老太太和段正都恨铁不成钢,觉得段惊鸿还没过门就拿架子莫名其妙给人家王府管事下马威,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倒是陈氏母子除了觉得站的难受意外,对于段惊鸿此举出格行为,很是幸灾乐祸。
但不管段家人如何心思各异,因为之前的敲打,倒是没谁那么没眼色的冒头拆段惊鸿的台··“哎,你怎么还跪着”段惊鸿仿似这时才发现袁守义似的,低下头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愣了一下装出恍然道,“袁管事是吧快别跪着了,起来吧,瞧我这看的太仔细,都浑然忘我了,害得袁管事跪了这么久,袁管事不会介意吧”·“小人不敢。”
袁守义抬手抹汗··“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啊”说着,段惊鸿伸手就去拉袁守义,然而刚一扯,袁守义就嗷的一嗓子没憋住叫出了声。
“啊”袁守义整个往前一扑,要不是段惊鸿及时把人扶住,他就脸着地趴下了,“别别别……小人,小人腿麻了”·众人:“……”·还是跟着袁守义一起来的几个随从反应快,出来两个人上前把他给架着胳膊扶了起来。
段惊鸿挑了挑眉,心里那口憋闷气可算是出了,转头吩咐凉生,“凉生,去搬张凳子来,让袁管事坐下休息会儿·”·“是·”凉生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开了,没一会儿便搬了张椅子回来,放到袁管事身后,“袁管事,你请坐。”
袁管事被随从扶着坐下了,心里却不免犯嘀咕,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人不是在给自己下马威,而是真的被礼单惊呆疏忽了·“大家这一趟走了不少路想必也乏了,不如先暂歇寒舍,休整休整再回去”段惊鸿说完,就看向老太太,“祖母以为如何”·“鸿哥儿说的对,袁管事与诸位此行辛苦,我段家理应好生款待才是。”
老太太顺着段惊鸿的话就道,这会儿巴结王府要紧,也不在乎段惊鸿刚刚越过自己和儿子直接留客的行为了··“对对对”段正也热情附和,随即转头对张氏道,“你张罗一下,务必好酒好菜,切不可怠慢了。”
“是,老爷你放心,妾身这就亲自去盯着厨房去·”张氏说完福了福身,便带着于妈妈和两名小丫鬟走了··袁守义本来是打算送完礼单和婚期就走的,看着段家人这般热情,一时倒是盛情难却了,只好道,“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小人还得回去给王爷复命,所以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动身,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袁管事真是太客气了”这话却是陈氏说的,袁管事能留下,最高兴的就属陈氏母子了,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段惊鸿将陈氏反常的殷切看在眼里,又看了看一边沉默不语的段惊珏,眸光微敛··“大少爷,陈姨娘这么积极,不会是又在起什么坏心思吧”不说段惊鸿,就连凉生都看出来了,蹭到主子身边贴着耳朵小声提醒。
段惊鸿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凉生见到主子这般反应,就知道他是心里有数,便放下心来··袁守义和他的随从虽说只是雷王府的下人,可在段家享受的待遇却完全是贵宾级的,不止有丰盛的家宴,还将袁守义给拉上了主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款待那家位高权重的官员呢。
可这样的热情,却让袁守义有些无福消受,若这段家只是一般人家便罢了,可这是他妈王妃的娘家啊,他一个管事被奉为上宾,这不是打主子的脸嘛··袁守义心里叫苦不迭,频频向段惊鸿投去求救的眼神,却见人家乖乖巧巧吃饭,压根儿都不往自己这边看一眼的,那平静的外表下,也不知道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但不管真假,这事儿要是让王爷知道,准没自己好果子吃。
想到这,袁守义已经开始后悔留下来了·早知道会这么骑虎难下,就该送完东西走人的·而段惊鸿真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吗当然不,哪怕低着头他都能感受到袁守义那边投来的灼热视线,只是故意不搭理罢了,倒不是要故意恶整袁守义,而是看着段惊珏这般殷切的劝酒,心里琢磨着对方这背后的意图罢了。
“那个二少爷,小人是真的不能再喝了·”求救无门,袁守义只好自救,抬手挡住了段惊珏欲要再次倒酒的手··“袁管事,这杯酒你怎么都得喝,我大哥往后到了雷王府,人生地不熟,还得指望着你照拂呢。”
段惊珏就是铁了心要把人灌醉··“使不得使不得”袁守义忙去看段惊鸿,“小人一个粗使下人……”·“二弟。”
见段惊珏终于绕到自己身上,段惊鸿这才放下筷子看了过去,“袁管事明早还得赶路,你要是把人灌醉耽误了,可就不好了,盛情是好,但若是过了,那就损人不利己了。”
“大哥教训的是·”段惊珏暗暗咬牙,面上却端着笑,“是我太为大哥高兴,有点忘乎所以了,袁管事,你随意·”·“这就对了。”
段惊鸿继续不冷不淡的道,“咱们留客,那是因为袁管事路上辛苦,好意留宿让人歇息,热情固然是待客之道,可若是太过,就是让袁管事难做了·”这话虽然是对段惊珏说的,却也是对老太太和段正,这两人也不知道是真拎不清还是装糊涂。
段惊鸿这么一说,老太太和段正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巴结过头了·的确是想拉拢袁管事好顺利巴结上雷王府,可对方身份摆在那,都应该拿捏好分寸,尤其,还是让个下人和将来的王妃同桌而食。
但其实,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这么想,之所以造成眼下这局面,似乎是在陈氏母子的推动下·想到这一层,老太太和段正看陈氏母子的眼神当即就变了。
不过这样一来,饭桌上倒是终于消停了下来··袁守义暗暗松了口气,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他是看出来了,当着王妃搞算计,这段家人除了他们准王妃,都是脑子废的。
不过,这么看来,王妃在这个家地位不怎么地呢··段惊鸿当然知道袁守义心里会怎么想,也不在乎他会怎么想,反正他要的,只是让人知道他和段家关系不好而已。
有了这样的基础,将来段家想利用自己的名义暗地里做点什么,就不会那么顺利了,当然,明面上就更不要想··一顿饭下来,段惊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而陈氏母子那边,- yin -谋才刚刚开始。
而另一边,袁守义也被小厮领着去客厢休息·虽然后来被段惊鸿解围,但他之前也被灌了不少,人虽然还没彻底糊涂,可也醉的差不多了,脚步虚浮翻他一路上都走的摇摇晃晃。
“袁管事你还好吧要不要小的扶着你”带路的小厮不放心的问道··“不用·”袁守义摆摆手。
小厮也不坚持,把人领到了客厢,“袁管事,客厢到了,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小的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见袁守义点头,小厮便转身离开了··袁守义自己关上房门,摇摇晃晃的走到桌前提起茶壶灌了几大口水,也不瞎折腾,直接倒床就睡了。
而熟睡的他没有发现,一只竹管戳破窗纸,一股烟雾正缓缓的从竹管飘了出来··“进去看看·”黑暗中,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收起竹管,冲身边的两名小厮抬抬下巴下指示,不是别人,正是陈氏身边伺候的崔荣。
第47章 以牙还牙·两名小厮已经得令摸到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去,崔荣将竹管收进袖笼,脚踩无声的跟在两人后头··而就在这时,两根棍子啪啪分别敲在其中一名小厮和崔荣后颈上,两人一声闷哼软倒在地。
这动静不小,惊得推门小厮迅速转头,但也就是这样了,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就见手起棍落,喊都没喊出来就倒了··“快,把人弄走·”说话的黑衣人声脆稚气,正是凉生,说完便率先把棍子扔给身后那人,拉起其中一名昏厥小厮的胳膊往肩上一拽就把人给费劲的背了起来,快步离开。
剩下的黑衣人拿着棍子转了两圈,啪啪又在崔荣和那小厮的身上补了一棒子,然后棍子往院子假山后的杂草从里一扔,摩拳擦掌的一手拽只脚,就那么彪悍的吭哧拖着走。
凉生很快就折返回来,看到黑衣人的彪悍劲儿给惊得愣了下··“别傻站着啊,赶紧的,没看我拉不动啊”一开腔就是气喘如牛,可那如黄莺动人的声音却独属女子,正是老太太的门房丫鬟灵溪。
凉生抬手抹了把脑门儿,忙过去分担着把小厮给背了起来,闷头快走··少了分量,灵溪就轻松多了,也把崔荣给背起来就跑,那脚步可比凉生轻快多了··到了柴房,两人噗通噗通把‘包袱’给扔了,然后拿出绳子将三人五花大绑的捆在一起,这才齐活儿的拍拍手。
“灵溪姐姐好厉害啊,这力气比男子也不遑多让了·”凉生由衷的赞叹··“咱们做下人,谁不是什么都缺就不缺个把力气的,你以为谁都像你啊,被大少爷娇养的弱不禁风的。”
灵溪拉下蒙面黑巾,撇嘴吐槽··“是是是,灵溪姐姐说的是·”凉生也不生气,拉下面巾,笑眯眯的一边附和一边在怀里掏啊掏··灵溪看了看被凉生第一个背来的那人,“你之前居然就这么把人扔这跑了,就不怕晕的不彻底醒来坏事”·“哪儿能啊”凉生笑得女干猾,晃了晃掏出来的瓶子,“我给他灌过蒙汗药的,保准睡到明天才醒,不过这两人也不能落下。”
说着就走到捆绑的三人面前,蹲下身,捏开崔荣的嘴巴将瓶里的药灌了点进去,然后就捏开另一个,依葫芦画瓢···灵溪叉着腰在一边看着,挑了挑眉··“好了。”
将瓶子收进怀里,凉生拍拍手站起身来,“走了,回去给大少爷复命去·”·“这陈氏母子让人分别给大少爷和袁管事放迷眼,明摆着图谋不轨啊,咱们就这么着了那也太便宜他们了吧”灵溪看了眼被捆绑的三人问道。
“当然不能便宜了他们·”凉生皱皱鼻子,一甩头道,“走,先去给大少爷复命,等候下一步指示·”说完,便率先出了柴房··灵溪走在后面,出门后给柴房落了锁,这才跟上凉生的脚步。
两人很快回到小院,刚推开主子房门,就被迷眼给呛了,忙捂住口鼻,正担心着要进去看呢,凉生后领子就被拉住了,转头就见段惊鸿站在门外··“大少爷您没事吧”竟管人就站在那,但凉生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事·”段惊鸿摇摇头,侧身冷睇了角落一眼,“有事的是他·”·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大少爷,奴才听您的吩咐和灵溪姐姐守在客厢外头,巧的是崔嬷嬷也是带人给袁管事房里放迷烟,还企图把人带走,还好我们手上有准备,把人给敲晕绑柴房里了,不过,他们这么做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凉生处理起那几人来虽然干脆利落,但他对于陈氏母子的动机其实挺懵逼的,回来发现大少爷房里也被人放了迷烟,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但那感觉比迷烟还缥缈,所以还是懵逼,但有一点很肯定,这些人两头折腾的目的,肯定是要对大少爷不利,至于怎么个不利法,原谅他智商不够,暂时想不透。
段惊鸿听完敛眉想了想,冷嗤,“给我和袁管事放迷烟,如果我想的没错,陈氏母子的目的,是要把袁管事弄我房里,婚前偷人,偷得还是个男人,一个下人管事,呵……”·听完段惊鸿的分析,凉生和灵溪双双恍然,但都忍不住愤怒了。
凉生是因为和主子一条心,怒主子怒而怒,灵溪则是在决定当段惊鸿陪嫁丫鬟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了大少爷房里的人,自然也是要和主子一条心的,这种事情,当然也要为主子愤怒。
灵溪站队得干脆利落,却还不知道,凉生压根儿把她之前的拜托忘到了脑后,还没给段惊鸿提她想当陪嫁丫鬟的事呢··“对了,灵溪姐姐怎么会一起”段惊鸿这才发现灵溪的存在,疑惑的看向凉生。
凉生看看主子又看看灵溪,脑子叮的一声,想起了之前灵溪拜托的事情,而自己似乎好像忘了给大少爷说……·想到灵溪的彪悍,凉生眼珠子滴溜,为大局着想,果断敷衍带过,“先别管这个了,大少爷,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就这么简单的把人打晕绑了了事”·“当然是要以牙还牙。”
月色下,段惊鸿嘴角缓缓勾起,犹如那暗黑鬼魅般,魅惑又危险··凉生和灵溪都是第一次见到段惊鸿这样,冷不丁给吓得抖了抖··“这是我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迷烟,还剩下一点。”
段惊鸿抬手,两人这才看到他手里居然捏着根竹管,他把竹管递给凉生,“你们再去看看崔嬷嬷身上有没有剩下的,要是有,你和灵溪姐姐分头行事,分别到陈氏和段惊珏的房间如法炮制就是,如果没有,那灵溪姐姐就拿着蒙汗药,假借送汤之名,给陈氏下药。”
灵溪是老太太房里的人,自然不会引起陈氏戒心,等到明天,就算她明白是着了灵溪的道,那也是有嘴说不清了··两人不再多问,拿了东西变领命办事去了。
而等两人走后,黑暗中老叫花走了出来··“小崽子人小鬼大,好心计啊·”老叫花人还没走到段惊鸿面前,就率先开启嘲讽技能··“比不得你左右逢源,只是做个乞丐,可真是浪费了人才。”
段惊鸿当即反讽回去,“所以,彼此彼此·”·段惊鸿嘴上不客气,但心里还是挺感激老叫花的,要不是他好心提点,自己没个准备,没准儿还真就会着了陈氏母子的道。
竟管老叫花这次算是同时做了他和段惊珏两人的生意,他心里还是感激,没有老叫花的圆滑,等待自己的就是又一次惨剧收场··“啧,小崽子够没良心的·”老叫花走到段惊鸿身边,一巴掌糊他后背,“不就是我家小叫花帮段二少买了迷烟么赏银虽然是进我兜,可又不是我做的,我这提前给你通风报信,还送蒙汗药的,这也叫左右逢源放心吧,老叫花我还是偏向你的,咱俩那可是‘偷鸡’的交情。”
段惊鸿嘴角抽搐,‘偷鸡’这是在暗讽他呢还是暗讽他呢不就是偶尔顺走老叫花一只鸡吗可真够记仇小气的,况且每次还都分了老叫花一半·“行了,不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段惊鸿道,“热闹不是白看的,既然来了,那就再帮我做件事吧·”说着,伸手一只地上昏厥的那人,“这里一个,柴房三个,男的通通弄陈氏房里,女的弄段惊珏房里去。”
饶是老叫花见多识广,这会儿也嘴角抽了,“女的如果我刚没听错,你家跟班说的是个嬷嬷吗你弄个老女人给你兄弟,够- yin -损啊”·“好歹是个女的,比起送男人,我这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段惊鸿轻轻的笑了··老叫花默了,懒得再和段惊鸿说,转身几步过去扛起地上那人,几个起跳,就运起轻功消失在了夜色里·说起来他认识小崽子的时间不短,可以前也就是觉得这崽子挺贼的,每次都瞅准了自己挖的陷阱偷鸡偷兔子,除了烧烤的手艺不错,其它倒是没什么感觉,自从上次合作了两桩买卖后,才发现这小子看着纯良,其实焉儿坏,不过对胃口,他喜欢·望着老叫花消失的方向,段惊鸿知道今晚的反击计划成功了,也不在门口站着,回了房里憋着气把窗户都打开了通风,便回床上睡了,折腾这么半宿,可真是又累又困。
一夜无梦,第二天,段惊鸿几乎是被凉生那小子给摇晃醒的··“大少爷大少爷快醒醒,起来看热闹去”平生第一次‘做大事’,凉生很激动,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就等着今早了呢,这不,那边刚传来动静,他就赶忙跑来喊大少爷起床了。
·段惊鸿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拢了拢睡乱的头发问道,“闹起来了”·“对,闹起来了”凉生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老太太都给惊动了,刚搞明白就给气晕了过去,老爷这会儿正在发飙呢,把陈姨娘和二少爷都给打了,那几个人更是被下令乱棍打死。”
“这么热闹,那是该过去看看·”段惊鸿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人也彻底清醒过来,当即掀被下床,“凉生,伺候更衣漱洗·”·“是,大少爷。”
凉生忙拿过段惊鸿挂在一边的衣服伺候他穿戴起来··“对了,灵溪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想到找她帮忙的”洗漱的时候,想起这事儿,段惊鸿忽然停下动作,转头问凉生。
“哦,这事儿大少爷不提奴才都又给忘了·”凉生道,“灵溪姐姐之前就拜托过奴才,让我给大少爷说说,带她一起去王府伺候的事·”·“哦”段惊鸿闻言挑眉。
凉生道,“灵溪姐姐她没有歪心思,就是单纯的想要换个主子伺候·”·段惊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凉生也吃不准主子是怎么个想法,便没有多嘴。
第48章 陈氏的下场·“我打死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母子”·还没进院门,段正咬牙切齿的发狠喝骂就传了出来,还伴随着啪啪的鞭子抽打声。
“老爷我们没有我们是被人陷害的啊老爷别打了,别打了呜呜……老爷,饶命啊老爷”·“姨娘爹,您这样会把姨娘打死的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您别打了要打就打孩儿吧”·“滚老子没有你这种道德沦丧丢人现眼的畜生儿子”·啪啪的鞭子抽打声一声紧接着一声,比喝骂哭嚎还要壮观。
段惊鸿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这才带着凉生走了进去··“是你”陈氏挣扎躲避间,一抬头突然出现的段惊鸿,当即红了眼,犹如疯了般,挣扎扑腾着就要过去和他拼命,嘴里也撕心裂肺的喊着,“是你一定是你是你算计我们母子,都是你这扫把星害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段惊珏看向段惊鸿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刻骨仇恨,却没有像陈氏那样撕心裂肺的发疯,而是爬过去抱住了段正的腿。
“爹,孩儿知道您生气,可您仔细想想,事情怎么就那么巧,我和母亲同时……这其中一看就有- yin -谋啊”段惊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除去那三个知根知底的家生子不说,崔嬷嬷来到段家将近二十年,她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了解吗她怎么可能和儿子发生那样的事情,这明摆着就是有心人的安排啊爹”·段正一脚把段惊珏踹到一边,不过挥打鞭子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
这事儿的确透着蹊跷,他也就是一开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会儿听了陈氏母子的苦涩,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怀疑的目光凌厉的直视段惊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段惊鸿却目露疑惑,看看段正又看看凄凄惨惨的陈氏母子和他们的‘姘头’,然后望向张氏,“母亲,他们这是……”·张氏配合的嗤了一声,“自己做下的无耻下作事,还诬赖别人,说什么陷害,我看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段惊鸿还是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段惊鸿你少在那装”段惊珏怒喝道,“你敢说不是你让人陷害我们母子的”·“我陷害你们什么了”段惊鸿走到段惊珏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凉生适时的上前为主子‘解惑’,“大少爷,陈姨娘一大早在房里和三个小厮放浪形骸被老爷抓个正着,二少爷和崔嬷嬷苟且,也倒霉的被当值的丫鬟给撞见……”·凉生话没说完,就自觉的退后两步。
段惊鸿震惊的瞪大眼,随即眨眨眼点点头,“这也……太巧合了,不知检点就算了,还一起被撞到·”随即看看段惊珏和陈氏,皱眉,“这事儿的确蹊跷,但你们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害你们”·“不是你还会是谁”陈氏嘶吼道,“张氏昨晚一直跟老爷呆在一起,只有你这家里除了张氏,还有谁看我们母子不顺眼,犹如眼中钉肉中刺段惊鸿啊段惊鸿,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居然想出这么下作的损招陷害我们母子你以为毁了珏儿你就能继承段家你个外嫁的一辈子就是被男人睡的命,不能生儿育女连女人都不如”反正到了这个地步,陈氏也不再顾忌什么,俨然是破罐子破摔了。
只是这番话骂出来,众人皆是变了脸色·不管他们私底下怎么想,但段惊鸿都是要做王妃的人,心里嘀咕就算了,这么不管不顾骂出来,这陈氏是不要命了·而袁管事却瞬间沉脸皱起了眉头,他一个外人被拖着行程目睹这么一出闹剧,本来是挺尴尬的,这会儿却黑了脸。
反观段惊鸿这个当事人,脸上的笑容却绽放的比罂粟还灿烂,只是那晃得人目眩神迷的笑容背后,却藏着致命的剧毒··不说陈氏母子,就是段正和张氏都狠狠的被震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瞬,段惊鸿就收敛了自己的气势,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氏,“正是因为一眼就能看穿的巧合,更能体现别有用心,欲盖弥彰,栽赃嫁祸,既享受了风流快活又能撇清罪责,陈姨娘,你和二弟还真是好心计,可惜用错了地方,若是用对了地方,我段家不难在二弟的手上飞黄腾达,可惜,如此心计,却是用在掩盖你们母子的放浪形骸,狼狈为女干,二弟和崔嬷嬷倒也可以用你年少不更事解释,可是陈姨娘,你群战三小厮,是有多欲求不满呢”·“你你你……满口胡说八道我们没有没有”陈氏差点被段惊鸿的咄咄逼人堵得哑口无言,扭头悲愤欲绝的看向脸色铁青的段正,“老爷,他就是故意泼脏水,你不能信了他的谗言啊不信你可以问问崔嬷嬷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对,他们一定清楚老爷,妾身和珏儿冤枉啊”··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陈氏的话落在崔嬷嬷等人身上,而他们此时在干嘛呢惨是真惨,浑身是伤衣衫不整,可他们根本说不出话来,这是老叫花额外的馈赠,他们被点了哑- xue -,不到时辰,是不可能开得了口的,听到陈氏的话,他们除了涕泗横流的摇头外,什么都干不了。
段正不傻,段惊鸿的辩论听着很有道理,但其实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漏洞百出,如果说陈氏母子陷害段惊鸿他还能相信,可用尽心机把自己送上绝路,就为了所谓的快活,这不是在享受,这是在作死。
不管今天是否真的推卸罪责,陈氏这**之命算是坐实,他段正被戴了绿帽子也是事实,段家丢人是事实,横竖都不可能放过这对母子,那他们的欲盖弥彰又有何意义,陈氏就不说了,他这小儿子向来优秀有手腕,怎么可能这么蠢·可是知道这一切就是段惊鸿布的局又怎么样这个人是雷王妃,就算是父亲,段正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同时心里也是震惊的,也是这时候才恍然发现,这个向来不受重视的儿子其实并不懦弱,相反,他要狠起来,那是发自骨子的狠··“来人”段正只是走了下神,就当即面色狠戾,“陈氏- yín -乱不守妇道,按规矩先关柴房,择日浸猪笼”·“不老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被陷害的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一听段居然要她的命,陈氏彻底崩溃了。
段惊珏也惊骇的瞪大了眼,“爹”·“把珏哥儿给我关押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段正一脚踹开段惊珏,“简直越来越没个样子,这段时间到祠堂跟我好好反省”随即一直崔嬷嬷等人,“还有这些人,全都给我乱棍打死”·“不老爷老爷”·“爹爹你绕了娘吧爹”·在下人的拉扯下,陈氏母子激烈挣扎起来,一时间,母子俩的撕心裂肺和段正的冷漠绝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段惊鸿冷眼旁观,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当闹剧收场,段正赤红着眼睛瞪着段惊鸿,久久没有说话··段惊鸿却仿似没事人般,对着段正拱手,“爹,事已至此,别气坏了身子·”随即对张氏道,“母亲,您扶爹回房顺顺气。”
张氏忙扶着段正的胳膊道,“是是是,你放心,你爹他不会有事的·”·段惊鸿对着张氏感激一笑,这才转身看向表情复杂的袁管事,“咦袁管事不是一早就要赶路么怎么还在”·“呃……”袁管事那个尴尬,忙拱手道,“小人正是来给王妃辞行的。”
那声王妃听得段惊鸿眼皮跳了跳,倒是难得的没有与人为难,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袁管事了·”随即微微侧头,“凉生,送送袁管事。”
“不敢不敢,不敢劳烦·”袁管事连连摆手,见段惊鸿也就是客套没有坚持,便退走几步转身离开了··看着袁管事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段惊鸿满意的点点头。
“鸿哥儿·”·好戏看完了,段惊鸿正打算离开,就被张氏给叫住了··“母亲·”段惊鸿回身,目光尊敬的看着张氏··“这月二十便是你与雷王的大喜日子,婚期太紧,也就个七八天忙活的,别的还好说,就是嫁衣怕是赶不及新作,回头我让裁缝去给你量量尺寸,就成衣改良如何”张氏问道。
段惊鸿微笑,“无妨,就听母亲的·”嫁衣什么的,他是真的不在乎,反正男子的款式也不需要多精细,差不多就行了··“那就这么办了。”
张氏笑着点点头··没什么别的事,段惊鸿就转身带着凉生离开了··自打陈氏母子和那几个被下令乱棍打死的下人被带下去后,院子里的人就自觉的散了,这会儿段惊鸿主仆一走,偌大个院子就只剩下了段正和张氏以及负责伺候两人的下人。
“老爷,妾身扶你回房歇会儿吧”张氏沉默的瞪了一会儿,这才看向一脸沉思的段正道··谁知段正却突然转头看向她,声音低沉的道,“我倒是差点忘了,你是鸿哥儿牵线嫁进段家的。”
“老爷想说什么”张氏闻言一顿,表情却不变,依旧温柔端庄的看着段正··“没什么·”段正拂来张氏搀扶的手,径自朝前走去,“只是忽然发现,鸿哥儿对你这个继母,远比对我这个亲生父亲要来的尊敬亲近。”
张氏跟在段正身侧,听到他的话目光微敛,随即却漾开笑容,装着没听到段正话里有话,“老爷可真是,还吃孩子的醋呢”·段正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第49章 成亲·婚礼事宜一切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偌大个段家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并没有因为少了陈氏母子受到丁点影响··段惊鸿这段时间也很忙,见天往外跑,不过忙的却跟婚礼半点不沾边,都是他手下新开起的一些产业,这都要去雷王府了,该归置的自然要归置,尤其是酒坊。
有掌柜守着倒是没什么,可谁让掌柜是问张老爷借的呢,他这要走,自然的物色个靠得住的顶替才行··张老爷倒是大方,知道了段惊鸿的难处,大手一挥就把掌柜的卖身契给了段惊鸿,人就算是白送他了。
酒坊掌柜定下来,段惊鸿这才算是闲了下来··可也就是这么个眨巴眼的功夫,婚期到了··竟管是男子出嫁没有女子那么麻烦,但段惊鸿还是天不亮就被人拉了起来,又是漱洗又是打扮,还破天荒的被按着涂抹了一脸胭脂水粉,等终于换上新郎服打扮一新,也足足折腾了好几个时辰。
平日里冷清的小院这会儿倒是挤满了人,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就连老太太都被搀扶着过来了,亲自指点着张氏和丫鬟喜娘该怎么怎么弄···段惊鸿布偶似的被人牵着摆弄来摆弄去,从最初的睡眼惺忪到现在的麻木,心里就一个念头,让这一天飞快的过去吧·正想着,外面忽闻锁啦震天,凉生蹦蹦着就跑进了院子,“来了来了,迎亲队伍来了”·慌乱中,不知是谁多嘴一句,说让新娘子把盖头盖上,段惊鸿瞬间黑暗。
特么新娘子个屁,明明他这一身浩然正气的新郎服好吧,真特么瞎了狗眼·好在没等谁把盖头罩他头上,雷傲就一身红衣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喜娘看到雷傲进来,大呼不合规矩,段家其他人也是这意思,只是没管说出来。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雷傲目光定定的看着同样身着新郎红衣的段惊鸿,话却是对众人说的,“我们两个男子成婚,本来就与传统相悖,当然不能一概论之,差不多就行了。”
然后走到段惊鸿面前,朝他伸出手,“走吧鸿儿,我来接你了·”·分明很平常的一句话,段惊鸿却不知道被触到了哪根神经,心脏一抖,鬼使神差的伸手握住雷傲的。
然后,大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新娘()被新郎大摇大摆的牵走了··段家大门外,迎亲队伍很是壮观,那一溜的红箱直排到了街尾·锣鼓喧天锁啦报喜,而与传统迎亲队伍摆场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大红花轿,只有两匹火红耀眼的汗血宝马。
“会骑马吗”雷傲对着马儿抬抬下巴问段惊鸿··“没骑过·”段惊鸿眼睛亮晶晶的,但还是老实的摇摇头,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第一次。
然而下一瞬,段惊鸿就忽觉腰间一紧,竟是被雷傲抱着飞身上马··“既然如此,那鸿儿与我共乘一骑好了·”·回过神来,段惊鸿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被雷傲给圈在怀里的,顿时又是难为情又是遗憾。
这么好的马,居然只能眼馋看着·“以后我教你骑马·”雷傲忽然贴近段惊鸿耳畔,热气吹进耳蜗,让他蓦地一个激灵。
新人接到了,迎亲队伍原路返回,后面不止跟着抬嫁妆的,还跟着陪嫁的下人·段惊鸿还是临走前看到灵溪那眼巴巴望着的眼神才想起来,差点把这人给忘了··“等一下。”
段惊鸿拍拍雷傲的胳膊,“我还想带一个人·”·“谁”雷傲问道··“灵溪,老太太门房丫鬟。”
段惊鸿说着就要下去要人,“那个,你先放我下去,我去和老太太说说……”·“说什么说”雷傲却箍着人腰不放,“不就是个下人吗想带走就带走,哪儿来的那么麻烦。”
话音未落,鞭子一甩,就把就近站着的灵溪给卷到了跟前,雷傲收回鞭子,冷硬的道,“跟上·”·“是是……”灵溪发懵一瞬就反应过来,激动坏了,忙谢恩,“谢王爷,谢大少爷不嫌弃,灵溪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的”·老太太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被抢了丫鬟,其他人看的嘴角抽搐,也多亏她端得住,只是脸皮抽了抽,就拿出灵溪的卖身契,被下人颤巍巍的扶到马跟前,亲自递给雷傲。
“王爷,这是灵溪丫头的卖身契,既然以后她是雷王府的人了,那这契约老身收着不妥,理应转交王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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