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冷艳逼人+番外 by 姜鱼(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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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冷艳逼人+番外 by 姜鱼(中)(6)
·琼姑姑回应得很是冷静,“狡兔三窟,也或许他早已撤走·”·叶乘云更是气闷,指着假山道:“那找不到人,现在要怎么做”·琼姑姑施施然朝外走去,像是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回吧。”
天穹殿众人自是跟着她离去,许无忧还出了口气,甚是舒爽·叶乘云铁青着脸看着他们,也带着人走了··这时江何才稍微放心一些,趴在沈清宵身上松了口气。
却不知他这口气吹到沈清宵耳畔,霎时将那耳尖熏得微红,沈清宵快要绷不住脸,忍无可忍伸手抓住江何捂住他嘴巴的手将其丢开,之后一脸- yin -沉地看着他,“还不起来”·“嗯哦,好。”
江何以为他不喜欢跟人亲近,手撑在地上正要起身,可透着幽暗光线看到沈清宵极度不适和一脸写满‘烦死了快离我远点’这种仿佛一秒钟都忍不下去的难堪神情时,他顿了下,将双手撑在沈清宵胸口坐起来,还坐在他身上,牢牢压着他。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沈清宵神色一滞,“起来·”·江何笑嘻嘻地看着他,呲牙露出一口白牙,“可以啊,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你答应我不上山我就起来。”
沈清宵面黑如墨,声音也开始有些冷,“你管不着,起来·”·江何摇头,还起了玩心,“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你当真不起来”沈清宵冷声道,眼神已有些危险。
江何却打定主意要他答应,难得有个机会让他低头,“不起·”·“这是你自己选的·”沈清宵微眯起凤眸,幽幽说道··选什么江何一脸迷糊,没发觉身后有双手在靠近他,他正想不明白,忽地那双手忽然握在他腰杆上,猛地一带,他便又重重趴到沈清宵身上。
他只觉后腰被掐着莫名有些酥软,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只手松了他的腰身提溜起他的后颈肉,将他按在沈清宵身上不准起来,腰间还被一条铁臂紧紧箍住,江何就被迫和沈清宵贴在一起,而且沈清宵还捏着他后颈往面前带。
手中和怀里触感温温软软的,沈清宵忽然有种错觉,感觉像是提溜着只野猫似的,还在鲜活地挣动扑腾··“不许动”沈清宵板着脸斥道。
江何不听,手按在他身前用力推,“那你先松开我啊”·“不·”见他也知道难堪了,他体验过的他这时也在体会,沈清宵心情大好,揉揉江何后颈,按住他脑袋让他靠近自己,报复- xing -地道:“你不起来,我就要亲你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什么时候选了这个”江何目瞪口呆,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沈清宵道:“是你主动勾引在先,想必你早已盼着这一刻。”
“……我没有啊·”江何欲哭无泪,意识到误会症结所在,赶紧摆手急道:“我起来行了吧你快放开”·沈清宵眸中一暗,他这幅样子和江何越来越像了,靠近一点就要被吓跑,半点无法接受别人更进一步的示好……他总是刻意对感情避而不谈,让人完全不知该如何对他,靠近一点不行,远一点又不甘心,还是只纸扎的老虎,可越靠近就越是心动,越舍不下。
他在透过眼前这个人看江何,沈清宵清醒得很,愉悦的同时又有些难以名状的类似内疚的情绪,让他再度冷了脸,也不再报复- xing -地抱住对方··说是报复,也不全是,说来此人和他在一起,沈清宵心底很是别扭,一边要推开他,一边想抱紧他,他一直觉得此人很像江何,又感觉自己被他的瞳术迷惑,不只是因为他的脸,一气之下,他就顺心而为选了二。
江何一骨碌滚到一边去,靠在石壁上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幸好没亲上……想来还觉得恶寒·江何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整理衣服的沈清宵,忽然有种他俩这是偷情野合刚打完一炮的错觉,然后沈清宵得逞了还要臭着脸……·想想才是真的恶寒,江何抖了抖肩膀,没忍住问:“你是断袖吗”·背对着他站在洞口前的沈清宵神色一顿,回眸居高临下地看向他,本来还想板着脸,可看到那双即使是在黑夜里仍是亮晶晶的眸子便无端的狠不下心来,半晌只硬邦邦地应道:“是又如何”他又补充,“与你何干”·江何睁大眼睛摇头,脑子有点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他其实早就吐槽过了,只是今天又想起来问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说是··沈清宵似乎很赶时间,先一步踏出假山洞口,在外头等江何··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沈清宵那种内疚的心理愈发浓烈,他刚才是不是过分了一点,居然被气到失去理智。
然而没多久,沈清宵心头的内疚被别的情绪取代,眉头紧皱··他该想的是还在天穹殿被困着的江何才对,那个人不过倚仗瞳术惑人,哪里又比得上他分毫·他们一点都不像,他不该有那样的错觉,竟以为他就是江何。
※※※※※※※※※※※※※※※※※※※※·夫人:我那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渣,后来知道真相,我开始后悔没早点下手·拿烟的手微微颤抖.jig·容容:海帕Σ( ° △°|||)︴·修改一下,夫人会被迷惑是因为觉得他的眼睛很像江何,不是被脸迷惑,但是一边又觉得他不应该是江何,因为他得到确切消息江何还被困在天穹殿上面,所以有点混乱(:з」∠)_·另外剧透一下,夫人早就知道江何不是原本锁阳仙城的江有容。
他猜过他会是夺舍仙城之主的大能或者精怪,没想到他是天外客··第98章 ·江何在假山石洞里出来时, 沈昀正大步走过来, “师兄”·有他在,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消散不少, 沈清宵也恢复冷静。
沈昀不等他问话,便自责道:“我本是想引开他们的,没成想他们还是往这边来了, 师兄, 叶乘云他们好像知道我们一定会在这·”·经他这一提醒,沈清宵点了头,“叶乘云肯定我就在这里。”
“师兄没被发现就好·”沈昀看看他身后的江何, 总觉得这位俊美至极的道友这时安静得有些奇怪, “江道友, 刚才没发生什么事吧”·江何心道还是沈昀好,正欲摇头, 沈清宵冷冷淡淡地抢道:“他能有什么事。”
江何嘴角一抽, 他觉得沈清宵在针对他·沈昀也这么觉得,他解围道:“我看江道友好像心情不太好……”·沈清宵冷哼一声··沈昀悻悻闭嘴。
江何无语凝噎, 忍不住道:“你对江何也是这样的态度”·“自然不是·”沈清宵现在看他一眼都嫌多余,免得再被他蛊惑, 冷着脸道:“你若无事便走吧,你不是他,这里也不需要你。”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我就是他·江何默默在心里比了个中指·凶死了··沈清宵回归正题, 问沈昀道:“庄园里的人呢”·沈昀忙道:“我早已让他们撤退了, 这里理应是安全的, 只是不知为何叶乘云他们还是找来了,莫非……”他顿了下,没说下去。
沈清宵大抵是听懂了,看向江何道:“你可以走了·”·也不是第一回 赶他了,江何心里有股火气,非要跟他作对,虽说他早就答应过沈清宵要好好合作不惹他生气的,他撇嘴道:“我不。”
沈清宵冷冷睨他一眼,“你说是我们之中有内女干·”·江何愣了下,他这话应该是跟沈昀说的,沈昀拘谨点头,看看江何,又看看沈清宵,似有什么不便。
“说吧·”沈清宵道··沈昀只好开口,“按理来说,他们笃定我们就藏匿这这处庄园里,很有可能是我们之中出了内女干,只是庄园里的暗线早已撤走,所以……”·他和沈清宵都沉默下来,沈昀到底还是不太好意思,偷偷看了江何一眼快速别开脸去,沈清宵则冷眼以待,江何很快反应过来什么。
“你们怀疑我是内女干”江何指着自己,没好气嗤了一声,道:“我跟你们进来后也一直没出去过,况且我要杀你们不是轻而易举吗”·沈清宵眸光微冷,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面色冷淡。
“若要传信,你不需要出去·”·江何黑了脸,“看来你是笃定我是内女干了·”他好心来救人,沈清宵居然还怀疑他,真是不识好歹·沈清宵没说话,看他的表情就是不相信他。
江何深呼吸让自己忍住火气,免得一个不小心要揍他··“师兄,其实不一定是江道友……”沈昀弱弱举手,小心提醒道:“这个地方不只是我们知道,无霜宫也有人知道,或许,是宫中内应。”
沈清宵皱了皱眉··江何趁机道:“你看,别诬赖我,又不是只有我知道·”·沈清宵又瞥他一眼,“那你可以走了·”·绕来绕去又回来了,江何气得真的想走,要不是怕他后天真的要上天穹殿的话,他早就走了,早知道也不应该知道他在骗自己后还跟着他来这里,被抓到天穹殿不正是无妄之灾吗·虽说他当时也被带走时也没有还手,还在想不如看看沈缘在玩什么,因为那时候刚听说过他对沈清宵做的恶,于是就跟他走了……·现在江何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又不能真的放任沈清宵不管,闷闷哼了一声别开脸,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沈昀左右为难,主动问:“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清宵完全将江何视作无物,“无霜宫那边情况如何”·“阿凉他们一直不曾回信。”
沈昀面露难色,捏紧扇子小心翼翼道:“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已经……”·他没再说,沈清宵也不再问,想了半晌,他抬起那双清冷凤眸,幽幽望向江何,“你真的不走”·江何侧身望向别处,抱起手臂表示自己还在生闷气。
“你若不走,那就留下来·”沈清宵道··江何有些吃惊,回头看着沈清宵,狐疑道:“你刚才还让我走·”·沈昀也满脸好奇。
沈清宵仍是面无表情,“若你愿意,就留下来帮忙,叶乘云先前的主意倒是不错,你可以帮我们抓到他·”·“什么”·江何不太听得懂,只知道沈清宵要他帮忙,可是求人的态度不能好一点吗他得矜持一点,不能为这随便一句话折腰,起码也要一点报酬,比如灵宝灵石什么的,一定不能少。
沈昀也想起来了,“是先前叶乘云假扮江城主时说过的话,他让我们先将他或是沈缘一方击溃,如此一来我们便能顺利打破他们的联盟·”·江何约莫听懂了,又神色复杂,“这法子那个叫叶乘云的人自己想出来的”真是奇了怪了,居然还帮人想办法应付他自己,怪人。
沈昀也笑了,“确实是他所言·”·沈清宵接着道:“那便如他所愿,今夜便去擒住他·”·沈昀又开始面露为难,“可是无忧和沈宣他们还在……”·沈清宵凤眸流转,缓缓望向江何,“这就需要你来了。”
江何挑起眉梢,似懂非懂··趁着夜色深重,几道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潜入长街,追着飞雪城里巡视的修士到了一座大宅院的后门··门前守门的几人初时见到黑影略过,还以为是眼花,没过多时,门前卷来一阵风,忽然就多了一人,一身紫裳风华无双,眼眸灵动幽深。
“什么……”·话还没问完,门前那几人忽地浑身定住,眼底略过一道紫光,又扶着刀柄回到门前守着,一如这人没出现之前,他们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江何按了按额角,偏头一眼望去,很快巷子里走出二人··沈昀有些踌躇不定,走得也比较慢,但到了后门前,发觉那几人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们似的,才稍稍放松下来,朝江何竖起大拇指,高真是太厉害了,不仅长得好看还什么都会·沈清宵握着剑走到江何身侧,偏头低声道了一声“劳烦”。
江何看他道谢的态度还不错,虽然心里还有一点小气,也忍不住得意的心理,负手身后施施然走在前头进院,沈清宵和沈昀随之跟上··来之前沈清宵解释过了,江何也被分派了任务,他们要来这里抓叶乘云,其实叶乘云不难应付,他不过是狐假虎威,仗着玄- yin -教教主叶星河的宠信横行霸道,所以沈清宵会自己出手,只不过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天穹殿的人,也包括无霜宫的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沈清宵和沈昀大抵还不会对他们出手,只能让江何来了··沈昀特意叮嘱,不能伤许无忧和沈宣,还有之前见过的那个心智不全的师姐灵云,这三人似乎都曾经同他关系不错,沈清宵也是默认的。
赶他走的时候那么冷漠,到头来还不是要他帮忙江何摆起一副高不可攀的冷脸,一点眼神没分给沈清宵··几人一路进去,大抵是大半人都派出去找沈清宵了,这时院落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循着灯光,几人很快找到了叶乘云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间书房,门是半开着的,许无忧和沈宣正跟在琼姑姑身后走出来,而叶乘云还在屋里,似乎在等着什么,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人藏进角落里,等许无忧他们走远后才出来,江何指了指庭院里书房,“看来你很幸运,叶乘云落单了。”
沈昀探出头去看,沈清宵仍是冷静的,居然还不搭理江何,只嘱咐沈昀道:“多加小心,照计划行事·”·他们的计划里沈昀本就没有要出手的安排,要拿下叶乘云沈清宵一人足矣,而其他人自有江何应付,沈清宵要沈昀做的是进去翻找线索,他还想顺道揪出无霜宫的内女干,叶乘云既然跟他们联系过,必定会留下痕迹。
沈昀点点头,神色凝重,“我知道了,师兄也要小心·”·沈清宵拍拍他肩膀,随后越过江何朝书房里走去·眼巴巴等了半天的江何睁大眼睛,竟然真的一句话都不跟他说这不是针对是什么·这时沈清宵忽然回了头,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江何的怨念,见他那样看着自己时也是一怔。
“”外面交给你·”·求人不是这个态度啊江何咬咬牙,“知道了·”·沈清宵转身就走,持剑踏入庭院,靠近书房,沈昀看他进去了,跟江何对了一眼就潜入宅院的黑暗当中,江何便如门神似的守在门前。
果然,没过多久书房里传来叶乘云的惊呼——“你竟真敢来”·叶乘云脸上明显惊讶,却不像是在慌,他甚至还挂着笑容,“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沈宫主呢。”
沈清宵懒得同他解释,剑光一跃至叶乘云面前,锋芒凌厉··江何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书房里就传来打斗声,动静不小,还有巨大的灵力波动,刚离开不久的几人便又回来,一眼看到门前站着的人,年轻那二人稍微失神了一瞬。
琼姑姑还很沉稳,“稳住心神,此举必须拿下沈矜,快”·她说着给二人渡了一道灵力,二人迅速回神,拔剑冲过来,不远处也很快涌现这座宅院里外的不少修士。
江何抱臂倚靠院门前,只斜了众人一眼,而后幽幽叹息··与此同时,大乘修士的威压渐渐下来了,许无忧和沈宣二人竟是寸步难行,肩上被沉重的力道压着,几乎就要站不住,手里的剑也重若千钧,身后一行人比起他们更是狼狈,双膝一软被跪了下去,刚召出的法器掉了一地,甚至被威压震慑得胸腔窒痛。
“你是什么人”此间唯一还站得住的琼姑姑厉声叱喝··江何懒懒斜她一眼,幽深双眸中亮着璀璨的光芒,语气轻飘飘的,颇有些漫不经心,“来拦你们的人。”
“看来阁下不打算告知我们你的身份了·”琼姑姑修为是众人最高,在这威压下还好受些,但露出半边面具外的半张脸神色有些微的狰狞,她也无法前进,只咬牙忍着站在原地道:“阁下就是那日救出沈矜的人吧。”
江何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琼姑姑也不惧,勾起- yin -冷笑意,“阁下要拦着我们便随意,左右沈矜今夜也无法走出这里·”·江何当她是危言耸听,并不在意,但下一瞬,他感觉到书房骤然爆发一阵邪气,极为- yin -煞,不像是叶乘云会有的手段,倒像是天穹殿那座困住他的大殿里的阵法气息,他站眸子一紧,猛地站直起来,看到与此同时出现的一个将书房笼罩其中的似曾相识的鲜红血阵时,沉着脸回头看向琼姑姑。
“你们早有埋伏”·沈宣和许无忧却像是毫不知情,探头望着院里满脸吃惊··琼姑姑双眼里映着一片血光,嘴角也是- yin -恻恻的弧度。
江何倒是想控制她,奈何瞳术修炼得一般,无法对她这个修为的修士进行- cao -控,眼下抓住她逼她撤去阵法似乎也来不及了,里头那个阵法与困住他的阵法类似,但又添了几分杀气。
所幸这时阵型还没有完全形成,江何还有机会将其击溃,而很明显,结界里面的打斗也在这时停了下来,叶乘云也想趁这个时机逃出来,沈清宵也不蠢,发现阵法后就紧追叶乘云。
琼姑姑设下阵法时或许是过于匆忙,又或许是不清楚江何的实力,但她至少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只是低估了他,江何喊了沈清宵一声,手上凝起一道灵力,沈清宵便站定下来,在门前眼睁睁看着叶乘云得了空往外钻。
叶乘云也是知道阵法缺口的,故而在他逃出来的这一刻,琼姑姑脸色一变,低声骂了一句“蠢货”··江何正愁不知往哪儿打,正好叶乘云指出了缺口,他不再犹豫,叶乘云前脚刚出来,阵法结界在这一瞬间迅速加固,缺口只剩下一个指甲盖大小,忽而听见轰的一声,什么东西忽地撞开那个小小的缺口,血色大阵皲裂开来,于瞬息之间崩溃,煞气随之散去。
沈清宵走了出来,江何心下一松,也大步走过去,“你没事吧”·沈清宵见他神情紧张,眼前恍惚一阵,冷静道:“阵法还未启动。”
那就是没事了,江何才彻底放心··二人站在书房前,琼姑姑等人在门外,叶乘云则站在院门处,但被江何的威压压制着,也不好受,何况还亲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落空,他恨得牙痒痒。
双方对峙间,其实一个大乘老祖早已让天秤侧重于沈清宵这边,江何若要动手,这里的人都能清除,只是他不会这么做,沈清宵也不希望他这么做,沈清宵只道:“先撤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江何点头,不过他又抬起手,灵力一出,门前的叶乘云忽觉脖子一紧,硬生生被拖到了二人面前··那道灵力缠绕在叶乘云脖子上,像是一只大手,紧扼住他不放,他脸憋得通红,挣扎间话都不太说得出来,“沈……宫主……放开……”·沈清宵自然不会理会他,江何则笑道:“来都来了,顺手把他抓回去吧,怎么样”·沈清宵下意识盯着他的狡黠笑容,眼前又是一阵失神,幸而很快回神,他的脸色又难看几分,却也点了头,只是语气依旧冷淡,“随你。”
琼姑姑终于有些急了,扬声道:“你们不能带走他”·叶乘云要是被沈清宵他们抓走了,他们若不救,势必要得罪玄- yin -教,若要救,没准还要那天穹殿关着的那个人作交换,毁了全盘计划。
江何撇撇嘴,准备带着人走,这时院墙外翻进来一个人,正是沈昀,江何早知道他回来了,震慑众人的威压刻意略过他和沈清宵··“师兄。”
沈昀跑过来,袖中似是藏了什么东西,“找到了”·原来是沈清宵嘱咐他去找的内鬼的线索找到了,江何心道他速度倒是快,看不出来还挺靠谱的。
沈清宵等他走到面前,朝他伸出手来,“我看看·”·“嗯·”沈昀点头,回头看了看对面的琼姑姑等人,琼姑姑抿紧唇瓣,或许在紧张,于是连许无忧和沈宣都开始猜测沈昀手上是什么东西。
“内鬼的名单,我找到了·”沈昀说着,往袖子里掏东西··这时琼姑姑眉头紧皱起来,许无忧也开始困惑,“姑姑,这真的是……”·江何也在看着对面众人的反应,尤其是琼姑姑,怕她这时出手抢夺名单。
然而谁也没想到,沈昀手里抽出的不是什么名单,而是一把短刀,沈清宵面色微讶,还未反应过来,刀尖便直直刺向他腹部,电光火石间沈清宵眼疾手快躲开,只不过二人距离太近了,他再快也难以完全躲开,匆忙间双手握住了锋利的刀刃阻止刀尖的靠近,很快,滚烫的血液顺着双手滴落。
“沈昀”·江何看到这一幕已晚了一步,还是看着沈清宵受了伤,刀尖猝然刺入腹部几分,不算深,不过血色晕开,将月白衣裳染得触目惊心。
沈清宵忍痛挥出一道剑气,也将沈昀打得退后,江何手忙脚乱扶住沈清宵,一时的空隙,沈昀便将叶乘云救走,掐诀斩断他脖子上的束缚·江何又气又愕然,他怎么突然这样·“唔……”沈清宵紧捂住腹部,脸色骤然傻白,很是难看。
江何渡了一缕灵力过去,过后很快松手,惊道:“刀上下了咒·”他还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昀,“这咒术入体便会刻入丹田,压制灵脉,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灵力,否则会痛不欲生。”
这时不只是江何,对面众人除了琼姑姑,所有人都茫然不解,包括叶乘云,还错愕惊悚地推开了沈昀,琼姑姑则是终于放心的神情··“沈昀,你做得很好。”
她道··沈昀自身也有些慌,琼姑姑的话才让他回了神,他看了看沈清宵,面上还是无法遏制地很是内疚不安,手还在抖,短刀也被扔到了地上··“师兄,对不起……”·沈清宵是一时无法回应他了,他忍痛在抵挡那道血光咒,不过似乎收效甚微,最后他也放弃了,抬头望了沈昀一眼,面色苍白,眸光复杂。
江何想沈清宵此刻应该是愤怒和失望的,因为沈昀竟然也会背叛他,连江何都感到非常气闷,瞪着沈昀道:“没想到,内鬼居然是你”·亏他之前还差点信了沈昀的话,以为沈凉和沈棠真的起了反心,现在细想一下,他说沈凉和沈棠一直没有回信,或许是因为信根本就没有传出去,都被他拦截了,而不久前给叶乘云他们通风报信的人应该也是他·沈清宵将薄唇抿得没了血色,凤眸微垂,虽然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众人眼里就是故作镇定掩饰痛心。
沈昀则是真的慌得眼眶红了,可看看沈清宵腹部的伤,又回头看看琼姑姑等人,他稍稍定了定心神,嗓音颤抖着道:“师兄,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当初杀了扶余老师……当年的因结下今日的果……我真的,没办法全心全意为你做事,我想回天穹殿。”
最后一句话,他像是演习过了无数次,说得无比流利熟稔,他闪烁的目光和慌乱的神情也被坚定取代,他捏紧了手中的折扇,不再看沈清宵··闻言琼姑姑再度勾起笑容,许无忧和沈宣至今仍是错愕不已,江何听来便只觉得气,他不懂那些什么恩怨,只知道沈清宵现在一定不好受。
总之他不管,他现在就是想帮沈清宵出气,教训一下沈昀这臭小子……当面捅刀子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岂料他刚捏紧拳头,沈清宵就按住他的手背,力道是很轻的,手还有些颤抖,大抵是血光咒的反噬还在持续,痛苦仍未散去,他道:“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江何愣了愣,“真要走”·他可以帮沈清宵的,也可以保护他·只要他开口,低下头就可以。
※※※※※※※※※※※※※※※※※※※※·希望今天不要再抽了,上一章能看了吗(:з」∠)_·第99章 ·晨光微熹, 苍翠青山间一处山洞里, 江何缓缓收回按在沈清宵背上帮他施力解咒的双手,沈清宵腹部的伤匆忙包扎过, 这时还清醒得很。
“咒术解了,不过灵脉有些损伤,这一两日动用灵力要格外小心, 能不用最好不要用·”江何道··沈清宵靠在粗砺冰冷的山壁上, 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嗓音却很轻很弱, “多谢。”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江何撇撇嘴, 看向他腹部已干涸的深红血迹, “伤势如何”·沈清宵垂眸轻道:“好多了。”
“那你歇会儿,我出去看看·”江何起身出去·沈清宵像是累得力竭, 也不曾回话, 只看了看他的背影,轻轻按住腹部的伤处, 神色微冷。
昨夜里将沈清宵带出叶乘云等人的重重包围,江何便找了这处隐蔽背光的山洞藏匿, 花了近两个时辰,才费尽心思把他灵脉上的咒印除去··踏出山洞,望着苍茫雾气环绕的一片青翠, 江何轻吁一声。
沈清宵现在又只剩下一个人, 还受了伤, 这时不能再轻易出手,处境十分危险,可他也不能一直在他身边守护着,眼看他的时限快到了··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跟沈缘上山了,半路逃走多好。
江何又一次后悔,他出山洞后找到一汪清泉,打了些泉水回去··沈清宵正侧身靠在山壁上坐着,略显凌乱的乌发滑落脸侧,遮了半张俊美的脸,肤色却毫无血色。
眼看他闭着双眸,眉头紧皱,呼吸一下重过一下,急促而微微颤抖,似是痛的,也像是在做噩梦,堪堪就要坐不住往后倒下,江何忙放下水壶,轻轻坐下来扶住人,而后带到自己双膝上,手心贴上他的额头,只觉烫的很,江何想找找自己有什么药,沈清宵忽然惊醒,一手迅速握住他手腕,紧紧捏住,那双冷厉的凤眸也在瞬间睁开。
“你要作甚”·江何手腕有些疼,见他不舒服也忍了下去,“给你找药·”·沈清宵有些迟钝,片刻后才慢慢松开江何的手,修长的指尖按在铺了一层大大小小的石子地上,想要撑着起来,江何忙将他按下来,抱着人家脑袋往膝盖上带,“累就睡会儿吧,别再乱动了,小心扯到伤口。”
坐着始终不如躺着舒服,沈清宵迟疑须臾,倒也不客气枕在他腿上,这个角度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那张极好看的脸,他眼里闪过一丝探究··江何问他:“有药吗”·沈清宵小幅度点了头,脸色青白得不像话,眉头紧锁成一个小小的川字,光洁的额头上也泌出一层冷汗,不过多时已将他额前碎发打- shi -。
沈清宵真取了一瓶丹药出来,江何打开瓶塞闻了闻,知道是高阶伤药后倒出几粒放在掌心上,随后拿起搁在边上的竹筒水壶,摸着泉水有些冰冷,他思索了下,用灵力将水加温了,才连同丹药一块递给沈清宵,“吃药吧。”
沈清宵没有继续冷脸拒绝他的好意,药是自己的,哪怕他不信任江何这个陌生人,也不会不信自己的药,当他半撑起上身拿过竹筒,感觉到温度时顿了下,很快和着温水服下丹药。
江何又让他躺回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现在好点了吗”·沈清宵阖上双眼,“嗯·”·药刚服下,也没那么快起作用,江何就是随口一问,听他应了觉得好笑,“那就睡吧,好好养伤。”
谁知沈清宵即刻睁开双眼,直直地望着他,“不问点别的什么”·江何笑道:“你觉得我该问什么”·沈清宵撇开视线,“沈昀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帮我。”
江何道:“他走是他的事,你放心,我绝不会在这时丢下你·”·沈清宵不以为然,“若没有江何,你会来帮我我们素不相识,如今我仍不知你的姓名。”
“我说了我姓江·”江何想了下,又道:“我曾经的同伴都喊我三十六,你也可以这么叫·”·“假名·”沈清宵如此评价。
江何哭笑不得,其实是真的,不过是别称,并非真名·沈清宵不好糊弄,他只好跟他说:“若是不信,见了江何,你可以去问他·”·沈清宵沉默了下,“他是被我牵连,如今才会困在天穹殿上。”
江何道:“可你现在受伤了,不如先回无霜宫去,养好伤再来至于江何那边,我会想办法救出他·”·沈清宵眼眸一紧,“不,我会亲自去救他,明日便会上山。”
劝了一天毫无效果,江何扶额道:“你忘了沈昀了吗他是你手下多年的左护法,对你的了解不可谓不深,你现在还有伤,上山不是寻死吗回到无霜宫去至少你还有右护法和沈凉相助,总好过你现在拿命去赌。”
沈清宵道:“我是在赌·”·说着没了后话,江何急得心痒痒,可见他神色疲惫,也不再跟他说什么,掌心覆上他那双冷艳的凤眸上,指尖离那颗红得诡异的眼下痣很近,手下肌肤的温度也很是滚烫,他被烫得皱起脸,心底有些不适,“好了,不就是受了点伤而已,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这不是还有我在吗,放心。”
沈清宵不愿睡,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直线,咬牙道:“放手”·“不·”江何撇嘴道:“现在你得听我的,否则会被揍哦。”
沈清宵一阵无言,他知道对方有这个能力,可是这样不客气的话他是头一次听到,顿时感到耻辱如潮水涌上·江何浑然不觉,还轻声安慰道:“人生总会碰到很多不幸,不过一个沈昀,你可是沈清宵,为他难过不值得。”
沈清宵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到底安安静静闭上嘴,不再挣扎·江何以为他听进去了,见他这幅虚弱的样子实在可怜的紧,心又软和了几分,“你也不只是一个人,起码我还在这里陪着你,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谁稀罕你走不走·沈清宵眨了眨凤眸,柔软掌心下的眼底略过几分恼人的羞耻,悉数被他压下,眉心被缓缓渡入一缕精纯灵力,勾着他坠入梦乡··人彻底安静下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动作,江何心道总算是睡着了,暗松口气,松开手来。
沈清宵往日那双清冷如锋刃的凤眸果然早已阖上,但他在睡梦中仍极不安稳,气息短促,脸色也越发难看,透着一缕青黑的眉头被紧紧皱起,甚至咬破了嘴唇,看上去要比刚才更严重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江何想起他刚吃过的药,怕是吃错药的问题,急急握住他手腕一探,顿时面露惊愕,不是吃错药的问题,他只是忽然病发了而已,没有了寒毒这种并发症,似乎就只剩下痛苦,睡着之前还能保留几分镇定拼命忍住,但被迫睡着后,病症便显露无疑了。
猜测他是对自己陌生的这幅真身存在猜疑,不愿在他面前示弱··江何简直哭笑不得,握住他的手,默不作声为他渡灵力··沈清宵的怪病就是这么回事,只有足够的灵力能缓解病痛,不是他的也行,只要给他丹田输入灵力即可。
这回怪病来势汹汹,江何硬是渡了两个时辰灵力才停下,届时将近午时,沈清宵也安稳下来,脸上恢复几分血色,沉沉睡去·江何长出口气,就算大乘期和金丹期的身体相比,灵力是要多了数百倍,或是千倍,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只顾输出,他心里也觉得累。
江何忽然觉得指尖有些使不上力气,像是身体不受控制似的,他困惑了一阵,而后心下猛然大惊,遭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时限快到了·他光顾着帮人疗伤,都没注意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这时再把人送出城外已经太晚了。
江何琢磨了下,轻手轻脚挪开沈清宵,让他躺到铺了件月白外袍的地上,扶着山壁站起来··“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啊·”江何还有些不放心,在储物戒里取出一件素紫长衫披在沈清宵身上,好生给他盖上,这才转身出了山洞。
沈清宵醒来时,山洞外日头正大,还露出洞口厚厚的藤蔓钻进来,一睁开眼顿感刺眼,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终于回过神来,慢慢坐起来,肩上随之滑落什么,丝滑而温暖,他定睛一眼,这是紫罗兰色的素锦长衫。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个颜色的衣裳,那只能来源于跟他一起来到这里的那个男人,可沈清宵放眼望去,山洞里除了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丹田深处此时也正暖乎乎的,昭显着方才的确是病发过,也被人治疗过,还很快恢复的事实。
·沈清宵眉头一皱,梦中那种熟悉的感觉,他还以为是江何……·再看这个山洞里,除了洞口处的结界外,那紫衣青年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不过在沈清宵起身时,也还是看到了那人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只灵力所化的晶莹蝴蝶,不知从哪里翩翩飞舞而来,绕着沈清宵转圈,沈清宵一抬手,它便自觉飞到沈清宵手边,指尖轻触,蝴蝶骤然溃散,灵力化作一行小字,浮于空中——·我先上山救人,再会。
“再会”沈清宵低声一笑,笑意颇有些冷清,“还说不会走……”·骗人·沈清宵心道··一眨眼功夫,江何已经回到了那座大殿里,刚睁眼便见着一只狸花猫扑过来,这个角度看小猫格外凶猛,江何迅速清醒如鱼儿般弹起,小猫还是撞进他怀里,口出人言悲愤欲绝。
“宿主,你怎么又回来了”·江何摸摸鼻子,笑道:“可能这就是天意吧·”·系统不接受这个说法,缠着江何喵喵叫了半天,控诉他出去玩了没干正事,现在又被困回来了。
江何自知理亏,心里也有事,就没怎么反驳,他思忖着,沈清宵要是醒来了,发现他不在不知道会怎么样他一个人,还受了伤呢·但愿他不要醒来太快,明日也不要来赴约。
第100章 ·吱呀呀的喑哑声响彻整座大殿, 门开了,一缕白光顺着大殿门缝透进来,惊扰满室幽暗烛光··江何睡眼惺忪坐起来,算算他回来后也有一天了, 现在该是他被困在这里的第三天,天刚亮不久,门外还透进一股霜雾清冷沁人的气息。
系统说他走这一天多没人来过,也不怕暴露, 他昨晚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突然被人吵醒,门前传来脚步声,原来是有人来了·沈缘说过的两日之期也已经到了, 江何以为是时候要把他放出去, 第一眼看到走在前头的许无忧时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看到许无忧身后的人,双眼猛地张大, 手忙脚乱爬起来走到结界边,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金红的阵法将他隔绝在内, 江何只能止步于此,只是看着走进来那人, 他实在是吃惊,又哭笑不得··“你干嘛来了”·别说江何意想不到, 连许无忧等人也没想到, 沈清宵居然天没亮就上山了, 在天穹殿门前明言要换人,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吓到了不少人。
沈清宵这时已解了剑,往日震慑魔道的天下第一剑青雀就在他身后的沈昀手里,沈昀却是不敢抬头看他,毕竟他这是还是那一身血衣,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听闻他这一路是徒步上山,走了一天一夜,出现在山门前衣上都是雪花,可他见到了阵中的人,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朝他笑了笑··“我自然是来救你的。”
江何张口无言,心下百感交集·早跟他说了不要来,非不听,现在真的来了,以为沈缘就会放了他吗·“进去吧·”许无忧道。
江何眨了下眼睛,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许无忧走到阵法前掐决凝起一道灵力,见状江何忙拎着系统往后退,只见她将灵力输入阵法中,那阵法上灵力波动,却也不是将人放出去,许无忧收回手后看向沈清宵,像是暗示了什么,而后沈清宵抬步走入阵中。
江何大概猜到了什么,沈清宵也被困进来了,沈缘果然是不愿意放人,可他明明是可以逃出去的·“师兄”·沈昀忽然在背后喊了一声。
沈清宵脚步顿住,偏头望去·几人也纷纷看向他··沈昀双手紧抓着青雀剑,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想说什么··“从你想回天穹殿那一刻起,我就已然不是你师兄了。”
他不说,沈清宵便替他说,这一声师兄他已然担不起,大家心里都猜到他的言下之意··沈昀满目错愕,又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嘴唇瓮动着不曾辩解···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江何听得爽快,直到沈清宵踏入阵中,他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许无忧加固阵法后,朝沈清宵道:“你进来了,要出去可就难了·”·沈清宵不以为然轻笑,“是吗·”·都到了这步境地还笑得出来,还是这幅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的冷傲模样,许无忧冷哼一声,不愿再看他一眼,拂袖而去,沈宣和沈昀随之跟上。
出了大殿,沈昀心不在焉的抱着青雀剑跟在几人最后,偷偷回头看了眼那座大殿,耳边便传来一道冷嗤——“不做都做了,还指望他能原谅你”·沈昀浑身一震,垂下头不说话。
许无忧斜了他一眼,还是怎么看也不顺眼,皱着眉嘱咐沈宣,“这剑义父还要呢,你们赶紧送过去吧·”·“好·”沈宣应道··许无忧显然没有要跟他们一起过去的意思,吩咐完就走了,沈昀还闷闷地低着头,看去萎靡不振。
沈宣笑着拍他肩头,“别急·”·沈昀摇摇头,心情更沉重了·沈缘让他说出沈清宵安插在天穹殿的女干细,让他盯着这个人,调头又让这个女干细来看着他……也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他现在看沈宣,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笑里藏刀,时刻要拔剑砍了他似的。
毕竟不久前他刚捅了沈清宵一刀·而沈宣才是沈清宵的内应··大殿门重又关上,门前守着的双生姐妹依旧默不作声,空洞的眼眸中宛如只剩下殿外萧肃凄寒的风雪。
江何暗松口气,看看沈清宵,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想说他蠢,为何明知危险还要上山,可人也是为了救他才来的,他此刻只觉头疼极了··“唔……”·沈清宵捂住腹部闷哼出声,身形一晃似要倒下,江何见状忙扔开系统扶他坐下,这才看到他伤口又流血了,滚烫鲜血正自他指缝间溢出,顺着苍白的手背滴落在地面上的血色阵图上,缓缓融入阵图,很是惊悚。
江何一看他这身衣服都没换过就知道他走后沈清宵没有继续疗伤,伤口也没有再处理过,眼皮子跳了下,问他:“你怎么没养好伤就来了·”·沈清宵靠在他肩上,凤眸微垂,脸侧肤色近乎透明,刚才还站得住仿佛是硬撑的,现在人走了,他才肯露出几分脆弱来,让江何有些看不下去。
“你都知道了”沈清宵哑声道:“那个人告诉你的”·那个人是什么人,江何苦笑,帮了他几回,在他这里连个姓名都没有。
·他不答话,沈清宵又说:“他还没将你救出去·”·江何点头,因为他在阵法里面灵力被封,很难自救··“看来我会是先把你救出去的人。”
沈清宵接着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先江何一步来救他就是得到了胜利似的,跟个小孩子一样··江何嘴角一抽,“那你要怎么救我你现在也进来了,让你不要上山你不听,现在好了,上山也换不到人,沈缘肯定是反悔了吧。”
沈清宵摇头,“我没见到他,他只让人带我来找你·”·江何叹气,“那你是被他骗了吧·”·而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没想到堂堂沈宫主也会有这么蠢的时候,非要往绝境上走··沈清宵缓过一阵剧痛,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的靠在江何肩上,才道:“他最爱故弄玄虚,不见我也正常,不止如此,恐怕他还要晾我一段时间。
况且无霜宫他还未曾收回,只要阿凉和棠儿一日不回应,他都不会杀我·”·江何揽住他肩膀让他坐好,“可是你杀了他儿子·”·“在他眼里,他儿子和无霜宫相比,无霜宫更重要。”
沈清宵笃定道,他有些累了,脑袋枕在江何肩上,阖上双眼,幽幽叹息一声,“我是来救你的,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江何好笑不已,指了指这座大殿的四周,“你是来救我的,那你看看现在我们的境况你自己都被困进来了呀。”
顿了下,他笑容收敛起来,低声道:“再说了,你是真的只是来救我的吗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他回来这里一天多,偌大的大殿里只他一人,空空荡荡,安静如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了很多很多,那些他匆忙间不曾发现的细节。
果然一听这话,沈清宵浑身一僵,双眸重又睁开,凤眸有些紧张恶看了看江何的神情,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怕他怒了,他忙直起身来自己坐好··“江何。”
沈清宵轻声唤他··江何静静看着他,嗯了一声··沈清宵看着他,本该是惊慌道歉的,或是立马同他解释,可他倏然便笑了,“你果然是最懂我的人。”
“我就知道·”江何没好气道··回想起来去找叶乘云的那天夜里简直到处都是漏洞,从叶乘云房间里的阵法可以看出他们是早有预谋,可是去抓叶乘云要挟沈缘的计划是沈清宵自己说的,在那之后到找到叶乘云,沈昀不曾离开过他们半步,当时江何和沈清宵一个大乘期一个合体期,二人都没发觉他做过什么手脚,那阵法是他们未卜先知设下的吗后来去了叶乘云那他就叛变了,还是当着琼姑姑等人的面,若他早已叛变,为何要等这个时机·不久前琼姑姑和叶乘云去找过他们,她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布阵,只能说此阵是早已布下,就等着沈清宵来,哪怕叶乘云曾经说过这样的计划,可他们怎么会断定沈清宵会这么做一来沈昀没有时间通风报信,二来在江何记忆里沈昀什么都没有说,是沈清宵自己开的口,对方就这么巧早已布下陷阱,等着沈清宵去自投罗网吗·江何想了一宿,认为可能有二,一是巧合,二是预谋。
有人演了一出戏给他看,或是给别人看,他只是正巧撞上了··后者可能甚大,这时沈清宵也承认了··他不是一心来救他,还另有目的,所以他会上山来,也是为了那个目的,这么想想,江何那点感动消减了一半。
居然拿他当幌子,亏他放弃自救的时间去找他,还想阻止他上山,结果是多此一举,江何有些愤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沈清宵道:“是我连累了你。”
江何嗯了一声,别开脸,还是有点生气,他也不知道要气什么,大概是沈清宵害得他错过了自救的机会··这阵法还是沈缘等人眼皮下,不方便说太多话,沈清宵想了下,轻握住江何手背,将手心的血迹都蹭到他手上,- shi -漉漉的有些黏腻,江何感到不适,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沈清宵却说:“我上山来,也是为了救你。”
江何觉得他现在的话已经没那么真实了,他一点也信不过··沈清宵歪了歪头,追着他的脸看,那双凤眸直勾勾望着他,“你被抓走是个意外,我上山救你也只是因为你,江何,你还不懂吗”·“懂什么”江何纳闷回头,一眼撞进那双凤眸,眸中似含着脉脉情丝,千丝万缕沉重而坚定,他心下一滞,心扑通扑通地快速跳动起来。
“你觉得呢”沈清宵问··那你也不要一直看着我啊江何别开脸,也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按说他是练过瞳术的,可他怎么感觉沈清宵的眼睛才是真的摄人心魂呢·江何不想继续下去这个问题,他很快掩饰地回过头来,目光闪躲着,又不得不说:“你伤口裂开了吧,解了衣服我给你再重新包扎一下。”
沈清宵轻叹一声,似是失望,垂下满含希冀的双眸,“好·”·不得不说这个动作非常令人揪心,见他眼里没了光,江何心下开始煎熬,等他脱衣服的时候也没敢看他,低下头戳戳躲在他身后的系统。
没过一会儿,江何将沈清宵小腹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好,换下来的纱布几乎全是- shi -润的血色,沉甸甸的,看得江何脸色愈发不好,他无暇去看别的什么,快速上药包扎好,就让沈清宵穿好上衣,没忍住嘀咕道:“不疼吗。”
沈清宵上身衣裳半敞开,因为动作慢,江何二话不说抢过活来亲手帮他穿衣,这时正低着头帮他系里衣的衣带··沈清宵嘴角勾起几分愉悦,“不算疼。”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江何翻了个白眼,几下将衣带系上,帮他把长衫披上,心道果然是当魔宫宫主的人,对自己都能狠下心,他却不能见死不救··江何纠结了下,将一直眼巴巴盯着他看的沈清宵重新带回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膝盖上,自觉有些自暴自弃地道:“不要再说话了,一会儿伤口又给你扯开了,躺着歇会儿吧。”
沈清宵也老老实实躺下,地上是冰冷的,但他越靠近江何,便觉得身心都被温暖了,如今二人进了阵法里,灵力都被压制着,无法用灵力御寒,江何只好除下自己的外袍给沈清宵盖上御寒,然后发现人还一直看着他。
总有这么一双眼睛看着,也不是恶意,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叫他不敢直视也无法拒绝,江何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盖住他的眼睛,半道却被沈清宵很有先见之明抓住了。
·“睡觉·”江何绷着脸说··他有种预感,不能让沈清宵再说话,因为他说得越多,他自己心里就越乱·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沈清宵静静摇头,凤眸缓慢地眨了下,映着阵法结界上诡谲耀眼的金红光芒,格外绚烂瞩目,可他此时又偏偏苍白脆弱得很,“睡不着·”·江何狠不下心去训斥他,心烦意乱也只能忍下,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掌心下感受到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那双漂亮的,盛满情意的凤眸还在望着他,他逃避似的偏开头,闷声道:“那就闭眼。”
“为什么”沈清宵眨着眼睛问··江何抽了抽手,果不其然没抽出来,他只好换一只手,趁他双手不得空当即盖在他眼睛上,才觉得自在些,没好气道:“你还是歇着吧。”
别说话了,听着真的很烦··※※※※※※※※※※※※※※※※※※※※·二更,晚安_(:зゝ∠)_·捉虫,错字好多·第101章 ·“扶余的剑, 倒是不错。”
沈缘手中把玩着沈清宵解下的剑, 抽出剑锋,- yin -沉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欣赏, 可下一刻,他便将剑随手扔给了沈宣··“老宫主”沈宣捧着青雀剑面露困惑,沈昀也很不解。
“不过这剑于本座毫无用处, 扶余让它成了天下第一剑, 可它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柄上好的灵剑·”沈缘打量着沈宣的神情,笑道:“怎么,心心念念了扶余这把剑这么多年, 如今本座给你了, 你还不开心”·他竟是真的把这剑给了他, 沈宣顿时大喜,忙跪下谢恩, “多谢老宫主”·沈缘笑道:“不过只是把上品灵剑, 真论起来也不过如此,听说那位江城主有一把神剑呢, 想不想要”·闻言沈宣沈昀二人俱是大骇,那把晗元神剑不是说好要给叶乘云的吗沈宣脸上的笑也被惊得消了几分。
沈缘仍是笑吟吟看着他, 他身上邪气太重,怎么笑都让人有种惊悚刻骨的感觉,“怎么, 不敢要”·沈宣忙低下头, 握紧手里的青雀剑, 青雀剑他的确念了多年,他是扶余的弟子里资质最好,当时也是修为最高的,这把剑跟随扶余在正魔两道走了百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震慑四海,他想要是正常的,只是……·“只是……”沈宣语气里难掩激动,“叶右使那边……”·“哈哈哈。”
沈缘大笑起来,直直望着沈宣,脸上似有几分轻蔑,“你要真想要,本座还得考虑考虑,毕竟叶乘云也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人·”·沈宣听不出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跪得浑身僵直。
沈缘弯下腰来,笑得意味深长在他耳边道:“你若一心替本座办事,晗元神剑也会是你的,否则……”·沈宣立马磕头,急道:“老宫主的大恩属下没齿难忘,属下誓死追随老宫主,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辞”·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沈缘笑着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都下去吧。”
也不说是信还是不信,沈宣心跳如雷,脸色也骤然煞白,爬起来时抱着青雀剑的手还在颤抖··“是,属下告退·”·不久前沈昀告诉过沈缘,沈宣才是沈清宵的内应,可一转眼,沈缘就把沈清宵的青雀剑赏给了沈宣,沈昀这会儿才是最迷茫的人,“老宫主……”·沈缘摆手,无意为他解惑,“都下去吧,本座要修炼了。”
说来他自从渡劫失败,退居天穹殿后就一直不断闭关,他这回出关也才几天的时间,也是整日在屋中修炼,很少出门·说是修炼,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在养伤,渡不过九天雷劫,他能活下来已经是极其幸运了,内伤势必非常严重,导致他多年来无法在魔道行走,竟连收回无霜宫也难以做到。
沈宣和沈昀也不再停留,一前一后出了院落,踏出院中结界,二人同时松了口气,面面相觑··白茫茫的天上无声飘落白雪,冰凉凉的,落到二人脸上··沈宣轻拭去落到剑鞘上的雪花,动作极其珍重,他看着青雀剑时眼底无疑是狂热的,几乎移不开眼睛。
沈昀轻咳一声,提醒道:“你该不会真的想要晗元神剑吧”·沈宣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似乎有些责怪对方多管闲事的意思,一言不发就走,沈昀呆呆看他背影半晌,轻嗤一声,也转身背道而去。
大殿里一如既往的寂静,狂风暴雪完全被隔绝在外,让江何无法知道外面是个什么光景,只知道沈清宵大概是睡着了,这才慢慢松开手··谁知很快沈清宵便睁开眼睛,“江何。”
江何惊道:“你还没睡着”·沈清宵眸中含笑,“睡醒了·”·鬼才信江何快速板起脸来,正色道:“这么快就醒了,是不是还疼那你是得多吃药了。”
沈清宵勾起唇角,就这样仰躺着枕在江何膝上,直直望着他,“我刚才在想,你其实是懂了吧,既然如此,那你应该告诉我你是怎么看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何快速摇头,神情严肃。
“哦”沈清宵也不气馁,毕竟这话总归是要说开的,他笑道:“那我再说一遍好了,你让那个人来救我,说明你其实也是在乎我的……”·“……等等”江何急急喝止,心道沈宫主这话一点也不隐晦,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了,他却不能回应。
他早该猜到沈清宵对他是有不轨之心的,当时下意识的反驳,一来是他说过不绝不可能会喜欢他这种话,二来是江何自己不能承受··他始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沈清宵的心意是真的,他也注定是痴心错付,江何不能让他说出口,也本该拒绝他的,可这时他却不忍心。
都怪那该死的心软不管沈清宵如今遭遇亲友背叛孤苦一人身陷囹吾是真的还是在演戏,他现在这么虚弱,江何又怎么忍心打击他他从前拒绝过很多人,可从未像现在这样为难。
江何觉得,至少他和沈清宵是朋友,至少他们还是交易的关系,突然变成这种局面真的让人很尴尬··他半天没说话,沈清宵就扯了扯他的发尾,“想说什么”·江何想了想,认真地问:“你觉得昨日去救你那人如何”·沈清宵皱起眉头,“不如何。”
江何本来还在犹豫,谁知他这么说,他不服气道:“怎么就不如何了”·沈清宵回答的很直接,“就是不如何,总之他哪里都不如你。”
江何瞪大眼睛,“他哪里不如我了明明哪里都比我好吧”他开始怀疑沈清宵眼瞎了,真是睁眼说瞎话··沈清宵一脸真诚,“怎么会他只不过是空长了一副好容貌,除此之外,他只会死缠烂打,- xing -情极坏,也不如你聪明,他哪里比得上你”·居然真的列出这么多他的缺点,江何笑了一声,气到无语。
沈清宵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不必自卑·”·江何:“……”我没有·江何推着沈清宵让他起开,沈清宵茫然道:“怎么了”·“没什么。”
江何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皮笑肉不笑,语气也有些冷硬,“我腿麻了,你一边躺着去·”他除了一张脸外浑身上下无半点长处,脾气烂还爱死缠烂打,又蠢钝至极,真是一点也不敢玷污沈宫主·本以为是在安抚他的沈清宵愣了下,反应过来,“你在为他生气”·江何不说话,转过背对沈清宵,还抱起了被冷落许久的系统。
见状沈清宵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他和你关系很好”·江何还是没有说话,心道沈清宵眼光真地不怎么样,竟然会觉得这个世界的江有容比他地真身好说不准人家很早之前就看上江有容了。
沈清宵追了过去,竟没皮没脸地趴在江何腿上,顺手将他怀里那只小猫咪拎着后颈扔开,吓得系统炸毛,他两条手臂已紧紧环上江何腰肢··“不要生气了,我知错了。”
江何也是目瞪口呆,想拍开沈清宵的手,可他抱得太紧,力道也大,勒得他有种腰要断了的错觉··沈清宵将下巴尖搁在他腿上,朝他眨了下眼睛,“你若不喜欢,我就不说了,我等你先说,你好好考虑,只是最后一定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这还使上了美人计,而且这算什么让他好好考虑,结果都让他定下了好吗江何无语凝噎,忍无可忍推开他的脸,“起来,我有话问你。”
沈清宵看他有些愠怒,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让他生气了,若是为了那个紫眸的人,他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却也隐忍下去听话松手坐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你问。”
江何也就是随口一说,借口让他松手而已,没真的要问他话,终于被松开后他忙蜷起双腿,捞起系统占了怀里位置不让沈清宵再趁虚而入,“那个……我之前听许无忧和咳,说起过你们老师的事,听说是你杀了他”·险些就把沈昀二字说出来了,他在这幅身体里时沈昀没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估计沈清宵也不会让他说,他现在才知道沈昀就是他的说客,只有他回到真身,沈昀背叛沈清宵那时才说过。
这话似乎让沈清宵有些不开心,他垂眸思索了下,脸上神色也渐渐冷淡下来,望着他道:“真要听”·江何被他定定看着自觉手脚无措,忙点头说:“你说。”
“那好,我说给你听·”沈清宵手臂撑在地上要凑过来,可刚一动就倒抽冷气,似乎牵扯到伤口很难受··江何到底是于心不忍,低叹一声主动过去扶住他,沈清宵便如愿靠在他肩上,双手再度悄悄环上江何腰肢,再也不肯松开了。
江何尽量忽略脸上的热度,催促道:“你说啊·”·沈清宵点头,“你要听,我自然会说,他的确是我杀的·”·他回答得太利落,江何错愕了一瞬,“听说你从小遗弃荒野,是他将你抱回去,多年来悉心教养。”
“是·”沈清宵又应得如此迅速,江何还想问他是什么原因,可他脸上依旧无甚表情,像是毫不在意··江何冷静下来,低声道:“我相信你杀他是有苦衷的。”
沈清宵偏头望他,又笑了,一脸餍足,“我知道你会信我·”·※※※※※※※※※※※※※※※※※※※※·卡文了,先这样吧(:з」∠)_·第102章 ·沈清宵确实有这么一个老师, 很多年前将还是婴儿的他在荒野里抱回去, 后来让他和一众弟子一同修炼,也为他的怪病尽心竭力寻求医治之法, 待他亦师亦友,又如同父亲一般关怀备至,最后也的确是死在沈清宵手里。
这位扶余老师出自东岛扶余氏, 那个氏族听闻早已灭族, 没人知道他的详细名字,只知道他亦正亦邪,靠着一柄青雀剑在正魔两道打出名声·他曾只身独闯魔道斩杀魔头, 几乎是正道魁首, 也杀了同道好友从正道叛出, 与魔道中人为伍,百年前几乎无人不识君, 据闻他仇满天下, 后来遭到反噬,从此消失在人前多年不再出现。
这样的一个人可谓是一个传说, 但他名声不算好,如果他一直在正道, 如今他该是德高望重人人敬崇,但他后来叛去魔道,一世声名尽毁, 可他又并非投往魔道, 他也从不给魔道的人面子, 两面皆树敌,于是两道提起他,都是一言难尽,纵然如此,也难以遏制对他手中那天下第一剑的狂热崇拜。
但有些人似乎忘了,青雀剑是因扶余名声大噪,跻身天榜名剑榜首·他在巅峰之时,已到了大乘期··多年来的失踪,很多人以为他不是陨落了便是飞升了,但绝对无人想到,他二者皆不是,他竟在无霜宫隐匿身份一待就去二十年年,最后又死在自己一手带大的学生剑下,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众人定会唏嘘不已。
沈清宵三言两语将那些过往简洁道来,“他当年失踪,其实是重伤逃窜,是沈缘收留了他,他们曾经又是至交好友,沈缘曾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他为了报恩便留了下来,同时,也在寻找他的妻儿。”
江何好奇道:“他的妻儿”·沈清宵点头,“我曾听他说过,他这一生听过太多谎言,做过很多错事,后来叛离正道是他认为自己前半生做过唯一正确的选择,但这个选择伤害到了他当时还怀着身孕的妻子,因为他杀了他妻子的亲哥哥,所以他的妻子不愿再见他,从此远走天涯。
他来魔道,也是为了找到他们,不料半路遇上截杀,才让沈缘救了他这回·”·江何道:“他对你很好吧”听得出来,沈清宵口中诉说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学生该知道的,至少他此刻怀念的神情证明他也很在意这位老师。
沈清宵轻笑一声,“的确·他有很多弟子,不过大概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由他捡回来,亲手带大的弟子,他对我要比其他弟子更好·”·江何脑子闪过一道灵光,又问:“那他的妻儿找到了吗”·沈清宵摇头。
江何便看着他,眼底深意不言而喻··沈清宵好笑道:“不是我·他妻子走时正怀着身孕,不知是儿是女,也不知道最后生下来了没有,将近十年来踪迹全无,我是他十年后在山下捡到的。”
江何有些尴尬,还以为沈清宵是扶余的儿子,结果不是··沈清宵垂下凤眸,嘴角笑意也淡了几分,低声叹了口气,“他和沈缘有过约定,会帮他培养弟子,壮大无霜宫,因为当时沈缘正在准备飞升,他担忧自己走后少主无法驾驭无霜宫一众旧人,老师便应允了,也教出来许多弟子,只不过若是沈缘不满意的话,那些弟子随时会丧命,老师也提出过异议,同沈缘争执不下数十次,最后他实在是管不了,只好鞭策弟子们全力修炼,免得被筛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江何大概能想象出那么一个模糊的画面,小时候的沈清宵和一众师兄弟一同修炼的画面,但他小时候似乎资质不太好,必须比旁人勤奋数倍,以盼勤能补拙,但他运气也不算太差,总能险险合格,和生死一线数次擦过,也浑然不觉自己曾经一脚踏入阎罗殿。
沈清宵似乎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能看出江何在想什么,他说:“因为老师的弟子中唯有我是个例外,是他亲自捡回来的,他对我付诸的感情也更深,所以沈缘会对我网开一面,从不挑我的错处,也完全当我不存在,他那时大概是想用我牵绊老师,也是这个原因,他没有在那时就对我下手。”
沈昀曾经说过的话江何现在还记得,旁人口中的话和沈清宵亲口所言,江何理应相信沈清宵的,但是这个事,他又觉得没那么简单··“那他是怎么……死的”江何问这话时,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清宵的脸色,他越是这样平静,江何就越是为他担心,他怎么可能这么平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是在出师那一日。”
沈清宵回忆道:“当时,老师和沈缘的二十年之约将至,沈缘也已然渡劫失败退居天穹殿养伤·老师说,沈缘会亲自出试题考验我们,待我们出师后他便会离开,专心去找他的妻儿,那年的试题……”他微垂下凤眸,似是敛去了什么,低声道:“是进雪松林找到雪幽草。”
江何惊呼出声,“雪幽草”·他很快想起来沈昀跟他说过的话,寻找雪幽草是他们出师时的考验,没想到扶余也是死在那时··已然过去了几十年,沈清宵如今回想起来,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当年一剑杀死扶余的不是他自己,他也可以轻松地将事实说出来。
“是,那片雪松林是天穹殿的禁地,雪幽草就在禁地深处,要取雪幽草并不算难,难的是……”沈清宵平静地说:“在禁地里设下阵法,用邪术以扶余的- xing -命为阵眼,他若不死,死的就是他曾经一手带出来的所有弟子。”
江何倒吸口气,“沈缘也太歹毒了·”·沈清宵看向他,问:“你怎么就知道是沈缘所为”·江何理所当然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沈清宵笑了一声,当真点了头。
二人说话间不曾察觉到大殿的门轻轻开了一道缝隙,而后又缓缓合上,一人正听到他们刚才的话,脚步一顿,而后慢慢地朝他们靠近··“当时进去的其实有十几人,老师本该是在禁地外的,沈缘告诉他这个规则后,他毫不犹豫就闯进来了,那时阵法中仅剩下六人,我和棠儿、阿凉、沈昀,还有许无忧和天穹殿的沈宣,老师却也无法破阵救我们出去。”
“所以他让你们杀了他”江何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真相了··沈清宵没有直说,“他向来对所有的弟子都很好,他仁善正直,教导的弟子大多如此,没人愿意动手,可要杀他的任务,他偏偏挑了我。”
江何心底一沉,在那种情况下,扶余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活下去,可是他却让沈清宵动手··那时的沈清宵在想什么呢·他当时还是个为弱冠的少年,一手抚养他长大的老师,会在他病发时整宿整宿为他渡灵力的老师却要他亲自杀了他,沈清宵要怎么办·他最后还是动手了,也落得一身骂名,扶余让他必须承担的骂名。
往后所有人说起他,都会指着他的脊梁骨,嘲讽他是个连师父都敢杀的小人··但仔细一想,扶余只是想让他活下去,他杀了扶余,斩断他们多年师生情谊,沈缘满意了,也放心了,才开始重视他,让他到无霜宫去任右护法。
沈清宵有些话并未全说出来,江何也不想再逼他说,他身为一个局外人都觉得寒心,更何况是沈清宵·江何抿了抿唇,不自觉语调也放得轻缓许多,安慰沈清宵道:“是沈缘的过错,是他要杀扶余,却要假借你们的手,他早有预谋。”
沈清宵却还笑得出来,仿佛已经没什么大不了,可杀了扶余后他虽然越爬越高,结果却是昔日同门好友反目成仇,也留下一个弑师的罪名··江何觉得他的笑刺眼得很,皱眉道:“那他为何要杀扶余”·沈清宵哂笑道:“从前我以为,是因为约定期限已至,沈缘不愿放他走,后来,我奉少主之名再进禁地取雪幽草,才知道并非如此。”
江何问:“那是为何”·沈缘不肯放扶余走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他自己听了都不信,但沈清宵说的他都信·若非被逼,以沈清宵从不滥杀无辜迁怒他人的- xing -子绝不会杀害自己的师长,而且最后沈凉和沈棠还一直帮着他,这本就是冤屈。
沈清宵摇头,“现在不能说·”·江何撇嘴,不说就不说,他也不是很想知道,他道:“你不是说过许无忧喜欢扶余吗,那你当初杀他的时候,她……她知不知道真相”·“活下来的六人后来大都知道了真相。”
沈清宵眸中闪过一丝讥讽,“扶余死后,沈缘对外称他是正道女干细,要盗取无霜宫机密,所以才在他计划得逞,要逃走之前杀了他,可是纸包不住火,该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
·“那许无忧为何还帮着天穹殿和沈缘还有那个沈宣·”·沈清宵侧眸扫了眼地面光影,约莫见着有个影子在动,他也不在意,反倒还将江何抱得更紧,微眯起凤眸,满脸愉悦的靠在他肩上。
“人心难测·许无忧是沈缘的义女,她姑父也是沈缘的左右手,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她无法背叛沈缘,况且她是亲眼看着我杀了扶余的,她做不到去恨沈缘,只能将所有恨都放到我身上。
总之我与她没有半点关系·”·江何苦笑,前面还说的好好的,末了那话怎么听着这么古怪,沈清宵这是在他面前和许无忧撇清关系吗·沈清宵想起什么,又道:“她恨我也不是没有缘故的,我先杀了扶余,欺师灭祖,后又夺位,亲手斩杀了少主。
她是沈缘的义女,也是沈缘为少主挑选的炉鼎,她那时本该快要嫁给少主了,可惜迟了一步,人就被我杀了·”·江何感慨道:“这么说来,你不但杀了人家年少时恋慕的老师,还杀了人家的未婚夫,难道她这么恨你。”
沈清宵安然靠着他,“谁知道呢,或许她对少主已经情深至此·”·江何也深以为然地点了头,因为许无忧对沈清宵真的恨意很大··可是当年扶余死时她分明也是该知道真相的,初恋死了,未婚夫也死了,皆是死在沈清宵手下,她活生生守了望门寡,岂能不恨沈清宵·“胡言乱语”·二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怒喝。
江何吓得浑身一僵,这是许无忧的声音,果然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沈清宵却无半点惊讶,他不紧不慢睁开眼睛,连动都懒得动,抱紧江何细瘦的腰肢,也不让他回头。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许无忧满脸怒容,走到二人面前,先是劈头盖脸地怒骂,“谁喜欢少主了沈清宵,你不要胡说八道”·江何顿感心虚,果然不能在这里说太多话,外面的人都在听着呢。
沈清宵则神情自若,“不是便不是·”·“你”许无忧怒指沈清宵,气得手发抖,半天不知要说什么··江何试图补救,“我们只是猜测而已,如果不是,那得罪姑娘了。
不知道姑娘突然到来是有什么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来这玩的吗”许无忧总算找到切入点,冷冷看着二人,“这是天穹殿,你们是被关起来的,一点自觉的都没有”·沈清宵皱着眉头坐起来,因为牵扯到伤口,他另一手轻轻捂住了小腹,虽然是坐着仰望结界外的许无忧,他却也不曾露怯,“你来作甚”·闻言许无忧脸都黑了,江何忙抱住沈清宵肩膀护住他,干笑道:“无忧姑娘,莫非是沈缘要杀我们了”·许无忧道:“你再是想和他做苦命鸳鸯,现在也还没轮到这个时候。”
沈清宵顺从地靠回江何怀里,一点也不在乎会被别人看到··江何心思全不在这上面,嘴角抽搐着问:“那姑娘来所为何事”·这话像是把许无忧问住了,她脸色更难看了,瞪着二人许久,才瓮声瓮气地道:“无事就不能过来了吗义父让我来看看你们死了没有。”
沈清宵道:“他竟如此好心·”·要不是认识沈清宵有段时间了,知道他不是会说废话的人,江何就玩忽略他话里的嘲讽之意,还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住嘴,这么明摆着拆人家台,没看到许无忧的脸已经黑如墨斗了吗·许无忧果然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自然没人挽留她,二人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十几步,她又调过头来,黑着脸跑回来,把什么东西丢了进来。
江何下意识伸手接住,发现是个小药瓶··“可别病死在这,晦气”·原来是给沈清宵的药,江何有些吃惊,他知道许无忧恨沈清宵,可没想到沈清宵如今受伤被困,许无忧非但没有落井下石,还给他送药。
许无忧冷哼一声,这回真走了,不过要到大殿门前时,沈清宵冷不丁开了口喊了她的名字,“许无忧·”·闻声她停驻下来,没有回头··江何拿着药瓶一脸好奇。
沈清宵坐起来,望着她后背道:“扶余是被谁害死的,你心知肚明,继续为沈缘卖命于你而言没有半点好处,别忘了,他收留你本就是为了给他儿子当- yin -阳炉鼎,除此之外,他能利用你的,只有你对我的恨。”
许无忧回头冷笑,“那与你何干”她又道:“就算你杀老师是被逼无奈,杀少主是为了活下去,那还有其他人呢这些年来,天穹殿的旧人一个接一个失踪陨落,这些都是你无霜宫做的,你还有脸让我背弃天穹殿”·还有这回事,江何看向沈清宵,惊讶之外又觉得很正常。
沈清宵夺位上任无霜宫宫主快二十年,一部分无霜宫旧人不服,便退回天穹殿追随沈缘,沈缘多年不出关,沈清宵也一直在养伤,但双方仍是敌对的,多年来会有伤亡也属正常。
可沈清宵认真道:“我从未错杀过天穹殿的人,即便是有人会来刺杀我,除非穷凶恶极,最后我也都放了,不信你大可问棠儿·我答应过她,不会牵连无辜,更不会伤害你们,你与她多年姐妹,连她的话也信不过吗”·许无忧断然摇头,是半句话也不信,“这二十年来天穹殿每隔一段时间便丢一人,我姑父和几位长老都没了,不是无霜宫做的那会是谁”·沈清宵仍是坦然,“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追查,我倒想问问是谁在挑拨离间,诬陷无霜宫杀了那几位长老。”
“你才是在挑拨离间·”许无忧这话像是在牙缝里抠出来的,一双遍布着红血丝的眸子死死瞪着沈清宵··“若连棠儿的话你都信不过,那我也无话可说。”
许无忧定定望他一阵,还是调头走了·沈清宵在她背后说道:“你若有空,可以去禁地看看·”·“你什么意思·”许无忧伸向殿门的手停顿在半空。
沈清宵道:“扶余死在那里,他的剑和他的魂都在那里,我是拿走了他的剑,剩下的,你可以亲自去看看·”·许无忧似是被说动了,犹豫须臾,但很快,她神色冷凝下来,不再停留,打开殿门便出去,也不再回头。
外头的风雪泄露进来几分,彻骨的寒意让江何裸露在外的脖颈立时竖起汗毛,幸好很快门又关上··江何搓了搓手臂,问沈清宵:“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沈清宵捂住腹部一脸痛苦,眼里有些小小的委屈,不言不语,咬着嘴唇看他,诉求很是明显。
江何心下翻了个白眼,还是将他抱了回去,他身上因为受了外伤正在持续高热,热乎乎的,抱着倒是挺舒服的,江何试图说服自己··“许无忧心底不坏,或许会用得上。”
沈清宵重又抱回江何,靠在他肩上深吸口气,感觉他身上温暖舒适的气息萦绕在鼻间,这才满足··“你想利用她”他一直靠着江何,江何其实也有些累,不过没说出来,放任他这么抱着,一边打开了许无忧给的药瓶,轻轻嗅了一下,眉梢倏然挑起,“是小还丹,手笔可不小,她真的很大方。”
他把里面的丹药倒出来,塞到沈清宵嘴边,“吃了·”·沈清宵也不怕有毒,毕竟是江何检验过的东西,让他吃他便张口服下了,丹药入口即化,虽然有几分苦涩,因是上品丹药,果真很快一股暖流自喉间滑落,流向四肢百骸,瞬间驱逐开疼痛与寒冷,沈清宵舒服得轻叹出声。
“怎么样”江何问··沈清宵点头,脸色恢复红润,按了按腹部伤口处,“好多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小还丹不会让他伤口快速痊愈,只是让他尽快恢复体力罢了,不过在这阵法里,他就是有再多的灵力也用不出来,所以还是有些大材小用。
江何看他这幅虚弱狼狈的样子又好笑又觉可怜,这都是他自找的,他不知道沈清宵在盘算什么,也不方便在这问他,毕竟隔墙有耳,门外还有人,只好问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清宵疲惫地缓缓闭上眼睛,“等吧,等沈缘出手。”
“这还不算出手”江何低声问,目光警惕略过门前··沈清宵抿嘴笑着,摇头道:“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到何时才是时候。
江何一肚子困惑没敢问,就这么坐着,沈清宵忽然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拉下来,抱着他躺在地上,然后给他盖上外衫··沈清宵柔声道:“睡吧,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此事我能解决。”
江何身上僵硬,别说是他,系统也被吓得一双淡金色的猫眼瞪成铜铃,它孤零零被丢弃在一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搂在一起睡的二人,而后迅速背过身去,怕被灭口,如此江何连找系统挡箭都没用了,心下哭笑不得。
“我不困……”江何叹了一声,他准备告诉沈清宵实情,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无法接受沈清宵的情意,他甚至不是原本的江何,他要回去飞升。
“可是我困·”沈清宵抱住他,用那双含情凤眸直直望着他,他也不介意此地简陋,二人如何狼狈,他还勾着嘴角笑道:“我从小被遗弃,扶余是我的第一个亲人,后来是棠儿,她说要做我妹妹,但我知道自己恐怕活不长,我也想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我也会不择手段。
来找雪幽草是我骗了你,阿凉说的却也是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在那之前,我想清除会伤害到棠儿的威胁,也就是天穹殿,还有……”·江何最听不得这种话。
沈清宵自小被遗弃荒野,是扶余将他救走养大,可他却不得不杀了扶余,背负的不只是骂名还有一生也放不下的自责,他是高升了右护法,可少主对他只有羞辱和嫉恨,他身为一个男人,被迫穿上裙子,这一穿就是多年,连他自己也习惯了吧,所以他在锁阳仙城易容成女子时是那么自然,那么不当回事。
可就是这么一个为了活下去连男人尊严都能放弃的人,成了魔道五大宗门之末的无霜宫宫主··“还有,”沈清宵道:“现在我有了你·”·江何差点绷不住,赶紧岔开话题,“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那时有扶余护着,还有沈棠这个妹妹一直跟着,当年少年的他,会否也是意气风发,张扬耀眼的天之骄子但也不像,他资质不好……·江何还在琢磨着,沈清宵已笑道:“以前的事都已过去,如何暂且不提,现在,我是你在乎的人。”
江何闻言很想反驳,沈清宵接着说:“你是除了他们外唯一想要我活着的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江何早就知道他可能活不长,所以才会更怜悯他,他虽然不能接受沈清宵的情意,却也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的。
他猜沈清宵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毕竟他们才刚说过扶余,可沈清宵的话又让他很是语塞,他要怎么委婉的告知沈清宵他真的没如他所愿喜欢他这家伙是哪来的那么多骚话而且好老土……·他没再提从前,也不去提将来,约莫是理智仍然占据上风,他选择略过这些敏感的话题,也不忍心在这时打破他的幻想。
等他先好起来吧,江何现在只能这么想,他心里还想着扶余的事,怕沈清宵也还在难过,便提议道:“不如,我跟你说说我师父吧”·沈清宵再次被含糊带过,皱眉道:“那天那个紫衣人”·江何以为沈清宵又在嫌弃他的真身,心下那点莫名的愧疚消了大半,“不是他。
算了,我不说了·”·才想起来江有容不知道有没有师父,他还是少说一点吧,虽然他真的很想告诉沈清宵他不是原来的江有容,他就是沈清宵讨厌的那个人。
沈清宵也不勉强他,只是江何这句话像是真让他起了什么疑心,他静静看了江何一阵,才揉了一把他后脑勺,道:“好,不想说就睡吧·”·“嗯。”
江何闷闷应声,心不在焉枕在他手臂上,双眸失神望着阵法和屋顶,眼底映着一道道血光··不大的阵法结界之中,二人躺在冰冷而用朱砂画着繁复阵法的地面上,阵法灵力流动间,诡异的金红光芒洒在二人身上,照得一地鲜艳。
看着江何,沈清宵眼前忽然略过那双幽深神秘的紫眸,他恍惚一阵,轻声问起,“这两天有出去过吗”·江何下意识摇头,按道理他这几天都被困着,怎么可能出去。
沈清宵看着他所有所思点了头,“也是,你出不去的·”·※※※※※※※※※※※※※※※※※※※※·容容现在还不是特别喜欢夫人,只是有一点点好感,他自己觉得是怜悯和友情(:з」∠)_·第103章 ·入夜, 风雪暂歇,遍地雪色映得天地生光,门前守着的姐妹二人岿然不动,淡漠的眸比这雪色还寂寥百倍,眼底似是亘古不化的坚冰。
·江何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确定沈清宵这次是真的睡过去后, 才小心翼翼挪开沈清宵揽在腰间的手坐起来, 看他睡梦中柔和数倍的侧脸,他仔细想了想,将原本二人身上的外袍给沈清宵好生盖好,才爬出来去找系统。
大殿里太过安静,故而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甚至还响起了轻微的回音, 系统听到动静也睁开一双猫瞳, 正张了嘴要叫,江何一把捞起它捂住嘴抱到怀里来。
阵法里空间不大, 他只能挑沈清宵身边坐着·江何朝系统摇摇头,让它不要说话·好不容易睡着的, 万一被吵醒了可怎么办他都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沈清宵, 斩断情丝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可沈清宵太过偏执,他要真跑了, 没准会被他千里追杀, 而且……·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他开始怀疑沈清宵是故意来他面前买惨的, 就算是这样,看他现在这么惨,江何不知这话要怎么开口。
系统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偷偷问他:宿主,对沈清宵这个人,你怎么看·江何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桌面聊天,嘴角一抽,系统真是好八卦,就不该让它一直看着的。
这下系统肯定要得意了,因为它一直想让江何和这世间多一些牵绊,让他安心做任务,就算它不喜欢沈清宵,也不会阻止他们的亲近··江何狠狠敲了下扑闪着大眼睛的猫头:看你个头·系统差点痛呼出声,可早就被江何捏住了嘴,它眼里闪起点点泪花,控诉般望着江何,举起猫爪子想捂住脑袋,继续轰炸式的问他刚才的问题。
江何无情地无视了它,依旧捏住它的嘴不让它发出半点声音,他心不在焉的,撤下桌面后不再管系统说了什么,而是看向熟睡中的沈清宵··玄天宗乃正道第一的千年大宗门,千年轮转时事变迁,它在凤麟大陆东方一角一直屹立不倒,山巅之上坐落的重重殿宇依旧庄严巍峨。
这一夜无风无雪,清风朗月··身着玄天宗道服的少年在殿宇前练剑,不知练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恰逢一颗陨星坠落,火光划破天际,带出一条长长的尾巴,他抬头望天,星眸中熠熠生辉,不知在想什么,手按在心口处,紧握住那只红玉挂坠。
“阿聆”大殿的门被从里打开,一个比他矮小许多,同样身着玄天宗青衣道服的少年走了过来,笑起来格外乖巧讨喜,“你怎么还没歇下。”
顾云栈快速将挂坠收回衣襟下,“睡不下,起来练会儿剑·”·秦绯一出门来就被冻得脸颊泛红,他裹紧了身上衣袍,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喜色,“你也在紧张吗”·顾云栈道:“紧张”·秦绯激动道:“明日大典我们便要拜正道第一人为师了,叔父说过若是慕容前辈愿收我为徒,他们绝无二话,我现在也高兴得睡不着呢”·这算是从锁阳仙城出来后难得的一件喜事,这几个月来在玄天宗的入门试炼,没再见到那个人,顾云栈的心渐渐恢复平静,明日大典之上慕容笙会正式收他为徒,还有秦绯,他就要成为正道第一人的徒弟,怎能不激动·顾云栈却也不像秦绯那样高兴得眉飞色舞,也并非是紧张,他垂眸望着手中冰冷的剑锋,低喃道:“是啊,明日我就是仙道首席的弟子了。”
他开始期待和那个人的重逢,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然不同,可他既然立过誓,就一定会做到··顾云栈眼里闪过剑锋的寒芒,更加坚定自己要走的路··沈昀自上了天穹殿后便无所事事,因为沈缘并不给他安排任何任务,只让沈宣看着他,说来他上山两天,现在还住在沈宣屋里,只是沈宣今日得了剑后一直不见人影,沈昀在屋里待得无聊,披了件披风出去逛逛。
天穹殿作为无霜宫的原身,各方面皆比不上无霜宫奢华,夜里风景却也不错,尤其是在雪刚停的夜里··沈昀本是随便走走,半道上碰见了许无忧,她站在前面长亭上吹风,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
沈昀熟知这位师姐的脾- xing -,不敢上前打扰,不过他还没走,就见许无忧抓起剑急匆匆而去了··沈昀觉得她今夜有些古怪,便偷偷跟了上去,没过一会儿,发觉许无忧去了琼姑姑的住处。
说来琼姑姑是沈缘身边的左右手,沈缘极为器重她,这些年来天穹殿也是她在主事,不过许无忧同她关系并不太好,或许是因为琼姑姑对沈缘的儿子格外看重,连许无忧这个为那位少主准备的- yin -阳炉鼎都是她挑选的。
沈昀没敢太靠近,再好奇,也只是在院外角落候着··院里灯影绰绰,说话声因为隔得太远,这里无法听清··沈昀无声取出了一个墨玉所制的小圆珠,这还是个上品法器,一塞到耳朵里就听见了里头的对话。
许无忧道:“姑姑,神殿里那阵法可有破解之法”·琼姑姑语气似有些吃惊,“怎么,你问这么做什么”·“只是想知道此阵破绽何在,方便加固。
沈矜和那个江城主都不是普通人,听闻当初他们非但杀了江钰,还坏了江钰的天魔玄- yin -大阵·”·琼姑姑嗤笑道:“这点你不必担心,此阵决计比江钰设下那劳什子天魔玄- yin -大阵牢固。
不过你半夜来问这话,不只是想加固阵法这么简单吧”·许无忧还没答话,她便又厉声道:“莫非你想救他们”·“自然不是,姑姑多虑了……”·二人没说太多话,琼姑姑也不信许无忧的说辞,道是有事,赶客让人离开,许无忧没问出什么,面上是有不甘,却也离开了这座小院。
隐匿在角落的沈昀看着她走远后才摘下耳朵里的玄玉珠,许无忧忽然问神殿那阵法的漏洞,别说是琼姑姑,连沈昀都开始怀疑她想破阵,可又觉得她不应该这么做,毕竟她那么恨沈清宵,她怎么可能会救沈清宵·很快沈昀又躲回角落里去,因为琼姑姑也披着披风外出了。
所幸他没有被发现,沈昀暗松口气,看琼姑姑走的方向不知要去何处,思索了下,也追了上去··琼姑姑于阵法一道是鬼才,可她修为虽高,在其他方面却是一般,而沈昀除了演算占星出彩,还精通许多小门道,他要跟踪一个人,那人绝对无法察觉到他,一如这时的琼姑姑。
沈昀跟着她去了后山··“是禁地·”沈昀低喃一声,就此在这片雪松林前止步,面上无不是错愕的,琼姑姑大晚上来禁地做什么·听说沈缘多年来一直在禁地养伤,除了琼姑姑,其他人一律不见,最多偶尔出关来见见天穹殿的属下,也很快回去继续闭关,但是现在沈缘已经出关,身为他最信任的属下,琼姑姑为何要在半夜进入禁地呢·沈昀琢磨不清,也不敢在禁地前多逗留,便准备离开,可当他转身看到身后的人时,当即吓得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灵云师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在沈昀身后,昏暗稀疏的松树林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女,此人正是原先被带去追杀过他的那位灵云师姐。
这时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披着雪白的兔毛斗篷,眉目间的冰冷英气被懵懂与天真取代,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缓慢地眨了眨,朝沈昀伸出手,灵力聚起又散去,她收回了手。
“不能打·”她皱着眉小声嘀咕··沈昀拍拍胸口,那口气还没缓过来,“是你啊·”·钟灵云点头,看着他一脸为难,“爹说,你上山了,不能打。”
“是不能打·”沈昀将她的手按回去,拢了拢她的斗篷,让她整个人只露出一个脑袋来,才放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爹呢”·钟灵云迟钝摇头,“不知道。”
“又是偷跑出来的”沈昀轻叹一声,带着她往回走去,钟灵云不太愿意跟他走,他想了下,找了两颗松子糖出来塞到她手上,“回去好吗”·钟灵云收了糖,才肯跟着他走。
沈昀觉得好笑,又担忧琼姑姑一会儿就要折返,赶紧带她回去··钟灵云小时候受过伤,伤到了头脑,后来一直治不好,却是天赋极佳的奇才,什么道法一看便会,这么好的苗子,众人也曾惋惜过,却也无可奈何。
回去的路上,钟灵云吃着糖,一路都很乖巧,沈昀则心头藏了许多困惑,叮嘱道:“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晚你来过这里,也别说你见过我,好吗”·钟灵云随意点头,看起来一点也不牢靠。
钟长老养了几十年的女儿,没准回去一问,钟灵云就会告诉他··沈昀感到十分头疼,“也不知道琼姑姑这大晚上去禁地做什么·”·沈缘既然已经不在禁地,那她还去禁地是要做什么·“她以前常去的。”
钟灵云忽然道··沈昀先是一愣,缓缓看向钟灵云,明知这样不好,也控制不住继续问她,“那师姐,她以前去禁地做什么”·钟灵云含着松子糖,把腮帮子撑得胀鼓鼓的,她是生得很好看的一个姑娘,可惜一辈子只能跟个小孩子一样天真懵懂。
她嗓音轻轻,很是软和,其实很多时候真的有问必答,除非在那之前她爹嘱咐过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知道啊·她以前带好几个长老叔叔进去过,后来……”钟灵云皱起眉头回忆了下,像是太过久远她有些想不起来,“唔,爹爹说长老叔叔们是出去做任务了,然后他们跟琼姑姑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过了。”
沈昀若有所思,“没有出来过”·“嗯嗯·”钟灵云舔了舔唇边的糖渍,又说:“上个月莫叔叔也进去了,然后,然后爹爹说,几个化神境的长老堂主都没了,只剩下他和费叔叔了。”
沈昀眸中一怔,“他是这么说的”·“嗯·”钟灵云把剩下那颗松子糖也扔进嘴里,孩子气的舔了下指尖沾到的糖渍,又朝沈昀伸手,“还要。”
沈昀回过神来,无奈失笑,却也真的解下腰间的小布袋,放到钟灵云手上,“不要吃太多,会牙疼·”·钟灵云撇撇嘴,把布袋抱回怀里··“怎么跑到这来了”·前头不远传来一个声音,沈昀闻言浑身一震,忙挤出一个笑容来,“钟长老,您是来找师姐的吗”·前面站着那人正是钟长老,也如钟灵云所言,是如今天穹殿剩下的唯二两位长老之一,曾经不服沈清宵谋权篡位的人不少,无霜宫几乎走了一般的人,不曾想如今天穹殿却冷清至此。
钟灵云见了人便笑嘻嘻地抱着糖跑过去,“爹爹”·她比沈昀还年长,却也一直没长大,钟长老原本还一脸威严负手而立,见她过来了,叹气伸手帮她拍去雪松枝头落下肩头的碎雪,板起脸训道:“大晚上的来这做什么,这是什么”·“糖。”
钟灵云指着沈昀,“师弟给的·”·钟长老便看向沈昀,沈昀讨好笑道:“师姐喜欢吃糖,我在山下时想起来,就随手买了·”·“你倒是有心。”
钟长老道··沈昀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看着他时几乎满脸防备,他只好说:“我进天穹殿时还小,那时候师姐给过我糖吃,自然不会忘记·”·“这么久的事,难为你还记得。”
沈昀有些尴尬,也怕钟长老知道他这是偷偷跟着琼姑姑来的后山··钟长老却先冷着脸警告道:“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老宫主相信你,老夫也不想管,但你若敢欺负云儿,老夫不会放过你”·沈昀笑容僵住,“钟长老……”不等他解释,钟长老已经带着钟灵云走了,沈昀讪讪放下手,心底有些发虚,钟长老真的知道他在做什么·还有,那些曾经追随沈缘的长老堂主们,他们为何以出外做任务的借口跟琼姑姑进了禁地,而后多年杳无音信,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所谓的出外做任务前就已经在禁地里陨落了呢·要知道多年来,天穹殿的人一直将他们的死归到无霜宫的账上,故而两边才多年僵持不下,新仇加上旧恨,天穹殿也对无霜宫怨气颇重。
钟长老带钟灵云回去后,脸色才缓了些,看着一脸懵懂的女儿,他问:“云儿,你跟谁去的禁地爹不是说了吗,以后不准再去那里·”·钟灵云乖乖坐着,也不敢吃糖,“是无忧妹妹带我去的。”
“是她”钟长老面露惊愕,搬了张凳子在她面前坐下,神色凝重,“是无忧,不是沈昀带你去的”·钟灵云点头,“是无忧妹妹,她跟在沈昀和琼姑姑后面呢。”
钟长老问:“然后呢”·“她让我吓唬师弟,然后,就跟着琼姑姑进了禁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钟长老脸色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握住钟灵云肩膀道:“云儿记住了,不要再跟任何人说你今夜去过禁地,也不要顺你今夜见过无忧。”
钟灵云似懂非懂,“嗯·”·她一个神智一生都停留在四岁的傻子,天穹殿上大部分人会下意识忽略她,但想从她口中套话也不难··钟长老看着她不禁叹气,“云儿,喜不喜欢刚才那个师弟”·钟灵云听不懂,歪了歪头,因为从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钟长老也没有多做解释,他郑重嘱咐:“以后爹爹若不在你身边了,你就去找他,记住了,不准忘·”·沈昀心神不宁回到住处时,一个人影映在窗纸上,一看就是沈宣回来了,他定了定心神,推开房门。
“你去哪儿了”沈昀边关门边问,沈宣正坐在桌边,青雀剑就搁在烛台附近,沈昀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目光频频落在剑上,“怎么现在才回来。”
沈宣抬眸望他,“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你又去了何处”·沈昀以前跟他关系也不太亲近,他是扶余最好的弟子,他只能算中庸,相比天之骄子的沈宣或是向来冷淡的沈清宵,他跟沈凉来往会更多。
平日里,沈宣待人还算温和,除了对沈清宵冷淡些,大家都说他想要青雀剑,沈昀也难以想象他会是沈清宵的内应,但他知道的就是这样的,而自从沈宣拿了青雀剑后,似乎就有哪里不对劲。
沈昀站在他面前,神情自若解下披风,“随处走走罢了·”·“是吗·”沈宣用奇怪的目光看他,脸色有几分冷淡和质疑··沈昀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也纳闷他得了青雀剑后的举止,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在怀疑我。”
沈宣哂笑,“不应该吗”他说着起身,朝沈昀走过来,他气势不弱,人也比他厉害,沈昀往后倒退,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误会”沈宣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很快沉下脸,一把抓起沈昀衣襟将他按在柱子上,面色冰冷得可怕,“沈昀,你说说老宫主为何会突然把青雀剑给我你跟他说了什么,是不是告诉他我是沈清宵的内应,让他拿青雀剑试我一试,是不是”·“这……”沈昀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沈宣冷笑道:“你为了博取老宫主信任,你出卖我·”·沈昀后背被撞得发麻,又好笑不已,“你敢说你不是吗”·沈宣神色近乎狰狞,几乎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让他只能踮着脚站好,脖子也被衣襟勒到,“我不是。”
沈昀笑了起来,因为难以呼吸,他边笑边咳,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院外有人高呼一句“禁地出事了”,突然发狂的沈宣一听,便松开手来,而后握起榻上灵剑转身欲走,但走前又回了头。
他冷冷指着沈昀道:“若让我再知道你诬陷我,绝无下次·”·“咳咳……”沈昀捂住脖子喘气,看他要走,忙道:“你今夜去见了老宫主”若非如此,他应该不会这么做,只能说沈缘同样也不信任他,所以让他们二人待在一起只是用于制衡,又或者,他只是想看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沈宣没回答,面色- yin -沉回了他一个眼神便出去了··等他走后,沈昀整理着衣襟坐到桌边,回想着今夜的所见所闻,听说禁地出事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觉得肯定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沈昀喘匀了气,目光不经意间撇过桌面,便移不开了,沈宣没有带走青雀剑,剑就在桌上·这是沈清宵傍身的宝剑,若是他在阵中得了此剑,便多了几分出来的机会……·沈昀看着这把古朴的乌金长剑,不自觉的,手伸了过去。
沈清宵睡得不算安稳,没过一个时辰忽然就醒来了,身边空荡荡的,他也早猜到江何不会陪他一起睡,便掀开外袍坐起来,果然江何还在··这个阵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至少江何现在跑不掉。
江何见他醒了,犹豫了下,还是抱着系统凑过去,“你醒了·”·“嗯·”沈清宵点头,凤眸含着笑望他,“什么时候了”·江何看了下桌面的时钟,“天黑了吧,你要换药了吗”·沈清宵摆手,低垂着眉眼捂住腹部,似乎还很难受。
江何不确定他是真的忍不住痛还是在卖惨,但是伤都伤了,痛是肯定的,若真是故意痛给他看,他也无可奈何,想来他只问:“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一直坐在这里等下去”·沈清宵似笑非笑看他,也不直说,“别急,早已安排好了。”
第104章 ·当禁地出事, 搅得天穹殿大乱时, 沈昀到底拿着青雀剑去了神殿,路上他碰到不少天穹殿的人, 很多是生面孔,都在赶去后山禁地,也没人留意他, 他一路低着头, 终于到了神殿前。
“站住·”门前二人异口同声道,音色清润轻慢,透着凉丝丝的气息, 沈昀便被她们伸手拦在门前··沈昀像是才反应过来, 猛地抬头看向二人, 惊道:“原来是你们,吓死我了。”
其实他跟小凝小幽这对双生姐妹并不熟悉, 她们是琼姑姑的弟子, 也一如琼姑姑那样- xing -子- yin -沉冷淡,从小跟在沈缘身边, 跟他们那些师兄弟是不一样的。
沈昀拍拍胸口,朝二人讨好一笑, “二位莫急,老宫主听闻禁地出事了,特地派我过来盯着里面的人, 还请二位给我开开门·”·姐妹二人相视一眼, 似是在确定沈昀话里的可信度。
沈昀忙又道:“琼姑姑去了禁地, 老宫主和几位长老都过去了,也实在腾不出人手了,怕有人声东击西,才吩咐我回来同二位一块守着的·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其他人,这不,老宫主还赐了我灵剑防身呢。”
他说着举起手里的青雀剑晃了一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姐妹二人沉默须臾,极其默契的转身,准备开门,沈昀那双眼滴溜溜转来转去,盯着二人后背,将长剑夹在胳膊下,慢慢举起手,两根银针猝然不及扎到了二人背上,二人同时瞪大浅淡冷漠的瞳眸,又差不多是同时倒下,阖上眼睛,沈昀这才暗松口气。
沈凉给的药,果然很厉害··偷袭药昏了小凝小幽姐妹二人后,沈昀赶紧推门进殿··一如沈昀所说,沈缘的确在听到消息后便匆忙去了禁地,还正巧在后山发现许无忧和逃出来的莫长老,若非许无忧声声低唤,谁也不知道这形容枯槁的血衣人就是昔日的莫长老。
众人很快将二人围住,许无忧见到了站在中间众星捧月般的沈缘,下意识松了口气,“义父……”·不等许无忧开口,此时已经追赶出来的琼姑姑便扬声道:“莫长老乃无霜宫内鬼,上月已被囚禁禁地,不料许无忧听信谗言闯入禁地要救女干细- xing -命,老宫主,这该如何是好”·许无忧闻言眉头紧皱,琼姑姑真是好一手恶人先告状。
沈缘面色一沉,“是你进了禁地”·许无忧也不顾莫长老身上全是血会弄脏了自己的衣衫,她将半昏半醒的人半是架着半是搀扶,看看举着火把火光冲天的众人前的钟长老费长老,还有沈宣,心跳得有些快,也还有些希冀地道:“是,但是义父……”·“好了。”
沈缘抢先斥道:“你今夜胡闹义父可以不怪罪你,但莫长老他的确是内女干,你快把他交给琼姑姑·”·怎么可能交出去,许无忧想起自己刚才所见血淋淋的一幕,脸霎时白了,是因她想到沈缘可能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否则琼姑姑哪来如此大胆处置莫长老,而她相信莫长老是清白的,因为禁地里的境况实在让她不得不起疑。
就在这时,莫长老幽幽转醒,其实几人的话他都已听到了,如今出来了,见到这么多人,他倒也不惧,反而看着沈缘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但因气虚,边笑边咳起来。
“老莫”钟长老喊了一声,发觉众人看来,又惺惺退了回去··莫长老缓了须臾,便继续嗤笑道:“一个月前,阿琼说奉老宫主之命令我出外执行任务,走之前,她带我进了禁地,说是老宫主有事吩咐,结果咳咳……我这一进去,直到现在才出来,费长老,钟长老,你们知道是为何吗”·钟长老和费长老面面相觑,这话沈缘还在,他们也不方便回答。
许无忧脸色有些难看,“是为何”·莫长老嘲讽的笑了一声,“那是咱们的老宫主为了治疗当年渡劫中的重伤启用了邪法,我,和这么多年来失踪的长老堂主们都是做了他的献祭,否则他这幅身躯早已崩溃。”
许无忧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哗然··莫长老道:“无忧丫头,你若不信,大可问问你这个好义父,他杀了多少属下,只为了活命,让你姑父他们活生生当了他的献祭,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就跟你刚才看到的一样,他们身上跟我一样,还会比我更严重,会被割得全是血口,血流尽了,人就死了,魂也逃不了,全成了献祭”·光是听着,许无忧便已指尖泛凉,她真望向了一直沉默着的沈缘,颤声问:“义父,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杀了我姑父和几位叔叔”她这时有些惊慌,不只是心寒,还感觉到了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的惊险。
沈缘静静望着他们被包围的二人,只道:“你信他”·“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许无忧亲自进过禁地,其实已经猜到了,只是她始终未料到沈缘会更心狠。
沈缘假模假样地叹息一声,便板起脸下令,“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勉强,动手吧,将他们拿下·”·果真是他许无忧皱紧眉头,看向四周靠近的十数人,而他们确实势单力薄,她不自觉扶着莫长老往后退。
“有人来了”·江何一把推开又朝他扑过来卖惨的沈清宵,抱住系统起身看向门前,乍一见到开门进来那人也是一惊··“沈昀”·沈昀嘘了一声,一手一个拽着小凝小幽二人进来,而后偷偷摸摸关上门,生怕外头有人看到似的。
见是他,沈清宵也松开捂肚子的手站起来,江何故意道:“你来干什么不是投靠沈缘吃香喝辣的去了吗怎么,来看我们笑话吗”·沈昀苦笑,“江城主也别挖苦我了,我是来送剑的。”
“什么”江何才问出来,沈昀已经掐诀在阵法上输入一道灵力,将手里的青雀剑送了进来··江何看向沈清宵,这该不该接呢·沈清宵居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安然接过灵剑,“出事了”·沈昀点头,“许无忧闯禁地了。”
江何闻言更是不解,沈清宵遂问:“怎么回事,说说看·”·沈昀长话短说,同他们说了今夜之事,“我察觉到情况不对,估计早就暴露了,只好偷了剑来找你们了,师兄,你能破此阵吗”·沈清宵摇头。
江何指着他们,“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以后再跟你解释·”沈清宵抽出剑锋,映了满目寒光,凤眸冷厉,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先破阵。”
“好吧·”江何也猜到了··说起来这事,沈昀一脸尴尬加担忧,“师兄,你的伤……”·“不碍事·”沈清宵琢磨起阵法,举剑比划了下,“试试用剑魂。”
他又看着沈昀道:“里外夹击试试·”·“好·”沈昀敛去满眼自责,听话往后退去,指尖凝起一道灵力··江何问:“那我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沈清宵回头道:“站着。”
江何无语至极,这种时候他怎么好意思闲着,他思索了下,提醒道:“对了,我那个朋友上次破阵不成,但在东南角打破了一道裂缝,不如你们试试,喏,就是这个位置。”
他说着指了个位置,沈清宵和沈昀去看了下,沈昀道:“真的有·”·江何点头,“那就试试吧·趁现在沈缘不在,这座大殿或许会随阵法崩塌也没关系,动手吧。”
沈清宵叮嘱道:“那你离我近一些,我用剑气护着你·”·江何无奈失笑,他真的不需要保护,反而一会儿沈清宵他们破阵肯定不易,他倒是可以帮一下忙。
江何退到沈清宵身后,看他召出剑魂,同时阵外的沈昀也运起灵力,剑气与灵力一起磨起那一角的裂缝,进程缓慢,江何捏了捏系统后颈,让它回过神来,告诉它:一会儿可能会有危险,我先把你放宠物袋里了。”
·系统在不喜欢宠物袋,听他这么说也没法反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江何提溜起它,一把扔进宠物袋里,而后收紧袋口,挂在腰间,江何拍拍手,看向似坚冰般才被磨去分毫的坚固阵法,他也是时候该出手了。
这个阵法压制的是灵力,而他却是有些作弊的,他不只是靠灵力修炼的,还有星辰之力,不过这世间的星辰之力太过稀薄,多的都在九天上压着呢,他多用的便是灵力,而之前沈缘在,他一闹出动静难保被发现,没准整座大殿都会塌了,怕会影响他们诱引沈清宵的计划,会让沈清宵遇险,加上他当时还没有打出这道裂缝,系统又有法子送他出去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后来出去了,在外破阵里面又没人保护,这就很尴尬了,于是他只能先在外面打个洞,准备好万一找不到人破阵就等三十六小时过后回去了再破阵,从真身重回到这幅身体他一时不适应,也想看看沈缘会不会放他出来,但是沈清宵上山太早了,他还没恢复过来,不过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这个法子破阵里外合力,里面的人还得想法子护住自己,沈清宵修剑,青雀剑又早已修出剑魂,没有灵力对他- cao -控剑魂没有太大影响,沈昀的到来也让江何多了几分掩饰,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用星辰之力,这种力量在这个世间似乎是一种不详的,邪恶的形象。
江何往沈清宵身后躲了躲,看他们二人都十分专心,才将手背在身后,指尖勾了勾,带出一缕浅紫色的光芒,一眨眼便偷偷钻进沈清宵剑中··恰逢这时沈清宵又加了一把力,剑光似是夹杂着一道雷霆,触及那条裂缝的一瞬,只听砰的一声,整个阵法开始皲裂,沈清宵见状急忙收剑,回身一把搂住江何往怀里塞,沈昀也快步往后退去,阵法响起滋滋的灵力波动,不过片刻,轰然崩溃炸裂。
整座大殿果不其然震了几息,屋顶落下一层层灰尘,很呛鼻子,江何却没怎么感觉到,因为他被沈清宵抱着,按住脑袋牢牢护在怀里··神殿里终于恢复平静,地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沈昀被呛了下,打开折扇摇了摇,提醒道:“阵破了。”
江何听见了赶紧扯着沈清宵衣襟反抗,快点放他出去·沈清宵只好松开按在他后脑勺上的手,也惋惜的放开了人··“咳咳……”江何一下也被灰尘刺激的喉咙不适,又忍不住叹道:“终于出来了,太好了……”·话音戛然而止,被吱呀的开门声打断,几人迅速警惕起来,终于破阵而出,这时神殿却被人打开——·有人来了·※※※※※※※※※※※※※※※※※※※※·系统:每次把我屏蔽掉时宿主都要干大事?·国庆节好呀,啾咪=3=·第105章 ·阵法崩溃, 大殿中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 若非是大殿根基牢固,恐怕要随着阵法崩塌, 屋顶上的瓦片也震落几片,透进几点晦暗天光,殿中烛火早已熄灭, 借着这点微弱光芒, 几人看到殿门被从外推开,门外站着一个人。
“师姐”靠门最近的沈昀先认出了门外的人,他看钟灵云没提着双剑, 双眸清澈, 猜到她不是听话来杀人的, 朝沈清宵二人摆手,“我先看看。”
沈清宵和江何踩着遍地涂鸦的繁复血色阵型也走向门口, 小凝小幽姐妹二人仍然昏迷不醒, 倒在大殿角落里,沈昀猜测没错, 钟灵云还是刚才跟他分别时的样子,除了腰间多挂了一个布袋, 里面是沈昀给她的糖。
“师姐,你怎么会来”沈昀说着回头看看沈清宵和江何,钟灵云是心智不全, 没有指令不会动手, 不过不知道她还记得不记得沈清宵··钟灵云睁着一双幽黑到失真的澄澈瞳眸望他, 脸上神情仍是懵懂的,她软声道:“是爹爹让我来神殿找你的,他说,让你带我下山。”
“来这里找我”沈昀有些吃惊,难道钟长老早就猜到他是假意归降,也知道他今夜会来救沈清宵吗·钟灵云点头,“嗯,爹说现在就走,还说,小时候我给过你糖吃,你还我一袋糖是不够的,让你带我下山去吃更多好吃的。”
她说着眨了眨眼睛,缓缓弯起眉眼,笑得有些腼腆,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期盼··沈昀不解,“那钟长老去哪儿了”·钟灵云应道:“爹爹说要去禁地,听说无忧妹妹夜闯禁地,跟琼姑姑打起来了,爹爹和老宫主一起去找她们了,爹爹说会没事的。”
若真的没事,钟长老又怎么可能让钟灵云来找他沈昀心底沉甸甸的,觉得自己猜的离事实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怎么回事”江何二人走过来。
沈昀神色凝重,背过身避开钟灵云,低声同他们说:“钟长老或许是去救无忧师姐了,我今夜碰见过他,他好像知道我不是真心投靠沈缘的,还警告过我离师姐远一点,可是现在,他又主动让师姐来找我,我……”·沈昀没再说下去,沈清宵和江何却都猜到了什么。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无忧师姐进了禁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跟琼姑姑反目,以沈缘的- xing -子,她恐怕会凶多吉少,钟长老若不是去救她,又何苦把灵云师姐调开,还让她来找我们。”
沈昀望了眼钟灵云,钟灵云冲他抿唇笑了笑,歪头打量起这个大殿,沈昀才接着道:“师兄,钟长老或许早已知晓禁地里的秘密·”·沈清宵没有回话。
江何听得糊涂极了,“什么意思”·沈昀看看沈清宵,像是在征求他的首肯,见沈清宵没什么反应,他便自觉应道:“钟长老此去是要同沈缘为敌,他或许早有反心。”
江何听得更纳闷了,要说钟长老和费长老这些人,他这两天听沈清宵简单介绍过,总之在他看来,天穹殿冷清得很,修为在化神之上的修士屈指可数,连长老也只剩下二人,根本看不出来曾经是无霜宫的前身。
但他们好歹也是曾经追随沈缘的属下,既然都来了天穹殿投靠沈缘了,为何还要反·情急之下,沈昀不再解释什么,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师兄,我想去后山看看,要不你和江城主先带灵云师姐走,我很快跟上来。”
“你要去救人·”江何一语中的··沈昀摇头,面带犹疑,“我只是去看看,或许不会出事·”·他自己都还说不定,若是那边真的有危险,他去了沈缘怎么可能会没发现他江何看在他是跟沈清宵演戏,不是真内鬼,是为了计划忍辱负重捅沈清宵刀子的份上,便准备劝他一句,谁料身边的沈清宵忽然开口——·“那就一起去。”
“你说什么”江何眨巴眼睛,讶然地看着沈清宵··沈清宵道:“下回再跟你解释,我是有意引导过许无忧去禁地,但没想到她手脚会这么快,她一旦去了,定然会发现什么,沈缘绝不会放过她。”
听起来那禁地里似乎藏了什么要紧的秘密,是沈缘不能与外人道的机密,谁知道了了都得死··江何没质疑沈清宵的话,毕竟他才是最茫然不解的那个人,无霜宫和天穹殿敌对这么多年,比起对天穹殿的了解,沈清宵的消息会更多。
江何赞同他的选择,“那我们走吧·”·沈清宵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没动,江何问:“又怎么了”·“本来想让你带钟灵云先下山,不成想你也要去。”
沈清宵摇摇头,深深望了他一眼,却也没有阻拦,先一步出殿,“那就走吧·”·江何呆了呆,沈清宵最后那个眼神怎么怪怪的,含着笑一脸欣慰的样子什么意思不就是一起去吗……·江何挠挠头,糊里糊涂跟上沈清宵,他们都不愿下山,沈昀只好带上钟灵云追上去,几人到后山时,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风声呼啸。
他们来的时机很巧妙,这边已经打过一轮了,站位泾渭分明··钟长老和费长老正将受了伤的许无忧和奄奄一息的莫长老护在身后··而对面的天穹殿也有一些伤亡,在他们中间,是沈缘、琼姑姑和沈宣,他们似乎还不准备出手。
“钟长老”沈昀带上钟灵云快步跑了过去,见到了钟长老,钟灵云也高高兴兴唤了声爹··钟长老惊讶之余还有些恼怒,“不是让你下山了吗”·“钟长老莫急。”
沈昀意有所指瞥了眼身后走淋过来的二人,目光又回到许无忧几人身上,“钟长老,费长老,无忧师姐,你们受伤了·”·许无忧也受了些伤,染红的衣上除了还有雪花,风雪铺天盖地而来,似是要将这片大地完全覆盖的势头,她还搀扶着奄奄一息的莫长老,但莫长老这一身太过狼狈,沈昀也是多年不曾再见他,所以看到他时迟疑了下。
“这是失踪一月有余的莫长老”·许无忧没回答他,因为沈清宵和江何也过来了,她定定看了沈清宵半晌,神色复杂,“你果然来了。”
见到沈清宵和沈昀,还有他手里的青雀剑,对面的沈缘忽而抚掌大笑起来,众人纷纷恢复警惕··“果然啊,沈昀,你就是来本座这做戏的,戏倒是不错,还把本座到了手的青雀剑都骗走了。”
沈宣见到几人到来时也是大惊失色,听出沈缘话里的深意,他扑通跪在雪地上,扬声急道:“老宫主属下不知沈昀会偷剑,请老宫主明鉴属下绝不是内女干,一切都是沈昀为了获取老宫主信任编造的谎言啊”·沈缘低头看他,挑眉道:“是吗”·沈昀见状也笑了起来,不介意帮沈宣说几句话,“他说的没错,他是内女干的话是我骗你的,谁知道你这么好骗,或者说你本来就不够信任沈宣。”
“休要再挑拨离间”沈宣勃然大怒,起身就要拔剑,剑指沈昀道:“好一张妖言惑众的巧嘴,看来我今天一定要割了你的舌头才是……”·“慢。”
沈缘朝沈宣摆手,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沈昀的再次反水,沈宣闻声面露不甘,却也应着是收剑退后··沈缘只是看着对面几人中的沈清宵,嘴角依然挂着- yin -冷的弧度,目光如毒蛇般令人毛骨悚然,他道:“在阵中待了一天,滋味如何”·王对王这种情况,江何老老实实站在沈清宵身后,想着他们可能要说一阵子官方话才动手,而另一边沈昀已经过去为许无忧和莫长老疗伤。
沈清宵面色冷淡,“不大好·”·沈缘笑了一声,“也罢,本来就不指望能困住你多久·”·沈清宵也勾起唇角,弧线美好的侧颜缓缓镀上一层寒光,是那青雀剑慢慢被抽出,拦在了江何面前,他道:“你若是好奇,不如亲自去看看。”
沈缘仰天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而后很快变脸,“看来今夜便留不得你了·”他身上本就- yin -鸷骇人的煞气骤然爆发,震得四周松枝开始颤抖。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沈清宵”沈清宵正提剑上前,身后江何快步追上来,沈缘好歹是曾经触及到飞升一角的大乘修士,就算重伤未愈也不容小觑,江何也唤醒了识海里偷懒冬眠的小敖景,聚起灵力凝成银枪,朝沈清宵道:“一起。”
沈清宵眸中染上笑意,“好·”·沈昀匆忙为莫长老疗伤,莫长老伤势太重,不能再拖下去,沈清宵和江何再度联手,配合默契缠住沈缘,见状天穹殿的手下也将几人围困起来,钟长老和费长老护在许无忧几人前,一面抵挡终于出手的沈宣和琼姑姑。
战局一拉开,雪地里都似紧绷起来·这不是江何和沈清宵第一次联手了,他们也曾经对打过,和联手合作过,对对方的招式道法都颇为熟悉,故而这一次合作起来便驾轻就熟。
跟江何遇到过的敌手不同,沈缘这样的魔修江何是头一次碰上,本来江何估计他曾在雷劫下重伤,实力应该会大大削减,岂料一动起手来,才发现他的实力仍是十分强悍的。
也有可能是这具身体太弱,同是大乘期的修士,江何也不确定他的真身能有多少概率胜过沈缘·他的实力仍是大乘巅峰,几近通天的本领,他手中黑气所化的剑带着浓浓的血气,在他召出时,连敖景都变得更兴奋了。
这是太久没碰上对手了,江何又无奈极了,他这具身体就算有敖景这枪魂加持,顶多打打沈清宵这样的境界,还不一定能赢,更别说那人是沈缘·纵然是二人联手,江何也是节节败退,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这段时间没把这具身体的实力练上去,可是想到还要重新修炼,他又觉得非常烦恼。
“江何”·沈清宵冷不丁喊了一声,这本是提醒江何小心,可他的提醒来得晚了一些,江何还是扛不住沈缘的剑,被剑气震得往后倒飞出去。
沈清宵眸子一紧,舍了沈缘飞身上前将快要倒地的人手法熟稔地捞进怀里,随后缓缓落在雪松林间··“难受”沈清宵看江何捂住胸口皱着脸,被他接住后还没有回过神来,脸色霎时冰冷下来。
·江何只是被剑气击得胸腔有些窒痛,很快便恢复过来,推开沈清宵揽在后腰上的手,握着魂枪站直起来··沈清宵不放心,大手揽在他身后扶他站稳,“小心些。”
江何深呼吸,胸口的难受缓了过去,“我没事·”·“这时候还不忘调情”沈缘的话让二人迅速重振斗志,他们二人露出如此大的破绽,沈缘竟然没有乘胜追击,这也罢了,他就这样握着剑站在不远处,讥笑道:“沈矜,看来你真的很在意江城主,这可真是苦命鸳鸯。”
江何无语凝噎,调情是什么说法,他赶紧推开沈清宵,挺着腰笔直地站好,自觉很严肃认真,看都不看沈清宵一眼,绝不能再让人误会了··因此沈清宵更是黑了脸,举剑斩去,“与你何干”·三人继续打成一团,沈昀还在帮莫长老疗伤,许无忧则撑着起来和钟灵云一起应付其他较弱的教众,而钟长老那边,沈宣正提剑攻来。
沈宣算是天穹殿第二高手,他的剑不比沈清宵逊色多少,加上还有琼姑姑这个阵法鬼才在一旁相助,钟长老和费长老二人已然落于下风··钟长老挡下沈宣那一剑,不可遏制喷涌出一大口鲜血,幸好费长老一剑劈来及时引走沈宣和琼姑姑。
“伤势如何”费长老温··钟长老擦去嘴边血迹,摇了摇头··天穹殿比以前少了很多人,剩下的认实力不强,许无忧带着钟灵云解决了大半,见钟长老受伤忙又退回来。
“爹”钟灵云握着双剑,一脸无措地看着钟长老嘴边的血··许无忧担忧道:“钟长老,你没事吧”·钟长老再度摇头,拍拍钟灵云肩膀,将她推到许无忧面前,“无忧,你们带着云儿和莫长老先走。”
许无忧惊愕道:“可是……”·此时给莫长老疗伤的沈昀也收了手,因为莫长老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他扶着昏过去的莫长老起来,也劝道:“钟叔叔,一起走吧。”
“别再磨蹭了”眼看费长老在琼姑姑和沈宣合力夹攻下已快扛不住,钟长老朝二人厉声嘱咐道:“马上走,没时间了”他深深望了钟灵云一眼,钟灵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里很是不安,钟长老狠下心,转身去帮费长老时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她。”
“钟叔叔”·沈昀架着莫长老也无法阻拦,更何况他也不能阻止,只是钟长老这话很像是临终托孤,视死如归般,莫说是他,连许无忧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心道若不是她今夜闯了禁地,钟长老和费长老就不必为了救她涉险了。
纵然是沈清宵和江何强强联手的合攻,在沈缘这个大乘期巅峰的实力加上诡异而磅礴的煞气下,二人同他斗了许久仍讨不着半点便宜··说白了,沈清宵和江何就是死缠烂打的打法,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总盯着沈缘的破绽打,接连不断,沈缘也开始有些烦不胜烦,煞气越发沉重。
江何心生退意,他没必要一直纠缠下去,这时逃走才是上策,他找了机会靠近沈清宵,正要跟他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声惊呼··“琼姑姑沈宣,你快放开琼姑姑”·江何下意识望去。
沈缘也分心望了一眼,顿时脸上的- yin -冷嘲笑彻底没了,眉头紧紧蹙起,因为估计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为何刚刚才跟他表过忠心的沈宣会忽然反水,还就近挟持住了琼姑姑,令天穹殿众人后退。
见他分了心,沈清宵收剑揽着江何腰肢退出战局,飞身回到沈昀几人面前·沈缘亦不再动手,眸光- yin -鸷看着沈宣,“原来你真的是内鬼·”·※※※※※※※※※※※※※※※※※※※※·容容:知道上一个造谣我和沈清宵亲密恩爱的人的下场吗沈缘你死定了:)·感觉快结局了_(:зゝ∠)_··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第106章 ·沈宣拖着琼姑姑退到沈昀等人面前, 在不久前, 刚还被他打得无还手之力的钟长老和费长老无疑是最震惊的,而后便是被挟持毫无防备的琼姑姑, 她根本想不到为何前一刻还同她并肩的沈宣会忽然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沈宣看看沈缘,又偏头望向沈清宵,笑叹道:“若是可以, 我也不愿如此·”其实他就是江何失踪那一夜, 沈清宵去见的那个玄衣青年··沈缘生- xing -多疑,知道天穹殿有女干细,本来也怀疑过他, 这次出关正打算清除, 只是经由沈昀这一闹, 真真假假,连沈缘自己都分不清了, 最后混乱的让沈宣继续蒙混过关。
沈宣的任务是守到最后, 要不是察觉到沈清宵二人可能斗不过沈缘,大家便无法下山, 他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其实,我与沈矜师兄的关系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么僵硬。”
沈宣好笑道, 他是想要青雀剑,可说到底,他还曾经是扶余最得意的门生, 他有一些地方, 是扶余教出来的, 和他很像,和沈清宵这几个师兄弟都很像··沈宣知道他抓住琼姑姑就是扼住了沈缘的命脉,沈缘耐心不会太多,他便提议道:“老宫主,不如你我做个交换吧,你放我们下山,我绝不为难琼姑姑,等下了山,我就把她放了。”
“你骗了本座这么多年,以为本座还会上当”沈缘冷声道··沈宣笑道:“我可以立誓,只是你若不放人,恐怕我现在就要对琼姑姑不客气了,还请老宫主莫要怪罪。”
“宫主不必多虑,阿琼绝不会让他们威胁到你”琼姑姑咬牙说道,话音刚落,就要往剑锋上撞,可脖子快碰到剑锋时她便昏了过去。
沈昀拔出琼姑姑脖子上的毒针,炫耀似得举到沈宣面前,扬着下巴意有所指道:“还是先让她安静下来比较好,可不能太粗心了·”·这一幕的转变看得沈缘呼吸一窒,面上却不显,看到琼姑姑没事他心下暗松口气,面色越发冰冷。
沈宣挑眉,没搭理沈昀,继续道:“老宫主,你是知道沈宣的脾气的,你是放,还是不放”·沈缘冷冷凝视他许久,谁也捉摸不透他他在想什么,沈清宵却镇定自若站在一侧,仿佛知道沈缘一定会低头。
众人犹疑不定,不知道沈宣和沈清宵是哪里来的自信,但不久后,竟然真的听到沈缘松了口,“滚·”·沈宣笑道:“那多谢老宫主成全,老宫主放心,等我们安全下山后,我自然会放了琼姑姑,绝不伤她分毫。”
·即使沈宣这么保证了,沈缘仍是面色铁青,沈宣待在天穹殿多年,有多了解他他清除,他给过沈宣有多少真实的信任,那么现在沈宣带来的反噬就有多严重,他也是心里有数的。
沈宣当他是默认了,对沈清宵道:“师兄,走吧·”·沈清宵从头到尾都很是冷静,脸上不见半点意外,就跟这一切他都早有预料似的,牵起一头雾水却也看得暗爽的江何先走,“走吧。”
江何点点头,转身前又看了眼沈缘,这位老宫主果然气得脸都黑了,那一身煞气藏都藏不住··沈昀见他们都走了,也叫上许无忧和钟长老等人一起走·而眼睁睁看着本该被一举全歼的一群叛贼离开,沈缘很艰难才忍住没有动手。
“沈宣”·等沈宣带着琼姑姑往后退时,沈缘充斥着浓浓怒火的声音才响起,“若是阿琼出事,你们休想顺利下山·”·沈宣笑叹一声,道:“老宫主放心,琼姑姑若死了,我们谁也下不了山,我明白这个道理。”
沈缘冷哼一声,负手身后冷冷望着他们离开,眸中怒火冲天,似要将他们一行人生吞活剥似的··一行人退到山门口时,天穹殿的手下还一路紧追,但有沈缘的命令在,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江何挣了挣沈清宵的手,感叹道:“原来沈缘也有在乎的人·”·沈清宵若无其事牵紧他的手,边下山边道:“他在乎的不是琼姑姑的- xing -命,而是他自己的- xing -命。”
江何被转移注意力,“什么”·沈清宵侧首,目光略过许无忧和钟长老几人,没有细说,还是那句话,“下回得了空,我再跟你解释。”
说到一半不说,故意吊着他,江何磨磨牙,只能应了一声哦··一行人出了山门后,天穹殿的人不再紧跟,风雪渐大,几乎要将这雪山之巅淹没,他们步履匆匆,走到半山腰时,沈清宵忽然停了下来。
“沈昀,沈宣,你们带着大家先走,阿凉和棠儿早在昨日清晨已潜入飞雪城,本该今夜截杀叶乘云,明日上山来与我们里应外合,不曾想竟快了许多,既然已经出了天穹殿,你们便去同阿凉会合,他会安排好你们的。”
背着昏迷过去的琼姑姑的沈宣问:“师兄不一起走吗”·江何困惑地看着沈清宵,他也想问··沈清宵点头,神色有些沉重,语出惊人,“我会上山。”
“师兄还要回去”沈昀惊呼道··沈清宵应道:“你们快走吧,就在这放下琼姑姑·”·包括江何在内,没人想到沈清宵居然还要再回天穹殿,分明是刚刚从险境中逃出来,他伤势未愈,血衣还曾换下,就又要只身去闯天穹殿。
钟长老和费长老若有所思对视一眼,问:“沈宫主是要去禁地”·无霜宫早已一分为二,加上沈清宵乃是夺位上任,这些无霜宫旧人在那时就是不愿承认他的宫主身份才退回天穹殿,于情于理,他们对沈清宵的感官都不会太好,这么称呼沈清宵也属正常,既不显得熟络,也不会没礼貌,毕竟沈清宵刚才救过他们。
沈清宵直言不讳,“是,闯禁地·”·钟长老惊愕一瞬,而后叹气,“看来沈宫主早已知情·”·一路跟着恨了数十年的沈清宵下山,许无忧一直未曾出声,她有些难堪,又有些迟钝的至今没能接受事实,只盲目跟着几人走,这时听钟长老这么说,混乱了一路的她也抓到了重点,“钟长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钟长老看着她,又是深深叹息,“本来我也不想瞒着你,可你- xing -情刚烈,嫉恶如仇,不说也是为你好,怕你一时冲动赔了自己的小命。”
闻言许无忧更是着急,“那是什么”·钟长老长叹一声,将自己知情的都娓娓道来··原来他和费长老、莫长老几人早已查出这些年离奇失踪并陨落的同伴最后都去过禁地,他们对沈缘和琼姑姑的蹊跷行径早已起疑。
一个月前,莫长老不听劝阻闯入禁地,后来不曾出来过·因此在沈清宵来之前,钟长老和费长老本来也打算去营救莫长老,没想到他们的到来让他们的计划延后了··“真是如此……”许无忧垂眸,呐呐道:“难怪,我去禁地时会看到莫长老,那时他被困在一个血阵里,像是要抽干他的血液一样。”
白日里见过沈清宵后,许无忧想了很久,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被沈清宵蛊惑了,居然真的对沈缘起疑··她今夜在离开院落后的确遇上偷跑出来的钟灵云,她心有疑虑,决定回去再问琼姑姑,不料回去时见琼姑姑正要外出,沈昀也偷偷跟在她身后。
许无忧才带上钟灵云跟二人到了禁地,沈昀不敢近前故而止步,许无忧想起沈清宵同她说过的话,心下忽然生出进禁地一探究竟的冲动,便吩咐钟灵云引开沈昀注意,她借机偷溜进禁地。
再后来,许无忧在禁地里看到被囚禁于此的莫长老··不知道琼姑姑做了什么,莫长老困于阵中动弹不得,不过一月不见已瘦得不成人形,瘦骨嶙峋面如金纸,浑身血液沿着几乎是嵌入四肢上的丝线汇入地上血阵中。
血阵的道道凹槽相通,遍布整个山洞,凝成骇人的血池··那时,许无忧正好见琼姑姑拔刀给莫长老手臂上放血,她便出面制止,莫长老从小看着许无忧长大,听到她的声音时清醒过来,让她快走。
许无忧未来得及问什么,就见琼姑姑也要对她下手,她多年来为了给扶余复仇,整日苦修,修为也不弱,便带着莫长老逃出了禁地··直到现在,许无忧才知道一些真相,她被几方蒙在鼓里,惊讶中又无措迷茫,没想到她恨了沈清宵几十年,竟还有同他并肩作战的这一天。
沈清宵没有跟众人解释什么,只平静道:“我该走了·”·“那师兄多加小心·”沈昀知道天穹殿危险,但既然劝不住,沈清宵也一定要上去,他只能如此了。
沈清宵点头,又看向沈宣,“去吧,阿凉和棠儿应该已经解决了叶乘云,你们送人下山疗伤·”·此时已快至五更天,东方未晞,风雪早已悄然停歇··沈宣便放下琼姑姑,让她靠在边上的雪松树下,而后跟着众人同沈清宵辞别,这就往山下走去。
雪山上四处都是白茫茫的,放眼望去,仿佛不染纤尘,却也不能多看,会伤眼睛,江何和沈清宵并肩站着,看他们一行人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个小黑点,只留下一串又一串脚印,他看得眼睛有点花,抬手揉揉眉心,眨巴眼睛去看身边的沈清宵,“走吗”·沈清宵一直在看他,薄唇微微抿着,似乎在忍笑。
江何不解,“笑什么”·沈清宵不再忍耐,失笑道:“你为何要留下来”·江何茫然,“什么原来你是想让我跟他们一块下山吗”·沈清宵是这么个意思,可是他看到江何自觉留下来,心里被一点点暖意填满,也不舍得出口让他走了。
知道他的意思后江何纳闷了,“我还以为你需要我帮忙·”·“也行·”沈清宵欣然道··“那好·”江何忽略掉这是自己自愿留下来,而不是沈清宵缠着,或是以欺骗他,买惨哄他的形式留下来的事实,他问:“现在就上山吗”·沈清宵点点头,背着手朝山上走去,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噙着三分笑意,温润如玉的侧脸被镀上一层微凉雪光,极好看。
将琼姑姑放在这里,她醒来后自然会回天穹殿,沈清宵没有对她做什么,或许因为别的什么才轻易放过她··江何跟上去,忍不住问他,“你去禁地到底要做什么”·沈清宵偏头看他一眼,“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也要跟来”·这话问得江何一阵莫名的羞赧,“我以为你会跟当初骗我去找白玉玲珑时一样,起码会把戏演完。”
“好,那就去采雪幽草·”·江何一下没跟上沈清宵的脑回路,又好笑又无语,“你不都说过之前是骗我的吗既然你不需要雪幽草,那还冒险去采什么雪幽草”·沈清宵理所当然道:“有始有终,也算是圆满了。”
“这是圆谎·”江何笑了笑,周围太过安静,除了他们的说话声便是踩在雪地上的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他敛去笑容,才认真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沈清宵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自从决定重回天穹殿,他冷厉凤眸中尽是望不到底的执拗和冰冷。
江何开始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沈清宵不顾危险也要重回天穹殿闯禁地,那里,有什么他一定要得到的东西,或是一定要做的事吗·这份执着和决绝,只有在寻找赤焰花时江何才见过。
沈清宵停在原地,似要望进江何眼底,眸中是说不清的各种情绪,按压不住的激动、喜悦,或是杀气··“到底怎么了”江何问。
沈清宵看着他,就不自觉笑了,“以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曾经两进禁地,两次都是为了雪幽草吗”·江何颔首,“所以这就是你一定要拿到雪幽草的原因”·沈清宵缓缓摇头,垂首笑叹,“第一次进禁地,扶余死在我手里。”
江何稍稍睁大眼睛,不敢再嬉皮笑脸,他就说沈清宵有些不对,原来是想起来那个被他所杀的老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系统“第二次,我险些死在里面。”
沈清宵像是回忆起当年旧事,凤眸中有些微失神,嗓音低沉轻缓,“也是那一次,我接触到了扶余的魂·”·江何皱了皱眉,他不太听得懂,颇为忧虑地看着沈清宵。
“扶余人是死了,可他的剑仍在·”沈清宵说着,笑了一声,竟有几分庆幸,眸中也明显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江何也不知道他是在笑还是在恨,“那年风雪交加,四面楚歌,他的剑忽然出现认我为主,再次救了我的命。”
江何闻言也跟着笑,“这就是缘分啊·”·那一次,是他第二次进禁地,也成了沈清宵这一生中的第二个转折点,还是那一次,他在禁地发现了沈缘的一些秘密,让他彻底起了反心。
“是·”沈清宵笑弯了眉眼,青雀剑认他为主那时的喜悦和震撼他如今还记得清楚,他握紧手中的剑,另一手却牵起了江何·江何低头看去,听沈清宵接着又说:“沈缘其实渡不过雷劫时已然活不了多久,但他为了活下去,和琼姑姑设下血阵,这些年靠扶余的元力和诸位长老的心血支撑着,同时,他设下一个以命易命的邪法。
这才是他当年要杀扶余的原因,他想要的是扶余的这具身体,妄想易改命数飞升·”·沈清宵很认真地看着他:“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现在去禁地,是为了不让沈缘得逞,我要断了他的后路,抢了他布置多年的成果,夺了那阵中剩下的所有扶余和诸位长老的真元,他为了活下去谋划了这么多年,我偏偏不想让他得到。”
江何不再关注自己被轻轻圈进温暖掌心的手,他抬眸,几乎一眼扎进那双凤眸中汹涌的狂风骤雨··沈缘纵容他儿子欺压沈清宵,绝不无辜,沈清宵很早就想为扶余、也为自己报仇,几十年了,这一天该到了。
他说过,这一次也想为了雪幽草进去,他说有始有终,既然说过是为雪幽草而来,就一定会和江何采到··江何不介意自己被骗,他想,沈清宵平日淡漠冷静的眸子里盛满了多年的自责和隐忍多年的耻辱、仇恨,也许只有手刃沈缘,他才能放下亲手杀死扶余的痛苦和多年的心结。
江何不再拒绝他握着自己的手,他竟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疼,或是感同身受,幽幽轻叹一声··“好,我陪你·”·我陪你这短短三字让沈清宵倏然惊住,后竟觉得此生足矣,前半生似乎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三个字,这三字原来如此深刻,如此打动人心,他笑了笑,握紧江何的手道:“你不需要出手,我会自己亲手解决沈缘的,我也想亲手为当年的恩怨做一个了结。”
江何嗯了一声,反握住沈清宵的手,想想还不够,张开双臂抱住他,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在这飞雪满天下互相汲取温暖似的··“好,不过若是太勉强,我帮一下忙应该也是可以的吧”·沈清宵笑而不语,眸中更亮了几分,他抬手环住江何细瘦的腰肢,贪婪地吸取他脖颈间的温暖气息。
真是难得,真好啊··※※※※※※※※※※※※※※※※※※※※·二更,啾咪=3=·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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