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面瘫手下二三事 by 海港空间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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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面瘫手下二三事 by 海港空间站(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文案:·他死后,穿越成了光杆魔尊赵雪寒,统领手下……一人··还是个一言不合就削人脑袋、让人怕得不行的手下。
然而手下虽然寡言少语,长相严肃,却温柔贤惠,心灵手巧:缝衣做饭,添茶盖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并且这份温柔,只向着他一人··*·赵雪寒喝着严珂刚煮好的牛奶,发自内心道:“这么能干,当什么魔尊手下,直接当我老婆得了。”
严珂挥掌一劈,大树应声而倒:“你刚刚说什么”·赵雪寒:“……没……没什么·”·----------------------------------·然而手下不是手下,赵雪寒也不是赵雪寒。
----------------------------------·硬邦邦贤惠攻+vs+软绵绵怂货受·阅前注意:·1V1,HE·设定很随意,元神修士遍地走,魔尊当得随随便便,不要深究··文章会有少量现代剧情。
“苦界”指的就是现代社会··(原名:重生两界)·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郝亮,严珂 ┃ 配角:有很多 ┃ 其它:·第1章 魔尊·他还活着的时候,曾听过这样的说法:人有三魂。
死亡后,一魂归天路,一魂归地府,一魂则徘徊于墓地之间·待到轮回之时,三魂重聚,转世投胎,前往新的□□之身··他倒是没那么麻烦,死了不过闭眼而已。
魂压根没分成三份,便直接坠入地府之中· ·他挤在无数沉默的灵魂之间,排着队,木然而缓慢地移动着,等待着从桥边孟婆手中取一晚汤水,了却前世,前往投胎。
不知过了多久,才轮到他喝汤·然而接过汤碗时,他却犹豫了起来·即将随着这碗稀汤入肚而湮没的记忆垂死挣扎,狠狠地在他灵魂里冲撞着,撞得他难受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
谁叫自己死了呢·那人即使本事天大,也没法让我复活吧·他想,用几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要死了的话,那个人怎么办呢··他有些难过,轻轻地皱了下眉头,闭上眼,猛地将汤倒进嘴里。
卤水味的··心里这句话还没念完,他突然便感到一股力量推向自己的后背,身子猛地向前一斜,那孟婆汤便一半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一半直接喷到了面前孟婆的身上。
孟婆的脸色如同锅底一样黑·“你干什么”她抖掉衣服上的水,抬起头,冰冷而愠怒的目光越过他透明的身体,看着他身后那个用力推了他一下的人。
那人却一言不发·他想回头看是谁这么手贱在地府搞事时,却感觉自己的腰腿被擒住,狠狠地叠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灵魂便被团成了一个球,硬生生地被那人揣在怀里。
被人四肢折叠上下颠倒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几乎就要将刚咽进去的半碗孟婆汤吐在这人的胸膛上,也听不清孟婆叫嚷了些什么,这个人说了什么··眩晕的感觉一直持续着,直到眼前稍稍明亮了些。
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漂浮在他的鼻腔周围,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陌生的床幔印入他的眼中··是陌生的吗还是不是呢·他茫然地想着。
那孟婆的汤还真管用·才喝了没多长时间,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醒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脑海里传出来·这声音似乎不太愿意搭理他,慢悠悠地拖着长调。
他没说话··“你还记得你死了吗”声音问··这我还是记得的·他想··“那就好·”声音能直接听到他的想法,“你现在又活了。”
他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心累·又闭上了眼睛··“你得到了一次机会·”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的你穿越成了魔尊,只要维持他的身份,不被人发现,你就能一直活下去。
听起来不错吧”·他默不作声··声音见他没有反应,问:“知道魔尊是什么吗”·我知道·他想。
魔界里最厉害的人,反派,专门和仙人对着干··真是见鬼了,他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却还记得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设定·这孟婆汤还真是术业有专攻··“知道就好。”
声音道·“你穿越的这具身体,名叫赵雪寒,长相英俊,功力高强,是人人畏惧的魔界至尊·你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卒,死后得到这种身体,难道不高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闭着眼睛,想,管你长得好不好看,厉不厉害,关我屁事·死了就死了,还稀里糊涂穿到别人身上,摊上这么个麻烦,我想哭都来不及·能不能放过我,让我赶快投胎·“……”声音见他一副死猪模样,油盐不进,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少顷,一句话从他脑中传来··“你若是老老实实当好这个魔尊,你死前所想要的,会有人给你·”·声音将它的语调稍稍缩短了一些,听起来不那么慵懒了。
他心跳了一下,睁开了眼睛··虽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死前想要什么了,但这句话却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当真”他问。
“真不真,自然要等你答应做了魔尊再说·”那声音又恢复了拖腔拖调,听着让人想打它··他沉默了一会··反正迟早是死,不如答应看看吧。
他想··“好·”声音黏糊糊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魔尊赵雪寒了·”·他在枕上轻轻点了点头·赵雪寒这名字,虽说是魔尊,看着冷冰冰,却显得有些秀气,倒像个仙女儿的名。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从今天开始,他就是赵雪寒了··他平躺在床上,心中还未自己成为赵雪寒这一事实做好准,便感觉身旁的床垫轻轻地向下沉了几分,他一惊,迅速正了正表情,微微抬头看去。
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正坐在床边,带着些许担忧的神色看着自己··赵雪寒一看这男子的脸,就觉得眼前像点了一把小小的火束,明亮了起来··一个美男子。
这男子身形颀长,眉清目秀,双眸像水般清澈·即使他赵雪寒没有一点点前世的记忆,他也知道这男子是个极其好看的人,容貌一定是超过了自己死前见过的所有男人。
·美男子见赵雪寒抬眼看他,轻轻弯了弯嘴角,担忧的神情稍稍缓解了几分··“你醒了·”他柔声道,声音如同早春微风拂面,“有哪里不舒服吗”·赵雪寒上辈子大概没被如此美男温声软语关切过,全身都不自然地僵硬了起来。
“他是谁”他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问道··“他是文天冬,是魔修·”声音懒洋洋地回答··“魔修”虽然能待在魔尊房间里、还能坐在魔尊床上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正派人士,但赵雪寒怎么也不相信,这个看上去温柔纯良的美人,是放荡形骸、为了力量无所不用其极的修魔之人。
“什么人都可能是魔修·修魔是不怎么挂像的·看着老实的,说不定已经吃了几个村子的人了·”声音道··“倒是你·你贵为魔尊,想杀你上位的魔修多到数不清,仙人道士也看你不顺眼。
如果他们发现你芯子里被换了,定然会利用这个机会除掉你·”·它顿了顿:“所以你得小心,少以貌取人,不要暴露自己·若是迅速被人识破身份弄死了,也白瞎了这么好的一具身体。”
赵雪寒默默地听着脑子里声音的谆谆教诲·文天冬见他半撑着身子,眼神呆滞,默不作声,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随即笑了一下,将他扶起坐好,然后顺手摸了摸他的脸。
文天冬的指尖又凉又软,还带着些许淡淡的药草味·赵雪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挺直了脊背·文天冬弯下了眉眼··“别紧张·”他轻声说,安抚一般地拍了拍赵雪寒的背,“没事的,我给你倒杯茶喝。”
说罢,便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一张小小的茶案··“你这样很危险·”声音又在赵雪寒的脑海里响起,“这样吧,为了让你活得长一点,我先免费给你点一个技能。
你在这两个技能里选其一·一个是读心术,一个是眼首术·”·“读心术我知道,”赵雪寒说,“眼首术是什么”·“眨眼之间面前所有人首级落地之术的简称。”
声音答··什么破招数赵雪寒啧了啧舌,看着面前文天冬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眼首术打击范围太广,又过于武断暴力,免不了滥杀无辜,赵雪寒思忖道,倒是读心术可以看出周围人的想法,防患于未然,也可以通过这个招数来揣摩魔尊在别人心中的形象,方便角色扮演。
“还是选读心术吧·”他说··声音没有说话·赵雪寒只感到眼前突然亮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文天冬端着一杯茶水,递给了他。
他接过茶杯·杯内茶水冒着水汽,杯壁却是凉的·文天冬用手指轻轻在杯边点了点,那水汽便瞬间淡了几分··“喝吧·”他说。
赵雪寒抬头看了看文天冬,文天冬也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他太阳- xue -旁的空气中,一行隶书小字逐渐成型··是“真是有趣·”四个字。
“这便是读心术·”声音道,“你看到的是文天冬此时的想法·”·赵雪寒点点头,举起茶想要送入口时,又不放心地看了文天冬脑袋旁的字一眼。
文天冬眨了眨眼睛,又笑了一下·那字便变成了“没毒,喝吧·”·赵雪寒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不太对吧·他想·读心术能看出这种心理活动是文天冬读我的心还是我读他的心啊。
心中仍是忐忑,赵雪寒不敢喝茶,只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就将茶杯放了回去··文天冬看他并没有喝掉多少茶水,轻轻摇了摇头,又坐在了赵雪寒身边·他一手撑在床上,一手轻攀上了赵雪寒的额头。
“你脸色不太好,还想再睡一会吗”文天冬柔声细语,然后眯着眼笑了一下··“我可以陪你一起睡·”·赵雪寒一抖,差点把袖子撕破。
于此同时,他脑子里传来了嘣的一声巨响··我就知道赵雪寒强装镇定地咳嗽了两下,内心翻江倒海,我就说这美男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在魔尊房间里。
这魔尊真是艳福不浅·文天冬抿住了嘴,眼神闪了一下,那行漂浮的小字瞬间变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雪寒还在疑惑他笑什么,文天冬便蹭到了他身旁。
他将手轻轻覆到赵雪寒的手上,然后缓缓收拢,握了起来··赵雪寒浑身僵硬,想抽回手,又怕与这魔尊原本的形象不符,只得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任凭文天冬将自己的手拉到胸前。
文天冬眨了眨眼,缓缓张开两片薄薄的淡色嘴唇,正欲说话时,房门处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撞开房门,走了进来·文天冬立即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这男子一袭黑衣,面如刀刻,乌发简单扎起·他面无表情,双眼直直盯着赵雪寒,大步走到他面前,定住身形··“他在哪里·”男人张口说话,显然在询问赵雪寒。
但那声音如寒冰一般冷漠坚硬,带上了些许质问的意味··赵雪寒显然不知道这男子问的是什么,不由得楞了一下··男子却似乎对这短暂的一愣极为不满。
他一双剑眉瞬间攒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刹那之间,赵雪寒感到一阵风向他吹来,那风在即将接触他的皮肤之时,突然暂停在空中··一丝血腥味传到赵雪寒的鼻里。
他的咽喉处出现了一道薄薄的血痕,血珠滴下,却并未流到地上,而是平滑地贴在空气中,仿佛沾上了一把看不见的剑,剑刃正紧紧地抵在赵雪寒的脖颈处··赵雪寒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咽喉处的伤口开始发出浅浅的痛感。
他感到一股粘稠的血雾从他黑暗无边的记忆中喷涌而出,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恭喜你·”脑内的声音轻轻说,“你已经掌握了魔尊的第一个技能‘读心术’。
为了完美的以魔尊身份生活,你必须学习魔尊前身所掌握的剩余999个技能·”·“其中,你面前的人,魔修严珂,他掌握了‘眼首术’·请在三天之内从他身上学会此技能。
方法不限·”·“否则,将视为你不适合使用魔尊的身体,直接将你的灵魂销毁·”··第2章 亮亮·赵雪寒的心沉了一下·他早就该知道,这魔尊必然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当上的。
·但穿越过来就给他点一个技能,其他的还要自己慢慢学,未免也太坑爹了点··然而严珂似乎不容许赵雪寒在他面前走神片刻,他那看不见的刀锋又向赵雪寒脖子处的伤口伸了几分。
“他在哪里·”他再一次问道,声音比方才更冷一些··“严珂……”文天冬站了起来,似乎想阻止他,“不要这样,他……”·他停住思索了一下,又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赵雪寒转动眼珠,看到文天冬身旁的字变成了“该不该说”··赵雪寒忍不住去想文天冬到底想说什么·然而脖颈上疼痛的加剧,让他最终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这个一脸冰霜的男人身上。
他强忍着自己躺倒在床上躲过刀锋的怂逼举动,强迫紧紧盯着严珂的眼睛··严珂的双目不是普通人那般是漆黑、或者是有些透明的琥珀色·那是一双淡蓝色的眸子,颜色极淡,虹膜与眼白的边界不甚明显,却显得瞳孔更加突兀。
像精致打磨的蓝碧玺一样,十分好看,也十分冰冷··赵雪寒看到漂浮在严珂眼睛旁的那两个小字,那是严珂现在心中的想法··他盯着那字,明明是如此简单的两个字,他却一头雾水,丝毫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亮亮”··脑中的声音轻轻咳嗽了两声··“你是不是不懂‘亮亮’是什么”声音问道··“是。”
赵雪寒在心中老实地回答··“亮亮是严珂养的狗·”声音缓缓说··啊·原来是这样·赵雪寒呼了一口气,亮亮原来是……·……什么玩意·赵雪寒僵直地坐着。
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氛围中·面前这个能眨眼之间取人首级的魔修,举着一把无形的刀威胁自己,脑子里竟然想的是他的狗·他是为了他的狗威胁我还是威胁我的同时,脑子走神想到了他的狗赵雪寒感到自己思维混乱,无法理清。
但无论是这两种情况的哪一种,都非常没有说服力··正当气氛僵硬,一筹莫展之际,严珂的心里活动悄悄地起了变化··“亮亮”二字逐渐消失,新的五个字取而代之。
“你死得好惨”·赵雪寒心中一惊,顿时感到了这魔尊严珂亮亮二人一狗之间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可怕秘密··虽然严珂的心理活动依然如此不知所谓,但总比一直出现“亮亮”这种狗名字要好很多。
赵雪寒定了定神,开始思考如何先将这个场景蒙混过去,把小命保住··若是刚醒来就被人一下子砍了头,这魔尊也太挫了··“亮亮和赵雪寒什么关系”他问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然而那声音却突然哑了,任他叫了几次,都不回答··赵雪寒刚定的神又忍不住抖了起来·他死的时候三魂没散,现在都快被他自己抖成了七八魂··抖归抖,魔尊还是要坚持装下去的。
若是外表露出一丝胆怯,那就全完了··赵雪寒虽然心里怕得七荤八素,然而表情却丝毫没乱过,一直做出一副“你不要瞎闹”的严肃神情盯着严珂·于此同时,他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我不知道这两人一狗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狗去了哪里,他既然问我亮亮在哪里,那么我必须得在隐瞒狗的位置的情况下,打消他继续探寻他的狗的念头·赵雪寒想,一动不动地直视着严珂的眼睛。
他觉得目前的情况有些荒唐·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居然为了一只狗·这样没问题吗·严珂却不管赵雪寒想什么,他眼里似乎有寒光- she -出,直直地插到赵雪寒的眼里,冻得赵雪寒心里又哆嗦了一会才稳了下来。
“我将它藏在哪里,自有我的道理·”赵雪寒说·他吓得够呛,然而不知为何,保持一副庄严态度却游刃有余·张嘴便稳重得很,声调极轻,却又格外清晰。
“你找到它,又能做什么呢”·即使你知道你的亮亮在哪了,你又能拿死狗怎么样呢赵雪寒心想··他的话似乎起了效果。
隐形的刀锋退了几步,赵雪寒的脖子也没那么疼了··严珂仍保持着一动不动站立的姿势,然而表情却似乎稍稍变了一些··“我要找到他,就将他一直带在我身边。”
他声调冰冷而平静··“揣在怀里·”·赵雪寒突然觉得心仿佛被谁攫了一下·他脑中被孟婆汤清理的记忆蠢蠢欲动,一点点地撞击着他的太阳- xue -,似乎要冲开封锁,重新回到他脑中一般。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垂下头,轻轻按了按头上疼痛的部位,随即抬起眼··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当严珂说道“揣在怀里”的那一刻,赵雪寒感觉严珂仿佛说的不是他的狗,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然而当他抬头看去时,浮在严珂头旁边的,依然是“亮亮”这个狗名字··将死狗揣怀里,真重口·赵雪寒忍不住吐槽··他微微垂下眼睑,保持着自己庄严的表情,说:“事已至此,我会做妥善处理。
你没必要担忧·”·严珂没有回应··赵雪寒轻轻咬了咬嘴唇,决定稍稍赌一把··“我骗过你吗”他问··严珂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收”的手势,周围空气中的凌厉感顿时消失无踪··“没有·”他说·然而眼睛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赵雪寒。
于此同时,他身旁的字也由“亮亮”变成了“奇怪……”·赵雪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严珂觉得奇怪了……他会不会发现我不是真正的赵雪寒会不会下一刻就取我项上人头·不过那“奇怪”二字并未保持很久,不一会,便又变回成“亮亮”。
赵雪寒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严珂真的是一心扑在狗身上·他定了定神,说:“既然我未曾欺骗你,那你再信我一次,如何”·严珂并没有回答。
他注视了赵雪寒几刻,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属下告退·”严珂拱手轻施一礼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他身上挂着的剑鞘,随着他的步伐拍打着腿侧,发出细小的声音。
·赵雪寒望着严珂离去的背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正想摸摸脖子上的伤口,却发现文天冬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自己,便立即将举起一半的手放下了。
文天冬见他做出一副正经神色,不知为何笑了一下·“我认识严珂的时间也不长,不过我知道他虽然外表严肃,但个- xing -耿直,很好接近·是个好人。
只不过有时候做事直接了些·”他说,“你不要怕他·”·赵雪寒本想习惯- xing -点头,却察觉这不对·若是点头了,岂不是承认自己怕他了魔尊怕属下是不可能的吧·文天冬看着他,又笑了一声。
“你也真是有趣·”他说·眨了眨眼··“别人说什么你都信,这样可是不行的啊·”·赵雪寒扭头直视着文天冬,有些搞不懂他他的意思。
文天冬对着赵雪寒的眼睛,缓缓裂开嘴角,突然露出一个- yin -险的神色··赵雪寒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转过脸··“你要是这样当魔尊的话,可是会很快死掉的。”
文天冬低声说··鲜红的舌头仿佛毒蛇长长的信子,从文天冬嘴唇中缓缓伸出,带着粘稠的液体,一点点触向赵雪寒的脸颊··赵雪寒浑身发冷,手脚僵硬到动弹不得。
他已顾不得去看文天冬的心里活动,只是瞪着眼梗着脖子将脸往后缩,力图不让文天冬的舌尖碰到自己的脸··文天冬看赵雪寒这样,终于忍不住了·只见那舌头在空中打了个转,便哧溜一声缩回到文天冬的嘴里,而他本人则是捂住嘴,弯下腰,一副强力忍笑的表情。
赵雪寒一脸发懵的表情看着他·然而刚才那舌头实在是有点可怕,他还是将整个身体往床头挪了挪,离文天冬远点··“抱歉抱歉·”文天冬抹抹眼角,抬起头来, “我就是看你有点紧张,想逗你玩一下。”
“吓到你了”他做出了歉意的表情,轻轻吐了一下舌头·那舌头已经恢复成了正常形状··“不过魔尊平时并不是你这个样子。
你如果一直这么紧绷,会很快被发现的·”·赵雪寒没有不说话·脑子里却仿佛突然光速撞过来一辆火车,轧得他头皮发麻··文天冬……他什么时候他已经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魔尊了赵雪寒不由自主地再次发起抖来。
文天冬会不会杀了我我打得过他吗·文天冬歪头看着赵雪寒,又忍不住笑了··“我当然不会杀你·”他拽着赵雪寒的衣袖,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不要太担心了·我会帮你的·”·赵雪寒仍是有点怕,他不知道文天冬这句话中有几分是真的,只得微微蜷起身子,悄悄打量着身边的人·文天冬眼旁闪过一行小字。
“我得去找他·”·“你……”赵雪寒在袖中将手指握紧又松开,暗自调整气息,使自己表现得不那么紧张·他打算壮胆问文天冬一些事,文天冬却突然站了起来,将坐得有些发皱的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他眯眼笑着,摸了摸赵雪寒的头·“我回清净斋了,你要有事的话,就来找我·”·赵雪寒将话咽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第3章 跟随·文天冬站在床前,用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得和你说的,”他思索道,“从房门出去,左厢房是书房,右边的是武器室。
我住的地方,你出大门沿着西北方向走二十里,见到田垄后朝远修峰再走五里路就到了·”·“如果不太了解情况的话,最好在这房子里,不要随意离开。”
文天冬说话声音温柔,嘱咐得也很细致,“若是必须要出去,一定要和严珂在一起·只要严珂在,你就应该是安全的,没有必要担心·”·“严珂”赵雪寒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人刚刚可是要杀自己的啊·“刚刚不过是误会·”文天冬注视着赵雪寒,柔声细气地解释,“严珂很厉害,功力也很高。
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说道“人”这个字时,文天冬顿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总之,我是不会杀你的。”
文天冬说,“严珂……”他犹豫了一下,“应该也不会·”·那严珂还是有可能会杀我啊·赵雪寒有些绝望地想,我最好还是不要跟他混了。
文天冬眯起眼睛看着赵雪寒,又忍不住笑了两声·“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他说··赵雪寒点了点头,同时思绪一偏,跑到了一个不正经问题上。
文天冬不是魔尊的床伴吗,怎么还住别的斋呢·文天冬见赵雪寒愣愣地看着他,轻轻抿起了嘴,随即圈起手指,在空中弹了一下··赵雪寒突然感到自己脑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子,他抬头,正看到文天冬走向房门,转身朝他做了个鬼脸后,便掩上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突然只剩下一个人,令赵雪寒有些不知所措,他缓缓地从床上蹭了下来,却不料床单带着枕头,枕头下压着一只小布娃娃,便顺着床单骨碌碌地滚下了床··赵雪寒拾起娃娃。
那娃娃缝得十分精致,不过品味堪忧·浓眉大眼,一身花布棉袄,看上去非常俗气· ·赵雪寒捏了捏娃娃的手臂,不知为何心情放松了一些·那娃娃身上有一股草药的清香,和文天冬指尖的香味很相似。
刚刚文天冬有那么多机会能杀我,却没有动手,想必也是不想让我死的吧·赵雪寒思索着,叹了口气··如果文天冬能真的和魔尊住在一起就好了,我还可以多问他点事情,赵雪寒默默想,将娃娃压回到枕头下。
他开始打量起了魔尊的房间··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从刚才起就变成了一个哑巴,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赵雪寒满脑子疑问无从解答,只能自力更生,在魔尊的房间里翻翻找找,企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魔尊的房间很大,除了床和桌,墙边还放了数量不少的书架·架子上除了大量书籍抄本以外,还摆了许多稀奇古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赵雪寒随手拿起离他最近的物件看了看。
这似乎是一个有些年头的灯罩,设计简单朴素,里面并没有蜡烛·这灯罩虽然已经很古旧,却擦拭的很干净,仿佛经常有人拿起来看似的··赵雪寒拿着灯罩琢磨了一会,并没有发现其他古怪,便放了回去。
灯罩虽普通,然而架子上其他的物品,却一个赛一个的异常·闪着诡异绿光的铜钱串,微微抖动的骨头,还有呲牙咧嘴的人偶,赵雪寒从它们身前走过时,便听到他们发出“嘶嘶”的吹气声。
这些东西赵雪寒一个都不敢碰·好不容易看到一只形状普通的茶壶,他轻轻旋开壶盖,却看到一股黑气带着腥臭从盖下冒出,吓得他赶紧将盖子压了下去,把黑气堵在里面。
他无奈地摇头,小心地避开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朝架子上的书看去··这些书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于魔尊掌握的咒术技能的资料呢比如说那个“眼首术”。
如果有的话,那自己就不用跑到那个可怕的严珂旁边让他教了··赵雪寒这样想着,从书架上搬下一摞书,仔细翻看··这些书大多如同天书一样,不是写着赵雪寒看不懂的句子,就是画着不能理解的符号。
他一本本翻过,脑子越来越糊涂,只得将这些书整理好,重新放到书架上··书架上,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压在一个黄铜小盒下·那册子封皮已经泛黄,却不知道为何吸引了赵雪寒的注意,让他将其拿到手中。
赵雪寒翻开了册子,这似乎是本人物肖像,每页上都画了一张人脸,或年轻或年老,不尽相同·画像下,都有一行小字注释··第一页是一名年轻男子的画像,画像下小字写的是:“天罚。
心魔入体·”·赵雪寒心中疑惑,搞不懂这本册子在说什么,正当他想再翻两页时,却听到房门传来嘎吱一声·他心一慌,胡乱地将册子连同小盒子一起塞进了胸口,转身对着房门。
严珂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见赵雪寒站在书架前,便站定,简单地冲他施了个礼,随即用他一双冰冷的眼注视着赵雪寒··这属下进上司房间都不敲门的吗这么胆大。
赵雪寒心里一边打着鼓,一边强装镇定,轻咳了两声··“你还没走”赵雪寒沉声道··严珂皱起了眉头··“我住在这里。”
他说··赵雪寒感到自己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几下··什么他说啥他住在这里·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床位。
严珂睡哪里·赵雪寒只觉得一滴冷汗沿着自己的脖子流到了衣襟里··……难不成他才是真正给魔尊陪床的那个人·他不禁抖了一下,为了不让严珂察觉,急忙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将话题岔了过去:“你来找我做什么”·严珂似乎并没有太在意赵雪寒刚刚的表现,他带着一贯冰冷的表情说:“清岭谷南边的村庄传闻有魔修滋事,我需要前去查看。
前来通知一声·”·他顿了顿:“文先生这几日也要远行,他让我也同你说一下·”·听了这话,赵雪寒内心小声叫起了不妙·文天冬竟然要走了他本打算绕过严珂,问问文天冬会不会眼首术的,那这种情况下,自己岂不是不能找他了·他摇了摇头,正色问严珂:“你要走多久”·“十日左右。”
严珂答··十日那还学个屁的眼首术,等你回来我尸体都硬邦邦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赵雪寒心想·结局都是死,至少先尝试一下··“我和你一起去·”他抬眼对严珂说··严珂面无表情,一双眼冷冷地看着赵雪寒。
“为什么”他说··赵雪寒心里急·严珂问为什么,自己也不好说实话·但要瞎编个理由,也是在是不容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赵雪寒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魔尊的威严:“我想去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严珂眉头一锁,眼里嗖嗖- she -出两道寒光。
赵雪寒立刻心里怂了半截,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和你一起,终归不是什么坏事吧·”他小声说··然而严珂听了这句话,神情却立刻变了。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赵雪寒,表情格外奇怪··那神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喜悦,甚至不是疑惑··赵雪寒心中咚咚地打着鼓,偷偷地观察着严珂眼睛旁的小字,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差点没吐血。
那小字竟然还是“亮亮”··这严珂对他的狗还真是一往情深·赵雪寒忍不住想··好在严珂一心扑在狗身上,对赵雪寒的同行要求似乎也没那么在意了。
沉默一段时间后,他竟点了点头··“也好·”他说··赵雪寒眨眨眼,他感觉自己仿佛看错了·刚才那一瞬,严珂垂下眼睛,表情似乎变得有些柔和。
然而他瞬间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脸,不在理会赵雪寒,径直走到书架前··赵雪寒看他从魔尊的书架角落处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后,再一通胡乱翻找·那些稀奇玩意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那布袋虽小,但似乎也是个宝器,严珂塞了不少东西进去,袋子的大小竟也没什么变化·严珂将书架全部乱翻一通后,似乎感觉没什么可装的了,便将袋口系紧,放入衣袖中。
赵雪寒看他径直向自己走来,手中捏着一张薄纸一样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脸就被严珂一只手捏起来·那纸便啪的一声糊到了赵雪寒的脸上··“不能这样就出门。”
严珂低声道·赵雪寒感到他两只手在自己脸上乱按,随即又在眼旁点了点才离开·给赵雪寒带好面具后,严珂又用手指轻轻在他自己的眼上拂过,那一双淡蓝色的眼便成了普普通通的黑色。
黑色眼珠的严珂看上去稍稍和善了一些,但和善的程度有限·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赵雪寒,确认给他脸上贴的□□没有问题后,才轻轻点了点头··“这面具可真丑。”
一行小字浮现在严珂脑袋旁·“一眼都不想多看·”·赵雪寒:……那你好歹给我挑个漂亮点的啊··“走吧。”
严珂说··二人走到屋外·屋外天色青黄,景色荒凉,风很大,吹得人毫无造型可言·赵雪寒迎风眯眼看了严珂一眼·风将他的袍袖甩飞,几束未扎好的发丝在他雕刻一般的五官前舞动,竟显得有几分帅气。
严珂突然垂首,目光正与赵雪寒对上,见赵雪寒在观察自己,他眼珠稍稍动了动,没有说话,却伸手将赵雪寒的腰环了过来··赵雪寒被这动作弄的始料未及。
他靠在严珂身上,隔着衣服能感到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同时,他脑子一片空白,心砰砰地跳得飞快··他头脑发蒙,一点思绪还没来得及产生之时,严珂便直接将他身子一横,夹在了腋下,随即单脚轻轻点了点地面,升上了空中。
赵雪寒就这样被严珂夹着飞了起来·天上的风比起地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吹得赵雪寒睁不开眼睛·严珂一言不发,似乎专心致志地在保持着空中匀速飞行。
赵雪寒内心忐忑·严珂到底有没有怀疑我的身份,他想·若是他没怀疑的话,这种情况应该是我自己飞起来,而不是他夹着我飞··不过严珂虽然不说话,外表严肃,但心理活动都是他的狗,感觉人也挺傻的,应该也不至于发现我不是魔尊吧。
他自我安慰道··在空中用这种姿势飞行实在是不太好受,赵雪寒只觉得被严珂夹住的地方又酸又疼,更何况严珂腰上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硬硬的东西硌着他的腹侧。
他微微偏身看了看,发现是一把剑鞘夹在二人身体之间··那剑鞘看上去很朴素,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严珂只把剑鞘挂在腰上,那鞘里空空的,没有一点剑的影子。
赵雪寒还没细想这剑鞘是怎么回事,便感到严珂似乎动了动·他抬头,想看看严珂的表情,但现在的姿势却让他看不见严珂的脸··“不对·”·严珂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赵雪寒的耳朵,他心中顿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还未在赵雪寒心中扩散开来,严珂便在半空中突然松手,将赵雪寒直接抛向了地面···第4章 泔水·赵雪寒并不知道怎么飞··他在空中无力地挥着手,却抓不住一件可以依靠的物体。
呼啸的风声穿过指尖,他感到自己脸上的血全部褪去,心即将跳出胸膛··又要死了··看着飞速逼近的地面,他不由得闭上眼睛,绝望地想··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要以头抢地血花迸溅四分五裂的时刻,突然有一股清风从他体内迅速涌出,轻轻将他托了起来。
他的身体由俯卧逐渐变为直立,随着体内气的控制缓缓下落,最后竟稳稳地站在地上·仿佛赵雪寒并不是从高空落下,只是原地起跳几寸而已··不知道是不是这魔尊的身体有什么自我保护机制,看到赵雪寒要摔死了,便自动放出点招数来救了他的小命。
赵雪寒却吓得魂都要没了·他的腿软的几乎要站不住,差点一下子跪到地上·然而现实的情况却让他连跪的机会都没有·严珂在赵雪寒落地后,也迅速降落在他身边,现在正冷若冰霜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赵雪寒两股战战,惊魂未定,强撑着自己站在地上·他跟着严珂出来,或许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那严珂大概并不是一个傻大个·他或许早就发现自己非魔尊本人,带自己出来也不过是为了试探。
若是怀疑,便可以随时动手杀了自己·这里人生地不熟,离魔尊老巢又远,最方便下手··不知道刚才自己这高空落地表现的怎么样·大概还是好的吧。
若是不好,现在我的脑袋就没了·赵雪寒忐忑地想,同时朝严珂脸旁的字看了一眼··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此时,那行表示他的心理活动的小字写的是“还行,没事。”
赵雪寒隐约感到自己仿佛是躲过了一劫·内心稍稍松了口气·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严珂落在了一片小树林中··时节似乎正值深秋,周围的空气有些寒冷。
树木叶片落尽,枝干交错,干燥而脆弱··赵雪寒用脚轻轻踩了一下地面上的叶片,抬头看了看严珂·“走……”他刚想示意严珂继续往村子的方向前进,却不料严珂突然眼神一变,迅速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旁,随即用手将他的嘴紧紧捂住,同时侧身躲到一棵大树的树干后。
严珂的手又冷又硬,赵雪寒感觉就像一块石头贴在自己脸上一样·他心中正疑惑怎么回事时,却听到身后树旁传来了几个人的声音··他侧了侧头,正好能看到那几个人的身影。
这些人都穿着深蓝色道袍,气质清逸,大概是哪个门派来此修炼的仙人修士·他们并未发现赵雪寒和严珂二人的行踪,似乎只是在随意地交流修行的进度··只见为首的修士夹起地面一片枯叶,在空中轻轻挥了两下,便向几尺远出的一棵粗壮树木弹去。
那树叶便如同刀片一样,嗖的一声插入了树干之中··“厉害”周围几个修士应景地鼓掌喝起彩来··“不愧是师兄”其中一个修士赞扬道,“竟然这么快掌握了化物为剑的方法。”
赵雪寒眯了眯眼睛,看到了修士脑袋旁的内心活动·是好长一行字··“不过是将叶子化成刀片,就这么得意,还在我们面前显摆·有什么可显摆的,以为我们没见过是当我们傻”·每次看严珂的内心活动都很简单,赵雪寒便认为这读心术是个简练版的,读不出太详细的内心活动。
现在他才知道,并不是读心术简练,而是身旁这个人的心里活动简练·比他一字千金的嘴巴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演示了化物为剑的修士做出一副谦逊表情,连连摆手:“哪里哪里。
师弟们多加修炼,也会很快掌握的·我再给你们看另外一种以意为剑的招数·”·然而他的内心:“哼,惊呆了吧这就是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
要不是不知为什么我迟迟不能结丹,你们还会差得更远还不跪下来叫爹”·随即,修士站直身体,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抬手用力一挥。
一阵风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闪过,离修士最近的树上,一枝细小的枝条被斩断,应声而落··赵雪寒心中一跳,这与眼首术有几分相似··修士的师弟做出看呆的神情,愣了一会,随即惊讶道:“师兄竟可以这么快直接使用剑气了果然是天才我们净明派复兴有望了”·内心:“呵呵,这也太弱了。
师兄你与其在我们面前臭嘚瑟,不如好好琢磨一下自己吧·虽说最近好像结丹修士越来越少,但师兄你修炼了这么久还不能结丹,肯定是因为脑子蠢得跟个驴一样·”·赵雪寒虽然感到这群修士的塑料师兄弟情非常好笑,还想多看一会,然而严珂却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走了·”他低下头,在赵雪寒耳边小声说道,随即推着他的肩,二人脚步无声地离开了树林,来到了林旁通往城镇的道路上··这里离镇上已经很近了,视线中可见的青瓦房聚集地,大概就是严珂所说的有魔修作乱的村庄。
不过这村庄在正午日光之下却显得平静正常,丝毫没有- yin -霾之气,不像是有魔修捣过乱的··小路上来来往往的还有几个村民打扮的人·一个穿着青衣小褂、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挑着两只装得满满的泔水桶,正一步一晃地沿着小路迎面走来。
赵雪寒跟在严珂身后沉默不语的走着,思绪却早就飘到了千里之外·他盯着那伙计一步一晃、将洒未洒的桶,不知为何想起刚刚被那修士夹在手中的叶片··那修士演示的两招,究竟是怎样做到的第二招与眼首术相似,是不是表示这个招数并不是那么难学·赵雪寒一边想,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伙计的桶。
他看到那泔水桶不知为何上还画着一朵萱草,颜色清雅,很是好看·虽然与箍桶的木板颜色协调,但配上泔水,就让人觉得这画上萱草也发出了一股酸爽的味道··修士修炼不够,只能斩断树枝,赵雪寒想。
若是严珂的话,就是能直接斩断几个人首级的程度了··那我呢既然我从天上掉下来能安稳落地,那肯定也是有一定基础的·我要是像那修士发出招式的话,会是什么程度能不能直接将这个伙计的桶劈开·他盯着越走越近的桶,心中忍不住模拟起来一股白气从自己手掌发出,将面前的桶劈得四分五裂的景象。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他脑海里刚浮现出桶木板四散,泔水洒了一地的样子,一股气便突然从他手指间冒了出来,径直朝伙计的泔水桶奔了过去··那伙计“啊”的大叫一声,桶身霎时裂开,里面颜色混杂稀稀稠稠的液体随之落地,碰到地面便啪地四散开来,大大方方地溅了伙计一身。
伙计与严珂面对面,泔水本应也会溅到严珂身上,然而严珂反应却极快,在桶炸裂的瞬间,用手指悄悄划了一道,一面隐形的风墙打开,正好将泔水隔了过去,在地上形成一道清晰的干- shi -分界线。
那伙计抖着自己的衣服,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起来·他自然不知道是赵雪寒搞得鬼,只当是这桶箍的不结实,用的时间久了,才突然坏掉··赵雪寒心里十分愧疚,他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想,竟真的把这伙计的木桶给劈了。
他看着伙计跳到小路外,捧着几堆土回来将泔水埋住,又将碎木片踢到路旁,捡起那画着萱草的木片,想扔又一副心疼的样子,最后还是那脏衣服擦了擦,将那木片系在腰上,双手拎着仅剩的一只泔水桶离开了。
赵雪寒刚打算叫住伙计给他一点补偿,还未转身,却似乎被严珂看出了心思··“不要多事·”他伸手一把拉住赵雪寒的胳膊,低声说··赵雪寒见一双漆黑发冷的眼珠紧紧盯着自己,心中再次打起鼓来。
他怕刚才自己无意的尝试让严珂起疑,又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叫住伙计也是无济于事·便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正了正脸色,跟着严珂往村镇方向走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二人一路无话。
进了镇后,严珂便径直走向镇中的客栈,熟练地摸出些银两开了间房··店中伙计正给二人拿钥匙时,赵雪寒闻到了一股酸臭味从门口飘出来·大堂中坐着的客人纷纷掩鼻,他回头一看,竟是那破了泔水桶的伙计。
他一脸窘迫,拎着仅剩的一只空桶,从门口走了进来··老板脸色一沉:“王伍,你怎么回事·”·“桶半路坏了……”这位名叫王伍的伙计似乎非常害怕老板,低着眼喏喏地小声答道。
那老板懒得听他解释,便挥了挥手,让他赶快到后面去换新衣服··“这衣服不能要了·桶和王伍的新衣服二十文钱,记到他的账上·”看到王伍悻悻地离开大堂,老板转过头,对掌柜的伙计说。
伙计记完账,便拿着钥匙,带严珂和赵雪寒来到了房间·虽然是两个人,但严珂只开了一间房··那房还是个单间,只有一张正常大小的床铺··伙计将准备好的瓜果物什放到房间的桌上,便关上门告辞了。
赵雪寒盯着床看了一眼,又偷偷看了看严珂·严珂住在魔尊的住所中,又没有自己的床铺,赵雪寒隐约猜到这人与魔尊的关系可能并不一般·但他与严珂在一个房间,一张床前,需要直面这种关系时,内心又泛起怵来。
不知道赵雪寒和严珂谁在上,谁在下·他胡乱地想着·看体格差,应该赵雪寒是下面的那个·但保不齐赵雪寒技术高超,品味独特,能在严珂面前一展雄风呢·但无论是在上在下,与严珂在床上终究是个麻烦事。
谁知道两个人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到时候若是想不暴露身份就难了··赵雪寒盯着床发愣,还没思考完如何在床上显得像个老手,就感觉自己的领子被扯住·他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严珂压住肩膀,死死地按在墙上。
严珂的眼睛又恢复成淡蓝色,似与地平线相接的天空一般·赵雪寒心害怕得狂跳起来,脑中一片混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严珂的眼旁,那里一片空白。
他竟然什么都没想·如果两个人关系亲密,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头脑空白地压在墙上,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赵雪寒腿肚子直打哆嗦,稀里糊涂地想着。
说类似于“你怎么这么心急”“我的美貌让你如此冲动”“这么快就想和我激|情四- she -”之类的会不会有问题,应给没问题吧··赵雪寒头脑混乱,脑子里的思绪已经走向了歪路。
 ·“你……”他刚想张嘴,却突然感到严珂手指按到了自己的喉咙上·那指头又硬又冷,压力极重,赵雪寒混混沌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一身冷汗也流了下来。
他会不会在怀疑我是否为真正的魔尊·会不会就这样杀了我·严珂的手指贴在赵雪寒的脖子上,按着他在魔尊房间里割出来伤口摩挲了几下。
赵雪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不好表现出来·他怕这严珂手一使劲,他这细脖子就被他拧下来了··“你做什么·”赵雪寒强装镇定,冷冷地看着严珂道。
“放手·”·严珂听到赵雪寒的话,却愣住了·他那蓝眼睛闪动了一下,随即垂了下去··“对不起·”一行小字出现在严珂的眼旁。
赵雪寒的心轻轻地跳了一下··然而他不敢放松警惕,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严珂··严珂却低下头,再也不去看赵雪寒的眼·他从袖口掏出从魔尊房中拿出的布袋,在手上轻轻倒了两下,随即握住赵雪寒的手,将自己手上的东西放入赵雪寒的手心中。
·严珂的手一直没什么温度,也不柔软,像块石头一样·赵雪寒低头一看,自己手中躺着几两碎银··“既然到了这里,便去集市上逛逛吧。”
严珂低声说·他依然面无表情,声音却轻了许多··“买一些自己喜欢的点心吃·”··第5章 唱戏·赵雪寒握着银子,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严珂见赵雪寒没反应,轻轻皱了一下眉··“要我陪你去”他问··“不了”赵雪寒迅速答道,将银子揣入怀中,头也不回转身跨出了房门。
一出门,赵雪寒就开始后悔·自己怎么这么胆小,被严珂一吓唬就跑出来了·他跟着严珂本身就是为了学习招数,而不是出来逛街的··然而现在回去未免有些刻意,赵雪寒安慰自己距三天期限还剩下些时间,便将银子揣在怀里,走出客栈。
那客栈本身就落在热闹的街道旁,赵雪寒想找卖东西的商铺也容易·不过他并没有照严珂说的买点心吃,而是在街边的书画摊旁挑了几个抄本,将银两破成散钱··做完这些事后,时间还早。
赵雪寒思索了一下,随意找了个茶铺,点了壶茶端到屋外的桌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起了抄本··那抄本大多都是讲的这个地方的奇闻异事和志怪传说·赵雪寒粗粗看去,也能勉强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梳理开来。
书中还讲了一些修仙练气的方法,赵雪寒不禁回想起他今天早些时候劈开的那只桶··他将书放下,将茶杯置于桌子正中间,对着茶杯挤眉弄眼,力图重现自己劈桶时的景象,然而无论他怎么向着茶杯吹气呼气,挥舞手臂,这茶杯依然无动于衷,一丝裂纹也没有。
赵雪寒叹了一口气·看来光凭着自己是找不到诀窍了,还是得向严珂请教··他将茶杯放回自己面前,又重新拿起了书,一边看书,一边顺手将剩下的银两塞回怀中,却在怀里摸到了一个小包。
赵雪寒将包取出,打开一看·那包里装着一沓整整齐齐的符文,和一些色彩各异的石头·这大概是属于原魔尊的东西,石头应当是抄本里说的灵石·而符文嘛……·赵雪寒捻起一张,上下正反仔细看了一遍。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完全看不懂··正当他摸着下巴琢磨这些符文到底能做什么时,茶铺对面传来嚓嚓几声锣响·赵雪寒循声看去,那里竟搭起了一个戏台。
周围喝茶的闲客纷纷将椅子转了方向,对着那戏台·一群人- cao -着乐器在台上做好,似乎正准备唱一出戏··赵雪寒将包小心收好,揣回怀中后,也跟着周围的人往戏台方向看去。
一个大本子架在台前,有人跑上去翻了一页,剧名写在纸上:魔剑出世··一人走到台前,示意周围人安静,随即挥了挥手,那一群乐器就开始嘈杂地演奏起来··一个穿着紫袍的人,脸上涂满了白白的薄粉。
他披头散发,挤眉弄眼地走上台,咿咿呀呀地唱了一段引子后,定住身形,摇头晃脑念了起来··“本人,无父无母,生地不详·一百年前杀了那虎势派一派仙人,五十年前除了那青龙派的根。
三界之内,我的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如今,想那魔剑,却怕了那仙人杜苏木·”·“唉,好不愁虑人也枉我为一世魔尊赵雪寒”·赵雪寒差点没把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想:我长得真的这么猥琐吗··那台上的魔尊定了几个姿势后,便匆匆下台·随后,一个身着靛色道袍老者上台,做一副打坐的姿势,双目紧闭。
正在寂静之时,乐队突然传来几声锣响,那老者随即睁开眼,对天怒吼道:“赵雪寒竟敢害我”随即用袖子掩住口,不知吞了个什么东西。
待移开袖子时,他噗嗤从嘴里喷出一股红水,喷得台上满处都是·然后侧身一倒,躺在地上做死亡状··几个人上前,将老人抬走后,那魔尊的扮演者便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剑,翻了几个跟头后,装模作样地舞了起来。
他一边舞,口中一边念着台词:“杜苏木,死得好哇——好今天——这剑就是我的了”·魔尊戏唱得不怎么样,舞剑的姿势倒还算可以。
观众开始鼓掌喝起彩来··几人走上前,作势要攻击魔尊,那魔尊啪啪啪亮了几个漂亮的相,那几个人便装作被打败的样子,翻滚着跑下了台··“好剑啊好剑”魔尊嘴里连连赞叹,随即将剑往空中一抛。
剑上似乎栓了一根细线,抛到空中后,便由其他人收走,藏到了幕后··那魔尊看着剑消失,做出了一副呆傻样:“咦,我的剑呢”·赵雪寒在台下忍不住扶额。
这魔尊未免演得也太智障了点··魔尊见剑没了,随即匆匆走了下去·不一会,另一个陌生面孔上了台前··这人也是涂着白脸,却身着白衣,全身上下一身白,看着渗人。
他手里拿着方才魔尊抛出去的剑,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将剑从鞘中抽出,仔细端详··“这可真是一把好剑”他连连赞叹,啧啧称奇,将那把道具木剑翻来覆去地看。
“若这剑是我的……”·方才被魔尊打下去的几人又重新上台,其中一人对台上持剑的人喊:“此为魔剑莫要被它控制”·那人听后,露出一丝狰狞微笑,将剑一挥。
这几个人瞬间又滚了下去··与上次不同,这次有一人留在台上,指着那持剑人大声道:“你……你为了这剑,竟然杀了净明派和元成派几百人你杀同门师兄弟,内心无愧吗”·那持剑人放声大笑,道:“以血祭剑,有何不可”他看着剑,痴迷地说:“有这剑,三界至尊便是我的了。
杀几个小小门派,又算得了什么·”·“师兄”那人大叫··持剑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用剑一挥,那人便叫连连叫着师兄翻下了台。
大约是要表现被持剑人杀了··随即那持剑人便匆匆退下·方才那吐了一口血的老者再次上台·坐在地上,长吁短叹··“哎呀,哎呀”他用手用力锤着戏台,叹道,“我郑方海这是造了什么孽我元成派首徒竟然哎呀”·他身后,那白衣白脸的持剑人溜冰一样悄悄滑了上来,溜到老者身后,将剑举起。
那老者回头看见那持剑人,伸手指着他,大骂:“我没有你这个徒弟”·持剑人不语,用力将剑刺下·那老者用咯吱窝夹着剑,在地上扭了几下,又用袖子藏着吞了个血包,将血喷得另一个演员身上脸上都是。
满脸是血的持剑人看起来格外狰狞,他将剑抽出,大笑几声··老者垂死挣扎,双目圆睁,指着持剑人大声骂道··“文天冬你不得好死”·台下的赵雪寒举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他瞪圆了眼睛,望着台上一脸血对着老人狞笑的白面戏子,瞬间想起在魔尊房里温声细语,用指尖轻轻摸自己脸的美人··一个满目狰狞,一个温柔开朗,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两种形象用同一个名字重叠起来。
“魔修是不挂相的·不要以貌取人·看着老实的,说不定已经吃了几个村子的人了·”·赵雪寒想起了刚刚穿越过来时,脑海里的声音对他说的话。
老者被人抬了下去·台上的文天冬也悄悄退场·没过一会,他和魔尊便双双上台,啪啪啪地翻起了跟头,互相对着摆把式,似乎在演一出夺魔剑的戏码··台下的人明显热情比刚刚文戏的时候高涨了许多,纷纷鼓掌叫好起来。
在杂乱的掌声和喝彩声中,赵雪寒隐隐听见一声茶杯破碎的响动·随即,一个响亮而愤怒的人声压过人群,传入赵雪寒的耳朵··“什么破戏胡说八道我师叔根本不是这种人”·掌声骤停,台上的人也停止了动作。
赵雪寒循声看去,只见茶铺旁边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他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瓜子脸桃花眼,长得很俊俏·此时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台上,一脸想上去与两人一起打一架的样子。
他身旁,还坐着几个穿着同款样式衣服的青年人,神色都不太好·其中看上去最为稳重一人眉头微皱,严声喝止少年:“不要胡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师父”少年转头看向青年,手指着戏台。
“你就这么看他们编排师叔……”·那青年缓缓站起身,注视着少年·他比少年高一头,看着少年时颇有居高临下的长者之风··“你见过文师兄”他沉声问少年。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立即答道:“我自然见过·师叔并不是……”·“胡说”青年脸色- yin -沉,厉声喝道。
“那人背叛师门,杳无音讯已经几十年·你从哪里见”·“但是,我的确……”少年还想辩解,被青年严厉地看了一眼后,便有些胆怯地垂下头,坐回座位不再言语了。
“弟子无礼,多有得罪·”青年直起身,朝台上拱了拱手·“还请各位不要介怀,继续吧·”·台上的演员呆愣了一会,便接着打了起来。
但中途被打断再接上总觉得有些没滋没味,两人软绵绵地过了几招后,便谢幕下场了··赵雪寒看着几名伙计上台打扫,轻轻地晃了晃茶壶·茶水已经所剩无几,他也该回客栈了。
一人上前,又将那台前的本子掀了一页,竟然还有另一场戏:魔尊观花··而观众显然对这场戏更感兴趣·还没开始表演,就有人率先鼓掌暖起场子来了。
赵雪寒捧着茶壶,苦笑着看那贼眉鼠眼的魔尊再次上场·他这次不披散着头发了,而是将其光溜溜地扎在脑后·与魔尊一起上场的,还有几个穿着俗艳的女子。
只见那魔尊在台上摸摸这个,弄弄那个,满嘴荤话,逗得台下观众直笑·不一会,那文天冬的扮演者也走上台,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血也擦干净,蹭着魔尊的身子与他调情,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赵雪寒默默注视了台上的文天冬一会,摇摇头,站起身离开了·那台上的文天冬发出一阵嘻嘻的笑声,搂住魔尊的脖子亲了一口··他听着两人对着讲一些胡言乱语,心情有些古怪,说不上难受,但绝对不是开心。
走之前,他朝那群打断表演的白衣修士坐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换了一拨观众,修士大概早就走了··赵雪寒回到客栈时,已是日落时分·街边一盏盏灯自发地亮了起来。
他踏着夕阳穿过热闹的大堂,推门走进客房中··房间里空无一人·严珂不知道去了哪里···第6章 幻象·严珂的剑鞘摆在桌上·这时却并不是空鞘了。
一把剑插在鞘里,剑柄和护手都非常朴素,看上去与刚刚戏台表演用的木剑并没有什么区别··赵雪寒不禁想起了刚刚戏中的“魔剑”·他坐在桌边,忍不住摸了摸剑柄。
那剑柄似乎只是普通的乌木,却不知为何发出一股淡淡的凉意··这凉意却并不刺骨,反而有种凉爽的舒适感觉·赵雪寒将手掌覆在剑柄上,偷偷将剑抽出了一些。
当看到剑身时,他楞了一下·那剑刃并不像普通刀剑一样泛着金属的白光,而是淡淡的蓝色·剑身上几处划痕,像水波一样在客房的灯光下浮动·赵雪寒不禁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剑身。
剑身的触感非常圆润·赵雪寒感到自己仿佛是在摸一块玉石,而不是金属··他产生一种错觉,似乎这剑随着自己的抚摸,轻轻颤了两下··赵雪寒将剑塞回剑鞘。
他在桌旁坐下,手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又将怀里的包拿了出来··他抖了抖衣襟,发现在魔尊房间拿的那本小册子和盒子也在怀里,自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赵雪寒将盒子放在桌上,拿起册子再次翻了起来。
册子很薄,里面画的人物画像也并不多,画像下注释的小字不尽相同,有的是“劫难·修为不足·”有的是“人祸·同门相戮·”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那张画上的人脸被厚厚的一层像红蜡油一样的东西盖住了,下面的小字写着“自毁。
不明·”·赵雪寒看到这行字时心开始狂跳起来·他不知为何对蜡油下的人脸产生莫名的兴趣,于是动手小心地将油脂一点点扣下··那蜡油仿佛附着多时,纸页上都带了红色的印记。
除去之后,仍有一片红印在那人脸上,仿佛书中的人沾了满脸鲜血··赵雪寒仔细清除着,当恰巧让画中的人露出眼睛时,他突然感到指尖一阵刺痛·几粒火星从他手指中冒出,遇到书页便熊熊燃烧起来。
赵雪寒一惊,急忙将册子合上甩到地上,那册子划过桌面,将桌上的小盒子撞了下来·盒子“啪”的一声摔到地上,盒盖与盒身立即分家,盒里几十颗石榴籽一样的小石头,争先恐后从盒子里蹦出,骨碌碌地满地乱滚。
·书中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整本册子燃烧殆尽后,顿时熄灭了,还好并未牵扯到其他家具物什·赵雪寒松了一口气,蹲下身,想把石头捡回盒子里·然而他指尖刚碰到石头表面,那石头便立即弹跳起来,一股白光瞬间冒出,在周围扫了一圈。
赵雪寒迅速后退两步,用袖子遮住了眼睛··待他将袖子移开时,却发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那人穿着一身靛青色道袍,长身玉立,长得非常好看,然而却冷目灼灼,神情仿佛冰一般。
他离赵雪寒距离不远,然而视线并未望向他,而是垂首向下,像是看着比自己矮小很多的人··赵雪寒突然注意到,这个人并不是孑然一人突兀出现·他身后……竟然还有背景。
那是一片被烧灼殆尽的荒原,已化为焦炭的房屋和树木突兀地斜立着··赵雪寒低下头,看到那小石头一闪一闪地放着光,光照- she -的位置,正是这男人出现的地方。
这不是真人,倒像是……投影··“你要恨便恨我·”那男人开口说话,声音平静似水,没有一丝波澜·“我不解释。
也没有怨言·”·随即便是长久的沉默··赵雪寒听到风吹着枯木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他看到燃烧过后的黑色灰烬在男人身旁飘过,没有一丝沾在男人的身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怕我吗”一个稚嫩的童声被风吹得模糊不清,从地上那小小的发光石头中传出··男人视线不动,目光淡然注视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他的皮肤很白,眼睛是几近透明的琥珀颜色,更显得他背后一片焦土越发漆黑··“我什么都不怕·”男人声音低沉,传入赵雪寒的耳中··在那一刹那,赵雪寒突然感到额头仿佛被利刃刺穿一般,发出剧烈的痛感。
那影像中的男人身形晃动,变得张牙舞爪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拼命从他脑子里钻出来一样,赵雪寒头痛欲裂,只能紧闭双目弯下身,将额头用力抵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痛苦的喘息声。
他感到自己的腰被扶起,整个人翻了个,随即被一双坚硬的手紧紧箍住·头部的疼痛逐渐消失,倒是胳膊和腰腿硌得生疼··赵雪寒缓缓睁开眼,却正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他被严珂紧紧搂在怀里,用双目注视着··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赵雪寒一看这张脸,便立即忘了自己脑袋的疼痛,瞬间浑身僵硬,连舌头跟都硬住了。
严珂却并不理会他的窘迫,他一只手手依然紧紧捏着赵雪寒的手臂,另一只手抬起按住了他的额头··“怎么了”他问··赵雪寒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地上的石子和桌上的布包收进了怀里,然后转身对着严珂摆出一副“你别管”的表情。
严珂保持着抱着赵雪寒的姿势单膝跪在地上,依然静静地注视着他,一副等着他答案的样子··赵雪寒躲着严珂的目光·“我……”他犹豫了一下,努力保持声音稳重,“我练功出了点岔子,你不用管。”
“是么·”严珂淡淡道·他站起身,走向赵雪寒,那高大的身躯的- yin -影缓缓压迫而来··赵雪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楼下的大堂突然爆发出一阵高声大笑。
他一个激灵,迅速一个侧身闪出了房门,随即立即将房门关上,将严珂关在房里··他站在房门前的台阶上踹了几口粗气,随即为自己的胆小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朝身后紧锁的房门瞟了一眼,见严珂并没有出来,便三两步走下楼梯,再次走进人声鼎沸的大堂。
现在还是先不回房间了吧·赵雪寒想,摸了摸胸口·那里装着布包和盒子,以及严珂给自己的散钱··严珂是我手下,我手下给我的钱就是我的钱,这么想应该没问题。
赵雪寒想着,抬头环顾了一下大堂·我得先把桶和衣服的钱赔给那个伙计··正值傍晚,前来就餐的客人很多,伙计们个个忙得焦头烂额·赵雪寒默默观察了一下,见那挑泔水的伙计并不在大堂里,便转身径直走向了后厨。
后厨分两个房间,一个是烧火的,厨师都在那里·另一个是择菜洗碗的,里面只有一个伙计在洗菜·门半掩着,赵雪寒敲了敲,那人抬起头··果然是那个伙计王伍。
王伍看见赵雪寒站在门口,将- shi -淋淋的手往衣服上抹了抹·“客官,您有什么事吗”他问··“帮我做一个凉拌黄瓜。”
赵雪寒说··王伍楞了一下,赵雪寒看到他脑袋旁生成一行小字··“哇,这个客官长得真是丑竟然要吃凉拌黄瓜”·赵雪寒无语,完全不知道不知道这两句有什么因果关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严珂给自己戴的这人|皮|面|具真不怎么样·他想··“您直接跟小二说,小二会告诉大厨让他给您做的·”王伍说。
赵雪寒摆了摆手,“现在人太多,店里太忙·我就想吃个黄瓜·要真让小二把菜排上号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你给我随便切一个,我多给你点钱。”
他从衣袖里掏出三十文钱,塞到王伍手里··“这……太多了”王伍嘴上这么说,却攥着钱舍不得松手·“拍黄瓜三文就够了。”
“没事·”赵雪寒说,心里想着三十文赔这个伙计一身衣服和一个桶应该够了,“你快给我做,我等着吃·”·“好嘞。”
王伍见赵雪寒大方,自己也不推辞,脑袋旁闪过一行“人丑钱多”后,便将这三十文小心揣进怀里··“您就在这等我一会吧·”说着,他从水缸旁挑了一根外观看起来比较好看的黄瓜,仔细洗了洗,放到砧板上嚓嚓地切了起来。
伙计一边切,嘴上也絮絮叨叨不闲着:“客官听口音不像本地人过路留宿打算在这镇上待多久“··第7章 诡事·赵雪寒看着伙计动作麻利地将那黄瓜拍好,含糊答道:“我从北方来。
路过,打算在这镇上休息几天·”·“唉·”那王伍听了赵雪寒的话竟叹了一口气,挥手将刀插在砧板上,“客官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怎么说”赵雪寒心中一动,不禁问道··“这镇平常时都太平的很,虽说离魔域比较近,周围魔兽多,但仙人也喜欢来这里修行,因此镇上很是安全。
不过,”王伍摇摇头,“最近几个月不知怎么了,镇里一直有人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倒地就死,已经死了二十多个人了·仙人来查过,说是魔修作祟,但就是抓不到犯人。”
·赵雪寒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想起来之前严珂说过这里有魔修搞事,估计和伙计说的是同一回事··“客官可是要小心了·那魔修估计是个厉害角色。
前几天,有对新人结婚,那新娘子就在拜堂的时候,盖头下面突然一股血流了下来,人没叫了两声就倒下了·”·伙计顿了顿,露出一副畏惧的神色:“老板去喝了喜酒,回来吓得连话都说不清,就一直念叨那红盖头一掀开,看那新娘脸上胭脂都糊成一团,两只眼只剩下大洞,黑血一直呼呼地往外冒。
哎呀,听着就让人害怕·”·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过还好,我们这里仙人也多·”那伙计拿出个盘子,将黄瓜倒了进去,又拍了几瓣蒜,倒了些调料拌了起来。
他一手拌着,一手伸进怀里,从怀中掏出个小护身符给赵雪寒看·那护身符是一片薄薄的黄铜片,用红线穿着,系在伙计的脖子上··“净明派的仙人在这里修行。
他们给很多人都发了个护身符,说是虽然不知道魔修是谁,不过这符多少能抵挡那魔修的法术一阵子·”王伍说,“这护身符还真的管用·之后死了的人,要么身上没有这符,要么就是这符时间久了失去效力。
不过我这符……”·他盯着自己的护身符看了一会,又用手擦了擦,才将那符重新塞回领口:“这符颜色已经不太亮了,估计要失效·我得哪天碰到仙人后再找他们要一枚。”
王伍在絮絮叨叨之中,将一盘凉拌黄瓜做好了·他托着盘子,问赵雪寒:“客官您住哪间房,我给您端上去·”·“不必了·我自己拿。”
赵雪寒从王伍手中接过盘子,眼角余光扫过他的腰间,却发现那块画着萱草的木板,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仍被王伍用腰带绑在腰上··王伍见赵雪寒看着木板,便轻轻拍了那木板两下。
“客官觉得这花画得怎么样”他问··“不错·”赵雪寒答道··伙计露出一丝得意笑容·“这花可是我画的。”
“你画的”赵雪寒露出惊讶之色,又看了那木板一眼··“其实也不全是,”伙计挠了挠脑袋,“我们镇上有个哑巴画家,画画很好。
我一直在学他,到处乱画,连桶上也画了东西·虽然颜色与他相似,但却不是很好看·前天我与这画家一起躲雨,画家看到我桶上的萱草,便又亲自指导我又画了一只在桶上。”
“本来这木桶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不过画家指导过画之后,我倒觉得金贵起来·还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桶上·”王伍苦笑一声,说,“却没想到这桶这么不识抬举,以前都好好的,花没画上几天,就坏了。”
“我现在没什么钱,那哑巴也是心好,免费教了我,还给我一张纸样·”王伍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只线描的萱草,说,“等我有钱了,我先要买那画家几天时间让他教我,然后再请那哑巴给我画一整幅扇面,我天天打开扇着。”
赵雪寒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刚想说你一个伙计天天扇扇子,老板看了不得气死,却看到王伍突然明显地抖了一下··“你没事吧·”赵雪寒将打趣的话迅速咽了回去,抽出一只手,扶住了王伍的胳膊。
王伍僵硬地抬头,看着赵雪寒·他的手指还放在纸样上··“没……”一句没事还没说出口,王伍猛地像过电一般手脚不停地抽搐起来,手中的木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睁大眼睛,眼里却没有任何神采··赵雪寒后退两步,他看着那伙计表情狰狞,眼白逐渐变黑,不一会便成了和虹膜一样的颜色·那眼球仿佛水泡一样,渐渐从眼眶中凸了出来。
王伍突然大叫了一声·他的眼球随着叫声瞬间破裂,发出“啪啪”两声轻响·眼皮落下,紧紧贴在王伍空洞的眼眶上,两股黑血从洞中汩汩流出,浸- shi -了那身新换不久的青衣小褂,在地上摊成一片。
而王伍则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赵雪寒吓到声音都发不出来,手上的凉拌黄瓜瞬间落了地,摔成了绿绿白白的碎片·他小腿肚子抽筋一样抖着,连连后退几步,只觉得周围寂静万分,连旁边厨房炒菜声都听不到了。
身后虚掩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打开了·大堂内吵吵嚷嚷的气息顺着门缝飘了进来··“王伍老板让你去帮……”一个小二打扮的青年人踩着声音走了进来。
他左顾右盼,先是看到了不知所措的赵雪寒,表情茫然了一刻,随即便发现了王伍双眼空洞的尸体··“……来人啊死人啦魔修又杀人啦”小二张着嘴,脸色苍白地愣了好一会,便扯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那小二大概干惯了跑堂,叫起来中气十足,震得赵雪寒耳朵生疼·他嗖的一声窜出了房间,还不忘关上门上锁,把赵雪寒和尸体锁在了一间房里··赵雪寒看都不敢看王伍,自己在房间里哆嗦了好一阵,才蹲下身,躲着地上的血迹,眯着眼扫了扫王伍的身体。
除了脸上两个大洞,王伍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死的如此诡异,联想到魔修所为,也是理所当然··赵雪寒想着,目光飘到王伍那片木板上·木板的萱草下方,刻着王伍的名字。
赵雪寒盯着萱草花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这画似乎有些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将木板捡起来仔细看,便听到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在他迅速起身站起来那一瞬,房间门被打开,老板和一群人冲进屋子,看见王伍的尸体,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快去叫陆真人他们来·”老板命令身旁的伙计后,转头看着赵雪寒·他显然记得赵雪寒是今天来投宿的客人,看他的目光掺杂着些许怀疑:“客官,你……”·赵雪寒心里本来就害怕得要死,做出一副紧张神色更是如鱼得水。
“我只是下来想找伙计给我做个小菜,没想到他突然就死了·”他哆嗦了一下,手指了指眼睛,“太可怕了,血突然就哗哗地从眼里流下来·”·老板眼神瑟缩了一下,显然是回忆起参加婚礼新娘子死时恐怖的记忆。
“客官受惊了·”他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快回房休息吧·”·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几个身材高挑,修士打扮的人走进了房间,后面似乎还跟着一群来看热闹的客人。
·赵雪寒定睛一看,这几个修士竟然是白天在树林里遇到的塑料花师兄弟·领头的修士便是用树叶割树干的那个··修士们粗略地查看了现场。
领头的那个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死者的尸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又是那魔修所为”老板轻声问道··领头修士微微皱眉,点了点头。
他将王伍的衣领翻开,拿起护身符看了看··“果然时间久,没有效力了·”他喃喃道,抬眼对着围观群众说,“你们若是护身符光泽变暗,一定要来找我更换。
不能被魔修钻了空子·”·周围人连连点头,修士站起身,说道:“我近日来仔细调查了一番,已经大致猜到此事是谁所为·不出几日,定能将那魔修捉住。”
“有劳陆真人了”老板眼神充满崇敬信任,连连点头··一行小字漂浮在这位陆真人的脑袋旁·赵雪寒看着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悄悄挪到画着萱草的木块旁边,用脚踩住·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修士吸引之时,他迅速弯下腰,将木块捡起,藏进袖子里··赵雪寒偷偷四下望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悄悄松了一口气。
突然间,他感到一束冰冷的视线打到了自己脸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赵雪寒朝视线方向看去··严珂站在人群后,正用他那淡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第8章 梦境·严珂看了赵雪寒一会后,便缓缓转身离开了··赵雪寒被他看得起了一身白毛汗,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竟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他虽然是看着王伍死的,但那群修士似乎早就认定了凶手的人选,居然没人怀疑他。
赵雪寒一刻都不想再这房里多待·他在老板对着修士伙计抱怨厨房死了人,生意做不下去之时,偷偷离开了房间,溜回了客房··屋内没有点灯,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倒是能看得清楚。
严珂坐在桌前,见赵雪寒进来,抬眼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有说话··他眼旁只有空气,没有字·什么心理活动都没有··看样子他现在似乎并不打算对付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赵雪寒想··虽然严珂不与他说话,但他还是不得不和严珂说两句··“今天的那个伙计不是我杀的·”赵雪寒说·“我只是偶然碰到。”
“我知道·”严珂没看他··赵雪寒撇了撇嘴,掏出了出门前严珂给自己的银两,放到桌上··“我今天花了四十文·”赵雪寒说,“这是剩下的钱。”
严珂没有去拿桌上的银两,却微微眯起眼睛,转头注视着赵雪寒··赵雪寒见严珂神色有变,自己读不出他的想法,心中又打起鼓来··“不用把钱还给我。”
严珂说··赵雪寒楞了一下·这钱是给他花的,他的确不用还给严珂·然而他还钱的动作仿佛条件反- she -一样,一点都没走脑子··赵雪寒摸了摸头,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他悄悄撇了严珂一眼,内心有些忐忑··严珂他不会又起疑心了吧·赵雪寒心想··然而严珂却轻轻闭上了眼·他微微摇了摇头,冷峻如刀刻般的面容浮现了一丝无奈。
这无奈的神情却让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赵雪寒注视着严珂·他看到严珂嘴角微微翘起,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从碎裂的冰缝里照进来一样,竟不知为何让赵雪寒有些手足无措,心跳开始咚咚地加速。
“你不必一直这么乖的·”严珂轻声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那淡淡的蓝色双眸与月光融为一体,带着些许朦胧投- she -在赵雪寒身上。
赵雪寒的心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不是害怕·赵雪寒知道,却有些困惑·他并不知道这困惑从何而来·他想同严珂说些话,舌头却像打结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
严珂一直看着他,表情却渐渐暗淡·他沉下眼,嘴角的弧度也降落下来·那一抹微笑仿佛昙花一现,不过一瞬便消失··“已经……不在了。”
赵雪寒看到一行字出现在严珂的眼旁·那双蓝色的眼,此时竟仿佛带上了些许忧伤的神色··他怔怔地看着严珂,企图再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然而那行字一直凝固在“不在了”,再也没有变过。
是谁不在了·他呆呆地想·难不成是………·严珂抬起头,他的神色恢复成了一贯的冷峻··“去睡吧·”他对赵雪寒说。
赵雪寒机械地点点头,走到床边,却一想不对··不能就这么睡了·我今天一天,连眼首术这法术的入门还没摸到呢·若是早早跑去睡觉,岂不是要将这宝贵的三天浪费了三分之一·想到这,他壮了壮胆,转身走到桌边面对着严珂坐了下来。
严珂抬起眼,淡淡地看着他··“怎么了”他问··赵雪寒吞了口口水·他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向严珂开口要求学习法术,才能不让他起疑。
 ·“我……”他眼珠一转,瞟到了桌子上的瓜果盆,顿时想到了个笨办法··赵雪寒从盘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到严珂面前·“给我切个苹果。”
他说··一边说着,赵雪寒一边小心地观察严珂·他让严珂切苹果,是赌在严珂既是赵雪寒手下,又是他床伴的关系上·若是二人关系如此亲密,切个苹果应当不算是过分命令。
不过如果平常是赵雪寒给严珂切苹果,那就另当别论了·他还得再想其他的办法··好在严珂似乎是干过这种事的·他看了赵雪寒一眼,并不说话,神色也没有改变,伸手就要将苹果拿走,赵雪寒却挡住了他。
“不要用手碰,我……”他犹豫了一下,“嫌你手脏·”·严珂的动作顿住了·赵雪寒身上冒出了冷汗,要不是他想让严珂用眼首术来切苹果,自己好观察一番,他才不会这么找揍,说出这种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刻,赵雪寒连看严珂都不敢看,生怕一会就有一只硬邦邦的拳头冲自己门面砸来··然而严珂似乎并没有这种打算,赵雪寒只听到微微的一声叹息,随即咔嚓一声,苹果在他的面前裂成了两半,露出黑色的核。
·什么都没看清赵雪寒又怕又急,不禁咬了咬牙·“你……你慢点,”他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小心地看了严珂一眼,“汁水都溅到我身上来了”·严珂抬起眼,冷冷地盯着赵雪寒。
赵雪寒被他看得一阵哆嗦,不禁移开了目光·“算了算了……”他打算放弃,“不让你切了,我就这么吃……”·然而话没说完,桌子上的苹果就缓缓升上了空中。
严珂静静地注视着苹果,空气中涌出一股微风,沿着苹果的表面慢慢滑动着,一点点地将果皮削了下来··赵雪寒目不转睛地盯着苹果,同时又注意着严珂的动作·只见他微微地弹了一下手指,空中的风便改了方向,将果肉一片一片地切下。
严珂切的非常慢,慢到切的过程中,苹果的汁水沿着风的方向滑下,一滴滴落到桌子上·严珂微微皱了下眉,拿出一张新的盘子将果肉和果汁接住··他切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地将苹果切好。
赵雪寒眼睛都不敢眨,全神贯注地看着,直到严珂将码好的果肉推到自己面前··赵雪寒定了定神·虽然他刚刚仔细观察了全程,但还是有些疑惑·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将洁癖患者扮演到底。
“切的不错,”他装模作样地夸赞道,“就是不知道这儿的风,”他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干不干净……”·“不是这的风。”
严珂简短地打断了他,“是我的风·”·他冷冷地看着赵雪寒:“若你认为我不够干净,那就不要吃了·”·“怎……怎么会呢”赵雪寒僵硬地笑了一下,立即拿起一块苹果丢到了嘴里。
看来严珂并不是靠- cao -纵空气来使用功法的,而是直接自行发出“气”·他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想·如果我能将气发出来并控制的话,应该就算是学会眼首术了。
但问题是如何发出这“气”·这肯定不能直接向严珂请教·赵雪寒想到这里,努力克制自己不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态··陆真人那群修士应该是知道控制“气”的方式的。
但是……·赵雪寒想了想,还是暗自摇了摇头··这只苹果是酸的,吃得赵雪寒牙都倒了·然而在严珂的注视下,赵雪寒不敢将这盘他特地切好的苹果推到一边,只能一口口地往嘴里塞。
严珂默默地看了赵雪寒一会,然后伸手将那盘子拿走了··“不要吃了·”他说,将一盘果肉倒回到果盆中··赵雪寒心中正暗自松了一口气,却突然被严珂拦腰抱了起来。
他还来不及惊慌,便感到后脑哐地一声撞倒了坚硬的床板··“赶快睡觉·”严珂将赵雪寒扔到床上后,冷声命令道,随即背对着赵雪寒坐下了。
一副丝毫不想再陪他胡闹的样子··赵雪寒揉着脑袋,眼冒金星地看着严珂的背影·这一撞弄得他头昏脑胀,也顾不得想什么了,直接翻了个身倒在床上,像晕倒一样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感到仿佛有人走到他的床边,一边叹气一边轻轻揉着他被撞疼的部位·但那人手十分坚硬,没摸几下,便变成了一把锥子,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脑袋上··赵雪寒大叫一声,迅速弹了起来。
却看见白天在戏台子上看到的那个老演员·他穿着靛色长袍,眼神- yin -郁地盯着自己,嘴里含着个大血包,噗噗地往外喷血·这喷一点那喷一点,不一会赵雪寒待的地方就全部是红色。
赵雪寒突然感到脖子一阵疼痛·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仿佛瀑布一样从伤口处流出··他心中一阵恐慌,用手捂住了伤口··“我最终还是回来了。”
他听见自己对自己说·“我没想过我会走,也没想到我会回来·”·赵雪寒抬眼看着那老者,老者也看着他·那老者脸庞皱纹逐渐消失,竟显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你怕什么”年轻的脸冷若冰霜,低声问道··赵雪寒猛地睁开了眼睛··天刚蒙蒙亮·吵闹了大半个晚上的大堂此时也格外安静。
赵雪寒从床上坐起,伸出两指按了按太阳- xue -··严珂不在房里,不知道去了哪···第9章 哑巴··赵雪寒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虽刚醒了不久,但方才的梦境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隐约觉得这不算是什么好梦,也不打算回忆··头脑还有些昏沉,赵雪寒想靠着深秋清晨的空气清醒一下,便直接走下楼,来到客栈外··街上的摊贩还没有开始营业,十分安静。
空气寒冷而清新·街灯仍亮着,随着天色越来越明,渐渐熄灭··赵雪寒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灯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这灯看起来并不是需要人上油点蜡烛的,倒像是个仙人造出的玩意,那灯罩中的光也不是烛光,而是一团不大不小的光球。
亮度适中,既不刺眼也不暗··而这街灯的灯罩,赵雪寒倒看着有些眼熟·他正想自己是从哪里看过时,却听得头顶传来两声轻响··赵雪寒循声望去,便看到严珂站在客栈的房顶上,垂着头,用他那一双蓝眼睛看着自己。
“你醒了·”严珂说··赵雪寒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体,点了点头··严珂便踮脚从房顶跃下·他轻轻落到赵雪寒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赵雪寒见严珂离自己近了,条件反- she -般紧张了起来·一紧张,就不敢说话·而那严珂也是惜字如金,基本上不开口··二人面朝大街,肩并肩站着,一言不发,竟莫名奇妙让这清晨空气变得非常尴尬。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赵雪寒实在受不了这又紧张又尴尬的氛围,深吸两口气,转身就往屋里走·他刚刚抬起脚,却听到严珂的声音··“我今天要去找一个人。”
他说,“你跟我去·”·赵雪寒停住脚步·他本来正在想今天是否要去找那个陆真人讨教运气方式的·但严珂要求自己跟着,那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你去找谁”赵雪寒问··“到了你就知道了·”严珂答,“你也会想见他的·”·什么人,这么神秘。
赵雪寒想,努力在自己大脑里搜寻着,却思索不出自己除陆真人外想见哪个人··严珂没有再理会赵雪寒,径直越过他走进了屋里··赵雪寒长叹一口气,在屋外磨蹭了一会,也回了屋。
他虽然对严珂的判断表示怀疑,但也不太敢直接背着他溜走·于是简单洗漱整理后,便同严珂一起离开了客栈··他跟着严珂在街道中绕了几个弯,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前。
院门没有锁,严珂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有些杂乱,堆着些许木料和一些斧头刨子之类的工具·似乎有人听到二人的动静,厢房的门打开,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姑娘两步窜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青色麻布裙,圆圆的脸粉扑扑,看着很是可爱·只见她在二人面前站定,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严珂和赵雪寒:“二位是……”·她的眼睛在严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脑袋旁飘出一行小字:“这个大哥,长得挺帅。”
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赵雪寒,字变了:“这位长得就有点……”·赵雪寒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们来买东西·”严珂说。
“果然是客人·”姑娘看着严珂,笑眯眯道,“客人是想做桌子椅子还是想买画”·“买画·”严珂道。
“买画啊……”姑娘歪着头,想了想,“我们隋先生最近手头上的活有点多·不知道客人要画些什么·图案复杂的话,大概要以个月后才能完成了。
这样可以吗”·“无妨·”严珂简练答道··“那行·客人跟我来·”那姑娘转身,向着方才她走出来的厢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亲自跟我们画家说吧·”·赵雪寒跟着严珂走进了厢房·那房里倒是很明亮,满是油墨的气味·一个清瘦的身影坐在房间尽头,拿着笔,正在一块很大的绢布上仔细勾勒着。
赵雪寒探头看了看,那人画的是一束芍药,花瓣重叠繁复,色泽却清新雅致,甚是美观··“客人来啦·”那小姑娘仿佛怕画家听不见似的,轻轻跳到他身边,捏着画家没有拿笔的手,凑到他耳边说。
那画家似乎笑了一下,抬起了脸·赵雪寒看清是个长相秀气的年轻人··画家看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将笔放下,举起手,缓缓地在空气中划了几个手势。
然后用手指点点嘴巴,转头看向姑娘··“隋先生问你们想画些什么·”姑娘说··赵雪寒微微挑起了眉毛··这个画家,是个哑巴。
严珂虽然说是买画,但似乎并未真的想好让那画家画什么·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下来··赵雪寒见严珂不回答,犹豫了一会,便自作主张替他说了话:“画萱草吧。”
严珂转头看了赵雪寒一眼·赵雪寒见他表情没变,隐约感到自己接他的话是在严珂不起疑的安全范围内,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哑巴点点头,朝姑娘打了几个手势,姑娘便对赵雪寒说:“隋先生说可以,不知道客人想画在什么上面,是屏风还是扇面也可以画在家具上,但之后需要上一层清漆,会贵一些。”
赵雪寒眨眨眼睛,看向严珂·严珂没有说话,示意他接着说··“画在木桶上·”赵雪寒说··哑巴的神情闪过一丝疑惑,小姑娘似乎也不太能理解。
“木桶”她重复了一边,似乎在确认赵雪寒有没有说错··“对,就是木桶·”赵雪寒说,眼睛紧紧盯着哑巴。
“在桶口处画一圈萱草,将桶围住·”他用手示意了一下··姑娘歪着头,对这个要求依然很好奇·“客人在木桶上画花草是为什……”她问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哑巴捏住手,轻轻地拉了一下。
姑娘便立即住口了··哑巴比划了一下,姑娘点点头,朝二人说:“隋先生问客人是自己准备木桶,还是在我们家这里做一个新的·”·“在这里做吧。”
赵雪寒说··小姑娘点点头:“那二位客人跟我来吧·”随即将二人带到了另一间房·这间房里有一名中年男子,正坐着刨木头,听见有人进来便抬起了头。
“爹·”姑娘说,“帮这两位客人做个桶·”·那木匠话不多,简单问了桶的大小材料后,便埋头做了起来·严珂掏出银子,交了定金。
姑娘便将二人送到门口··告别前,赵雪寒看到这姑娘的袖口上绣了一朵花,便多扫了两眼·姑娘注意到赵雪寒的视线,便大大方方地将袖口展开,让赵雪寒看。
一朵浅粉色的杜鹃绣在朴素的布料上·杜鹃姿态很好,但绣得有些马虎,不过倒不至于糟蹋了原本的形状··“这是隋先生给我画的,我最喜欢这朵花,觉得洗了可惜,就索- xing -绣上了。”
女孩笑着说·“隋先生喜欢画,手闲不住,只要待着就忍不住画上两笔·我好多衣服上都有他画的花,我不太会做针线活,又想都留下,真是绣都绣不过来。”
赵雪寒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你那隋先生手闲不住,也不画点别的赚钱,倒是都花在你衣服上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女孩的脸瞬间飘过一抹绯红,急忙岔开话题。
“客人要的东西不难画,一个月后肯定会画好·”她说,“到时候要记得来取·”·二人答应后,便告别了女孩,走出了院子·赵雪寒走在严珂身后,看那姑娘关上门后,便想问问严珂发现什么没有。
然而他一看严珂就紧张害怕,对着他的背影酝酿半天也没有出声··严珂似乎丝毫没觉察到赵雪寒的心理活动,只是径直沿着巷子向前走·哑巴住的地方本来就靠近村镇的边界,赵雪寒跟着严珂拐了几个弯后,竟不知不觉出村了。
赵雪寒一头雾水,想着难不成这就调查完了他满脸疑惑,跟着严珂走在林间小路中·严珂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赵雪寒听到一阵唢呐乐声从身后传来。
严珂迅速转身,拎起赵雪寒的领子,跳到树林里隐藏起来··赵雪寒被严珂按住头蹲在林子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唢呐声越来越近,他抬眼朝小路的尽头望去。
一群人披麻戴孝,抬着一口楠木棺材,吹吹打打地走了过来··那棺材做得很大,边缘和四角都绘上了精致的花纹,一看便是从有钱人家出来的·赵雪寒不知道严珂为何要躲这一队送葬人。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此时路的另一端,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昨天见到的那群修士再次出现在小树林旁·他们沿小路走着,见到棺材,便礼貌地站在路边,示意送葬队伍先行。
送葬的人看到仙人,大多是高兴的·凡人对修行之人多有崇敬之情,即使心里知道他们对其他人的灵魂转生之事并没有多少影响,却依然稍稍寄了一丝希望··大概是盼着偶遇的仙人修士能给这刚去世的人带来一些投胎的好兆头,队伍中有人下令将人群停下。
只见几个穿着孝服的人站定,冲着修士们拱手施礼,正欲开口之时,那架在几人肩上的大棺材,却危险地抖了一下··本欲向仙人搭讪的人脸色变了,对着修士做了一个歉意的神色,低头问抬棺的人:“是不是累了先别歇,马上就到了。”
“……并不算累·”那抬棺的人神色茫然中带着一丝恐惧,“我觉得……刚才那一抖,好像是从棺材里……”·抬棺人话还没说完,那棺材又抖了一下。
这一抖非常明显,所有人都看到了·几名修士皱起了眉头,吹拉弹唱声瞬间停止,几个抬棺人僵直地站在地上,抬棺的手瑟瑟发抖,一副想扔又不敢扔的样子··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诡异的“咯咯”声随着棺材的颤动传了出来。
·第10章 混乱·修士中为首的陆真人神色紧张,向前几步,将离他最近的人拦在了身后··“离棺材远点·”他话音刚落,那棺材的盖子便瞬间弹开。
一个肥胖的男人,面容臃肿,带着流血的双目,从棺材中跳了出来,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人便咬了下去··那抬棺的人顷刻间尖叫着四散逃开·被咬的人大叫一声,双眼翻白,连连挣扎,即使没死也被吓了个半死。
陆真人脸色- yin -沉,手依然举着拦住身后的人,嘴中念念有词·他身后人大声哭叫:“老爷快放手啊那可是你亲儿子啊”·赵雪寒被这突然而来的异变吓得心惊肉跳。
晚上死人,白天诈尸,这地方也太凶险了··他转头看了看严珂,严珂半蹲在草丛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团混乱的送葬队伍,似乎并不打算出手帮助··陆真人不知道念得什么咒,赵雪寒感到仿佛已经过了几个钟,那被咬的人都快没气了,竟还没念完。
他看着不远处的人哭的哭,叫的叫,自己在这里看着,却无能为力,心中产生了些许焦躁,不由得轻轻动了动,怀中包着符文和灵石的包裹也随之移动了一下··赵雪寒按着包裹,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那包符文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不如趁今天这机会扔到那尸体身上几张试试·若碰巧扔对了把僵尸解决了,就是帮了别人的忙了;若没扔对,反正也有严珂和哪些仙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想到这,赵雪寒便转过身背对着严珂,悄悄把怀中的包裹打开·那一沓符文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赵雪寒像点钱一样粗略地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图案看上去最复杂的。
要怎么把这符扔到僵尸身上呢·赵雪寒思索着·他感觉自己应该像经验老道的修士一样帅气爽快地啪叽一甩,将符文直接甩过去·然而现在距离远,赵雪寒对自己的功力又没有自信。
就怕那符文像普通纸一样,被他甩得软绵绵,飘不了几步就落到面前的草丛里了··赵雪寒想了想,便索- xing -动起手,两下将符文折成纸飞机的形状,然后冲着机头哈了一口气,趁着严珂注意力在送葬人群那边,捏住飞机下摆朝那咬人的僵尸划了过去。
赵雪寒对这符文抵达攻击目标的概率并不是很乐观,他本以为它会像普通纸飞机一样,保持正常匀速运动飞到那尸体身上,或许还会被其他人乱挥舞的手臂打下去·然而那飞机一离开赵雪寒的手,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声,迅速飞向目标,直直地插在僵尸的脖颈中。
那符文在接触到僵尸的皮肉后,迅速展开,贴在了僵尸的身上·那僵尸大叫一声,瞬间不见了··妈的,竟然是隐身符·赵雪寒不禁心中骂街·真是日了亮亮了。
陆真人咒语还没念完,僵尸就突然消失了·他不由得大惊失色,神态也慌乱了许多·那周围的送葬人更加乱做一团·被僵尸叼着的人已经昏死过去。
嘈杂中,几声牙齿啃咬血肉发出的“吱吱”声仍提醒人们僵尸仍在人群之中··严珂转头,盯了赵雪寒一眼·他嘴唇紧抿,眉头微皱,一言不发。
一副“你在搞什么鬼”的表情··赵雪寒迅速用衣服盖着符文缩到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四处看风景,心里咚咚地打着鼓··他听到严珂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微微弹了一下手指。
一股风便划过草丛,朝人群中飞去·赵雪寒抛出去的那张符文便出现在人群中,随着风打了几个圈,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碎成了几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僵尸突然再次出现在人群中。
送葬人被这一来一回吓得够呛,个个急忙躲开,连叫嚷都没力气了·陆真人见僵尸显形,迅速抓住这个机会,不再念冗长的咒语,而是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剑,当机立断地砍下了僵尸的头。
那僵尸的血带着腥臭,喷出了几丈远,甚至有些溅到了赵雪寒身上·赵雪寒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修士宁可念咒也不动刀了··陆真人离僵尸最近,被血溅了一身,有些狼狈。
他定了定神,抹了一把脸,尽量保持形象地对送葬人致歉:“我本想保全先生尸体,却被想到情况这么危急,不得已才动了剑·望先生家人海涵·”·那送葬人惊魂未定,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陆真人救了我们的命,我们连谢都来不及,怎么会怨您呢”他望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不断叹气:“我们老爷真是可怜。
被魔修害死了不说,出殡竟然还碰上这种事·”·陆真人听后皱起了眉头·他走到棺材旁,上下仔细观察了一番,当看到棺材边缘的花纹时,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这花纹是谁画的”他问送葬的人··“是那哑巴画家·”送葬人答道··陆真人沉默了一会,表情严峻地摇了摇头。
“花纹有问题·”他说,“把这花纹削掉,再将这位先生下葬·应该就不会出事了·”·那送葬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
他急忙命人当场拿出小刀来,将棺上的花纹一一铲去··一行小字出现在陆真人的脑袋旁·赵雪寒看了看,心中涌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他默默地看着这群人七手八脚地将掉了头颅的老爷装回棺材里,然后告别仙人,重新整顿上路。
他轻轻用手按了按胸口·那里除了符文外,还装着一块木板,是那已经死了的伙计王伍的桶上的,画着萱草的那一块··“常人死后,三魂之中有一魂会在下葬之前随着身体,直到下葬后,再徘徊于墓间。”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严珂突然开口说道··“方才那人,虽然还未下葬,身体里却没有魂魄·”他转身,看着赵雪寒·“他的三魂并不是自然消失,而是被人取走了。”
严珂难得与他讲这些知识,赵雪寒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一边装作早已知晓的样子点了点头··严珂看他的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同时手缓缓举了起来。
赵雪寒他手指向自己,指尖细小的微尘纷飞,似乎有风在其中环绕·他不禁又紧张了起来,额角开始冒汗··怕是刚才自己乱丢符文,被严珂发现不对劲,终于要来处理自己了。
严珂面无表情,目光注视着赵雪寒,将举起的手用力向下一挥··赵雪寒见一股强风朝自己袭来,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然而他闭眼等了一会,那风却没割到自己身上来。
赵雪寒心中疑惑,微微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只见他衣服胸口处一小片沾上了僵尸血的布料正缓缓飞起,严珂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那一小块布便从衣服上分离开来。
看着赵雪寒衣服上的小洞,严珂的食指和中指上下摆动了一下,就有一股极细的风挑起了那小洞旁的丝线,丝线在微风中舞动,互相穿插织补·赵雪寒就这样一脸呆滞地看着严珂精巧地将他衣服上沾了血迹的布料剪去,然后又将洞口缝补完整。
随着最后一丝线穿入空隙,严珂挥了挥手,赵雪寒便感到一股力将他胸口的衣物展平·那被切掉的一小部分比起其他地方,除了有些紧以外,竟看不出一丝区别··赵雪寒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严珂。
他心中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人给我补衣服是给我补了衣服吧这么贤惠的·不……不对。
他补衣服不能用普通的方式补吗这也太吓人了·严珂盯着赵雪寒,赵雪寒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他隐约觉得严珂似乎在期待他的表扬,但又感到这不太符合严珂的形象。
“不错·”虽然觉得不对,但赵雪寒依然强装镇定,勉强赞扬了一句··总之人家给我补衣服,夸一句也是应该的·赵雪寒想··谁知那严珂听到这两个字后,神情竟明显黯淡了下来。
赵雪寒听到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同时看到“不是这样”四个字出现在他脑袋旁,心里不禁一抖··又说错了··严珂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声不响地转过身,默默地走了。
他的脑袋旁也没有字飘出来,让赵雪寒十分糊涂,搞不明白严珂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这人话太少,想的东西也不多·赵雪寒一边跟在严珂身后,心中一边嘟囔道,这读心术对他来说,根本就没用。
还不如当初选那个什么眼首术·至少自己不用跟着严珂提心吊胆了··想到眼首术,赵雪寒心里又抽了一下··他望向天边,日头已经偏西,第二天过了一半,他连眼首术窍门的尾巴都没摸着,唯一做的有点关系的事,就是莫名其妙劈了那伙计的泔水桶。
然而自那以后他尝试过再劈些什么,却没有一次成功的··他怕严珂,自己一直在向严珂隐瞒不是真正魔尊的身份,自然不敢直接向他讨教·然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学会这个技能呢·那陆真人。
赵雪寒心一沉,想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心里活动·更是不能向他们讨教了··赵雪寒一边走,一边愁眉苦脸地想着·直到走回了客栈,他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
严珂到了客栈,便径直穿过大堂,回了屋·赵雪寒犹豫了一下,在他没有想好如何向严珂学习运气的情况下,他的心里仍是非常抗拒与严珂一同进屋,二人尴尬地四目相对的,于是便索- xing -在大堂里坐了下来。
他点了一壶茶,一些小菜,正想解开胸口的包裹再研究一下符文时,却看见两名伙计站在墙边凳子上,一人抬着一角,正把一副挂在墙上的画抬下来··那幅画很大,画的是一片牡丹,色泽艳丽,风格和笔触有些眼熟。
赵雪寒盯着画看了一会,一名小二便上前来给他倒茶·他缓缓地将茶杯向小二方向推去,仰头向画示意了一下,轻声问:“这墙上的画挂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撤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第11章 剑影·“哎呀,先生您有所不知。”
那小二将茶杯斟满,推回赵雪寒方向·他两眼四下望了几回,确认没人听后,低声说,“我们老板得到了消息,说那魔修就是靠这画害人的·凡是眼睛流血死了的,家里都有这种画。
老板知道了,就让我们把店里所有这个人的画都撤下来了·”·赵雪寒皱起了眉头:“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小二小心地回答,“仙人让老板不要声张,防止那魔修溜走·他们说会在这两天捉住那魔修,给镇里百姓一个公道·”·赵雪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轻轻挥了挥手让小二离开·他盯着茶杯,那杯里的茶水映着窗外的光,一圈圈的波纹闪着亮漾开·然而赵雪寒却感到自己的思绪像那杯里茶叶,缓缓沉到杯底。
这样不行·他思索着,迅速站起身,不顾丝毫未动的茶水与小菜,蹬蹬几步上了楼,推开了自己客房的门··严珂不在·桌面上只有他那把剑·赵雪寒犹豫了一下,将剑拿起挂在腰上,便直接离开了客栈,朝早晨去过的哑巴家奔去。
待赵雪寒赶到目的地,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推了推哑巴家的院门,院门紧锁·赵雪寒本想叫人开门,思索了一刻还是放弃,选择直接从院墙上翻过去的方式进入院中。
他本以为自己要笨拙地翻一会,却没想到赵雪寒的身体非常轻盈灵巧,双手在墙头一撑,便轻易地跃了过去··院子里寂静无人,只有房间中还亮着灯·赵雪寒走到白天进入的厢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见没有人应答后,便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径直走入。
哑巴画家仍坐在桌前,缓缓地描画着什么·赵雪寒推门,带进了一股冷气·那哑巴画家感到气温的变化,不由得抬起头来,正对着赵雪寒的眼睛,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打了两个手势,然而白天那小姑娘不在身边,没人给他翻译··不过赵雪寒并不需要翻译,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读心术这个技能是如此的实用。
哑巴头旁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行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赵雪寒盯着哑巴的脸看了一会·他决定不要客套,直奔主题··“你是魔修吗”他问。
那哑巴的脸迅速白了·他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赵雪寒,似乎想反驳·然而赵雪寒却直接制止了他··“和我撒谎没用的·”他说。
“你是在这画里做了手脚吧·”·哑巴缓缓捏起了拳头,又渐渐松开·他垂下眼,苍白着脸,轻轻点了点头·那空气中的一行小字写着:“我是魔修,你要怎么办”·赵雪寒舒了一口气。
他之前还想,若是哑巴闭口不承认,自己该如何是好,现在这样倒是简单了许多··“快走·”赵雪寒说··哑巴猛地抬起头,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看着赵雪寒。
“你已经被发现了,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村子·”赵雪寒走上前两步,有些焦急地说,“否则你就只能死了·”·哑巴的瞳孔猛地张开了一瞬,一行小字飞快地浮现在空中。
赵雪寒看着那行字,摇了摇头··“我怕到时候来不及·”他低声说,“你若是先走,或许还有挽回余地·”·哑巴咬住了嘴唇,清秀的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
赵雪寒看着有几分不忍,轻声安慰道:“你逃走不会有坏处·若什么都没发生,过几日再回来也不迟·”·哑巴垂下头,少顷过后,缓缓地点了点。
突然间,他抬起头,猛地拉住了赵雪寒的手,眼里有几分恳求之色··赵雪寒看着他眼旁空气中的字,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他说,“快走吧,不要耽搁了。”
赵雪寒看着那哑巴胡乱地收拾了一个包裹,然后匆匆离开了院子·他注视着哑巴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才缓缓转身,将院门锁上,回到哑巴的房间坐了下来。
既然和哑巴做出了约定,那今晚就必须在这里过夜了·他打开房门,看着对面厢房亮着的灯,默默想·明天在木匠和姑娘起床之前离开就好了··但一想到今天又浪费过去,学习眼首术的进度没有丝毫进展,赵雪寒的心中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哑巴的椅子很大,足够坐两个人,他在椅子上微微挪动了一下,腰上挂的剑轻轻响了一声,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把严珂的剑带在身上··赵雪寒摘下剑,放到桌上看了一会。
他刚刚不知怎的,只想着面对魔修,拿一个能防身的东西也是好的,- yin -差阳错地就将这剑带到身上了··不知道严珂回房间看到剑没了,会不会着急·他会不会来这里找自己。
赵雪寒一时有些过意不去,竟想着回客栈把剑还回去·然而他此时与哑巴有约定在身,不好随意行动··严珂没有剑也没关系,赵雪寒安慰自己,反正他发招式都是呼呼地挥手,从没见过他用剑,放我这里一晚也不会有事的。
一边想着,赵雪寒一边再次将符文掏了出来,摊在桌上·他现在并不想睡,不如趁着周围谁都不在,再来研究一下符文··那桌上的蜡烛已燃烧殆尽,火焰跳了几下便熄灭了。
赵雪寒在屋里四处找不到代替的烛火,便叹了一口气,将剑从鞘里取出·他知道这剑是发蓝光的,勉强能当照明物用··这剑虽有光,但并不算亮·不过倒是一个很奇妙的反- she -物。
它将那窗口的月光,完完整整地反- she -成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光投在桌子上·赵雪寒想辨认符文时,便可将那一片光移到符文上照亮··赵雪寒一边赞叹这剑真好用,一边将那符文一张张平铺摆在桌子上。
他知道今天白天时候自己向那僵尸投了一张隐身符,隐约记得那符文的样式,想在这堆纸里找到一样的,挑出来放到另一处,方便自己使用··然而这一堆符文看得赵雪寒眼花缭乱。
他拿出几张,觉得都非常相似,但不能确定哪张与自己白天用的相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隐身符……到底是哪张的”赵雪寒小声嘟囔着。
那放在桌子上的剑颤抖了一下,它反- she -的光斑也跟着在桌上跳了起来··赵雪寒注意到光斑的动作,疑惑地眼光投向了剑·那剑似乎并未感受到赵雪寒起疑,自己擅自倾动了剑刃,剑刃反- she -的光斑在桌面上缓缓移动,飘过几张符文,最后在一张纸上停下。
光斑像一个白色的相框,将那张符文框了起来··赵雪寒目瞪口呆地看着光斑,心里砰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这是吓的·若是在自己生前那个世界,这显然是要闹鬼的前兆。
他肯定会在这剑动的那一秒间,跳起来大叫着逃离这间房··然而这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这世界还有僵尸呢,闹鬼算什么·并且自己还是魔尊。
要这么大呼小叫地跑出去,这魔尊大概就真的如同智障了··赵雪寒定了定神,望着那片被照亮的符文·月光带着淡淡的蓝色,在它表面镀上一层浅浅的膜,似乎在等待赵雪寒的检验。
赵雪寒犹豫了一下,将那符文拾起,甩在自己坐的凳子上·凳子便凭空消失了··他惊讶地挑起眉毛·这还真的是隐身符··赵雪寒坐着隐形的凳子楞了一会后,摸索着凳子将符文完整撕下来放好。
他咽了一口口水,紧紧地盯着剑反- she -的光,心里咚咚地打着鼓··“不知道哪种符文……是可以召唤风的……”他装作自言自语,犹犹豫豫地低声道。
那把剑果不其然,又动了起来·赵雪寒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盯着那光斑缓缓移动到另一张符文上··他看着那光斑框住符文,静止不动后,顿时一跃而起,啪的一声将剑塞入剑鞘。
他本应该喜出望外,让那剑一一帮他将符文认出来的·但那剑的幽幽蓝光,总是让赵雪寒想起严珂的眼睛··仿佛严珂正借着这剑,在遥远的地方暗暗地观察他,冷冷地看着他摆出满桌符文,费尽心机地想将它们辨认出来。
赵雪寒能想象严珂面无表情,在遥远的客栈中转动手指,带动剑刃,嘲讽般地帮他辨认出一两张符文的作用··实在是有些可怕··他将剑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里离自己最远的角落,然后坐回到凳子上,将脚抬起来,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呆呆地望着桌面上的画。
那是一株兰花,只有简单的勾勒,还未上任何色彩,·我为什么这么怕他呢赵雪寒想·即使身份暴露了,严珂要我死,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死对我来说应该没什么可怕的啊。
但他就是害怕·每每想到严珂的眼,赵雪寒的心都要跳得快了一倍··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因为离严珂远了,赵雪寒这一觉虽然没有床可躺,却睡得非常踏实,没有任何梦境侵扰。
直到微微天光投- she -到他的眼皮上,他才渐渐醒来··赵雪寒闭着眼睛动了动脑袋,隐约感到自己是靠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这石头硬得很,硌得他脸颊生疼。
奇怪,我睡在哑巴的屋里,哪来的石头·赵雪寒心中疑惑,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半身倾斜,头抵在一个人的肩上·那人一身黑衣,一动不动,好像雕塑一样。
赵雪寒迷迷糊糊睁着眼向上看,却看到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第12章 约定·是严珂··赵雪寒一个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身体保持了稳定,牢牢黏在了椅子上。
他狠狠压住喉咙里传出来的大叫,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赵雪寒缓缓挺背坐直,尽量稳重而冷淡地问道··严珂注视了赵雪寒一会,随即移开了目光。
“因为你没有回去·”他说··他脑袋旁一行字:“为什么不回去·”·赵雪寒闭嘴默不作声·严珂倒也没有问出口。
赵雪寒轻轻拍了拍衣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站了起来·他眼角瞟了一下严珂的腰间,发现他已经将剑鞘挂了回去··他过来时看到我把他的剑扔到墙角,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生气了吗赵雪寒忐忑地想着,但仍然不在外表流露出一分·他移开目光,一副正经样子,缓缓地走出了厢房··严珂并没有其他的动作,跟着赵雪寒一起走了出去。
天色还早,木匠和姑娘似乎都没醒来·赵雪寒走到墙边,一下翻了过去·严珂也跟着翻了墙··赵雪寒在木匠家门口等了一会,直到太阳升起,街上有人影出现,也没见到木匠或姑娘来将门锁打开开始营业。
他心中疑惑,怕出了什么岔子,于是走到门前,用手掌拍了拍门··不一会,院里便有人将门打开了,赵雪寒一看,是那木匠·他找院里看了两眼,问木匠:“您女儿呢”·“昨天下去去邻村探望她外婆了,今天下午就会回来”木匠答道,有些探究地看着赵雪寒,“您找她有事”·“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赵雪寒答道,后退两步,微微欠身,“她既然不在,就不打扰了·”·注视着木匠将门关上后,严珂转身,看着赵雪寒,缓缓道:“你让他走了。”
赵雪寒楞了一下,意识到严珂猜到自己昨晚到这里来做了什么,便没有辩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严珂抿起嘴,微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就走·赵雪寒看到他的心里活动,是两个字。
“没用·”·赵雪寒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放弃猜测严珂的想法··望着严珂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犹豫着:自己是跟着他走,想方设法从他身上学会眼首术;还是离他远远的,自己去找办法学习。
严珂走了几步,突然转头·“跟上·”他命令道··赵雪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得选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又跟着严珂一前一后走出了镇子。
镇外树林旁是一大片农田,分散地住着几户人家··今天是学习眼首术期限的最后一天,赵雪寒心中焦急,对着严珂的背影搜肠刮肚,想如何才能从他嘴里套出一星半点关于运气的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最近总觉得自己气脉不通,运功有些受阻·”赵雪寒说,“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严珂头也不回··赵雪寒被噎了一下子,转了转眼珠,迅速换了一种说法:“你一直气脉通畅,似乎从未阻塞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修炼方式”·“没有。”
严珂答,“天生的·”·赵雪寒急得想跺脚,还必须要表面上保持淡定·“没有我看你运气方式与众不同,不如与我分享一下你是如何运气的”·“没什么好分享。”
严珂说··赵雪寒咬紧了牙齿·反正终究都是个死,不行了,别绕圈子了,直接问吧··“严珂,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发出风刃削人的脑袋……”他话还没说完,严珂停下了脚步,抬起手,转身问赵雪寒:“这头怎么样”·赵雪寒抬头一看,自己和严珂来到了一家非常普通的农家小院前,院子里几间茅房,旁边一座牛棚,里面拴着两头黄牛,一大一小。
大的在给小的喂奶·严珂手指的正是那头大黄牛··赵雪寒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他看着那毛皮上沾了些许泥水的牛,含糊答:“还行·”·严珂点点头,便抛下他直接进了院子。
赵雪寒见他走进茅屋,跟屋里的人说了些什么,不一会便走出,进了牛棚直接将两头牛牵了出来··那牛似乎不乐意被陌生人牵走,摇头晃脑很是烦躁·严珂轻皱眉头,弯起手指在牛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那牛便跟被打蒙了似的,老老实实地走出了院子。
“走吧·”严珂面无表情,牵着两头牛,站在赵雪寒面前说··赵雪寒看看严珂,又看看牛,完全不知道他这一出是在搞什么·“你……”他张嘴刚想说两句,严珂却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轻声说了一句:“这样的确不方便。”
便从袖中掏出布袋,从里面捡出一枚扳指出来··那扳指是绿的玉石做成的,上下分了两段,中间镀了一层金线·严珂将那扳指从中间拧了一下,那扳指便逐渐放大,竖着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圆形小门。
赵雪寒探头看去,这门里是另外一番光景:蓝天碧草,绿树成荫·一座小亭子隐藏在树荫之下,显得有那么几分意境··这是……随身空间吧。
赵雪寒看着扳指门,想·这魔尊宝物真是不少,为什么自己在他房间里时什么都没发现,尽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严珂打开空间后,直接把牛牵了进去,简单粗暴地拴在精致优雅的亭子柱子上后,便将扳指收了起来。
“走吧·”他把布袋放回袖口,再次对赵雪寒说··赵雪寒一套向严珂套话问功法的计划完全失败,心灰意冷·他一边跟着严珂走,一边再次绞尽脑汁想新的方式,却发现自己离村子越来远远,朝那荒郊野岭去了。
赵雪寒看着杂草枯树,心中惴惴然,他犹豫再三,低声问道:“我们去哪”·严珂并未回头:“照你答应那哑巴的话,去邻村找木匠女儿。”
赵雪寒心中一惊·他与哑巴的约定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其间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严珂是怎么知道的·他想起那剑上幽幽的蓝光,冷汗顿时又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走过几片田地,便可以看到一座小山·翻过这座山,就是另外一个村镇·赵雪寒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尾随着严珂走到山脚下,却看到两三个人,抬着一副架子,正从山上的小路对面走来。
赵雪寒定睛看去,那架子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鼓鼓囊囊,似乎是一个人的形状··山路狭窄,几个人走到严珂和赵雪寒面前时,二人便侧身让其通过·走在前头的人微微点头致谢,便抬着架子走了过去。
一抹青色闪过赵雪寒的眼底,他皱起了眉头·“等等·”他叫住领头人,指着架子上的白布问:“这是怎么回事”·“人死在山上了。”
那人回答,他脸色并不是很好,平静的表情也仿佛是硬撑出来的·“我们把尸体抬下去·”·赵雪寒轻轻抿起了嘴唇,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怎么死的”他问··“不知道·”那人擦了擦脸颊,然而那里一滴汗都没有·“发现时满脸血,眼珠都没了。
估计死了有小半天,刚刚才发现,尸体让野兽啃得不成样子·”·赵雪寒默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轻轻挥手让那几人继续前进·那人便颔首示意告别赵雪寒,抬起架子走了。
几人脚步不稳,架子略有颠簸,几番震颤后,一只手从白布下露了出来,垂在架子旁,随着抬架子人的脚步节奏晃动着··赵雪寒目光扫过,那手颜色惨白,沾着泥土和血迹。
青色麻布的衣袖包裹着手臂,在空气中飘动··一朵淡粉色的杜鹃绣在了袖子上,姿态美好,孤独地被围绕在血污中间··第13章 冤情·深夜,一间房内·一名中年男子正默默地点起蜡烛。
他是这座镇上的木匠,有一独女,却不料女儿在探望外婆路途中遇害,命丧黄泉··木匠一天之内仿佛老了几十岁,他面容枯槁,双目无神,将那蜡烛一只只地立在床前。
烛油随着火光燃起,滴滴滚落,黏在烛台里··床上停放着他女儿的尸体,青布麻衣已换下,而脸上身上可怖的伤口却无法遮盖·那中年男人点完蜡烛,怔怔地盯着床上的尸体,悲伤而凄切地长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一步一摇地走出了房间。
那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烛光将床上平躺的人影投- she -到墙上·忽然,那影子随着焰火微微颤动了起来,窗户发出两声轻响,烛光黯淡了一瞬,待复明时,墙上竟多出一个直立的人影。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那人影缓缓移动,悄无声息地朝着少女的尸体靠近,然后在床边驻足·影子渐渐沉了下来,与尸体的影子连成一体··一瞬间,两张符文嗖嗖从房间的角落飞出。
一张带起一阵微风,吹熄了蜡烛;另一张则贴到闯入房间的那人身上,让他瞬间隐蔽了身影··赵雪寒从角落里跳了出来·他身上贴着隐身符,早已匿去了形体。
黑暗中,他借着月光在床前一通乱摸,终于摸到了一只带着些许温度的手臂,迅速抓了起来··他一个人和尸体待在这间房里待了好久,早就怕得要魂飞魄散,此时还得在黑暗中尸体床前抓住个隐形人。
赵雪寒心里连连叫苦,却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他看不得无辜人受死,所以必须这样做··“你~~~~”赵雪寒握着那人的手臂,刚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打着颤的。
他急忙定神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想活了”·那人没出声·赵雪寒却可以看到一行小字从空气中出现。
隐身符虽能隐蔽身体,却不能藏住人的心里活动··那行小字渐渐成型:“我不想活了·”随即又加了三个:“我想死·”·赵雪寒心中一沉,叹了一口气。
“不行·”他将那人拉得里自己近了一些,轻声说,“我答应你保护姑娘,没有守住,是我的错·但你不能死·你若死了……”·他本想继续说下去,却听得房梁上传来些许响动,顿时住了嘴。
“有人,不要动·”他低声对身旁的人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房梁又嘎拉拉地响了几声,几刻之后,三个黑影从梁上降落下来··赵雪寒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他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三个人。
都是熟面孔·是一直跟着那个陆真人的几名修士··“奇怪·”一名修士道,“我明明听到有人进来了,还听到说话声,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其他两名修士也纷纷应和,四下张望之际,房间的大门突然打开·那陆真人跨着大步径直走了进来··“师兄·”修士见到陆真人,便简单施了个礼,“我们刚才听到有人进来,便下来查看。
却看不到人·”·陆真人并不太搭理自己的师弟·他抬眼望了望房梁,又向床边看了两眼,摸了摸下巴,做出一个略微思索的动作·随即翘起一边嘴角,轻笑了一声。
“你们还是修为不够·”陆真人说,声音中带着些许自矜之情,“这房子里明显有人气·进来的人还在这里·”·赵雪寒屏住了气息,一动不敢动。
几名修士不约而同地背着师兄做出了一副厌恶的表情,大概是他们的心里活动过于统一和强烈,此时空气中漂浮着“装什么逼”几个大字··陆真人微微晃了一下手指,赵雪寒便感到有一股劲风吹到自己的身上。
贴在他背后的符文被这风开了一角,马上就要被带走·他急忙用手压住符文,然而那风却改变了力道,直接将符文在他手中扯碎了··赵雪寒顿时感觉那几个修士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他一转头,发现那陆真人如法炮制,也撕去了他旁边那人的符文。
哑巴站在床边,手臂被赵雪寒握着,脸色苍白地注视着面前的修士··赵雪寒心里一紧,知道暴露了,便迅速将哑巴拉到自己身后护住··陆真人看着二人,沉默不语。
他举起手拍了三下,便有一群人从门口鱼贯而入,将房间内的几人围住··赵雪寒定睛看去,这群人大概都是镇上的村民,打头的便是那痛失爱女的木匠,还有客栈的老板,以及几个伙计。
这群人都盯着哑巴,神情里掺杂着愤怒和恐惧·尤其是木匠,一副恨不得扒了哑巴的皮的表情··老板显然认出了赵雪寒,看到他便惊呼:“客人你怎么……”他眼神有些犹豫和恐惧,“……和那魔修在一起。”
“这位先生,”陆真人扬扬下巴指向赵雪寒,询问老板,“是这几天来的”·“是的·”老板似乎不敢直视赵雪寒的方向,只抬眼看着陆真人,答道,“前天来的。”
“之前见过这个人没有”陆真人问··“没有·”老板答··那陆真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赵雪寒一番,礼貌问:“先生为何与这魔修在一起”·赵雪寒本想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将哑巴带走,却不料被这群修士逮了个正着。
他虽心里直哆嗦,却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必须保持冷静,沉着应答,不能言语上出纰漏,才能保证自己和哑巴成功逃离··他望向陆真人,发现陆真人现在的心理活动全部都是对他身份的疑惑,随即稍微定了下神,稳住嗓音,沉稳答道:·“我不知你说什么魔修。
我只知道这哑巴画家画画好看,今天特意过来是找他为我画一两幅画的·”·“既然要画画,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那陆真人笑了一声,眼神却无一丝笑意,“先生大可光明正大直接去厢房找他,为何要用隐身符在这里相见。”
赵雪寒默默咽了一口口水,稳了一下狂跳的内心,清声道:“我看今天街上到处在拆画家的画,便想到可能这画家出了什么事·我怕有人要抓他,他便完不成我的画了,就想着在他被抓之前帮我把画画好。”
“至于这个地点,”他环顾四周,一副自然态度,“这本是画家未婚妻子房间,我与他约在这里本是想着这里人少方便·却没想到妻子突然不幸身亡。
我知道这种情况和地点不适于继续商谈,却又联系不到哑巴,也不想失约,只能在这里隐藏身形等他·”·赵雪寒掌心冒汗,在一瞬间内绞尽脑汁地编出一大段话来搪塞。
他自觉这话漏洞百出,而那陆真人显然是不太信的,但他的目标并不是赵雪寒,所以对他这一番话也并没有深究···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先生刚来这镇上,有所不知,”陆真人神色沉静,缓缓说,“您身后这哑巴画家是名魔修,将咒符画入画中,吸取人的精魄以练功,致人死亡;在人死后还不放过尸体,将尸身炼为走尸,残害百姓。”
“这画先生请别人画罢,今天我便要这里当着大家的面,为百姓除了这个祸害·”说罢,他便伸手一指,一张符文迅速从他手中飞向哑巴··赵雪寒虽然本人不怎么厉害,但这具身体却是眼疾手快。
他脑子刚意识到符文飞了过来,手臂便率先行动,凌空一个手刀,将那符文打了下来··那符文刚落了地,便伸出一条短短的火舌,赵雪寒迅速抬脚将火踩灭了··赵雪寒抬起头,却看到那陆真人脸色- yin -沉,比锅底还黑。
他抖了一下,迅速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这位仙人,此事还有许多疑点,不要- cao -之过急·”·陆真人压着眉,沉声道:“这魔修害死了木匠女儿,今晚又潜入灵堂,想令她尸身变为走尸,被当场抓住。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话音未落,赵雪寒便看到陆真人猛然抬手一挥,一股风便径直向他和哑巴这边袭来··这是赵雪寒曾看到过的,修士劈开树枝那一招只不过威力要比先前大了很多,竟和严珂的招数相似了。
若是脖子直接挨上这一招,即使脑袋没掉,喉咙也会被切开··赵雪寒心中一凛,迅速将手伸向腰间去拿剑·他躲到这间房之前,特地回了趟客栈,趁严珂不在的时候将他的剑拿走了。
虽说他有些怕这剑,担心它与严珂的意识相连,但思考再三,若是他一人行动的话,身边有个武器,也终归胜过没有的··他本想手握剑柄将剑抽出,却不料当初还好好插在剑鞘里的剑,此时竟消失无踪了。
赵雪寒的腰上只挂了一把空空的剑鞘·他身上的汗刷的一下全流了下来··时间却不容他多想·凑合上吧赵雪寒咬牙想着,一把将腰上的剑鞘扯下来,迅速横在面前。
那如刀片般的风刃“铛”的一声撞上了剑鞘,震得赵雪寒虎口发麻·他不由自主地想向后退几步,但好在魔尊下盘比较稳,被他强行站住了··撞上后,那风力便消失了。
赵雪寒将刀鞘缓缓放了下来·他两股战战,浑身哆嗦,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悠然自得、全盘在握的姿态,抬起嘴角对陆真人做了一个僵硬的微笑··“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了,大可以慢慢审问,让他从实交代,”赵雪寒注视着陆真人,“又何必这么着急呢”·那陆真人脸色越来越差。
赵雪寒看他原本一直放在哑巴身上的目光,开始逐渐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心中的小鼓敲得越发猛烈··坏了坏了,这陆真人马上就要开始针对我了·赵雪寒盯着面前修士的嘴巴,焦急地想着,我现在身份行为都值得怀疑,若是他拉我下水,就可说不清了。
必须得在他开口之前,把事件的矛头指向他··见那陆真人双唇张开,正要说话,赵雪寒一个心急,像那说评书的收扇子吸引观众注意似的,把那剑鞘往自己手心里猛地一拍,啪的一下,声音响亮。
那陆真人顿时被这声音镇了一下,只张着嘴,一时半会竟没有出声··赵雪寒的手被自己打得疼得要死,也没空闲去呲牙咧嘴·他做出一副从容姿态,用剑鞘在自己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后挂回腰间。
“陆真人可真是心急·人都在这里了,一句句问清楚不是更好”赵雪寒笑了笑,沉声道,“这魔修敢在这镇上明目张胆地杀人,说不定背后有人撑腰。
现在着急杀死了,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怎么想,都是先把这魔修关起来,再请一两个资深修士,仔细审问为佳·不过……”·赵雪寒微微低下头,用一种仰视的目光嘲弄般地看着面前的修士:“陆真人倒是看起来很紧张,恨不得立刻将这魔修当场斩首。”
·“该不会陆真人是做了什么事,有所隐瞒,”他轻声说,“要迅速杀了这魔修灭口吧”··第14章 逆转·周围的群众顿时开始窃窃私语,陆真人脸色发青,狠狠地盯着赵雪寒。
几刻后便迅速恢复了修行之人常有的高冷从容神态··“先生何出此言·”他客客气气地说·“阁下可能并不了解魔修是如何作恶的。”
“这魔修以画家身份,在这镇上居住了五年,其间给村民作画无数,将咒符融入画作之中·”·“他所使用的画符,是靠吸人的精魂转化为他的修为。
画符长期在人身边,会将人魂魄缓缓收尽·它需得多年时间,才能置人于死地·”·陆真人呼了一口气,缓缓道:“这符文作用时间长,极难被发现,这也是哑巴一直在用这咒符作恶,而没有被其他修士发觉的原因。”
他神色肃穆道:“魔修在这镇上待的时间长,作恶手法又隐蔽·若不立即斩杀,保不齐他的画中还有什么其他玄机·若是因此害了百姓,岂不是得不偿失”·赵雪寒做出一副将陆真人的话尽数听进去的样子,恍然大悟地点头:“是吗那这魔修可真是- yin -险恶毒。”
他随即又低下头,做出一副沉思状:“不过这镇上许多人没买过画,还是死了,仙人又作何解释呢”·陆真人脸色微变·“不可能……”他脱口而出,随即轻咳一声,掩饰道:“在我等调查中,并没有发现这类人。
先生可以仔细讲讲·”·“画家卖的画可不算便宜·”赵雪寒道,“前几天死的那个厨房伙计,他怎么可能有钱买画”·陆真人听罢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伙计王伍有一只泔水桶,上面画着魔修的画,已经用了很多年了·村民都是知道的·”·“是这样吗”赵雪寒轻声道。
围观的人中有几个伙计点了点头··赵雪寒笑了·虽然还是怕,但现在的情况他多少可以控制一下·说不定最后能够全身而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将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块木板,递给了人群前排的老板。
“这是王伍泔水桶上的那块板子吗”赵雪寒问··老板愣愣地盯着那张画了萱草的板子看了一会·“是……是的,”他说,指着板上刻的王伍的名字,“这的确是王伍的字迹。”
赵雪寒冷笑一声:“那这画呢”·老板疑惑:“不是魔修画的吗”·“很可惜,不是”赵雪寒缓缓说,“这是王伍画的。
前几日王伍与画家一起躲雨时,画家指导王伍画了一只新的萱草在桶上,画得和画家原本的作品很相似·王伍非常高兴,逢人就讲这件事·我认为客栈里的人都是知道的。”
“是……是啊,”老板盯着那萱草,“王伍的确和我说过·我还笑话说有了画家亲自指导,这桶在他一身行头里最值钱·”·“所以这桶上的确有是一直有画,”赵雪寒淡淡道,将目光转向陆真人,“但从来都是王伍自己画的。
与咒符没有关系·”·“既然画家压根没有给王伍画画,那么王伍为什么这么快就死了呢”赵雪寒疑惑道··他看着面前的修士,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陆真人很少去客栈,想必只在路上与王伍偶然相遇时,模糊看到过他桶上的画,然后见这画颜色形状与画家风格相近,便自作主张地认为是画家的咒符吧。”
那老板和木匠听了赵雪寒的话,又看看陆真人,似乎搞不清他话中的含义·周围的人也将目光投向陆真人,窃窃私语起来,·陆真人脸色极为难看,身上的自得之气也荡然无存,他干笑两声,仍勉强维持着一副礼貌姿态对赵雪寒说:“先生这是怀疑到我身上来了”·“不然呢”赵雪寒抬起眼皮,一副随意神色。
“陆真人怎么解释”·“说……说不定是颜料有问题,”陆真人脸色铁青,说话也有些磕巴·“魔修给王伍用了自己的颜料……”·赵雪寒料到了修士会这么说。
他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若这样,这魔修也真是个傻人·明明在这镇里这么长时间,可以隔几个月杀一个人,慢慢修炼,也不会让人怀疑·何必这几天内让这村里集中死这么多人,将自己暴露了”·那修士黑着脸轻笑一声:“修魔之人,想法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能猜透呢”他扬起下巴,朝着哑巴点了点:“或许是他五年时间修炼缓慢,内心焦虑,急于求成,才匆忙做出这种事来吧。”
“是吗·”赵雪寒手指摆弄着剑鞘,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倒觉得,这种事倒像一个村中过客的行为·他们借修行为由,大肆夺取魂魄,提升修为,嫁祸他人后,再准备迅速离开。”
陆真人难道觉得不像吗”·陆真人脸色一暗:“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赵雪寒轻笑一声,突然转了话题:“陆真人是净明派的弟子吧,拜师修炼几年了”·陆真人迅速沉下脸。
“这与魔修之事又有什么关系·”他冷冷道··赵雪寒笑了一下,说:“倒没有什么关系·”他用手指轻慢地点了点陆真人的方向:“我听周围村民称呼你真人,又见你捉到魔修不报给门派直接斩杀,心里就直接认定你是净明派大能或护法了。
却没想到……”·他眼珠转动,刻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真人,“气势这么大的陆真人,却连个结丹修士都不是,实在是有些微妙·”·那修士表情明显地变了。
他来不及整理表情,向前走了两步,沉下声问:“我不是结丹修士又怎样·斩妖杀魔,为民除害而已,举手之劳,何必劳烦门派大能来做”·“不怎样。”
赵雪寒轻轻笑道·他站直身体,双目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陆真人··“这哑巴画家,在这村里五年,与村民和善,生活无忧·近期还与木匠女儿定亲。
他生活幸福,完全可以慢慢修行或是返俗,又何必在这种不知所谓的时刻盲目地屠杀村民,还毫无理由地将自己的未婚妻杀死”·赵雪寒抿起嘴,做出一副严肃神态。
他提高声音,加快语速,尽量给面前的人一种压迫感,同时看着周围人的心里活动,语调严厉地信口胡诌了起来··“倒是你,陆真人·你身为名派修士,修行多年却不能结丹,不闭关提升,却在这魔域边陲小镇闲逛多日。
你发放护符,说是护身降魔,然而这村里在你出现后却仍不明不白地死了二十多人·”·他冷笑一声:“你一筑基剑修,哪来的能力给全村人做这种护符。
这护身符到底只是招摇撞骗玩意,”他眨了眨眼,“还是另有玄机”·“到底是谁修行受阻,急于求成”·群众哗然。
陆真人脸色发白··“血口喷人一派胡言”他瞪大双眼,高声道··赵雪寒用眼一瞟,却看他手紧握拳头藏在身侧,手周围似乎有微风移动。
他心一惊,怕是这陆真人看说不过自己,打算用刚刚那招式偷袭·若是这修士再突然发一次刚才那招,不知自己带的这朴实剑鞘是受不受得住··他急忙伸手将剑鞘扯下,想姑且挡一挡,却不料手一滑,这鞘直接从赵雪寒的虎口脱了出去,往斜上方飞走了。
啪的一声,正好打到陆真人的脸上··那陆真人手上的风倒是消失了,脸却是真的是黑得吓人·赵雪寒心中大叫不好,表情却依然一副沉静的严肃样子··“我劝你不要偷袭,”他装模作样地说,“我只是说我的看法而已。
若陆真人想解释,解释便是·但如果我们两个人突然死在这里,可就谁都说不清了·”·陆真人用手摸了摸脸上被剑鞘打出的红条子,轻哼了一声,神色再次恢复了平静。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位先生,你虽是伶牙俐齿,但说的再多,也不过是猜测,口说无凭·”他轻轻拍了拍衣领,抬起头··“但这魔修作恶,我们可是有直接证据的。”
赵雪寒愣了一下,回头望向哑巴·哑巴脸色苍白,茫然地对着赵雪寒摇了摇头··他转身看着洋洋得意的陆真人,轻轻轻轻咬了咬牙,心中涌出一股无名的烦躁感。
本可以迅速带着哑巴逃离的,但却不知为何在这里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能杀人就好了··如果能将面前的人都杀光,自己就能直接带着哑巴跑了·赵雪寒- yin -沉沉地想。
·第15章 真身·房梁处,几颗小小的火星闪现,噼啪作响,赵雪寒猛地打了个激灵,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急忙将自己的思绪压了下去·那火星便闪了几下后,消失不见了。
陆真人面部保持微笑,对身旁的木匠轻声说了两句,木匠便点点头,回身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只人头大小的罐子··那修士接过罐子,慢慢揭开罐子上的封口,缓缓将其朝赵雪寒的方向倾斜了些。
赵雪寒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口对着自己,里面空无一物,正在疑惑时,却听到身后哑巴倒抽了一口冷气··“先生看到了吧,”路真身神情带着些许得意之色,“这罐子,便是传说中的‘聚魂罐’,里面可是装着死去的二十多位村民的魂魄。
我和几位村民刚刚才从哑巴画家的房间里搜出这只罐子来·这些村民里有几个灵感强的人,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这罐子里的魂魄了·”·他眯眼看着赵雪寒:“先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赵雪寒盯着那罐子看了一会,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内心却丝毫不恐惧,反而产生了强烈的喜悦之情。
这对手太傻了,他想,比我想象的要傻得多·他竟然直接将这种东西拿出来,这岂不是伸出脸来给我打吗·他轻咳一声,再次露出了笑容·“太好了。”
他说··陆真人楞了楞··“既然你拿来了,那就好办了·”赵雪寒笑道,“这样我们便不用相互猜忌·不如直接将这罐子里的魂魄请出来问灵。
虽然魔修杀人手法隐蔽,但保不齐有村民是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陆真人拿着罐子的手抖了一下·“这是魔修害人的物证,”他高声道,“怎么能随便……”·“这算什么物证,”赵雪寒打断了他的话,“让魂魄出来指认凶手,怎么看都是更好的方法。”
他看那修士抱着罐子一动不动,火上浇油地说:“看陆真人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将村民的魂魄放走·难不成是另有苦衷”·“你……”陆真人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用手指着赵雪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见他这个样子,疑虑之声更甚··他旁边另一个修士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拉了一下陆真人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那陆真人的神情突然变了,嘴角再次翘了起来,他抬眼看着赵雪寒,脸上带着一副“你完了”的表情。
“这位先生·”他拱手作揖,油腔滑调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那伙计王伍被魔修所害的时候,你可是直接看着他死的吧”·他抬起眉毛:“你与那伙计无亲无故,为什么会在当晚突然兴起,跑去厨房找他,他又刚好在你面前死了该不会,”陆真人冷笑,“你与这哑巴本来就是一伙的。
他在明处杀人,你在暗处- cao -控·”·赵雪寒轻轻呼了一口气·他早就料到陆真人会那这件事大做文章,心中一直提防着·但陆真人想起来的时间太晚了,在这种情况下,赵雪寒想要扭转局面,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王伍的确是在我面前死的·”赵雪寒直视着修士,轻描淡写道,“至于他怎么死的,是不是我害死的,直接将他的魂魄从罐子里拿出来,问一下不就成了问灵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陆真人却一直逃避,到底是在害怕什么”·众人再次窃窃私语。
赵雪寒知道,他们的疑虑似乎并没有因为陆真人的话而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几次将矛头抛向陆真人,而陆真人却没有及时地对他本身存在的疑惑进行解释说明,众人对陆真人的怀疑已经很深,难以逆转。
赵雪寒问心无愧,自然不怕陆真人指责,并极力要求请灵问灵·然而陆真人却不一定了··那修士脸红一阵白一阵,牙关紧咬,冷声笑道:“看来先生是咬定我就是凶手了。”
他哼了一下,语调不屑:“我净明派名声在外,向来人才辈出,我又有什么理由来找魔修的这些歪门邪道修炼·侮辱门派不说,还容易走上邪路,一无所获。”
·“先生,”他目光冷了下来,- yin -沉沉地说:“你随意诋毁我可以,但不能诋毁净明派的修士·我们门派的人从来不会修习魔道,也不会炼普通人的魂魄来增加修为。”
赵雪寒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当陆真人说出最后一句时,赵雪寒心莫名其妙地快速跳了一下·他稳了稳心神,轻轻一笑:“不错,不错,净明派的确声名远扬。”
“不过,那和陆真人你有什么关系呢”赵雪寒和善地笑着·“你说了这么多,终究还是不想将那罐子里的灵魂释放出来,到底是有什么苦衷”·周围村民开始不安地看着陆真人。
“仙人,”老板小心地凑到他身边,轻声说,“您就姑且听那先生的话,召唤一两个灵出来问问吧·”·陆真人狠狠地盯着老板看了一会,随即抬头望向赵雪寒,放声大笑几声。
“好,好既然你们都想看这罐子里的东西出来是什么样,”他眼神- yin -鸷,嘴角溢出一丝不善地微笑,“那便让你看看好了·”·说罢,他便将罐子高举过头顶,赵雪寒恍然间仿佛见到了一股白雾从那罐子里涌出来,像流水一样浇到了陆真人的头顶上。
陆真人沐浴这白雾,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大声喘了几口气,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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