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内助系统+番外 by 春眠也知晓(上)(4)

分类: 热文
贤内助系统+番外 by 春眠也知晓(上)(4)
·季温良一听这话,方才了悟··他不同荆烈打,只不过是因为生- xing -温和,不愿争强好胜··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在对方的眼里,就变成了不尊重对手的作为了。
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定然要遵守人家的规矩··他见荆烈攻势愈加迅猛,也静下了心,准备迎战··飞羽属于暗器,按照规矩,这样的场合是使不得的。
可又没有其他的武器……·正值为难之际,远处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接着一把长剑插在了季温良脚边的土里··这把剑薄如蝉翼,透着寒光,剑柄漆黑,显得无比威严。
季温良见过它一次,不禁透过荆烈的肩膀看向剑的主人··荆烈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腾地一凛··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季温良··黑衣墨发,容貌俊秀,年纪不大。
从他打架时流转出的灵气看,应该是草木类的妖··这等容貌的妖,法力又不弱,若是荆烈见过,自是不会忘记··想来不是生于妖界··武器一类东西,若非极亲密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外借。
看来这妖与弑神关系匪浅··荆烈猜不出他的来历,索- xing -便不猜了,朗声道:“拔剑吧·”·说罢,大刀一横,摆好了攻击的姿势··季温良见这战确实推脱不过,手握住剑柄,将剑从泥土中抽了出来。
剑刃震颤,发出嗡鸣··他长剑一指,率先攻了过去··刀剑相抵,火花闪动,激出阵阵灵波,引得尘土飞扬··这剑不知饮过多少鲜血,煞气甚重,季温良用来,不过发挥出其三层的力。
即便如此,荆烈也不敢怠慢半分··虽说有宝剑在手,但季温良总归没什么经验,若是正经算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枪地实战··故而不久便落了下风。
荆烈的最后一击,本是冲着季温良的脖子去的,但看季温良似躲不过,手腕一转,削断了他的一缕长发··“哈哈哈,小兄弟年纪不大,法力倒是不弱,就是经验少了点,不过多练练就好了。”
荆烈打得痛快,心情自然大好,他收起大刀,乐呵呵地拍了拍季温良的肩膀··季温良被拍得站不住脚,后退了两步··荆烈奇道:“小兄弟身板怎么这么弱,是不是平时吃得不好”·短短一战,妖王竟与他如此亲昵,季温良简直受宠若惊。
他深知妖王是看着弑神的面子,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低头回答道:“在下只是神君的仙侍,不敢与大王称兄道弟,神君待我很好……”·“天界人,”荆烈无奈地伸出手指点了点,重复道,“一看就是天界人,我这儿可没那么多规矩,我看你人不错,称你一声兄弟,这面子你给是不给”·季温良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想一出是一出的妖王显然十分高兴,十分热络地搂着季温良的脖子,拉着他进山洞,说要好好给他补一补身子,又转头对弑神说他要是想进来吃一口也不是不可以··封离淡淡回道:“妖王盛情邀请,不敢不从。”
今日妖界来了两位贵客,妖王特在洞里设宴款待··珍馐美馔,鼓乐齐鸣,排场是前所未有的大··听说这两位贵客一个是堂堂的天界弑神,另一个……好像没姓也没名。
“没姓也没名,那不是刚化形的小妖吗”正剁肉的妖厨抬起左胳膊擦了擦汗,右手拿着菜刀不停地挥舞··“什么刚化形啊,人家的法力可大呢”洗菜的小兔妖反驳道。
“可大有多大”拉着风箱的妖精插话道··“听守门的小妖说,他与咱们大王打了好几个回合呢·”·妖厨恰好剁完了肉,他将菜刀啪地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道:“大王怎么抓到谁就和谁打架啊,打着打着还打成了贵客,真是奇了怪了。”
“咱们大王你还不知道吗”揉面的妖精抬着头,一副思索什么的样子,“人界管这个叫什么来着,对不打不相识。”
几个小妖正热火朝天地聊着,洞口忽想起一声轻喝:“酒呢大王要上酒·”·“来了”小兔妖恰好洗完了菜,答了话。
从酒窖里拿出了一坛最好的酒,出了洞口··她沿着洞道没走多远,就到了摆宴的洞内··这妖洞十分宽敞明亮,墙壁四周挂着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正中央便是石制的大圆桌,桌边摆着三个石凳,凳子上坐着的便是妖王与今日的两位贵客。
荆烈见酒来了,吩咐道:“倒酒倒酒·”·“是·”小兔妖低头应了一声,挪着碎步走近,一一为三位倒酒··“这酒是我从人界寻来的,你们一定得尝尝。”
季温良不忍拂他的意,端起酒碗试着抿了一口··口味浓醇,唇齿留香,好喝倒是真的··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荆烈也是个有本事的,面对封离那张脸,竟也能聊得起来,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此番前来,有两件事·”封离放下酒碗,开口道··他声音不大,存在感却极强,荆烈与季温良一听,也纷纷放下酒碗··封离说完,目光瞥向季温良。
季温良与他相处久了,自然能猜出他寓意为何,正色道:“妖界可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荆烈方才还乐呵呵的脸,瞬间变了神色··沉默半晌,挥了挥手。
原本侍奉在左右的小妖鱼贯而出··“我从人界回来,确实发现丢了东西,只是神君如何知晓”·季温良从怀中掏出了一颗光洁的珠子,放在手掌,答道:“是神君收妖时恰好捡到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将幻境之事娓娓道来··讲到清歌舍命夺珠之时,荆烈深深叹了口气··“清歌生- xing -纯良,我信任于她,才将藏宝洞交与她打理,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语气里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叹惋··季温良疑惑地问道:“大王没有派人找过破阵珠”·荆烈叹道:“破阵珠是我妖界的宝贝,我怎么可能不找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能派亲信暗中调查。”
“不说了,不说了,”荆烈摆了摆手,忽从凳子上起身,斟了满满一碗酒,看着季温良,道:“此事多谢小兄弟·”·他目光炯炯,“小兄弟”三字叫得也比之前诚恳许多。
季温良来到这个世界,没怎么接触过外人,内心还是挺孤独的··能交上一位知心的朋友,也挺不错的,于是也站起身,端起了酒碗··碗沿相撞,发出叮当声响,这情分似乎更深了一层。
“对了,”荆烈饮尽了酒,放下碗,看着封离道,“神君所说的第二件事……”·季温良蓦地握紧了酒碗··这归还破阵珠一事,本来三言两语便能说清,可弑神又让自己同妖王打架,又不推拒酒宴,显然是想让自己同妖界交好。
终其原因,是想把自己留在妖界啊·他自认不是惹人厌恶的人,该说清楚的也说清楚了,可弑神仍两次三番地把他送走,到底是为哪般呢·作者有话要说:·季温良:你总赶我走,是何用心·封离:你非要留下来,是何用心·叫弑神太不亲切啦,我会慢慢改成封离的~·下次更新时间是4月15号喽,也是四更~·最近春困好严重,唉·第44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三)·封离此番来妖界, 当然是有自己的心思, 他有条不紊地道:“这第二件事, 便是……”·话音未落,面色一变, 皱起了眉。
荆烈本身就是急- xing -子,被封离这半句话吊得难受极了,身体往后一仰, 拍着桌子道:“可急死我了, 你啥时候添了个爱卖关子的毛病啊”·季温良与弑神待得久了,见他表情凝重,便猜出了大概, 心道这真是老天助我。
目光转向荆烈, 问道:“大王可有笔磨”·荆烈一怔, 瞬而反应过来, 道:“有有有·”·忙唤妖侍送来笔墨··季温良挥了挥袖子, 桌上的酒菜便向前移了两尺, 留出了一片空位。
他接过妖侍手里的纸,放在桌子上展平了··磨墨, 递笔, 一番动作简直是行云流水··看得荆烈一愣一愣的··封离这画画得极快, 不一会儿一只巨大的蝙蝠出现在纸上。
他停了笔, 两只手分别握着宣纸的上下对角, 将画从桌上拿起, 瞥了一眼季温良··思考着是带他一同去, 还是将他留下来··正当封离踌躇之际,季温良却一手抢过了画。
他将画对折了几下,揣进怀里,眼睛却看着荆烈,笑道:“不知何处又有妖魔作祟,神君赶着前去,小弟留下来陪大王喝酒如何”·季温良自从进了妖界,心里就极其烦闷。
心里烦闷之时,即使极力隐藏,脸上的表情也不见得有多好··如今这一笑,仿佛春日里繁花盛开一般,沁着醉人的芬芳··荆烈沉浸在这芬芳里,哪里还有思考的功夫,不由自主地开口道:“甚好。”
降妖除魔一事是刻不容缓的,季温良于是又转过身对封离道:“神君此番前去务必小心,我就在此处等神君回来·”·该说的话都让季温良说了,封离只看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去了。
待封离的身影隐去,荆武才感叹道:“神君还同往日一般恪尽职守啊·”·季温良本还费心想着如何与荆武解释笔墨的事,没想到荆武看似比他知晓得多,不禁道:“神君平日里确实很忙,只是降妖除魔是很急迫的事,每次却又有雅兴作画。”
他也常想,若是有作画的功夫,为何不早去一刻半刻,说不定还能多救些人··荆烈哈哈笑道:“什么雅兴是不得已·”·他是活了很久的妖,又见多识广,因此懂得自然多些。
芸芸众生,沧海一粟、天地蜉蝣之说,不过是凡人悟出的道理··自然也只能适用于凡人··舟大者任重,马骏者远驰··居于上位者,自然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譬如朱阳神君,主掌日升日落,若是在半夜升了太阳,在晌午洒下夕辉,这日月交替便错混了··譬如风雨之神,管着四季更迭,春日里鹅毛雪飞,冬日里春风徐徐,自然是不行。
再譬如弑神,专屠恶灵,如果感应作祟者却不杀之,这世间的生死秩序岂不是要乱套·蜉蝣以一己之力,不过苟且偷生,上位者以一己之力,却可使天下太平。
但这世间作恶者何其多,弑神怎能杀得过来·故他经手的皆是罪大恶极之辈··他虽能感应到恶灵作恶,却并不知到底是何恶灵,处于何方。
故只得靠纸笔推演··“所以神君下笔之前,也不知自己能画出什么玩意·”·季温良听他一讲,方才明白,作画是假,施法是真··随即啊了一声,道:“那这画画完了,是不是就没用了”·“应当是吧。”
荆武点了点头··“可……可我见神君将每一幅都收起来了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画是施了法的,水火不侵,万年不腐,想也不能随意丢弃。”
季温良听了简直要吐血··他本想和弑神同去,可若弑神直接拒绝,这事情岂不是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故而才扣下画,想着弑神因这画,总是要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已经想到了对策。
原来人家只不过是个环保主义者啊·若是弑神一去不回,可如何是好·荆烈看季温良神色怏怏,忍不住嚷道:“小兄弟,你咋不吃呢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扫了扫桌上的菜,随即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记- xing -,你原身是花草,当和先妖王一般,不食荤腥。”
说罢,又急忙吩咐妖侍重新做几个清淡的素食··季温良见荆烈如此热情,若是自己不言不语,实在失了礼数,只得打起精神,接话道:“大王说的可是设下护界阵法的先妖王”·荆烈摇了摇。
季温良一向是全心全意信任着弑神,故而对他口中的话没有过半分怀疑,如今看荆烈摇头,下意识反驳道:“可神君今日还与我说,这护界阵法确是先妖王所设啊·”·荆烈道:“这护界阵法精妙得很,仅凭先妖王之力怎可能布成乃先妖王与神君一同布下的,没有神君,这阵法还不知何时能结成呢。”
季温良这才了悟··怪不得弑神对妖界如此熟悉··怪不得荆烈对着弑神,总含着些许敬意,连他这个小小的仙侍,都沾了偌大的光··弑神曾说与妖界有私交,他本以为这私交指的是荆烈,没想到还有先妖王。
这样想着,不禁道:“神君与先妖王的交情定然很好·”·好到妖界的“家务事”都要帮忙管一管··谁知荆烈却道:“何止是很好想当初,神君与先妖王也是郎才女貌,后来却……唉,真是孽缘啊。”
·季温良端着酒碗的手一抖,几滴酒水溢了出来,落在黑缎袍子上,氤氲开来··“孽……孽缘”·孽缘孽缘,自然是很虐心的一段姻缘。
这事还要从一千多年前说起··正如弑神所言,彼时妖界与人界相通,共处一个大陆,彼此争斗,恩怨不断··这两界的恩怨究竟是何时又因何事而起,具体已不可考,只是到先妖王婕英即位时,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妖界向来以强者为尊,奈何修行不易,有不少心术不正的小妖便使了诸如食人的旁门左道·”·滥杀无辜,那是十分深重的罪过,只是妖界上位者为何不早些制止呢·季温良心中疑惑,便问了出来。
荆烈叹了口气,道:“历代妖王痴迷修炼,哪里顾得上这些没名没姓的小妖况且这些小妖心- xing -不稳,即便用了旁门左道,也难成大气候,索- xing -就任由人间的修士处理了。”
季温良不大赞同地皱了皱眉,刚刚化形的小妖就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哪里分得清善恶··他摇了摇头,道:“若是小妖不懂得是非曲直,用心教化便好了,怎能放任自流”·荆烈听他这话,竟是双手一拍,惊呼道:“小兄弟,你说巧是不巧,先妖王也是如此说的。”
他将季温良与先妖王比较,是对季温良的抬举了··可不知怎的,季温良的心里并不如何舒服··“先妖王与历代妖王皆不同,她有意化解人、妖两界矛盾,上位不久,便明令禁止妖族食人。”
食人的法子虽能快速提高修为,但到底有悖法理,迟早要遭受天谴··况且妖并非没有感情,也懂得将心比心··若是自己的同类无故被杀,心里定然是十分痛心难过的。
“一番说教下来,食人的妖果然少了许多·只是没想到,”荆烈说到这儿,表情转为愤恨,“没想到,被修士捉去的妖却不见半分减少”·季温良心里一惊,随即了然。
“大王的意思是,那些修士捉妖根本不是为了除恶,而是为了……元丹”·元丹之于修士,好比补品之于病人,能强身健体,提升修为。
“岂止他们还把捉去的妖卖给普通人,喝妖血、嗦妖骨、食妖肉”·“啊”季温良忍不住呼出了声,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现在也是个妖,站在妖的角度讲,这可是十足残忍的事情··可若是站在人的角度,那些开了灵智的妖也有七情六欲,就算不能和平处之,也不应完全当做畜生看待。
“修士做这些勾当,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行事也并不隐秘,先妖王一查便查了个清清楚楚,当即怒火中烧,长鞭一甩,砸烂了好几家卖妖肉的铺子·普通人哪有胆量开这样的铺子,先妖王仔细盘问,才知晓他们背后的- cao -纵者竟是宁虚宗的掌门。”
“宁虚宗”·“宁虚宗是人界修仙第一大门派,小兄弟你不常出入人界,没听过它的名号也属正常·”荆烈抿了口酒,道,“唉……刚才说到哪了”·“大王说在背后- cao -纵的是宁虚宗的掌门。”
“对对对,宁虚宗的掌门·先妖王打听到罪魁祸首,怎肯善罢甘休,立刻打上了宁虚宗,可谁知这宁虚宗耳目众多,知道先妖王要来,早早布下了天罗地网。”
“人间的修士再厉害,怎么能打得过先妖王”·“谁说不是呢”荆烈猛地一拍桌子,把季温良吓了一跳。
他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道:“先妖王也是这么想的啊,可谁知那掌门根本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隐匿在人界的魔头忘天”·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忘天为何这名字如此熟悉·他想起来了忘天,不就是神魔大战被弑神封印、后来又被女主不小心放出来的那个魔尊吗·“忘天魔尊忘天”·“正是那个天杀的,他见先妖王法力深厚,竟要生取她的元丹”·季温良急道:“那……那后来如何了”·“后来,”荆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答道,“后来自然是神君出手相救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了就提前放出来了,意不意外15号就不更了哦~·谢谢大家的评论啦~·第45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四)·所以这个故事的起始, 是十分俗套的英雄救美。
英雄自然是弑神封离, 美人便是先妖王婕英了··相传, 美人深陷虎- xue -龙潭,英雄从天而降, 披荆斩棘··相传,英雄打跑了恶徒,救出了美人··英雄美人, 一见倾心。
只不过美人肩负重任, 心怀天下,英雄冥思苦想,找到了一个办法··于是英雄与美人齐心协力, 共同布下了护界阵法··自此以后, 修为低微的妖不再允许私自逃出妖界, 一方面避免他们残害人间, 一方面防止他们被不安好心的修士捉住, 以致丢了- xing -命。
英雄美人, 佳话一段··只可惜,最后美人竟然变了心·“咳咳咳……”季温良一口酒呛进了气管里··“哎呀, 你说你, 怎么这么不小心”荆烈赶紧起身, 拍了拍他的背。
“无碍, 无碍, ”季温良被呛得面色发红, 他摆了摆手, 问道,“怎么会这样”·荆烈见他无事,才放心地落了座,道:“唉,无非是半路出了个天玄神君。”
天玄神君广衍,主六界轮回,不知怎的,就与先妖王结识了··与整日冷面的弑神不同,人家既体贴又温柔,总是在先妖王危难之时出手相救,不久之后,便赢得了美人的芳心。
“这事,这事是我们妖界对不住神君啊·”荆烈感慨道··“神君情深义重,在先妖王与天玄神君成婚之后,便将自己的佩剑幻灭送与了先妖王,这六界谁不知,幻灭上弑天神,下斩妖魔,神君这是怕先妖王嫁入天界受欺负啊。”
幻灭便是先前弑神借与季温良比武的那把佩剑了,弑神能将贴身的武器送出去,确显情真意切了··季温良只觉得心头如同压着巨石一般,有些喘不过气,他强迫自己忽略胸口传来的痛意,问道:“既送出去的东西,怎么现如今还在神君的手里”·“唉,”荆武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缓缓道,“先妖王与天玄神君成婚后,本也是琴瑟和鸣,甚至怀上了孩子,只可惜最后竟是一尸两命。
幻灭乃是神器,不可流落在外,自然被神君收回了·”·“一尸两命”·“没错,又是那魔头,趁先妖王有孕在身,法力微薄,竟上了天界,杀了先妖王,逃之夭夭了。”
季温良没想到这魔尊竟如此狠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荆武喘了口气,接着道:“挚爱之人被杀,神君怎肯罢休,追捕了几百年,才将那魔头封印,算是为先妖王报了仇。”
季温良乍一听,还以为荆武所说的“神君”指的是天玄神君,到后来,才知他说的是弑神··忍不住问道:“那天玄神君呢”·“神超脱于六界生灵,拥有无限的寿命,先妖王逝去后,天玄神君自然还是天玄神君。”
先是赠剑,后又报仇,足以见得弑神对先妖王的爱之深了··季温良想起自己在幻境中所见的雕像,确实很美··那么个美人,又有理想抱负,地位又尊崇,的确配得上弑神了。
或者说,除了她,还有谁能配得上弑神呢·哦,对了,还有女主··荆烈见季温良低头不语,关切地问道:“小兄弟,你这脸色咋这么苍白呢不是喝多了吧。”
一想也不对啊,喝多了不是应该面色红润吗·季温良不愿向外人透露心绪,勉强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道:“只是觉得有些冷·”·“冷也是,正是初春时节,我这就叫小的们拿些柴来。”
“不用不用,”季温良本就是胡乱答的,怎敢劳烦他人,只好道,“多喝些酒,暖暖身子就好了·”·说罢,又端起了酒碗··荆烈外表大大咧咧,却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他见季温良一碗接着一碗地喝,一副借酒浇愁的模样,脑子里千回百转,一个念头闪过。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君,一个是渺小到尘埃里的仙侍··共处一室,天长日久,仙侍难保不会被神君的风采所倾倒··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流水看上去也不似无情啊。
除非……除非是封离怕了··嗯,也对,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封离是被背叛过一次的,难保不忧心被背叛第二次,故而即使动了心,也不敢敞开心扉。
只是面前这小兄弟,好似不像是会朝秦暮楚的··单单听到封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感伤之情就满满溢了出来,连他都受到了感染,可做不得假··偏偏还说什么觉得冷,只怕是心冷罢。
说到底,都是我们妖界的错啊··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荆烈极力调整表情,让自己看得亲切一些,和颜悦色地道:“小弟,以后我便叫你小弟,你换我一声大哥如何”·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季温良被荆烈怪异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服从道:“大……大哥。”
“嗯,”荆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我看你心事重重,甚是挂心·既然你我是兄弟,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对大哥讲的一个人憋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倒不如说出来,我也好出个主意。”
这话可戳中了季温良的心··他是能分得清轻重的,眼前最要紧的……最要紧的还是留在弑神身边,完成任务··可自己的力量终究有限,荆烈见闻广博,说不定真能想出个办法。
若是平常,他是很难开口的,但如今喝了酒,有些熏熏然,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道:“嗯……倘若,倘若你想跟随一个人,这个人却……却不想让你跟着,该如何是好”·季温良问得隐晦,荆烈却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一个人”,明明就是弑神。
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荆烈大感心痛··唉,爱啊,让人变得如此卑微··“你说的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季温良手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嗯……这个人他很强大,虽然外表冷漠,但心地很好,只是少言寡语。”
荆烈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还头一回听人说弑神心地好,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咳了咳,道:“那这个人是否经常独来独往”·季温良愣了愣,点头道:“是的。”
“那就对了,”荆烈解释道,“凡是独来独往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别人帮助,自己便能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既然没必要结交他人,自然少言寡语,外人一看,就觉得这人很冷漠了。”
季温良觉得他分析得甚有道理,赞同地点了点头,等着下文··荆烈喝了口酒,润了润喉,接着道:“对付这样的人,只需记住四字真言……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季温良重复了一遍,不甚明白··荆烈摊了摊手,道:“不然呢你想做什么帮他他需要吗”·季温良摇了摇头。
“所以啊,你需要做的不是帮助他,而是让他……啧,让他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并且习惯你的存在·要知道,习惯的力量何其强大,等他习惯你在身边,怎么还会赶你走”·季温良已经有些晕了,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荆烈绕晕的,他寻思了好半天,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些水汽,语气里竟有些委屈,“可是……他都不让我跟着他了,我怎么让他感觉到我的存在,习惯我的存在”·荆烈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就那么听话他不让你跟着他,你就不跟着他腿是长在谁的身上”·季温良打了个酒嗝,道:“我……我身上。”
“那不就得了所以让你记住四字真言——死缠烂打,他去哪里,你就去那里,他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小弟,你不能总是这么安静和被动,你要……你要热情,要主动,懂吗”·啊·季温良只觉得醍醐灌顶。
以前他总想着为弑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再者便是不给弑神添麻烦··故而添完茶,磨好磨之后,总是退到一边,生怕打扰弑神··弑神出门好几天不回来,自己也是乖乖等着。
好像和落镜山的一支笔、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要热情,要主动,要死缠烂打··“大哥,我明白了·”季温良啪的一声放下酒碗,豁然开朗道。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荆烈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日落西山,繁星渐现,荆烈却是没喝够,他突发奇想,要换个地方接着畅饮··“小……小弟,在这洞里甚是憋屈,你我何不去山顶”荆烈喝得舌头有些打结,手臂挥舞,上摇下摆道,“那里抬……抬头明月照,低头……呃……低头花草香。”
季温良自认为解决了一个大心病,心中畅快了许多,便道:“听……听大哥的罢·”·于是两位醉者一人怀抱一坛烈酒,步履歪斜地出了洞口。
不凉不热的风扶在脸上甚是舒服,耳边萦绕着阵阵虫鸣,又大又圆的月亮散着莹莹的光,一地清透··荆烈虽喝得有些多,但自家的路还是认得的,他走在前面,季温良走在后面,小兔妖跟在最尾,保持着几丈的距离。
走着走着,荆烈突然停下了脚步··季温良低着头看路,压根没注意,撞在他的背上,倒退了两步,堪堪定住··若不是酒坛用红纸封着,酒水恐怕都便宜了土地。
“大哥怎么忽地停下”·荆烈忽然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异常,惹得林间百鸟声鸣,呼啦啦地飞起,一片混乱··“你说我傻是不傻居然想领你走这山路。”
经他一提,季温良才想起,如今已懂法术,飞上山顶不过片刻,怎么就走起来了呢·荆烈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如雁飞鹰展,向山顶奔去··季温良亦跟了上去。
第46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五)·这山顶果真如荆烈所言……吧, 有点黑, 看不太清··两人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对着月亮,就着酒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酒坛中的酒不知怎的, 极不经喝,不久就又见底了,荆烈说要再取一坛, 拦都拦不住··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季温良劝不过, 只好随他去了··方才耳边尽是荆烈的声音,吵吵嚷嚷的,虽没太注意说的是什么罢, 但总是很热闹的。
如今荆烈走了, 只剩下他自己, 山顶又重归宁静, 静到能听见风吹树摇、叶片婆娑的声音··季温良躺在草坪上, 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 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便闭上了眼。
这样一闭眼, 只觉得倦意叫嚣着涌进血液里, 随着血流进入四肢百骸, 晕染开来··他手软脚软, 意识昏沉··隐约听得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还有只言片语。
“怎么睡在这里”·“大王说……未回, 怕是睡……住处已收拾……”·这声音细小, 如蚊子一般,甚是恼人,季温良蹙眉,将食指搭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耳边果然又只剩下风声了,只是不知怎的,风声渐疾,刮得脸颊生疼,不久后又慢了下来,最终停止··嘴边碰到温暖的物什,还有股子草药香,肯定又是荆烈带来了什么品种的酒了。
他还有点理智,知道再喝怕要出事,脑袋向后退了退,嘟囔道:“大哥,不能再喝了·”·谁知对方竟穷追不舍,仿佛非要把酒灌入他口里··“嗯……”·季温良轻哼了一声,摇头晃脑,左闪又闪,却依然躲避不过,抬手一扫,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惊惧的呼声。
这巨响在黑沉沉的寂静里颇为刺耳,纵使他因醉酒变得迟钝,却还是睁开了眼··朝着声源望去,只见地下半跪着一个小兔妖,正低头捡着碎瓷片,料想这巨响便是碗打碎发出来的。
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了洞府,半倚在床头··“抱……抱歉·”季温良磕磕绊绊地开口,动了动身子要下床去帮忙··胳膊却被摁住了。
他抬头望去,呆了一呆··床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弑神··季温良先是一喜,接着疑惑道:“神君……这脸上……外面下雨了吗”·一向爱洁的弑神怎么脸上- shi -哒哒的·他这愣神的功夫,小兔妖已经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了。
“奴婢再盛碗醒酒汤来·”·说罢,施了一礼,退了出去··季温良虽然脑袋晕晕乎乎,但还是明白了··原来方才送到嘴边的并非是酒,而是醒酒汤,怪不得没有酒味。
一定是弑神喂他喝汤,他却不知好歹的将碗打翻了,还弄了弑神一脸··罪过罪过··他想清楚后,从床上爬起,向前靠了靠,想看看清楚··这样一靠近,封离本能地向后仰了仰。
“别动,我……我给你擦擦·”·季温良摊开右手,低声念决··随即手心里凭空出现一张四四方方的白色手绢,边角绣着一株花草。
他握着手绢,很是认真地擦拭起来··手绢泛着淡香,质地柔软,触在皮肤上,仿若清风拂面,撩起丝丝痒意,直钻到心里去··封离嗖地紧握住季温良的手腕,低沉地道:“不必了。”
话音一落,施了个清洁术,脸上的水痕便没了,连手绢上的- shi -迹也不见了踪影··这样一来,便显出季温良的蠢了··他悻悻地垂下胳膊,松了手,任由手绢飘飘忽忽落了地,垂下弯弯的睫毛,道:“神君神通广大,自是不需要的。”
对对对,他怎么忘记了·弑神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应该……应该怎么做来着·洞孔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方才的那位小兔妖又回来了,手中端着青碗··“醒酒汤好了·”·“多谢·”季温良接过碗,朝着小兔妖淡淡一笑,仰头饮尽。
·小兔妖见这贵客温雅有礼,只以为他此刻已然清醒了,正暗自称奇,谁知下一刻,他竟一扬臂,直直松了手··眼看着碗又要落地,她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了。
而季温良早就身子一倒,躺回了床上,一副要睡了的模样··原来不是酒醒,只是醉酒后比较安静而已··小兔妖看他已经无碍,便转身对封离道:“神君,您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奴婢带您过……”·季温良迷迷糊糊间似是听见弑神要离开,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瞪着大眼睛的小兔妖,又看了看皱着眉的弑神··他想起来了··要热情,要主动,要死缠烂打··嗯··于是在小兔妖的惊呼声中,季温良扑进了封离的怀里。
“别走·”·封离浑身僵硬,两只胳膊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他见小兔妖满脸通红,像石雕似的站着,不自然地道:“你先下去罢·”·小兔妖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搜得一下跑没了影。
封离胳膊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季温良的背上,将他圈住··“怎么了”·这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静谧的夜似的。
用的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语气··季温良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先妖王不陪着你,我陪着你··以后……以后我要是死了,还有女主陪着你。
反正,不会让你独来独往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封离只以为他在说醉话,将他从怀里拉出,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季温良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是道:“你能不能别走”·“那我睡在何处”·季温良拍了拍床。
封离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人醉酒后竟是这副模样··跟喝醉的人是讲不出道理的,他按着季温良的肩膀,让他躺下,“你先睡罢·”·季温良瞪着乌黑的眸子问道:“那你不走”·封离沉默了半晌,最终缓缓道:“我不走。”
季温良这才安心睡了过去··封离说不走,当真没有走,他坐在床边看了季温良一夜,天将明的时候,才靠着床柱合上了眼··这山洞顶上有一窟窿,用结界封着,风雨不入,阳光却能够毫无顾忌地倾洒下来,照得一室明亮。
季温良抖着睫毛睁开了眼,入目便是一道黑影··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弑神怎么……怎么睡在这儿·记忆一点点地回笼,昨日荆烈同他讲先妖王的事时,他就有些醉了。
后来……后来他又问了荆烈那么个傻问题,荆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讲的是弑神·荆烈还给他出了个主意,是什么来着·啊·季温良抚了抚额。
他想起来了··要热情,要主动,要死缠烂打··这是什么馊主意·再后来,是又大又圆的月亮,耳边呼啸的风声,醒酒汤淡淡的清香……·然后,然后他抱了弑神,还对他说别走……·季温良一下子红了脸。
他偷偷瞄了一眼弑神,见他还没醒,不禁松了口气··常言道,酒后说得都是胡话,当不得真的,想必……想必弑神不会怪罪他··那么,弑神回来,是因为画吗虽然据荆烈说,那画没什么用……·季温良探了探胸口,忽地一滞。
那幅画怎么没了·封离是被一阵布料摩擦声吵醒的,他睁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季温良穿着一身白色单衣,站在床上,正抖着他的黑色外袍。
行为举止真是愈加怪异,难道是被荆烈传染了·“咳,”封离发觉一直盯着他看有些不妥,咳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问道,“你在做什么”·季温良见封离醒了,也顾不得昨夜的尴尬了,他见衣袍里没有画,又开始翻被子,嘴里道,“我给弄丢了。”
“什么什么弄丢了”·季温良此时已经翻遍了整个床,仍没有看到画的影子··一脸羞愧地道:“我……我把画给弄丢了。”
封离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刚想说丢了便丢了罢,却眼见季温良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匆匆穿上鞋,套上衣袍,手里系着腰带道:“我想起来了,昨夜还去了山上,我……我去找找。”
说罢,不待封离说话,已然跑了出去··在洞道里,似是碰上了什么人,他心里急,并未停下··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荆烈··荆烈看见季温良慌慌张张,衣衫不整地跑出去,心里奇怪,一抬头,又碰上封离。
他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一句话··酒是色媒人··小弟啊,我让你热情,主动,死缠烂打,你也不用这样……罢··唉,爱啊,让人变得如此卑微。
荆烈的目光热烈而诡异,实在难以让人无视··“你做什么”·荆烈不惧封离冷冷的语气,朝他凑了凑,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你是不是心悦于他”·他问得如此直白,封离脸色一变。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正了正神色,又恢复了不喜不怒的模样··看也不看荆烈一眼,径直离开了··“喂,”荆烈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喊道,“你想不想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啊”·封离几千年来孑然一身,从未因谁驻足。
荆烈的一句话,却让他止了脚步··荆烈说山上的风景好,是真的好··正是春季,各种各样的花草积攒了一个冬天的力气,只等着冰雪消融的这一刻,统统释放出来,拼命张扬着自己的生命力。
妖界的花与别处不同,它们不屑于在一处争奇斗艳,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你在这处山头,我在那处山头,我们各有各的美,不必争个高低··偏偏叶子也是十分善解人意,它们尽量隐匿自己的身形,好让那些极致的春色连在一起,毫无缝隙。
·所以放眼望去,是一片片的赤红,一片片的嫩黄,一片片的淡粉……·在这花花绿绿的颜色里,有一抹纯白,本不是十分出众,封离却一眼认出了它。
轻轻一个使力,朝那处山坡飞去··一簇簇花朵渐渐分明,芬芳也慢慢浓郁起来··花林深处有个黑色的身影极为显眼,正是季温良··封离悄无生息地停落在他的身后。
季温良显然没发现封离,他正忙着寻找失落的画··太阳不知不觉已升到了半空,日光逐渐热烈起来··眼见已经走过了半个山坡,却还没发现画的影子。
也是,都过了一个晚上,山风又急,说不定飘到哪里去了··可心底还是有一丝丝的不甘心··再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再找找吧··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下定决心,直起身子,喘了口气。
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的树梢,定了一定··那随风轻轻摇曳的枝头上挂着的好像正是那幅画··心中那簇本来快要湮灭的光火忽地亮了起来,他脚底生风般地跑上前,轻轻一跳,拽住画的边角。
谁知重心不稳,胳膊一抖,画脱了手··这画随风卷起又落下,晃晃悠悠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旋,最终停落在一棵树下··季温良半跪着身子将画捡起,轻轻地展开,一看,果然是自己要找的。
不禁露出微笑,心情陡然开朗··正要站起,眼底突然映入一双黑色云靴··抬起头,直直撞上了封离深邃的眼眸··那一瞬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叽叽喳喳地鸟鸣声,全都没有了。
他恍然间想起初化人形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眼,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不……好像不一样了··从前,那双眼如同黑夜里的深潭,好似冰封了千年,目光轻轻地一触,那寒意便透了过来。
如今,这积年的寒冰好像统统碎裂开来,渐渐消融,露出幽幽的潭水,泛起一阵阵波光··等回过神时,季温良已经被封睿扶起,那攥着画的手被轻轻地握着··他吓了一大跳,如同触到极烫的热铁一般,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退了几步。
后背撞上了并不粗壮的树干,树枝猛地摇晃,几片纯白的花瓣洒落下来··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低下了头··身子一下子热了起来,心微微乱了。
“玉兰·”·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如水般的寂静··季温良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封离说的是花的名字··初如春笋露织妖,拆似式莲白羽摇。
封离抬起胳膊,抚落停留在季温良肩上的一片花瓣,“不久就要落了·”·季温良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轻轻嗯了一声··“这么美,可惜。”
季温良疑惑地看向封离,发现他已经转过身去,目光远远地落在花林上··一棵棵身形婀娜的玉兰,正悄无声息地绽放着··然而这样的美并不长久,之后又有大把大把的花前赴后继地盛开。
而那时候,它们早就消融在泥土里··“天行有常,没有什么办法,”季温良摇了摇头,“不过……能在这样的春日里盛放一次,也不算可惜,毕竟,没有谁的生命是无穷尽的。”
话音一落,就后悔了··神的生命可不就是无穷尽的吗·季温良暗自懊恼,为什么一对着弑神,自己总是说错话、办错事呢·封离却没说什么,轻声道:“走吧。”
“啊”季温良一时未明白他说的“走”,是去哪··“哟,这是……赏花呢啊·”调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季温良回头一看,正是荆烈··荆烈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近,得意地道:“我这山上的玉兰,开得不错吧·”·“是不错·”封离点了点头。
得到他人的肯定容易,得到弑神的肯定,荆烈简直受宠若惊··他暗暗称奇,忽觉不对,脑子里警铃大作··果然,下一刻,封离转头看向季温良,做出寻求意见的模样,问道:“你不是说要在落镜山种些树,这玉兰如何”·弑神,你不是负责捉妖魔,而是专门打砸抢的吧·季温良先是大窘,随即心中一动。
这……这是不准备把自己留在妖界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弑神改了主意,但结果总是好的··“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
一个大强盗,一个小强盗,这果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荆烈觉得一阵肉痛··行了行了,就当是送还破阵珠的谢礼了··于是这满山的玉兰便在落镜山生了根。
花开花落,转眼百年··作者有话要说:·弑神大人你可真是个正经人,换了别家的攻早就亲上了··对了对了,今天我要改一下前面几章的错字,可能会有更新提醒,不必理会。
第47章 你有一个意外掉落的番外(二)·在很久很久以后, 某神君已经成为了某魔尊, 某仙侍也成为了某……魔尊夫人··这一日, 魔尊夫人闲得无聊,想出去逛逛。
魔界有什么可逛的地方呢·嗯……确实没有··不过也不能总待在魔宫里吧··他刚跨出宫门, 就碰上一个魔··还是一个地位不低的魔——四大魔君之首的宿泽。
“宿泽君上·”魔尊夫人彬彬有礼道··“尊上夫人早啊·”宿泽嬉皮笑脸地施了一礼··魔尊夫人被他不正经的称呼弄得有些脸红,“你莫叫我……唉,罢了, 君上这是去何处了”·“随便走走罢了,正巧碰上夫人, 啊,真是在下的福气。”
魔尊夫人虚咳了一下,目光随意地一扫,定在了宿泽背在身后的手上··这个宿泽, 有个广为人知的爱好——收集一切美的东西··但凡是让他看上的, 威逼也好,利诱也好, 总要搞到手。
当然,自魔尊上位以后他已经收敛了许多··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魔尊夫人怕他犯老毛病, 又抢了谁的东西,便问道:“君上神神秘秘的……手里拿着什么”·宿泽嘿嘿一笑, 将背着的手伸到魔尊夫人的眼前, 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尊上夫人的眼。”
他手上拿着的正是一把宝剑··这宝剑通体银白, 剑鞘刻着龙纹, 泛着淡淡的白光, 一看……·一看就是仙家的东西啊·宿泽看魔尊夫人蹙着好看的眉,摆手解释道:“这真不是我抢来的啊,是打赌赢来的。”
“千真万确”魔尊夫人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被魔尊夫人这样盯得,宿泽的心砰砰乱跳起来,暗道这等美人却不能抢回家,真是……真是要忍到吐血了·那讨好一下美人总可以吧。
他见魔尊夫人总是瞄着自己手里的宝剑,便道:“尊上夫人可想仔细看看这把剑”·魔尊夫人推脱道:“这样不好吧·”·“哎有什么不好”宿泽说着,将宝剑双手奉上。
这剑也不知是由什么材料打制而成,入手如同暖玉一般,魔尊夫人手握剑柄,拔出了几寸,露出了锋利的剑身··确实是一把好剑,好到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不过他知不能夺人所爱,合上剑鞘,笑道:“恭喜君上又得一宝。”
双手握住剑鞘,向宿泽递去··谁知宿泽并不接过,笑道:“夫人若是喜欢,便赠与夫人了·”·越是法力高强的魔,生得越是妖孽,这一笑,简直要颠倒众生。
魔尊夫人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把剑往宿泽怀里一塞,道:“那怎么行”·宿泽将剑向外一推,道:“宝剑配美人,有何不可”·“不可,不可。”
“这剑跟了夫人,是它的福气·”·“我怎么能夺君上所爱,君上快收回去罢·”·“和夫人比,区区一把剑算得上什么”·“君上这样说,真要折煞我。”
“不折煞,不折煞·”·两个人在魔宫门口拉拉扯扯,你推我搡,简直是……太不把魔尊放在眼里了··“你们在干什么”·隐隐含着怒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接着一道强悍的魔气袭来。
宿泽暗道倒霉,可逃跑也太没面子了,只好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这该死的等级压制·“尊上·”·魔尊没理他,而是转身对着魔尊夫人,皱着眉盯着他手里的剑,问道:“你手里拿得是何物”·“嗯……”魔尊夫人看了看魔尊,又看了看宿泽,语气飞快地回道:“君上要我品鉴他新得的宝剑,现在品鉴完了,确实不是凡物。”
他说完,快速将宝剑塞进宿泽的怀里··这下,宿泽可不敢不接了··算了算了,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剑”。
“属下告退·”·闲杂魔等退下后,魔尊夫人讨好似地牵起魔尊的手,道:“不是说今日公务繁忙,怎么又出来了”·谁说成魔以后便逍遥自在了拉出去斩了·魔尊脸色稍霁,并没有回夫人的话,而是若有所指地道:“宿泽举止轻浮,不堪大任。”
“嗯·”魔尊夫人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拉着魔尊往殿内走··“那把剑外表华美,实则无用·”·“我看也是。”
魔尊夫人倒了杯茶··魔尊见他如此乖巧,放下了心,道:“你若是想用剑,我将幻灭送与你如何”·魔尊夫人刷得一下沉了脸。
默不作声地坐在案旁,随手拿起一本书,沉默地看了起来··魔尊心里诧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起了气·难道是以为我在哄骗他这幻灭是我心爱的宝贝没有错,不过给你我可是决不心疼啊。
魔尊大人一向说得少,做得多··于是便将幻灭取了出来,横放在案上,以表诚心··若说刚才提起幻灭,魔尊夫人只是暗暗生气,如今见了真剑,简直是要气疯了。
他知道这番脾气发得很没有道理,先妖王都已经去世多年,自己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怪不得魔尊,怪不得魔尊··可还是好气··这怒火一直烧到了晚上。
月至中天,疏影摇曳··自然是要做些除了睡觉以外的事,没想到居然被拒绝了··简直岂有此理·“你到底怎么了”魔尊坐在床边,看着背对着自己躺着的魔尊夫人。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居然还敢问·魔尊夫人蓦地从床上坐起,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散在锦被上,嗔怒道:“我问你,你的剑总是随便送给别人的吗”·这样一双美眸瞪着你,就算说出的话再无理取闹,也让人生不起气。
“你又不是别人·”魔尊耐心解释道··谁知魔尊夫人听到此话,非但不见半分欣喜,好像更怒了些··“她用过的东西我不要。”
“你说谁除了你,我何曾借与他人”·“你也不必隐瞒,我们还破阵珠那一日,荆烈都告诉我了·”·“我隐瞒什么了”·简直无理取闹魔尊的耐心马上要被耗尽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魔尊夫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猛地卷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不与你说了·”·堂堂魔尊居然被戴过绿帽子,这事我可说不出口。
魔尊见他躲躲闪闪,眯了眯眼,一把掀开被子,覆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威胁,“你说不说”·“我不说”魔尊夫人推拒道,“你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了”·让你喘不过气的方法有的是·魔尊伸手向下探去。
关键部位被抓住,魔尊夫人如同被抓住脖颈皮毛的猫一般,一动不敢动了··“我说,我说·”·魔尊看着怀里的人眼里闪着似流水的波光,双颊一抹淡红浮现,菱唇一片光泽,忍不住靠近了些,深邃的目光盯着他的脸,沙哑地道:“晚了。”
低头吻了下去··月过中天,疏影愈加摇曳··直到天边泛起了淡灰,这摇曳才停止··魔尊看了一眼睡过去的魔尊夫人,小心翼翼地穿戴好衣服,轻声走了出去。
除了体力非凡的魔尊能起这么早以外,也没谁能起这么早了··包括妖王荆烈··荆烈睡得正香,忽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妖界魔气荡漾··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抹了把脸,自言自语道:“咋地了这是”·面前一道黑影闪过,荆烈抬了抬眼,看清了来者,舒了口气,抚了抚额道:“哎呀,你吓死我了。”
“归还破阵珠那日,你同他说了什么”·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魔尊夫人了··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荆烈哪能记得清·他做出沉思的模样,道:“我想想啊。”
忽然妖洞一阵摇晃,碎石滚落,噼里啪啦··荆烈彻底清醒了,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嚷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说。”
“就是说了些你与先妖王的事儿呗·”荆烈低声嘟囔道··“我与先妖王”魔尊皱了皱眉,“什么事”·荆烈虚了,底气不足地一一道出。
在听完荆烈的解释后,魔尊额头的青筋都起来了,“你从哪听来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啊,”荆烈见魔尊面色不善,又降低了声调,“嗯,小部分……小部分是茶馆里听来的。”
他见魔尊一副想打妖的模样,赶紧摆功道:“布下护界阵法之时我可也出了一份力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魔尊双手结印,缓缓道,“那时你只是端了一杯茶,就溜去人界了。”
魔尊的效率就是高,不到一个时辰,就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推开寝殿门的时候,魔尊夫人还躺在床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睡··仔细一看,睫毛却是微微颤动着。
魔尊坐在床边,轻声道:“我与先妖王……”·“不说了,不说了·”·魔尊夫人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满脸愧疚··这事儿都埋在心底几百年了,怎么就忍不住说出来了呢·他难受,魔尊肯定更难受,有什么意思呢·这样想着,忍不住伸出胳膊,抱住了魔尊的脖子,靠在了他的怀里。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魔尊被他的投怀送抱弄得心脏狂跳,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我与……嗯……”·魔尊夫人今日胆子大得很,居然直接堵住了魔尊的嘴。
算了,待会儿再解释吧,魔尊放弃了思考··一阵亲密接触后,魔尊夫人有气无力地被魔尊搂在怀里··“我与先妖王……”·魔尊夫人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不知你是想解释还是想怎的,反正我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魔尊被他的俏皮话逗得笑出了声,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未喜欢过先妖王·”·“嗯”魔尊夫人瞪大了双眼,“荆烈说你英雄救美。”
“什么英雄救美那日我只不过是感应到忘天作祟,巧合罢了,只可惜他太狡猾,竟逃脱了·”·“那你为何要帮先妖王布下护界阵法”·魔尊的眼神有些虚浮,“自然是为了减少人、妖两界的纷争。
还有……”·“还有”·“护界阵法一旦布下,作祟的妖物自然会变少·”·魔尊的工作量自然也少了。
魔尊大人光辉伟大的形象在魔尊夫人的心里渐渐崩塌··“那……那你为何将幻灭赠与她”·魔尊沉默了片刻,道:“不是赠,是先妖王受忘天的蛊惑,偷得的。”
“偷你不是随身戴在身上,怎会被偷去”·“从前不常戴在身上,不需要时便放在落镜山里,先妖王有破阵珠,趁我不在进了落镜山,偷出了幻灭。
此事一出,我再不敢将幻灭放在别处了·”·至于先妖王为何会受忘天蛊惑偷出幻灭,又牵扯出另一桩事了··魔尊见怀里的人嘴角不断上扬,问道:“你笑什么”·“我高兴,不行吗”·“高兴什么”·“明知故问,”魔尊夫人一个翻身,趴在了魔尊的身上,亲了亲他的眉,道,“你的眉毛是我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又亲了亲他的眼,“你的眼睛是我的·”·“你的鼻子是我的·”·“你的左脸是我的·”·“右脸当然也是我的。”
最后印上了他的唇,道:“你的全部都是我的了·”·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应该是5月了哦,15号或者之前吧,嗯,女主要驾到了··看到大家的评论我可开心啦,欢迎大家评论哦~·论文爱我,我爱论文。
第48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六)·凉风送爽, 瓜果飘香, 正是金秋时节··乾州城外, 洒满阳光的崎岖山道上,黑衣墨发的青年牵着一个男孩儿的手, 缓缓地走着。
这男孩儿身上穿着藏青色的衣袍,腰间系着灰色的带子,正啃着不知从何处摘来的苹果··他吃的狼吞虎咽, 不一会儿一个苹果就进了肚子··青年抬头,见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升到了正当空, 开口道:“是不是该回去了”·清越的声音,和他周身散发出的温润气质如出一辙。
那男孩儿顿时不干了,拽着青年黑色的袖口道:“不行不行,我们还没进城呢·”·青年停住脚步, 道:“青元, 下山前你跟我保证什么了”·青元瞅他面色冷淡,知道撒娇的法子已不管用, 耷拉着脑袋回道:“听话。”
“那你现在可是做到了”·青元不说话了··季温良见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叹了口气··自百年前从妖界回来后, 弑神便开始有意教导季温良捉拿妖魔的法术,现如今, 这降服妖魔的任务, 算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这次下界是来捉拿血魔··这些年来, 魔界群龙无首, 偷渡到人间的魔物愈来愈多, 血魔便是其中之一··《万物志》记载,血魔嗜饮生血,- xing -情狂暴。
季温良花了不少时间,才将血魔收入缚魔袋中,刚要回落镜山,袖子里闪出一道青光··青元竟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他出了落镜山,真是越大越有主意·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季温良只好带着他逛了会儿大山。
只是逛着逛着,居然要进城··季温良训了他几句,又有些不忍心,叹了口气··想来是落镜山上的日子太无聊了罢··可……若随了他的心意,下次恐怕又要得寸进尺,说不定会闯出什么祸事。
彼时二人已走到了半山坡,向下望去,是一片片的农田和茅屋··季温良看着茅屋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温言道:“城里是去不得了,不过村子里兴许有酒肆,说好了,出了酒肆,可要立即回去了。”
话音一落,青元马上换了笑脸,连声道:“好好好·”·拉着季温良的手便往山下跑··真让人怀疑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顺着山路向下,又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正碰上个酒肆,红色的酒旗迎风飘扬··不大的厅堂里,规规矩矩地摆着几套桌椅,只是一个客人也没有,安静得很··青元转了转眼珠,道:“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肯定是这里的酒不好喝,要不然我们进城……”·他的话还没说完,被季温良瞪了一眼,只好住口了。
“两位客官是外地人吧,城里的各大酒店客栈,用的可都是我们陈家的酒·”·厨房里传来咳嗽声,帘子一掀,晃晃悠悠走出个弓着腰的白发老人··“孩子说话没个分寸,老人家莫要怪罪。”
“不碍事不碍事,童言无忌,”店主摆了摆手,将二人引入正堂,道,“两位客官来些什么”·青元抢着答道:“五……嗯,一碗酒,一壶茶,再来些清淡的素菜。”
说罢,讨好地朝季温良嘿嘿一笑··季温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待店主进了厨房,青元不满地嘀咕道:“什么老人家,算起来,我可比他大百岁呢。”
“谁让你长得这么小”·“我们龙族长寿着呢,长得慢,不行吗”·正说着话,老人端着个木盘子走近,在二人面前放好碗筷,又端起酒坛,颤颤巍巍地倒起酒来。
“哎呀”青元腾地从长木板凳上站起··季温良正低头喝茶,听他一惊一乍,抬眼望去,只见青元藏青色的衣袍上氤氲了一大滩酒渍。
“哎呦,客官真是对不住,我这老了,眼神不好使·”店主说着,从肩头扯下白巾,擦拭起来··青元刚要发火,看着店主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憋了回去,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
重新坐了下来··“对不住两位客官啊,今日儿子儿媳都不在家,店里就剩我这一个老头子,唉,老眼昏花,手脚也不利索·”·季温良也觉得奇怪,问道:“老人家,这都是晌午了,一会儿客人多起来怎么忙得过来”·老人家摇了摇头道:“客官有所不知,今天大家都去向阳村看道长捉妖了。”
季温良听到向阳村三字,身体一僵··青元是好热闹的,赶忙歪头问道:“捉什么妖”·“哎,这事儿啊,还得从王家失踪的公子说起啊……”·王家世代以贩茶为生,是乾州城有名的富商之家,王老爷子- cao -劳大半辈子,攒下万贯家财,只可惜家中人丁稀少,膝下只有一子。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对待这唯一的孩子,王老爷子自然是宠溺的紧,自小就是锦衣玉食不说,还百依百顺,要什么便给什么··常言道,惯子如杀子,慈母多败儿。
王公子长到十几岁,本该学着打理家中的生意,却整日沉浸在温柔乡中,正事不做·王老爷子想管,奈何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王公子常常夜宿柳巷,这是整个乾州城都知道的,只是那一日,过了中午,还未归家。
王老爷子又怒又急,派了十几个家丁,翻遍了整条花街,都没瞧见王公子的影子,又寻来昨夜里伺候的姑娘,才知道王公子半夜里就离开了··“也许是让土匪劫去了呢”青元眨着眼睛问。
店家叹了口气道:“若是让土匪劫去,那也好了·”·起初,王老爷子也以为是被土匪劫去,心惊胆战的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什么消息··“若是劫匪,早上门要钱了。”
不是劫匪,却是妖怪··王公子失踪十天后,有樵夫报官,说是在向阳村村口发现了一具尸体··这尸体全身干瘪,死相吓人,经杵作一验,竟是被活生生吸干了血。
“啊那不就是……”青元先是惊呼,看了季温良一眼,把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那不就是血魔干的吗·店家接着道:“这尸体正是失踪的王公子,后来陆陆续续的,又有人在向阳村附近发现了不少尸体,统统失血而死啊。”
“老人家,”许久不做声的季温良突然开口道,“村口人来人往,怎么尸体放了十天才被发现”·“那个向阳村并没人住,是个荒村。”
在一年前,向阳村的人感染了瘟疫,一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外人都不敢靠近,怕染了病,所以成了荒村,那樵夫也是个胆子大的,估计是为了多砍些枯柴··“王公子死了,王老爷子自是不甘心,花重金请了道长,据说……据说是什么大门派的,唉,我这记- xing -不好……总之,是个有本事的,又是喷火,又是嚼骨……”·青元却哈哈笑了起来,“什么道长,玩杂耍呢吧。”
“哎呦,可不敢这么说,那道长说是血妖作怪,那血妖喝人血,喝得越多,功力越大,到时候整个乾州城的人都要遭殃哦·”·青元看了一眼季温良,道:“老人家你不用怕,那血魔……不,血妖,血妖不会再出来作怪了。”
店家点头道:“是啊,是啊,这不今日道长就要作法烧了向阳村,除了血妖,为民除害呢·”·季温良越听越是心惊,他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道:“多谢老人家款待,我们二人也想看看那道长的风采,可否指个路”·店家伸手一指道:“那向阳村好找,顺着大路走,翻过一道山就到了。”
“多谢·”·季温良牵着青元的手就往外走··“哎我酒还没喝完呢·不是回落镜山吗怎么又要去看什么道长他连妖和魔都分不清,有什么可看的,无非是骗人的把戏,你不是说要少管闲事”·季温良心道,这可不是闲事。
瘟疫,向阳村……这是姗姗来迟的剧情啊··女主巫古雪是个弃婴,被向阳村的村长捡回,吃百家饭长大··她十二岁时,村里突然生了瘟疫,除了她以外,无一人存活。
女主也想出村外,可若是让人发现,难保不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怎么全村的人都死了,偏偏你活了下来·于是,她在荒村里独自生活了一年。
谁知半路出了个半吊子道长,说什么要捉血妖,放火烧村··可怜女主被困于熊熊大火中··嗯……不可怜,后来不是让路过的弑神给救了吗·路过……·季温良扶额,如今弑神正在落镜山悠闲地喝茶呢,怎么路过·早知道……早知道这趟该让弑神来啊。
其实这也不怪季温良,这本就是一部言情小说,一开始便洋洋洒洒了上千字描写男女主在火场中初见的场景,至于血妖……血魔……压根提都没提。
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到了村外··村口聚了好多个村民,层层围着个临时搭建的木头方台,身穿黑白衣袍的道士正站在上面手舞足蹈··这道士左手拿着白色拂尘,右手拖着长颈瓷瓶,嘴里嘀嘀咕咕。
拂尘一甩,瓷瓶中冒出一条烈火凝成的龙,腾空而起,又一个俯冲,朝村落撞去··这变故太快,季温良还没反应过来,村落便成了一片火海,一股强势的热浪扑来,压得他倒退了几步。
“没事吧,你……你离这火远点·”·青元见季温良捂着胸口,长眉微皱,伸出手将他扶稳··“叮系统智能检测,因不明原因,世界稳定值正在下降,请采取有效行动。”
季温良一愣··“叮当前世界稳定值为69%,请采取有效行动·”·“叮当前世界稳定值为65%,请采取有效行动。”
“叮当前世界稳定值为60%,请采取有效行动·”·与此同时,从村落里传来呼救之声··“救命救命”·这声音微弱,凡人听不见,季温良与青元却是能够听见的。
青元一怔,“不是说村子里没人住吗”·季温良脑子转得飞快··呼救的人定是女主,火势凶猛,现在把弑神找来怕是来不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若是女主死了,这剧情还怎么继续·何况又是一条- xing -命。
看来只能他来救了··打定主意后,他脚尖一点,朝方台飞去··众人正震惊于道士的通天法术,忽见一道黑影闪过,扬起一片尘沙,方台上现出一名男子,长身玉立。
“村子还里有人,快收了火·”·“什么……什么人是血妖,”道士先是惊了一跳,上下扫了扫季温良,“你是何人,竟敢打扰贫道施法”·事情紧急,季温良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幻出飞羽,抵在了他的喉上。
“妖……妖怪出来了”·村民们见季温良凭空而现,又擒住了道士,以为他是妖怪,四下逃窜··道士见羽尖离他喉咙不过半寸,吓得直打嘚瑟,“绕……饶命,这火……我收,收不回来啊。”
季温良心里一沉,他本以为这火由法术而生,应该可以通过法术收回,没想到……·他根本- cao -控不了火术,青元又属水……·水·季温良心中一动,转头对青元道:“你来布雨,我进去救人。”
说罢,捏了个避火决,冲进了火场里··“哎你疯了吗”·青元见他冲进村里,拦都拦不住,急得直跺脚。
只好幻出原型,召云施法··顷刻间,大雨如注··雨水落入火中,登时化作袅袅白雾,火势小了许多··青元松了口气··谁知下一刻,一阵大风袭来,奄奄一息的火苗顺势而起,如同被放出牢笼的恶魔一般,张牙舞爪地窜了起来,瞬间连成一片火海。
“顺风而燃,不惧水侵……”青元喃喃自语,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是天火”·作者有话要说:·Superise!五一快乐今天四更,明日(5.03)零点三更哦·第49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七)·落镜山。
封离与炽彦对案而坐, 凝神对弈··盘上黑白棋子密布, 显然是厮杀了许久··炽彦落下一子, 嘴角噙着笑道:“封离,你不专心啊·”·“是我输了。”
清淡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封离一挥衣袖, 黑白棋子自动分开,落入青玉棋盒中··“唉,”炽彦懒懒地道, “捉拿妖魔的事都交给了小仙草,如今你的日子倒是逍遥自在。
什么时候我也能调/教出这么一个贴心能干的仙侍啊·”·“你今日来, 是同我说这个的”·炽彦笑容微滞,收敛了神色··大殿里静了下来。
·半晌,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似笑非笑地道:“婕英与广衍之女在人间流转十世才修得完魂,得以转世投胎, 封离, 她可是你的劫数,你当真不救吗”·封离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不语。
“行了行了, 你爱怎样我也不管,只是师父让我嘱咐你……”·他正说着话, 突然一顿,目光落在封离的手腕之上··封离手腕之上浮现出一道繁复符文, 金光流转, 忽明忽暗, 闪烁不停。
“这……同心符,你与小仙草刻下的”炽彦一惊··同心符,用法术刻在双方手腕之上,一方有危险,另一方便会立即感知。
封离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伸出长指在空中急速划动,结出传送符印··“我也去·”炽彦道··两道身影穿过符印,置身于向阳村口。
“神君”·青元见到弑神和朱阳神君,嚎啕大哭起来··封离面色沉凝,道:“人呢”·声音隐隐发抖。
青元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火海··还未开口,就见封离闪身进了村子··“你啊”炽彦点了点青元的头,道,“普通的火都能将他烧成灰烬,何况是天火你怎么不拦着点”·青元抽抽搭搭道:“他说要救人,我没拦住,不知道……不知道是天火。”
“行了,”炽彦被他哭得头疼,“我也进去看看,你法力低,给我好好待着别动·”·向阳村并不富裕,家家都是茅草房,火焰一落,立刻四散开来,烧得房木噼里啪啦地直响。
眼前是一片片的赤红··说要找人,却又不知从何找起··不远处的茅草屋里突然传出阵阵的咳嗽声··封离心脏一滞,又猛地狂跳起来,不顾高高舔起的火舌,冲了进去。
屋内的角落里,果然蜷缩着一个人,被黑色外袍包裹着··他迅速抱起地上的人,飞出了村子··青元正趴在地上哭,泪眼婆娑中见封离走了出来,顿时大喜,站起身跑了过去。
“救出来了”·封离将怀中的人放在地上半抱着,撩开挡着脸的袖子··撞上一双清澈透明的眼··他一怔,顿时觉得掉入了极寒的冰窟,寒意如同冰棱一般,刺入五脏六腑里。
“你……你是谁为什么穿着他的衣服”青元惊呼出声,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是之前呼救的人,对不对这衣服的主人呢去哪了”·他见女孩儿直愣愣地瞅着封离不说话,伸手推了她一把,“你说话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女孩被他一推,如梦初醒,抓了抓套在身上的外袍,低着头道:“我……我不知道,他把衣服给我,他就……就不见了。”
这衣服是由封离所变,有法术加持,倒是能够抵挡一阵天火··“不见了”青元急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呢”·“别问她了,找到了。”
炽彦从火海中走出,手中托着一株仙草,缓缓道:“天火一炼,化回原形了·这伤怕是……唉·”·封离垂下眼,遮住翻滚的思绪,接过枯萎的仙草,转身离开了。
炽彦叹了口气,目光定在坐地上发呆的女孩儿身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儿正看着封离远去的背影,听到有人和她讲话,收回目光,也不怯懦,大声道:“我叫巫古雪。”
“巫古雪,好名字·谁给你起的”·“巫爷爷给起的,巫爷爷说,他在古寺的后山捡到的我,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巫古雪……巫古雪……”炽彦喃喃重复了两遍,忽地蹲下身子,伸出拇指蹭了蹭女孩的额头。
污灰被除去,露出一枚淡淡的红莲印··果然……是天命··炽彦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站起身,朝青元招了招手,“你,带她回落镜山。”
“为什么是我带她回落镜山不对,她为何要去落镜山”青元满脸不愿··“落镜山的主人救了她,她不去落镜山,难道去我启阳殿”·云海境,引忘殿。
太清真人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书卷··案桌之上半悬的玉铃忽地一震,接着催催作响,颇为急切··太清真人轻轻捻指,玉铃之中飘出一缕灵气,散化在空中。
“师父,封离师兄求见·”·“让他进来·”·略略急促地脚步声自远方传入··太清真人抬起头,目光落在身形挺拔的弟子身上。
“怎么如此慌张”他平心静气地开口道··封离站定,突然撩开衣袍,半跪下来··一缕白烟悄无声息地从香炉中飘出,盘旋缠绕,渐渐弥散。
半盏茶过后,太清真人缓缓地开口道:“你上次跪我是何时”·封离稳如山般的身躯听到太清真人的话,不禁一震··太清真人这样问,也不似指望他开口,语调平淡无味,接着道:“那时还没有六界之分,天地灵物少得可怜,我时常闭关,广衍生- xing -薄凉,从不近人,炽彦倒是活泼,只是耐不住- xing -子,总偷跑出去,这云海境无边无涯,却连个陪你说话的人也没有。”
“你大抵是太寂寞了,有一天,抱了个受伤的兔子回来,你说想养着它·我记得那兔子毛色雪白,窝在你的怀里,很是温顺可爱·只是兔子寿命不过十年,与神相比何其短暂,我便问你,若是有一日它死了,你可受得了你平淡地对我说,世间万物皆有定法,没什么受得了受不了的。
我想也是,你天- xing -聪慧,道理领悟得比谁都快,只不过是少年天- xing -,想找个东西陪着罢了,任它兔子也好,鸟也好,狐狸也好,没什么分别·”·太清真人说道此处,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可那兔子死时,你却后悔了,那日也是这般跪着求我。”
封离身子微颤,“这次不一样·”·太清真人恍若未闻,放下手中的书卷,继续道:“炽彦那个小子,知道我不同意,竟然替你找来了还魂丹。
还魂丹五千年炼成一颗,就这么喂了兔子……那兔子后来又如何了”·封离握了握拳,道:“被我杀了·”·世有记载,曾有弱兔,偶得妙丹,空得修为千年,奈何灵智未启,不明伦理纲常,作下杀孽无数。
“天行有常,逆天而行孽障生,”太清真人看着封离道,“离儿,我以为你懂了·”·“师父”封离霍然抬头。
“你说的对,这次不一样,他命不该绝,我自会救他·只是我能救他一次,还能救他千次百次我这次救得了他,下次也能救得了他世间万物皆有定法,他生来便是助你渡过情劫,你若一意孤行,不应此劫,他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太清真人说到此处,语气忽地转为凌厉,面色肃然道:“你可知错”·“弟子……”封离的嗓子如同卡住一般,艰难道:“弟子知错,弟子不该自不量力,妄想与天相争。”
“既然有错,便罚你去醒世镜前跪十个时辰吧,”太清真人见他一动不动,面色闪过一丝不忍,“好了,不是要我救人你把他交给我吧。”
封离似梦初觉,猛然站起身,走上前去,伸开手掌··“化回原形了也好,天火噬魂,若是醒着,必受万般苦楚·我能救活他,却也不能保证他何时能醒,想来天命所归,他该醒时必会醒,就让他在我这里养伤吧。”
醒世镜在天玄神君所居的千机宫,封离到宫门口时,天玄神君广衍早已恭候多时··广衍一身月白华服,丰神俊朗,面色如水一般温柔,只是眼神却是冷的,他的目光落在封离的身上,却又好似没在看他。
“得到师父玉玲传讯,我便在此处等着了,你犯了什么错,惹得师父生气”·“这醒世镜一千年前你不是看过了又要看十个时辰,真怕你腻得慌。”
“不过多看看也好,算起来,你的情劫正是从今日开始,一切可还顺利”·“忘了问了,师父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好久未去看他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广衍带着封离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长廊,一路问了这么多话,却没得到一句答复··他也不生气,仍是温言温语。
就像这样的问候只是例行公事一般··两人在一座阁楼前停了下来,广衍伸出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阁楼前的阵法便破了,“我就不进去了,师弟你保重。”
他朝封离颔首,转身离去了··封离缓步走上前,将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老旧的雕花门扇发出吱呀一声,灰尘轻轻扬起,昭示着许久未有人至。
房间之内一片昏暗,只有少许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地上,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光斑··地面的正中央,放的正是醒世镜,只是用黑绸遮着··封离握住黑绸的一角,用力一拽,那绸布便滑落下来,露出镜面和刻着繁复符文的边缘。
镜面中的影像本是一片白,这样一暴露,仿佛有所感应一般,以中央为圆心,荡起阵阵涟漪,泛起点点亮光··涟漪消去之时,镜面映出一片红··正是向阳村的熊熊焰火。
第50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八)·凡是神仙都是要渡情劫的··既然是劫, 那便是命中注定, 躲也躲不掉··众仙的情劫由执掌六界轮回的天玄神君所设, 在什么时候渡劫,谁是他的劫数,甚至历经什么纠葛, 都是提前定好了的,只不过他们并不晓得罢了。
情劫一过, 大道即得;情劫不过, 千万年修为尽毁··可这情劫怎样才算是过了·那便是达到太上忘情的境界··太上忘情,忘情而至公, 不受情牵,不为情扰。
渡不过情劫的仙, 封离遇到过许多··曾经清冷孤傲的白鹤仙子跪在他的脚下苦苦哀求,希望能再见爱人一面,而她用禁术救活的爱人早已转世投胎,忘尽前尘,视她如陌路。
济天下苍生的医仙求而不得,不惜用千人血炼制心蛊,封离找到他时, 他还对封离笑, 嘱咐封离替他给心上人服下, 这样心上人便会一直念着他··淡薄世俗的星君因爱人背叛, 大开杀戒, 临死之前, 恨恨地道:“我只后悔没有屠尽天下负心人。”
可见情劫不过,害得不仅是自己,还是万物生灵··如此一来,爱,便是这世间最毒的药了··不过封离对此倒是不太担心··神的情劫与仙不同,不受天玄神君管束,而由天道所定。
世间有一镜,能预示出众神情劫,名曰醒世··醒世醒世,红尘之中,众人皆醉,为我独醒··后事已知,便再难心动,情劫可破··千年前,天玄神君情劫一过,醒世镜中画面一转,变成一片火海。
火海中,高大挺拔的男子怀中抱着瘦弱的女孩儿,满脸灰尘遮不住她灿灿星眸··“哟,这回轮到你了”一旁的炽彦倒是十分激动的模样。
醒世镜也并非能预示所有,故画面时亮时暗,不过封离还是看懂了··他在无意中救了一个女孩儿,带回了落镜山,教她法术,天长日久,渐生情愫··那女孩儿向他表白心意,他却将她赶下了山。
画面一暗,再亮起时,便是一阵魔气冲天··是忘天··忘天……说起来,这魔头倒是有些本事,三番两次从他剑下逃走··魔头以女孩相要挟,他便去了,只是伤得有些惨重。
后来自是被救··醒世镜再次暗了下来,这回过了许久,才重新亮起··醒世镜中的自己额前魔印流转,满目猩红··“你竟然成魔了不过也好,自忘天成了魔尊,魔界动荡不安,天道这是要你去治理一番啊。”
炽彦仍是看得津津有味··成魔之后的画面转得飞快,无非是两情相悦,白头偕老··不过终究是有尽头的··最后,她死在了他的怀里··情劫一过,他自会恢复神位。
封离看过一遍自己的情劫,心里竟没有一丝波动··所以……真的无情吗·也没什么不好··“有点可怜……”·封离听炽彦在一旁自言自语,有些疑惑。
可怜他说谁可怜·醒世镜一旦开启,画面便会一次一次地循环,此时恰好定格到他与忘天大战结束,女孩守着昏迷不醒的他,无助地哭泣。
·炽彦扬了扬下巴,道:“那个仙侍……这救人的法子……三色仙芷”·封离是不懂什么三色仙芷的。
一旁的广衍开口解释道:“三色仙芷是医仙宫的镇宫至宝,花开青白蓝三色,取一色活一命,醒世镜预示这仙芷一命救你,一命救你的劫数,最后却没能活下来,看来这第一色早已送出去了。
能化形的三色仙芷少之又少,他能留在你身边,估计是感恩于你助他化形……怕是第一命也给了你·”·“三色仙芷这么珍贵,上哪找去”·“机缘天定,不必担心。”
封离听他们讲得热闹,却是皱了皱眉··方才他看得不甚仔细,并未注意到这小小的仙侍··我助他化形,却是为了要他的命,他若知晓,作何感想·封离是弑神,却未杀过无辜之人。
所以当炽彦替他寻来三色仙芷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不要··“我……我仰慕神君的声音·”·封离初听这话,竟是一愣··他深知自己在六界的声誉不是太好,其实这也情有可原,谁让他整日与死亡打交道。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可这仙草却言仰慕他的声音,这难道真的是天命·若是天命,我若放任他不顾,他是否会死·情劫什么的当真无所谓,日复一日的神的日子,又哪里好了·随缘去罢。
可后来,那仙草竟与自己攀谈起来··当真是大胆··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少时养的那只兔子··那兔子也娇贵的很,当初他给它找最嫩的草,搭最舒服的窝。
这样看来,他对这棵仙草的用心程度还不如那兔子的十分之一··大概把他当成了兔子吧··埋土、浇水……与搭窝、喂食没什么区别··只是兔子不会有那么多问题,也不会口口声声说要救他。
“若是救你一命,那是无上的功德,化成人身也说不定……”·你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化成人身·封离在心反复琢磨了好些遍。
他隐约觉得,若是只为了化成人身,这事倒是好办多了··“我可以常伴神君左右·”·常伴左右……封离暗笑他天真··我是神,神的寿命无穷无尽,你要如何常伴左右·可还是留下了他。
到底……到底是把他当成了一兔子,到底……是自己太寂寞了··只是当得知这只兔子竟然为了救他舍弃- xing -命,他心里竟涌起止不住的怒意。
在这怒意的深处,藏着恐惧··“你是在怪我你以为你是如何受的伤封离,别骗自己了,这就是他的命·”·炽彦的话在耳边响起。
是啊,这是命··只是心底却还是有着些许不甘,而这点不甘在黑蛇袭击那仙草时,牵带着内心深处的恐慌完全地暴露出来,即使他将黑蛇开膛破腹后,也没有半点消失,仍是剧烈地翻滚着。
封离知道,这人终究是要死的··就像那只兔子··这命,真的不能更改吗·若是不再让他跟着自己,他是否还要受这般苦楚·其实从前将他送去启阳殿,正是存着这般心思,只是不久便出了事,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这天下能解开他心中疑惑的,只有师父了··师父没见到,倒是牵扯出破阵珠一事··妖界一行,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人家那么喜欢你,还说什么要一直跟随你,你可别说你看不出来。”
荆烈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炸裂开来··喜欢……是了,那样柔和的眼神,那样体贴的话语,那样柔软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是极暖的。
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不把他当做是兔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说来真怪,他明明见过那么多惊天动地的爱情,怎么就这么轻易就动了心·无论是在天帝面前对他的偏袒维护,还是耐心地教他法术、下棋,亦或是许他放了青元……·他下棋时的专注,他在阳光下的笑,他苦练法术却不得长进时的沮丧,东海之边微微躲闪的眼神……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心绪,起起伏伏。
说什么送他去云海境,说什么将他留在妖界,只不过是掩饰自己内心的借口罢了··封离,你真的狠下心吗·可是将他留在身边,又何尝不是狠心·终究……终究是自己太自私了。
在那一刻,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缠绕,挥之不去··这情劫……我若是不应,又如何·所以,那一天,他没有去人界,没有去救该救的人。
逆天而行孽障起,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这世间懂理的何其多,守理的又有多少·只是没想到,争天不过,苦果已落了下来··从炽彦手里接过他原身的那一刻,封离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重物狠狠敲击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
是自己的狂妄与无知害了他··封离跪在醒世镜前,看着影像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当真……·无路可走了··第51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九)·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间, 季温良缓缓地睁开眼, 头顶是素白的帐幔, 身上覆着柔软的被子。
透过镂空的花窗隐约看到外面的翠竹倚着假山,潺潺流水顺着假山落下,积成一处清潭, 一派静谧清新之景··他支着胳膊从床上坐起,看着房间的布局, 脑子里还有些发蒙。
门吱呀一声打开, 进来一个身穿道袍的童子,手中端着黑盘, 里面放着白玉碗··“你终于醒了”·一阵风顺着敞开的门缝偷偷溜了进来,扫在季温良的身上, 激起阵阵寒意,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怪我怪我·”·那童子急忙将黑盘放在红木圆桌上,转身关上了门··“无事·”·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些沙哑。
“还无事”童子走过来,坐到床边,朝他伸出手,“拿过来·”·季温良没明白他要做什么, 愣了一愣。
下一刻, 胳膊便被轻轻地拉起··童子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过了半晌, 才道:“这药果然有用·”·一举一动, 显然是个大夫了··季温良赶忙道:“多谢……嗯……”·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我叫解石, ”童子转了转眼珠,“你便唤我……解师叔罢。”
“师叔”季温良忍不住笑了,这小童看起来和青元差不多大,还是个孩子模样,居然自称师叔·不过神仙的年龄通过外貌也判断不出来,可这“师叔”又是如何论的·解石被他一笑,脸忽然涨得通红。
“叫一声师叔有什么不对的你的法术不是封离师兄教的”·季温良听他这话,忽想起弑神曾说过他的师父太清真人的事。
“这里是云海境”·解石点了点头··“那……我为何会在这儿”·“你被天火所伤,不记得了吗”·天火·季温良想起来了。
在向阳村找到女主后,避火决忽地失灵了,又被掉落下来的梁木挡住了去路,没有办法出去,他才将衣袍脱下来给了女主……·原来是天火,怪不得避火决没坚持多久。
既然自己得救了,女主也应该没事了··季温良马上看了一眼系统,果然,世界稳定值已经恢复到了70%··“当日的事自然是记得的,那时我也不知是天火,所以受了伤,”季温良苦笑了一下,接着道,“我的法术是弑神教的没错,却不敢妄以师徒相称。”
“云海境里不论仙阶,先入门的呢就是师兄,后入门的就是师弟,只是这一辈唯封离师兄收了你这个徒弟,你修得是云海境的法术,怎么现在不承认了呢”·解石说得头头是道。
他在云海境中辈分最低,好不容易有升阶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季温良不得不承下··“那……那便多谢解师叔救命之恩·”·“我……咳……你师叔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是师祖救了你。”
他口中的师祖想必就是太清真人了··季温良道:“解师叔当然要谢,师祖……不知何时有幸能见他老人家一面”·救命之恩,自然是要当面致谢的。
“师父和我说你这两日便会醒来,让我转告与你,别的暂且放下,好好养伤才是正经事,”解石手里端着白玉碗,抬了抬,接着道,“这是师父吩咐我给你熬的汤药,里面有好多珍贵药草,现在也凉的差不多了,快喝了罢,你早点好起来,也不枉费师父这一番苦心啦。”
能得到如此照拂,季温良简直受宠若惊,汤药入口,温温热热的,连带着全身都暖了起来··他喝完了药,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敢问师叔我昏睡了多久”·解石伸出了三个指头。
“三天”·解石要了摇头··“三个月”那可真够久了··谁知解石仍是摇了摇头,“三年你睡了三年”·季温良大惊。
那剧情……·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了··他低头看着清澈的汤药,忽地开口问道:“神君这三年里……可曾来过云海境”·解石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道:“没有。”
季温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季温良在云海境养起了伤··养伤是件很清闲的事,醒着就发呆,累了就睡觉··解石看着他都觉得无聊得紧,便从檀木柜子中翻出了几本书。
“这些书都是封离师兄的,你没事看着解闷吧·”·季温良这才知道他住的屋子是弑神从前住过的··他扫了扫书名,都是一些修炼心法··就算看得懂,也练不来,只是看着行间龙飞凤舞的批注,有些怀念。
这样不知不觉竟读完了好几本··又过了好几日,伤已经完全好了,便委婉地向解石提出拜见太清真人之事··解石说太清真人近日闭关,见不得··可是整日里白吃白住,未免有些羞愧,季温良便想着能不能帮忙做些什么。
解石想了想,塞给他一袋子鱼食··在居所不远处,有处亭台,下衬一湖清水··季温良应承下喂鱼的活计,便一日三次来湖边报到··水中的鱼吃完了食物,悠闲地甩着长尾,翩翩地游着,荡漾出阵阵涟漪。
过了午时,阳光也不刺眼,正适合休憩··季温良倚着雕花长凳发起了呆··云间一道白影掠过··他细细一看,居然是一只仙鹤··这仙鹤飞近,贴着湖水滑过,激起一片片水花,吓得鱼儿四散,最后收拢了翅膀,趾高气昂地停在了亭台边上。
季温良从未见过这样姿态优雅的鸟,起了亲近之意,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前··那仙鹤一动不动,想是不怕生人··他便弯下腰,试探着伸出了手··仙鹤似乎知道季温良要做什么,垂下了长颈,做出低伏的样子。
他心道不愧是云海境的仙鹤,果然是通人- xing -的,便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云海境的仙鹤,当然是通人- xing -的··季温良刚触到羽毛,那仙鹤突然灵活地抬起脖子,朝着他的手指啄去。
指尖顿时凝出一滴血珠··“你……”季温良想拍他一掌,顿了顿,又放下了手··算了,跟一个畜生计较什么呢··“鹤儿莫要胡闹。”
苍老有力的声音响起···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仙鹤委委屈屈地叫了几声,拍拍翅膀飞走了··季温良抬起头,便见到一位老人沐浴在阳光之下··这般仙风道骨,想必就是太清真人了。
他端正仪态,郑重施了一礼,“见过真人·”·“你血中有木灵的气息,那仙鹤以木灵为食,才会啄你,你莫要怪罪才好·”·这般和风细雨,半分仙人的傲慢之态也无,让人心生好感。
·“不敢,”季温良摇了摇头,赶紧道,“还要多谢真人救命之恩·”·“天缘所定,不必谢我·”太清真人抚了抚雪白的长须,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食袋,接着道:“你的伤可是好些了怎么喂起了鱼”·神仙们总喜欢说这类“天机”、“天缘”的话,季温良也没有在意,回道:“已经完全好了,这些日……这些年实在叨扰,无以为报,就找些事做。”
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的恩情,但太清真人也不知活了多少岁,道行高深,自然什么都不缺,所以这“涌泉”也不知从何报起··“你有心便好。”
太清真人和蔼地笑了笑,内心却叹了口气,这样如水一般的心- xing -,怪不得……不知是祸是福··二人在湖边又聊了一会儿,季温良心想既然伤好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赖在云海境,便向太清真人辞行。
太清真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小黑瓷瓶,递与季温良··季温良迟疑地接过··“你身上的天火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经络内残余一颗火种,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也不敢轻易取出。
此次闭关,便是寻找解决之法,若是以后火种复燃,吃下一颗瓶中的药,便可将其压下……可惜,不能治其根本·”·合着自己的身体里还埋了个不定时的炸弹。
不过算起来,自己所剩时日也无多,只盼着剧情顺顺利利,早日离开罢··拜别了太清真人,又从解石那里得知了回落镜山的路后,季温良便出了云海境··途经人界,透过层层白云,感应到魔气冲天,不禁停了下来。
百年里,他遇到过不少妖魔,知道他们残害百姓的本事,不免起了忧心,便转了个方向,顺着魔气寻去,落进一处山谷之中··正是日暮十分,红霞自天际漫开来,笼罩在两旁陡峭的高峰上,投下暗影。
山谷尽头,一粉衣女子正挥舞着三尺长鞭,击打着半空中的一团黑影··这团黑影并不是人形,而是由黑烟汇聚而成,它被长鞭击中,瞬间散开,可下一刻,又马上在别处重新聚集。
表面开来,是女子占了上风,可实际上,却是黑影在戏弄她··那女子好像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恼羞成怒地喝道:“耍什么把戏,有种我们实打实地打一架”·桀桀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黑影- cao -着沙哑的声音讥讽道:“你这女娃娃真是没见识,我乃北域烟魔,一身缥缈,谈什么实打实不过种倒是有的,怎么,你想要”·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调戏了。
“你找打”·暮光遮住了女子薄红的脸,挥鞭的力道更重了些··季温良心道,相传烟魔擅长分/身,诡计多端,他这般捉弄那姑娘,难道是有什么- yin -谋我若是现在出手,说不定也要落入圈套,不如静观其变,待烟魔露出马脚,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又过了一会儿,粉衣姑娘挥鞭愈加没有章法,力道也逐渐轻了下来,显然是精疲力竭了,即便如此却不示弱,倒是有几分倔强··趁着女子不注意,烟魔悄悄分出一缕黑烟,在她背后凝成一把利刃,势要刺下。
就是此刻·季温良凝神聚力,瞬息掌心集成一股灵气,朝着刀刃- she -去··蓝白交织的灵气如绸缎一般舞动而出,急速成圈,缠绕在刀刃之上。
烟魔根本不晓得附近有人,急得大叫一声,慌乱之中转了个方向,绕过粉衣姑娘,冲近灵气,想将分/身拉拽出来··谁知他一触及分/身,反倒被拉了进去··“缚”·灵气听到指令,瞬间盘旋收紧,烟魔经受不住挤压的力道,重新化作一团黑气,被裹着无法出来,只得在里面胡乱冲撞。
季温良松了一口去··只要一挥手,烟魔便可被收入缚魔袋中··可下一刻,他却发觉自己放松的早了些··方才还站在一旁的粉衣姑娘忽然一鞭挥向了聚作一团的灵气。
“姑娘,不可……”·季温良阻止的话刚说到一半,如灵蛇一般的鞭尾已击到被束缚的烟魔,霎时间灵气四散,激起一圈波动,惹得飞沙走石,二人连连后退。
季温良急道:“姑娘,我这是帮……”·粉衣姑娘收鞭转头,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道:“我何时要你帮了”·方才暮色便已昏暗,季温良并未看清她的长相,只觉她身形高挑,挥鞭的动作也说不出的潇洒利落。
此时两人并排,挨得极近,他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面貌,瞬间定在了原地··说不出的熟悉感扑面而来··无论是额上的红莲印,还是眉宇下清澈的眼……·到底……在哪里见过·一阵令人窒息的疾风袭来,他一抬头,便见涨大了一倍的烟魔一脸狂怒地朝他门面冲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预告:弑神大人终于要表白啦·第52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二十)·烟魔来势汹汹, 此时哪还来得及回击, 季温良暗道倒霉, 咬紧牙关闭上了眼··意料之中的痛感未现,手腕被猛地拉扯,接着便落入温暖的怀抱。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与此同时, 烟魔发出一阵惨烈的嚎叫,接着又向被遏住嗓子一般, 没了声息··“你做事总是如此莽撞吗”·季温良睁开眼, 便看到封离一脸怒容地看着他。
“师父”·清脆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满脸的笑容却在看到封离抱着季温良时僵住了··师父季温良注视着她的脸, 恍然大悟。
原来是女主·怪不得这双眼如此熟悉,三年前他在大火中便见过了··可当时女主的容貌被灰尘遮住, 为何他觉得这副面貌好似也在哪见过·红莲印……红莲印……·啊……是先妖王·书中曾提到过,女主是弑神旧友的遗孤……那便是了,那样相似的容貌,肯定不会错。
原来女主是先妖王与天玄神君之女··只是……荆烈曾与他说过,先妖王还未将孩子生出来,便被忘天杀死了啊··就算是转世,天玄神君执掌六界轮回, 怎么可能不知, 还放任自己的女儿在人间受苦·他这般盯着巫古雪发呆, 巫古雪内心早就积了火, 忍不住娇喝道:“喂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季温良如梦初醒, 糟糕竟然盯着女主看了这么久, 简直是登徒子的行为了。
下意识地看向封离,果然见他眼中一片冰冷··而且自己怎么还在封离的怀里,这真是……乱上加乱··瞥了女主一眼,见她满脸不悦,赶紧挣扎着摆脱了封离的禁锢。
他这番举动,真是多此一举了··巫古雪在封离身边待了三年,深觉他生- xing -冷淡,头一次见他与人亲近,惊讶之余本能地生出些不喜,倒也未做他想··如今看来,这个多管闲事插上一手的人似乎是师父很重要的朋友。
说是朋友,也有些不对,为何师父与他说话时,语气这样的严厉·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师父,他……”·“你为何在这”封离打断了她的话。
巫古雪有些心虚,她这次是偷偷跟着封离跑出来的,“我……我想帮师父,我看烟魔在和师父打斗时,悄悄化出了一半分/身想要逃脱,就追了过去·”·原来与巫古雪纠缠的也只是烟魔的分/身。
烟魔生- xing -狡猾,见打不过封离,便生出一半分/身逃脱,虽说如此会失去相应的一半法力,但总比丢了命强··后来季温良又缚住了烟魔分/身的一部分,若是这部分烟魔也舍弃,身上的法力便会更低了,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摆脱出来。
“正好,”封离点了点头,道,“烟魔的几个手下逃脱了,你去捉回来罢·”·说罢,拽着季温良的手腕离开了··“师父”·巫古雪望着封离的背影跺了跺脚。
她是要帮封离,但那种帮,是并肩作战,而不是单枪匹马啊·季温良站在云端,看着巫古雪的身形逐渐缩小,忍不住问道:“留她一个人真的没事吗”·“她没你想的那么弱。”
季温良哑然··也是,弑神的徒弟,法力又能差到哪里去·方才他见烟魔从背后攻击,一时心急出了手,现在回想起来,女主兴许早有防备,说不定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了。
半晌,封离问道:“你不记得她”·“记得的,不就是三年前在向阳村的那个女孩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可惜她不记得你了。”
他目光落在季温良的脸上,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那时候女主还小,不记得也属正常,况且自己救她也是有私心,所以季温良倒是不太在意。
只是封离的语气怎么这么……唉,或许自己真不该这么早回来,在人界随便逛逛也挺好的··不知不觉放慢了步伐,想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可封离的速度竟也跟着慢了下来。
于是季温良又慢了些··封离再次慢下来··最后的结果是,两人以慢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并排前行··不知道的还要笑话是哪家刚化形的小妖,御云术- cao -纵得如此差。
封离见他情绪低落,暗自后悔自己方才的话说重了,软下了语气道:“你的伤可好些了”·突如其来的温语让季温良一愣,他忍不住红了眼眶,赶忙低下头,轻声道:“已经好多了。”
“以后切莫如此莽撞,天火可是闹着玩的方才的烟魔也是·”·季温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说话间,已到了落镜山。
落镜山与三年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处偏殿,料想是为女主搭建的,不像自己,只能睡在大厅,哦不,大殿的角落,唉,女主和仙侍的待遇果然不一样··睡了一百多年,现在才想起来抱怨,无非是心境不同。
任务,任务,季温良在心里默念一百遍,并不安稳地睡过去了··这世上心怀忧虑的不只是他一人··千里之外,长州城的柳树大街,赫赫有名的销金窟,温柔乡。
夜半时分,正是招揽生意的好时候,各户早早把五彩的幌子高高悬挂起来,门楣上的灯笼照得四周通亮,这些个亮丽又暧昧的色彩与莺歌燕语融合在一起,笼罩了整条大街。
“滚滚滚没钱听什么小曲儿啊”·尖利的声音划破喧闹的气氛,斟酒的,跳舞的,靠着门沿怀抱软玉正亲热着的,纷纷停下,朝着绵香楼的大门望去。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浓妆艳抹的老鸨正伸着肥胖的手指对摔倒在地的书生指指点点,破口大骂··书生披头散发,眼神迷离,挣扎着想要站起,显然是一副醉鬼的模样。
这样的事在柳树大街太常见了,众人反应过来,甚觉无趣,刚要回首,却见一粉衣女子一脚跨进了绵香楼的大门,老鸨似是与她熟识,抛下书生不管,愁眉苦脸地将她拦住,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那女子横眉冷对。
最后,老鸨还是期期艾艾地松了手,将她放了进去··“大爷,那姑娘有我好看吗”对楼二层靠窗的席边,美人嘟起了唇,一脸委屈地道。
妩媚的声音勾去了客人的三分魂魄,他使劲摸了一把怀中美人的脸,道:“没有,没有·”·女子逛青楼,奇是奇了些,可远没有怀里的美人重要··这个不和谐的插曲很快淹没在脂粉浓郁的香气里。
巫古雪撩起数层纱帐,轻车熟路地踏着楼梯上了二楼,进了最右首的一个厢房··“门口的老狐狸话太多,次次拦着我·”·“她哪一次拦得住你了”·梳妆台前,一白衣女子正梳着青丝,头也不回地道。
“我不管,下一次她再拦着我,我就收了她·”·原来绵香楼大到老板,小到扫地丫鬟,都是狐妖幻化而来··狐妖吸食/精气,也不害人命··说来也怪,巫古雪自从出了向阳村,奇遇不断,仙妖鬼魔接触了不少,偏偏对妖极为亲近,这绵香楼的老板婉娘便是一位来自妖族的朋友。
婉娘见她语气不善,放下檀木梳子,叹了口气,转头道:“怎么又在你师父那里受了挫”·“不然还能怎样”·巫古雪一屁股坐在漆红的圆凳上,拎壶倒茶,却什么也没倒出来,用力晃了晃,没听到水的响动,重重地将茶壶一摔,道:“这世间真的有无情的人我不信。”
·“你们是师徒,先不说有情无情,伦理纲常一关如何过得去”·“姐姐真是在人间待久了,若是两情相悦,伦理纲常算个屁”·婉娘皱眉道:“姑娘家家的净说些什么话我看你师父多半是因为这点不喜欢你。”
巫古雪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姐姐,男人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吗”·婉娘沉吟了半晌,点头道:“也不尽然,不过温柔些总是好的。”
“我生- xing -就不温柔,可怎么办”·“那就需得假装一番·”·“假装假装温柔”·婉娘点了点头。
巫古雪道:“我若假装成温柔的样子,让他喜欢上我,那他喜欢的到底是真实的我还是假装的我”·“这个……”婉娘犹犹豫豫,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巫古雪接着道:“我假装得了一时,可能假装一辈子”·婉娘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巫古雪忽地站起身,“姐姐,你这个主意不行。
我就是我,师父喜欢我,也只能是喜欢真实的我,不是装成什么样子的我·”·说罢,转身跑了出去··出了繁华的柳树大街,将喧嚣与热闹都抛在身后,巫古雪漫无目的地走在黑漆漆的巷子里。
巫古雪喜欢封离,这种喜欢,不是日积月累,而是一见倾心··小时候,巫爷爷也常带她去镇上玩耍,镇中茶馆有个说书的盲人,大家都管他叫陈瞎子··陈瞎子讲英雄野史,也讲鬼怪杂谈。
有一日,陈瞎子讲了个书生与狐妖的爱情故事,书生赶考路上碰上狐妖,一人一妖一见钟情,书生为了狐妖放弃功名,狐妖为了书生舍下千年修行··待人群散了,陈瞎子收拾好吃饭的家伙,拄着拐棍,驮着背缓缓出了茶馆。
巫古雪追了上去··“陈瞎子你讲的故事我听不明白·”·陈瞎子挪动着腐朽的身躯对着巫古雪,问道:“哪里不明白”·“书生为什么不做大官了呢”·“因为做大官就要娶公主,书生喜欢狐妖,不能娶公主。”
“为什么狐妖不修炼了呢”·“人和妖相恋违反天条,狐妖喜欢书生,就得放弃修行·”·巫古雪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喜欢,我明白,我不明白的是狐妖为什么喜欢书生,书生为什么喜欢狐妖。”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第一次见面便喜欢上了·”·“这就对了,书生一定是看那狐妖长得好看,以后他遇到更好看的人,就该喜欢更好看的人了。”
陈瞎子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好看·”·“不是因为好看那你说,是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巫古雪觉得这瞎子真他娘的能放屁,从此再也不去听他说书了··世间一切,都该有个为什么的··可后来,巫古雪遇上了封离··见到封离的第一眼,她才知道,这世间,是有东西,说不出个为什么的。
天地之间,只认这一人,其他的,谁也不行··所以她求封离收她为徒,盼望着近水楼台··封离只是沉默··“师父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封离还是沉默。
实际上,封离对着她,总是沉默的··譬如教她法术,只是扔给她几本书··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其实好多地方她都不明白,但又生- xing -好强,不想让封离看低,便不去问他,自己钻研。
就这样磕磕绊绊,居然也有所成··本以为封离会夸她——连朱阳神君都夸过她··可封离却只字未提··也许封离真是生来无情,了无牵挂·那样……那样也好,既然如此,他也就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可很快,巫古雪便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第53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二十一)·“你又输了”·巫古雪收起长鞭, 得意洋洋地道。
满山的玉兰安安静静地开着, 默默吐露着清雅的芳香, 季温良站在玉兰林里,苦笑道:“是我技不如人, 巫姑娘,以后我们就不用比了”·“那就不比了罢。”
季温良可终于解放了··算起来,他回落镜山已有三月··这三个月里, 他与女主的感情真的可以称得上突飞猛进··没错,是女主··女主其实不常在落镜山, 毕竟人家还要在六界闯荡,所以一开始二人还只是点头之交。
一天,季温良在殿中研究棋谱,女主突然走了进来··“你要不要和我打一架”·季温良握着棋子的手一抖,“巫姑娘这是何意”·“你不是会法术”·季温良点了点头, “是懂得一点。”
“你可真虚伪, 那- ri -你不是以一人之力降服了烟魔法力明明很强,偏偏还说懂得一点·”·季温良觉得有点噎,他喝了口茶, 道:“可巫姑娘为何要与我打架”·“我和一个老妖精约好三个月后要打一架,他说我要是赢了, 他就将他的那个什么法宝给我,法宝不法宝的我倒是不在乎, 输了架可不行, 你左右无事, 和我打打有什么不行”·果然有妖族血脉,不打架难受是不是·季温良本想推脱他很忙,低头看了看案上的棋局,闭上了嘴。
于是他便成了女主的陪练··陪着陪着,就发现了不对··女主天赋好,法力也不差,只是有的法术……怎么施得如此怪异·就如同爬山,明明有修好的石阶不走,偏偏要绕圈往偏僻的小道走,虽说最后都能到达顶峰,可毕竟一个省力,一个费力。
若是与高手交战,可是要吃大亏的··他知巫古雪好面子,不能直接点出,想了想,道:“我陪你打架,总不能白陪·”·巫古雪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我的法器宝物也很多,你想要哪样”·“法器宝物什么的我也不在乎,”季温良摇了摇头,“我有几个法术施得不好,却又不知哪里出了错,你可愿意帮我指点指点”·“你陪我打架,我指点你法术,不错,很公平的交易,你且把法术施出来我瞧瞧。”
季温良便施了一个方才巫古雪施过的法术··巫古雪沉默了半晌··季温良道:“看出什么错没有”·巫古雪道:“你再施一次我瞧瞧。”
季温良依言又施了一次,道:“没有什么错吗也许是我用的不熟练·”·巫古雪的脸突然红了,道:“说不定呢,你多练练就好了。”
季温良点了点头,道:“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自此以后,巫古雪每日午时,雷打不动地找季温良陪练··三个月后,巫古雪终于打赢了季温良。
季温良见她进步飞快,也替她高兴,听她说以后不用自己陪练了,乐得一身轻松,转身要回大殿··“喂”巫古雪突然叫住他。
季温良回身··“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要我指点你法术,其实是你指点我法术,对不对”·因为缺乏指点,巫古雪的法术都是自身摸索出来的,使得不对也是正常。
季温良一愣,巫古雪本就聪明,能猜出自己的意图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她会点破··索- xing -承认道:“不错·”·“为什么呢”·“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帮我你帮了我,对你又没什么好处。”
说服对方最有效的方式之一是用他的逻辑思考问题,季温良思忖了片刻,道:“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什么意思”·“因为我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我不帮别人,我就难受。
无论是帮你还是帮别人,其实都无所谓,我只不过想让自己舒服而已·你说我帮你,实在是自作多情·”·巫古雪怼遍六界,被怼还是头一次··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回驳的话,只好道:“多……多管闲事是要吃亏的,别人会害你。”
季温良道:“你说的完全对,可我就爱多管闲事,有什么办法若是因为别人害我便不再多管闲事,那我就不是我了·”·巫古雪觉得不对,很不对,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她抬起头,想要再问,却见季温良身形一晃··“你怎么了”·巫古雪上前,伸手扶助他的胳膊,惊呼道:“怎么这么烫”·是天火。
天火的火种复燃,顺着季温良的奇经八脉烧遍全身,剧烈的灼痛之感冲将开来··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药……药……”他满头是汗,忍着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药”巫古雪反应过来,道,“在哪”·“……腰……”·巫古雪慌慌张张地在季温良的腰上探了一圈,“没有,没有啊。”
季温良想起来了,前日换衣服时,药瓶掉了出来,他顺手放在了枕头下··“……枕头……枕头下面……”·“好好好,我去找。”
巫古雪点了点头,扶着季温良靠树坐下,快速朝大殿跑去··这痛好似大海一般汹涌起伏,冲刷着身体里的每一处,季温良迷迷糊糊间听到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自己便被抱住,一股绵劲有力的灵气注入进来。
这灵气太熟悉了··他费力的抓住对方的衣领,道:“神君,没……没用的·”·“怎么回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慌乱。
“天火……火种……”·封离霎时明白了··“药来了”·巫古雪举着瓷瓶跑来,见到季温良靠在封离的怀里,一时愣住了。
不只是为着两人太过亲密的举动,还为着封离看季温良的眼神··心疼,自责,还有她分别不出的复杂情绪··“愣着干什么拿来。”
巫古雪回过神,将药递了过去··苦涩的药丸在嘴里融化,可药效却不会这么快显现出来,季温良终于受不了了,紧紧抓着封离的衣服,颤抖着声音道:“你把我打昏吧。”
封离脸上的血色刷得褪了下去··他点了点头,一掌劈向了季温良的脖颈,将他横抱起,回了大殿··巫古雪望着封离的背影,心底里升起巨大的不安,有什么从脑海中闪出,当她想抓住时,却又消失不见了。
半夜,巫古雪想起在找药时随手将鞭子放在了大殿的长案上,她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当即就要去取··走到殿门口时,又有些犹豫··平时也就罢了,现如今大殿里还睡着人,这样闯进去好像不是太好。
可鞭子总不能不取··她想来想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盏隐灵灯,施术点亮··这隐灵灯是她无意间在鬼界寻得的,隐灵灯一亮,持灯之人的气息便会被隐匿,半丝也透不出来。
巫古雪左手持灯,悄声推开大殿的门,走了进去··长案之上果然放着长鞭,她收入袖中,刚要离开,又顿住了··白天见那人疼得不行,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嗯,来都来了,该看上一看··这样想着,悄悄走近了床榻,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起床上的人··季温良盖着锦被,身子微微侧着,胳膊搭在外面,露出缎料的白色中衣,如鸦般的发丝披散在枕边,睫毛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轻轻颤动。
就好像……就好像一幅画,让人忍不住想一直盯着看··她看够了,抬起头,忽见封离从内殿走出,吓了一跳··想起自己手中提着隐灵灯,不会被发现,又松了口气。
只是这半夜三更的,师父出来干嘛呢·巫古雪默默地站在一旁,看封离慢慢地走到床边,静静地站了半晌··弯下腰,将季温良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地放进被子里。
·师父对他可真好··巫古雪有些嫉妒,多亏是个男的,若是个女的,岂不是自己最大的情敌·下一刻,封离的动作却让她觉同五雷轰顶。
她的师父,她又爱又怕的师父,那个她曾经一度认为无情无牵的人,竟然低下头,吻了床上的人··隐灵灯哐当一声坠了地,大殿里的灯笼感应到响动,呼啦一下全部亮起。
季温良正在睡梦中,忽听得一声巨响,不由得惊醒,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巫古雪浑身颤抖,一脸的不可置信··封离站在床边,表情- yin -郁··这大晚上的,三个人聚在一起……斗地主吗·“为什么为什么”·巫古雪摇着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紧紧盯着封离的脸,声音突然变得尖利。
“为什么师父,你为什么要吻他”·季温良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瞅向封离··“因为我喜欢他。”
季温良脑子里轰然作响··“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巫古雪突然大哭起来,直直地指着季温良道:“师父,你看清楚,他是个男的啊”·她见封离不说话,流着泪喊道:“师父,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喜欢他,师父你说啊”·“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此不耐的语气如同刀刃剜进巫古雪的心,她抽噎道:“我要什么我要师父喜欢我师父,你喜欢我好不好好不好”·凄婉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会心生不忍。
封离却好似无知无觉一般,冷冷地回道:“不可能·”·巫古雪终于崩溃,哭着跑了出去··大殿里一时寂静下来··这寂静里,藏着汹涌的波涛。
半晌,封离道:“我偷亲你,被发现了·”·平淡的语气,如同与别人讨论天气一般··他看着季温良的眼眸,接着道:“我经常这样做。”
季温良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惶然下床,胡乱抓起衣裳披在身上··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我去看看她·”·朝殿门口走去··最开始只是快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就在季温良要迈过殿门的那一刻,一股疾风吹来,门扇呼啦一声闭紧··他使劲推了几下,大门却只是轻微颤悠了几下,稳稳地关着··强烈的威压袭来,季温良猛然转身。
昏暗的灯火下,封离缓缓地走来,看不清神色··一步一步,好似踏在他的心上··第54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二十二)·“怎么怕成这样”·微微喑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季温良后背贴着殿门, 紧闭着眼, 身子不住地颤抖··封离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感受着如丝绸般的光滑··季温良抖得更厉害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嗯”·季温良什么也不想说,如果可以, 他甚至希望永远保持沉默。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封离终于失去了耐- xing -··他捏着季温良的下巴, 轻轻抬起, 道:“睁眼·”·季温良抖着睫毛睁开了眼··“也许方才我说的不够清楚,我再说一遍。”
“别说了,你别说了·”·季温良含泪祈求道··“为什么”封离剑眉微敛··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人们这么爱问为什么呢。
有些事情是没有原因, 更多事情根本无法宣诸于口··季温良想起方才巫古雪被拒绝的场景, 鼓起勇气看向封离··“因为我不喜欢你·”·封离的瞳孔蓦然收紧, 周身灵气暴涨,惹得殿内的烛火不安的攒动。
他深深盯着季温良的眼睛, 像是要透过这双眼看进他的心··季温良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不甘示弱地回瞪··这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封离突然笑了。
季温良怔然, 他还从未见封离笑过··封离理了理他额前的乱发,目光深情又温柔··“可我喜欢你·”·“你一定奇怪,为何三年来我从未去云海境看过你。”
“因为我也想忘了你·”·“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白日里想着你, 夜晚做梦梦到你·”·“你说, 这可如何是好”·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是心里话。
季温良忍了半天的眼泪, 终于落了下来··封离幽幽叹了口气,道:“你不要哭,我不逼迫你就是了·”·四周的威压消失,季温良猛地推开殿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巫古雪哭哭啼啼地跑出了落镜山,漫无目的地在人界走着,嘴里不停地念叨“不可能”、“为什么”··待到星隐月消,东方渐明,方平静下来。
四周荒草齐膝,不见半个人影,也不知身在哪里··茫茫六界,竟连个安身之处也没有··眼眶一红,又要掉下泪来··正伤心时,忽听得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若是往日里,她必会不屑,动不动就哭,成什么体统··可如今自己也是在哭的,不禁起了共情之心··抹了抹眼泪,拨开杂草,顺着声音寻去··山后,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坐在地上,满脸泪痕。
这孩子穿着蓝白的绸衫,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倒像是个修真子弟··“喂,你哭什么”·那孩子兀自难过,没注意身旁有人,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抬起头。
“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我……我心里难受·”·巫古雪此时心里也是很难受的,这时候有个人和她一样难受,不自觉地起了同命相怜之感。
“你为什么难受”·“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采紫元草,可是却被别人先一步摘走了·”·“紫元草是干什么用的”·“提……提升修为。”
“那你可知被谁摘走了”·“知道,是上华宗的·”·“既然你知道是谁摘走的,为什么不抢回来”·“抢”那孩子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满脸迷茫之色。
“既然他先摘走了紫元草,紫元草就属于他了,怎么能抢”·巫古雪冷笑道:“紫元草是他生的还是他养的”·这话问得甚是滑稽,那孩子摇了摇头。
“紫元草不是他生的,也不是他养的,是他从这地上摘走的,这与抢有什么分别既然他可以抢,你为什么不能抢”·孩子脸上浮现动摇之色,仔细想了想,又皱起眉,“我打不过他。”
“废物”巫古雪破口大骂,“你告诉我他在哪我给你抢回来·”·“你以大欺小,是不对的。”
“去他妈的以大欺小,凭什么大的就该让着小的小的怎么就不能孝敬大的”·孩子觉得甚有道理,破涕为笑,欢欢喜喜地拉着巫古雪抢回了紫元草。
巫古雪心中豁然开朗,师父喜欢他人又如何我有本事,自然是可以将他抢回来的··“姐姐,你现在去哪”·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抢人和抢东西自然是不一样的,她一时也想不出个对策,又不禁有颓然。
“我也不知道去哪·”·“那姐姐与我回宁虚宗罢,姐姐法术这么强,师祖肯定喜欢·”·巫古雪左右无处可去,便跟着孩子回了宁虚宗。
巫古雪倒是得了个好去处,季温良的境遇却没有那么好··他自从被封离表白心意后,就再也没回落镜山··随处找了个山洞,住了下来··剧情的大体走向确实没变——巫古雪表白心意被拒,伤心之下离开了落镜山。
可她被拒绝的理由却不是封离爱不自知,而是……唉,不提也罢··若按着剧情的发展,他是要死的··将死之人,要如何接受别人的真心虽然那是自己极其渴望的。
况且任务在身,怎能被个人情感束缚·不该如此,不该如此··他打定主意,便静下心来,等着魔尊忘天出世··这一日,季温良坐在河边发呆,忽觉地动山摇,一道魔气破云而上,直冲九霄。
他猛地站起身,朝落镜山奔去··封离正坐在案前气定神闲地作画,忽听得殿门吱呀一响··抬眼看了来人一眼,又将目光移回画中,淡淡地道:“舍得回来了正好,我有事要交于你。”
季温良走上前··封离将画收了尾,问道:“你认得这是什么”·季温良看了看画中的恶鬼,答道:“罗刹·”·封离嗯了一声,道:“我有要事不得脱身,你可愿帮我捉回罗刹”·“叮主角向您提出问题:你可愿帮我捉回罗刹正在为您搜索可供选择的答案……搜索结束,请选择:A.愿意;B.不愿意”·“正在为您预估风险……预估完成:选A后世界稳定值将升高到80%;选B后世界稳定值将降低到40%,请慎重选择。”
季温良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不拒绝也不接受,反问道:“神君有何要事”·封离将毛笔放在在笔搁上,答道:“要事就是要事。”
“我见外面魔气冲天,震动六界,神君是不是……”·“是,”封离站起身道,“我是要去杀忘天·”·他终于发现季温良神色不对,走上前去,问道:“你怎么了”·“忘天……忘天……”·季温良想说忘天卑鄙狡诈,要他务必小心,又想问封离为何不带他一起去。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无论封离如何小心,都将命悬一线··偏偏系统又在这时响起……也对,封离与忘天相战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可若是季温良也参战,说不定封离就不会受伤,后面的剧情就没法继续了。
“忘天不得不杀……你担心我”·季温良浑身一震,心道季温良你糊涂了吗,这种事情怎么能犹豫·他做出冷淡的样子,道:“不是,我去……我去捉回罗刹。”
“也对,你不喜欢我,怎会担心我”·封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在他的额心一点··刹那间,无数影像穿梭而过,大海,高山,森林,城镇……最后猛然停在一处村落里。
村落便是罗刹的藏身之处··封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务必小心·”·转身离开··季温良望着他挺拔的轮廓,心道你要小心才对。
谁知他刚产生这一想法,封离却像有所感应一般,突然停下脚步··折了回来··季温良吓了一跳,封离莫不是会读心之术·封离自然不会读心之术,但他会看人。
他在季温良身前定住,忽地低下头,啄了一下他的唇··季温良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弄得心脏狂跳,后退了一步,堪堪定住··封离似是觉得他的反应极有趣,弯了弯嘴角,又离去了。
无妄深渊地处魔界,绵延千里,深达万丈,无数恶灵被牵魂钉钉在渊底,他们奋力向上撕扯,身体无限拉长,却始终摆脱不了束缚,只得发出渗人又绝望的悲鸣··此刻,季温良的脚下便是无妄深渊。
他凭着同心符找到这里,却不见女主的身影··正焦急间,忽见远处金光闪动,仔细一瞧,正是朱阳神君与几名魔卒缠斗,登时跑去··“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季温良替他挡下魔卒的剑,问道:“神君可有见到巫姑娘”·“未曾。”
“那弑神呢”·朱阳神君一剑捅入一名魔卒的腹中,道:“封离与忘天缠斗,已坠入渊底·”·季温良一急,就要跳入深渊。
“你疯了吗”朱阳神君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可知掉入无妄深渊会有什么后果”·季温良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要赶快跳下去·无妄深渊里的恶灵可不是吃素的,是吃魂魄的,女主又不在,他再不找封离,封离一会儿就被吃的渣滓都不剩了。
他用力一拽,将衣袖撤出,毅然决然地跳入了深渊··恶灵食人魂魄的本事,果然不一般··季温良只觉得身体如同被撕扯一般,那痛感绝不亚于火种复燃。
他一边挡开恶灵,一边寻找封离的身影··封离倒是好找··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的身体正被恶灵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想不注意到都极难··“破”·季温良掐了个决,一道蓝光自指尖流出又直直坠下,包裹着封离的恶灵顿时发出惨烈的嚎叫,退散开来。
封离躺在地上,满是伤痕··恶灵- yin -魂不散,刚刚退去,又试探着上前··“你来救他,我替你挡住恶灵·”朱阳神君突然出现,将蠢蠢欲动的恶灵一一击散。
季温良点了点头,快速念出咒语,凝成灵珠,扶起封离,喂入的口中··三色仙芷不愧是仙家至宝,封离很快睁开了眼··“怎么又哭”·封离抬手,想要替他拭泪,可浑身无力,胳膊伸到一半,垂了下来。
季温良见他醒来,先是欢喜地一笑,复又落下了泪··朱阳神君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击退最后一条恶灵,转过身来··突然,一道结界将二人包围,他心下一凛,刚要出手,二人已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完事啦,5月5号晚可能有三更或两更的样子,我也得快点写了,下学期实习肯定没时间了··但还是不定期,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呀,这个稿子我都是改了又改的,有时候月初写完,月末就改的面目全非,是很辛苦各位啦,追文辛苦,我以后再写的话就全文存稿,大家可以关注作者哦~·感谢大家的评论,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的哦~·女主的形象我真的想了好久唉,改了又改,才给她这样一个定位。
我想首先她得像她母亲,因为妖族血统嘛,所以是很直率、倔强、要强的人,这种要强比较偏激一点,又自卑又自傲,然后也要像她的父亲,有一些冷漠,但因为被巫爷爷救了嘛,从小受感染,所以她还是有一些善良的。
她是有很多“神逻辑”,这种神逻辑其实生活中很多人都有·想想娃娃也很可怜呀,脑子里根本没有男的和男的可以在一起的概念,世界都崩塌了··第55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二十三)·不灵城十里外的荒山中, 有座被遗弃的破庙, 里面住着一个老乞丐。
老乞丐每日清晨进城讨饭, 黄昏归来··恰逢梅雨时节,连日里- yin -雨连绵,上街的人寥寥无几, 这饭也越发的不好讨,老乞丐便拄着枯枝早早地回了破庙里。
一跨进破庙的门槛, 就见庙里多了两个年轻人··常言道, 宁睡荒坟,不住破庙··眼下太阳还没落,雨也不大, 常人再走一个时辰就可以进城投宿了,为何会避进庙里·大抵是犯了事的强盗, 或是和他一样没钱的。
他老眼昏花没本事, 赚不到钱很正常, 两个年纪轻轻的,有手有脚, 怎么可能没钱赚·唉,也许是遇上土匪被劫了罢, 总之不该去招惹··老乞丐摇了摇头,颤颤巍巍地走进,视二人于无物,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蜷缩着躺了下来。
这两个落魄不堪的年轻人不是强盗, 也没遇上土匪,而是误落人界的封离和季温良··这个“误”字,也不知用得妥不妥当,季温良是不懂为何好端端地就入了人界的,封离解释说,无妄深渊之下阵法繁多,无意触动了哪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竟一丝灵气也无··他体内灵气枯竭,又没有外在的灵气补充,此时半点法力也没有··封离乃天界上神,体内的灵气倒是永远也使不完……·“神君现在的法力如何”·封离很干脆地吐了一口血。
季温良见他如此,哪有心情询问,急忙伸出袖子替他擦拭干净··伤势如此严重,怎么可能施得出法·如此说来,先养好伤才是首要的··“是不是很疼”·此时,封离背倚着掉了漆的柱子,闭着眼,面色苍白,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听到季温良的问话,睁开眼,复又闭上··微微地点了点头··封离的身上有几处刀伤,是在与忘天交战时留下来的,季温良给他做了简易的包扎··若是平常,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可如今就不一样了。
堂堂天界弑神何曾这般示弱过那定是真的很疼了,季温良只觉得心中酸涩无比,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那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
封离道:“你陪我说说话罢·”·受伤之人内心脆弱,渴望陪伴,季温良一听这话,强打起精神,道:“好,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你,说什么都可以··这个范围有点大,季温良想了想,开口道:“你要我抓的那个罗刹,长得有些丑了·”·“咳咳……”·封离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低声笑了出来,又忍不住咳嗽,扯得伤口疼痛。
季温良其实是存着逗他开心的心思,见他因此牵动了伤口,又有些后悔,抚了抚他的背,转移注意道:“你笑什么”·封离顺了顺气,重新靠回柱子,道:“这不像你说的话。”
“你是说我不该说他丑吗我不是嫌弃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再说这种话又不会当着他的面说,我只与你……”·说到此处,堪堪停住了。
封离前不久才与他告白,又亲了他,如今二人的关系不清不楚的,实在不适合说这样暧昧的话··只是此刻患难与共,季温良才情不自禁··封离自然明白他为何住了口,道:“罗刹是地狱的恶鬼,难看一些也是正常。”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季温良轻轻嗯了一声,明显冷淡了很多··封离见他如此,说不心寒是骗人的··他不清楚季温良心中的万般纠结,也就不明白他为何心口不一。
·一时间庙中又静了下来,只听得外面沙沙的细雨声··封离因为身上疼得慌,根本睡不着,季温良见他难受,更是睡不着,恨不得能替他分担一些。
老乞丐倒是睡得极香,到后半夜还打起了呼噜··东方渐白,一夜过去··老乞丐昨日就没要到什么饭,醒来时腹中实在饥饿,扫见季温良的面前有几个野果,想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忍不住道:“年轻人,你这果子能不能分我两个”·这样一个瘦骨伶仃、头发斑白的老人朝你要饭,怎么忍心不给,季温良将昨日里采的果子向前推了推,道:“老人家,您轻便。”
老乞丐讨了半辈子饭,还未碰见过对他这么客气的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贤内助系统+番外 by 春眠也知晓(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