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王座 by 紫舞玥鸢(下)

分类: 热文
基建王座 by 紫舞玥鸢(下)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第69章 产粮区、城主的诅咒·卧房很静, 毛巾寂寞地搭在水盆边缘, 一点点冷却··颜醉的声音很轻, 不比一片羽毛更有重量,眼神落在沈轻泽脸上,像一汪清亮的湖泊, 缱绻又坦荡。
沈轻泽怔了怔,嘴唇微动, 几度想张嘴说些什么, 又卡了壳, 心口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 烧得发慌, 理智想要缉凶, 却被逃得无影无踪··他掩嘴轻咳一声,垂下眼帘, 又去拧那皱巴巴的毛巾,干巴巴地问:“换过药了吗”·颜醉立刻道:“换过了。”
沈轻泽动作一顿,抿了抿嘴:“你暂且忍忍,到下个月, 我就能拿到新的药水了·”·颜醉:“我一直很好奇,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得到的”·沈轻泽眼神微妙:“这个……也是家传的。”
这个尴尬的说辞, 颜醉居然也自动脑补了合理的解释, 理所当然发出感叹:“真不愧是大夏帝师的后裔·”·绕了半天还是推脱不掉这个莫名的身份, 沈轻泽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心累。
“你先休息, 明天我再替你换药·”·颜醉警惕地眯起眼,严词拒绝:“本城主伤的又不是手,我能自己换”·沈轻泽替他掖了掖背角,自顾自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颜醉:“……”·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端走了那盆被旧绷带污染过的水,出了房门··颜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侧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把那个胆敢破坏他完美形象的鸠祭巫骂上一万遍。
受苦也就罢了,偏偏每次都被沈轻泽看到·颜醉越想越气,侧过身,一把掀开被子,露出绷带包裹的腰部,恶狠狠地命令:“你给本城主快点好不许留疤听到没有”·发泄了一通无名火,颜醉好受多了,蓦然抬头一看,沈轻泽正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神情一言难尽。
颜醉:“……你不是走了吗”·沈轻泽默默将药碗搁在斗柜上,然后,啪的关上门,这次真的走了··卧房彻底安静下来,颜醉自觉身为城主的颜面尽失,瘫在床头发了会儿呆,将一旁的竹木小鸭子捞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鸭头,长长叹口气:“还是你最乖……”·没一会儿,窗外传来些许欢呼的喧哗声。
颜醉披了睡袍下床,挑起窗帘一角,只见银装素裹的城主府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有民众三三两两走上街道,手里提着木桶、水盆,一边欢呼着,一边接雨水。
“下雨了啊……”·如酥小雨淅淅沥沥润- shi -窗棂,颜醉单手环住腰际,懒洋洋倚在窗前,注视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头巷尾,眼尾染上一抹极淡的笑。
“春天还会远吗”·※※※·战事过后,渊流城除了城墙亟待修缮,其他设施都运转良好,有少部分零散觅食的兽人破坏了赤渊河南岸的良田,被卫队出城一一捉了回来。
沿河的肥沃良田都是城里贵族的土地,这些勋贵的爵位和田产,以及因此而衍生的种种特权,都来源于祖辈为守护渊流城抛头颅洒热血的功劳··余荫到这一代,将祖上的荣耀和守城的职责忘了个精光,听说兽潮来临时,一个个卷走了大量财富毫不犹豫逃向明珠城,弃城民于不顾。
沈轻泽目前在渊流城的声望如日中天,有颜醉掌控的卫队支持,再也不需要顾忌贵族们盘根错节的势力,没收他们的田地,没收得心安理得,一点压力都没有··忙完了伤员救治和善后事宜,沈轻泽立即将开春的垦荒和播种计划搬上了日程。
赤渊河沿河一线的良田,贵族们占据的土地惊人的广阔,光是当初倒台的博亚子爵的农庄,都有足足六十公顷,更别提颜恩直流的大贵族··跟他们相比,沈轻泽初时那一百亩试验田,连一个普通贵族的零头都够不上,简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更别说,北地地广人稀,渊流城外围,还有多得丈量不尽的荒地,苦于没人开垦和管理,白白浪费了不知多少年··沈轻泽在资源地图上大手一挥,将沿河一线的良田都规划为粮食产区,种小麦、水稻、土豆、玉米等基础粮食,以及轮耕的豆类和绿肥作物等。
这部分田地都是水浇地,无需灌溉,花费金币升级后,亩产能比最初的百亩试验田还要高得多··剩下的田地,根据系统资源地图被分别规划为棉、桑、甘蔗、油菜等经济作物。
部分作物在沈轻泽前世是热带亚热带属,如橡胶、椰子,沈轻泽查询时,发现渊流城资源图呈现出的颜色极淡,表示可以强行栽种,但是产量不高··沈轻泽想了想,还是划出小片区域栽种,没有橡胶就没有轮胎,少点就少点,总比没有好。
规划了作物产区,生产建设队再次扩编,响应者云集,一场轰轰烈烈的农田开垦运动,迎着初春的小雨拉开了序幕··在兽潮中被俘获的兽人们,由于长期与人类的争斗互捉奴隶,非常识时务,有相当程度的战败者自觉。
本以做好当奴隶的思想准备,没想到人类派来的监工,第一句话就问他们要不要离开··兽人们吓了一跳,纷纷以为是渊流城人口太多,不需要奴隶,要丢他们冻死在外面。
严冬万物凋零,它们在渊流城还有一口饭吃,若是此时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恐怕没挨到大峡谷,就已经饿死或者被别人的人类杀死··更有甚者,会被其他饿极的兽人分而食之。
兽人部落间的争斗比人族更残酷,相互烹吃对方的老弱残兵也是时常发生的··情急之下,兽人俘虏们纷纷拒绝,表示愿意留在渊流城做牛做马,好死不如赖活着。
监工不情不愿地叫来医生,给重伤的兽人俘虏治疗,确认他们死不了,才将人统统派去矿山做苦工,发挥其体力优势,并称其为“劳动改造”··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改造时间三年到五年不等,期间没有报酬,期满后可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选择留下或离开。
兽人俘虏拿着监工丢在地上的契约书,奇形怪状的脑袋写满了茫然两个大字··这个渊流城的人族祭巫是脑袋有毛病吗·竟然宣称它们不是奴隶,还要写契约书虽然大部分兽人根本看不懂人族的文字。
少数与人族有过交集的兽人倒是看懂了,紧跟着,就被如此优厚的待遇惊掉了下巴··虽然是去矿山做苦工,但每日食物管饱,劳动六天还能休息一天,免费分发保暖的衣物,重病时还有医生治疗。
奴隶难道不是消耗品吗兽人俘虏感到了深深的迷惑,什么时候“奴隶”的待遇这么好了吗甚至比大峡谷某些小部落的生活更加优渥。
这不是它们梦寐以求“衣食无忧”的日子吗·※※※·兽潮退去后,那些躲到明珠城避难的贵族们,听说渊流城居然获得了胜利,惊喜交集,立刻心急火燎地往回赶。
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盛大的欢迎仪式,而是民众们冷漠鄙夷的眼神,以及一直冰冷冷的通知书··通知他们名下所有的田产商铺都被没收,爵位也以弃城逃亡为由,统统削去。
大贵族们气急败坏赶往城主府找颜醉理论,却连城主大人的面都没见到,直接被肖蒙一并扣押,投入了城主府的大牢,择日处死··至此,渊流城的老派蛀虫贵族们,终于被沈轻泽彻底扳倒,渊流城再也不是他们的天下了。
※※※·明珠城内城,城主府··“洛特少城主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惩治渊流城那个打铁匠主祭”·洛特翘着腿坐在高背椅中,手里旋着一杯葡萄酒,暗红色的酒液倒映出下方贵族扭曲的表情。
他勾了勾嘴角,懒洋洋问:“你说你的女儿,嫁给了渊流城的伯爵,结果伯爵被新上任的主祭联合城主- yin -谋陷害诛杀了”·哭诉的贵族年岁不小,有着一张标准的曼西面孔,暗金色的卷发,碧色的瞳孔,鼻梁如悬胆,可惜被左脸一道伤疤破坏了体面。
“正是我本以为我女儿能过上好日子,那渊流城虽是个小土城,但颜恩好歹是个伯爵,又时长与我明珠城做矿石生意,家中财富一点不比我家差,没想到说死就死了,连带拖累了我女儿。”
洛特的视线又转向其余几人:“你们呢难道也有女儿嫁到渊流城去”·“哦不不”一个黑发小贵族连忙道:“我们本就是渊流城的贵族,这次兽潮来明珠城避难,可是家中大人回去以后,竟然被那个可恶的主祭投入地牢处死,还没收了我们全部的家产”·“我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洛特大人,如果您能为我们报仇,我们愿意奉上仅剩的财产,投入您麾下”·“哼。”
洛特靠进椅背,眯着眼哼笑一声——一群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被人赶出了城,来他这儿乞讨来了··不过,刚好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借口··洛特抬手挥退了捏肩捶腿的仆人,慢悠悠地开口:·“听说城外有很多无家可归、快要饿死的难民,唉,我明珠城已经人满为患了,既然渊流城这么厉害,能打败兽人大军,不如帮他们广而告之,就说……·“就说渊流城有金山银山和数不清的食物,让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都去渊流城讨饭吧。”
几个贵族瞪大眼睛望着洛特- yin -测测的笑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那些流民……恐怕不止好几万,比渊流城总人口都多··若是加上大峡谷沿线受灾城市,就更多了,个个都饿疯了,连人都吃,这一窝蜂涌过去……·他们交互交换一个眼神,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渊流城,城主府··入夜,冬末春初的晚风吹拂着走廊上的花枝,在月色里投下绰约的影··最近这几天,沈轻泽每天都定时上门,给颜醉的腰伤换药。
城主大人从一开始抵死不从,到彻底认命,如今已经看破红尘,放飞自我,本着反抗不了就好好享受的原则,每天都准时趴在床上,乖巧地等待主祭大人送上门的“服务”。
是夜,沈轻泽推门进入卧房时,屋里漆黑一片,竟然没有点灯··“颜醉”借着一点朦胧月色,他将盛放药和纱布的托盘放到桌上,关上门,摸黑往屋里走。
还没走两步,一道劲风自身后突然袭来·沈轻泽脸色微变,未及转身,眼前骤然掠过一双赤红的眼,直勾勾盯着他·“颜醉”·一声闷哼,沈轻泽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到门板上,脊背重重撞出咚的一响。
紧跟着,双手手腕被对方单手箍住,高举过头顶,力道之强悍,沈轻泽一时竟挣脱不开··灼热的鼻息拂过侧颈,带起一片鸡皮疙瘩,隔着皮肤,他都能感受到颜醉身上翻涌的血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微弱的月光,照出半张俊美的脸孔,被血色侵染的眼尾,此刻微微上挑着,妖冶至极··颜醉双唇微张,殷红的舌尖舔过尖锐的牙齿,一点点朝沈轻泽靠近……·第70章 渊流城的宝贝·四周静谧无声。
昏暗的卧房里,神智迷乱的颜醉将沈轻泽死死禁锢在门板上··他浑身发烫, 眉心一缕晦暗的红, 额角、脖颈和小臂, 青筋毕露,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颜醉看清我是谁了吗”沈轻泽被对方炙热的呼吸扑得眉头紧蹙, 手动不了,只好动脚··城主大人理智被蒙蔽, 武力却还毫不含糊,膝盖一顶, 牢牢钳制住对方, 空出来的手捏住他的下巴, 仰头咬住那双不断开合的嘴。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唔——”·极淡的铁锈味在舌尖绽放,颜醉沉迷地吮吸片刻,慢条斯理舔去唇角的血珠, 眼神迷离把他望着,仿佛一个优雅的贵族正在享用他的晚餐,思考着从哪里下嘴。
“嘘——别乱动……”颜醉沙哑的嗓音像焖着一团火, 手指轻轻抚过沈轻泽的脸颊、下巴,指甲滑过修长的脖子, 沿着青色的血管往下。
沈轻泽的挣扎、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似乎取悦了他, 颜醉的眼神更兴奋了··他喉结微微滑动, 凑到颈项间, 牙齿抵住跳动的脉搏, 轻轻摩挲,体内沸腾的血液叫嚣着咬下去,另一种声音又告诉他舍不得……·颜醉很是苦恼,但他太热了,空虚的身体还很饿,眼前的家伙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连鲜血的气味都更为好闻。
不如咬一口就一小口……·系统给出三个问号的武力值不是开玩笑的,沈轻泽数次挣扎未果,他简直怀疑这个家伙的手是钢筋结构··忽而脖子一痛,这家伙居然当真下嘴了·沈轻泽脸色一黑:“抗拒光环”·颜醉瞬间不受控制地弹飞出去,撞进对面的贵妃榻里,沈轻泽一摸脖子,多了两排牙印,好歹没出血。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颜醉而言不痛不痒,他从贵妃榻上爬起来,目光牢牢锁在沈轻泽脸上,食指指腹轻轻摩挲过下唇,指尖白皙,衬得红唇鲜艳若血··他身影如电,再次攻过来·两人在狭窄的房内交手数招,踢倒了凳子,扫乱了书桌,就连墙上的桃木剑也掉下来,砸歪了小狗玩偶的脑袋。
没有武器在侧,颜醉只用拳脚,带起的劲风在二人身边呼啸,他像只捕猎的黑豹,极富侵略- xing -和危险- xing -··即便意识混乱的状态下,他始终没有攻击沈轻泽的要害,仅仅只是试图捉住他,压制他,仿佛把对方当成某种美食,想要好好享用一番。
沈轻泽被他逼得节节败退,一度迫进墙角,见对方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终于忍无可忍,再次发动技能——震慑·颜醉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赤红的瞳孔浮现出一丝迷惘,眉宇痛苦地拧紧。
沈轻泽趁此良机,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颜醉失去意识,软倒在他怀里,被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上,以一种不安的姿势蜷缩成一团··沈轻泽胸膛起伏,缓缓平复错乱的呼吸,坐在床沿,向他俯身,仔细端详着颜醉昏沉的脸。
他眉心无可奈何地蹙起,没有治疗药剂,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缓解对方的痛苦··唯有陪颜醉熬着,再熬半个月··……·颜醉醒来时,依稀感觉脖子有些酸痛,想伸手揉一揉,手腕倏忽一紧,叮铃哐啷,腕间竟锁着一条精细的锁链,还被人体贴地缠了一圈软绵绵的毛,防止伤到手。
“醒了”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颜醉扭头,沈轻泽搬来把椅子,交叠着腿坐在床边,正批阅文书··他眸间血色褪得无影无踪,脸色倒显出几分苍白,眨了眨眼,嗓音低哑:“主祭大人竟敢对本城主做这种事……”·颜醉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沈轻泽端了杯茶润喉,慢吞吞道:“为了防止城主大人急了咬人,只好暂时拴住你了·”·颜醉更委屈了:“本城主哪有咬人我只是亲了你一下而已,用不用这么小气”·不等沈轻泽反驳,颜醉懒洋洋撑起上半身,仰头,冲他露出颈项一段优美的曲线:“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不如让你咬回来”·沈轻泽:“……”·“不咬吗”颜醉遗憾地长叹一声,又慢悠悠缩回床上,侧身面朝他躺下,单手支着脸颊,眉目舒展,笑得像只漂亮的狐狸:·“哎呀,堂堂主祭竟敢趁夜把本城主囚禁在床上,一定是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坏心思。”
闻言,沈轻泽险些被茶水呛住,太阳- xue -突突直跳,他按了按额角:“你能不能别想象力这么丰富”·颜醉百无聊赖地甩着手腕,小声抱怨:“吃不到,还不让人想想”·沈轻泽一时无语,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帮你换过药了,伤口还痛不痛”·“……”颜醉忽的一僵。
沈轻泽以为他不舒服,蹙眉探过身:“怎么了”·颜醉拿眼尾瞥他,幽幽叹口气:“你太坏了,竟然趁我昏睡的时候换药,害本城错过一次享受你服侍的机会……”·“……”沈轻泽紧紧抿住嘴,眼角抽搐一下,他就不该管这家伙死活·“我看城主大人生龙活虎,想必不需要我看护了,你慢慢休息,我先走了。”
沈轻泽抱起一摞文书,起身欲走··“等等”颜醉眼疾手快,捉住对方衣角猛地一拽··沈轻泽一下被拽了个倒仰,跌到床上,文书哗啦散落了一地。
“颜醉”沈轻泽眯着眼,从齿缝里绷出两个字··颜醉正欲开口,房门忽而响起一阵急促的扣门声··“城主大人明珠城情报处有急件传讯”·颜醉眉头微挑,声音一沉:“进来。”
范弥洲拿着信件进门时,沈轻泽正从床上爬起来,范弥洲一愣,视线从脸色不太好看的主祭身上,移向慵懒靠在床头的城主大人,最后落在他手腕的链条上··范弥洲小心翼翼地问:“城主大人这是……”·颜醉慢吞吞开口:“我们只是在玩个小游戏。”
范弥洲:“”·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他硬着头皮把信件递过去,飞也似的逃跑了。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沈轻泽瞪了颜醉一眼:“不要说奇怪的话·”·颜醉顾左右而言他:“快打开看看,信是从滕二那里寄来的,肯定是明珠城有什么动静了。”
沈轻泽将掉落的文书整理好,认命地坐回床边,将信笺展开,粗略阅览一遍,越看脸色越古怪,最后舒展了眉头,呵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诡笑··“这位明珠城的洛特少城主,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上次给了我们一批工匠奴隶,这次又好心给我们送人口来了……”·沈轻泽轻轻摇头,勾起嘴角:“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听了情报内容,颜醉沉思片刻,轻哼一声道:“洛特是想借庞大混乱的流民冲击我们渊流城,他看准了我们刚刚经历一场苦战,经不起第二次。”
“如果我们不反击,早晚被他们侵入城墙,如果我们反击,他肯定四处宣扬我们屠杀平民,然后借机生事,真是- yin -险·”·沈轻泽将情报放下,从文书里翻出关于粮产区的部分,递给颜醉看:“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养活好几倍的人口。”
颜醉转头,清亮的眸子盯着他猛瞧··沈轻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颜醉语气古怪地道:“那个洛特,说咱们渊流城得了什么非凡的宝贝,因而才击退兽人……”·沈轻泽失笑:“无知之言。”
颜醉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捏住他脸颊上的软肉,满脸不高兴,- yin -恻恻地冷笑:·“我最讨厌觊觎我宝贝的人了要是这家伙敢来找茬,我就杀了他”·沈轻泽拍开他的爪子:“别闹。”
“颜醉,侍从说你今晚没吃晚饭”门外忽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女音,两人一惊,还没来得及分开,房门已经被推开了··颜老夫人的轮椅出现在门口,侍女推着她,极轻地“啊”了一声,赶紧闭上嘴吧。
“怎么”老太太侧耳倾听,“还有谁在吗”·沈轻泽尴尬地轻咳一声:“奶奶,是我·”·老太太眉头展开,轻轻笑起来:“沈主祭,你们在商量事情吧那我就不打扰,晚饭记得吃,我一会让人端过来。
三餐不规律怎么可以呢·”·“知道了,奶奶·”沈轻泽赶紧从床上站下来,颜醉下意识挺直身板,不小心牵扯到锁链,发出轻微金属碰撞的声音。
老太太正示意侍女把自己推出去,耳尖一动,悠悠道:“年纪轻轻的,别玩太晚,身体要紧,注意节制·”·颜醉:“……”·沈轻泽:“……”·“咔嚓”一声,房门再次合拢。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颜醉忽然笑出声,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肩头拱起两道弧线,不住耸动··沈轻泽一只手捂住半张脸——他什么也没干啊·他们明明是清清白白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简直巨冤·※※※·兽潮过后,大部分兽人带着食物和奴隶们满载而归,缩回了大峡谷。
只有少部分灰头土脸,逃如丧家之犬,兽人部落间并不团结,矛盾重重,一方弱势,很有可能被排挤甚至被强势的部落吞掉··曾经强大的鸠部落,损失了一个祭巫在渊流城,战士又死伤惨重,很快就被其他部落围攻吞并了。
关于渊流城的消息,开始在兽人部落和人类城市之间疯狂流传··在洛特有意的推波助澜下,渊流城遍地金山、粮食满仓,还有强大宝物的传言,经人们口耳相传,逐渐蔓延到大峡谷沿线的所有城市。
失去了粮食和家园的难民们,无处可去,无粮可吃,他们走遍了城里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任何一片废墟里寻找出能吃的东西,哪怕啃树皮、喝雪、吃冻土,甚至易子而食。
贵族们龟缩在坚固的城主府,甚至不敢出门,生怕被难民蜂拥而入,将他们骨头都吃了··听到洛特传来的消息,先是震惊无言,紧跟着又欢喜雀跃——管那渊流城有什么蹊跷呢,总之,快把这些卑贱的难民赶过去,吃光他们好了·一个新的消息在流民中爆发了——去渊流城,那里有吃的,有穿的,能活下去·就像绝望里一块浮木,难民们疯狂地抓住它,不管是真是假,纷纷自发往渊流城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明珠城,城主府。
洛特新得了一把长刀,光泽银亮,锋利无比,是冶炼工坊费劲心力仿制渊流城的刀剑,耗时两个多月打造出来的··洛特轻轻抚摸刀身:“渊流城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难民包围了”·福坦嘴角扯了扯,小心翼翼地道:“据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说……说渊流城竟然在城门外建立了好几座难民营,公开收容难民,还公然宣称……”·洛特眉头一皱:“宣称什么”·“宣称——来者不拒”·吭的一声,长刀砍在试刀的铁甲上,铁甲只划出一道白白的印记,刀刃却砍缺了一个小口。
“晦气”洛特大怒,扔下刀柄,踹了一脚··“去,派人装成难民,偷偷潜入城里查探一下,渊流城到底是什么回事自从上次走私来的矿石被莫名劫走,冶炼工坊的产量都萎缩到哪儿去了”·“我倒要见识见识,区区一个边陲小土城,还能翻天不成”·福坦心惊胆战地擦着额头的汗:“是洛特大人”··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渊流城,南城墙。
颜醉和沈轻泽并肩行走在城墙上,视线越过城垛,望见城外竖起的一座又一座帆布帐篷··用树枝、木头搭成的简易回型大阵,将人群分隔开,强制乱糟糟的人们排队。
人声喧嚣,统计的、登记的、分发食物的,还有捣乱的和维持秩序的,杂乱中透着秩序··数不尽黑压压的人头在帐篷里进出,更远处,还有面黄肌瘦的难民陆续赶来。
沈轻泽轻轻抚摸怀里鸭鸭的脑袋,慢声道:“渊流城,该到扩建的时候了·”·第71章 火热的建城大业·渊流城外,数十座米白色的帆布帐篷拔地而起, 四周用粗实的麻绳和木桩牢牢固定在泥土里, 勉强挡住了外面的倒春寒。
每顶帐篷每天有固定数额的蜂窝煤取暖, 大半月过去,这里已经收容了将近两万人, 还有更多无家可归的流民,在赶往渊流城的路上··昭立也是其中一个·他原本是南济城一户中产家庭长房的儿子, 从小接受良好的精英式教育,南济城破城后, 昭立家中长辈都葬身于兽人之口。
地窖里仅剩的一些粮食, 让他和余下十几个兄弟姐妹幸运地存活到了兽潮退去··等他们小心翼翼离开地窖, 怀揣着一丝希望寻找家人,等来的却只有家人面目全非的尸首。
外面的世界满目疮痍,城主府早已被踏平, 仓库一粒麦粒都不剩,到处都是无序、混乱、饥饿和死亡··昭立的家族曾经也是个小贵族,虽然落魄了, 但依旧保有殷实的财产和身为贵族的学识与体面。
但这点尊严,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摧残得支离破碎··为了让嗷嗷待哺的弟妹吃上一口饭, 他不得不放弃了礼节和一切自尊,去和乞丐、野狗抢食··可是很快, 南济城所有能搜刮的, 都被席卷一空了, 他们不得不放弃世代经营的家园, 踏上流浪的未知旅途。
关于渊流城的消息,正在这时候传到了昭立的耳朵里··起初,他压根不相信这个比南济城还穷困的小城,有什么本事打败兽人,还有余力收容难民··但在弟妹们期盼的目光下,他毫不犹豫,带着仅剩的家人,加入了奔向渊流城的浩荡流民大军。
一路上,他们靠着野果、树皮和野鸟充饥,漫长的路途磨破了双脚,裹身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肮脏不堪··渊流城这三个字像一个虚幻的希望,支撑着他们的最后一口气。
如果这个希望破灭了,将会有无数同他们一样遭遇的难民,在绝望中饿死··徒步十几天后,昭立一家人,终于活着看见了渊流城的城墙··彼时正逢日落,坚实高大的城墙耸立在夕阳下,被鲜血和霜雪洗礼成沧桑的铁灰色,卫队的士兵们昂首挺胸,军容整肃,不断在城头和城门来回巡逻。
数不清的帐篷在城墙下林立层叠,人群攒动,大量的流民在木头搭建的回型阵中缓慢且有序的流动,哭声、笑声、吆喝声交织成热闹的交响曲,回荡在上空··人们脸上的神色显而易见的生动起来,不再是一路行来的麻木不仁,瑰丽的霞光给他们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脆生了新的希望。
传言竟然是真的·昭立又惊又喜,赶紧带着家人想找个帐篷取暖,他们的手脚都冻僵了,手背上全是冻疮··对登记人员交代来历和身份后,对方挨个塞了一个写着名字的小木牌,挂在他们脖子上,顺着执勤民兵的指示,带他们去了一个最为厚实的帐篷。
很快,昭立一行人遇到了拦截,对方要强行带走昭立的妹妹们,这下可把大家吓坏了··昭立张开双手死死护住几个妹妹,像个护崽的老母鸡,说什么也不让妹妹离开自己的视线。
最后还是两个头顶包着布巾的妇人出面,告诉昭立,这是要“男女分浴”,带他们去洗澡换新衣服,以免身上携带了什么不干净的毒,酿成瘟疫,在难民营传染。
什么还给他们洗澡用热水·昭立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直到几个刚从“澡堂”出来的女流民,证实了妇人的话,且保证里面没有男人,昭立才略略松口气。
一行人匆匆洗净了身上的脏污和风霜,换了崭新的棉衣,还被强制- xing -剪掉了脏得结团的头发,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忽然恍如隔世··接下来,民兵带着他们去另外一个帐篷吃饭,几人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今日一整天,也不过在清早时吃了几个烂野果而已。
昭立暗想,能有些馕饼或者稀粥,哪怕一人分着吃几口,也能将就··没想到,甫一进帐篷,满满的麦香就钻进了他们的鼻子,他们竟然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碗麦粥·勺子插在粥碗里,能竖直不倒。
他们迫不及待的捧着粥碗开始狼吞虎咽,粥里除了麦还有青稞,撒了几粒盐,饥饿的恐惧下,白粥也能吃的津津有味,连碗底都舔了个遍··看着弟妹们满足的神情,昭立捧着热腾腾的粥碗,喉头仿佛哽咽了一口热气,鼻子酸胀,几乎热泪盈眶,直到此刻,他才有种从孤魂野鬼重生为人的感觉。
直到被人收走碗勺,昭立的眼睛都恋恋不舍地黏在他们身上,但他知道,已经不可能奢求更多··一行人来到居住的帐篷,这里也是男女分住的,听说曾有心怀鬼退的地痞,偷偷潜入女- xing -居住的帐篷欲行不轨,被民兵当场逮住。
第二天就挂在了处刑架上,被气愤的难民用石头生生砸死··昭立带着弟弟们进入帐篷,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碳炉里燃着蜂窝煤,他们家也用过,据说是从渊流城传到南济城去的,只不过价格贵了好几倍。
床铺是十人并排的大铺盖,下面是红砖垒成的,摸上去十分温暖舒适··昭立被一波又一波的惊喜砸晕了头,放松了身体缩进被褥里,连日来的饥劳苦困折磨着他,他很快就累得眼皮打架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渊流城的掌权者,要对他们这些难民这么好,如果有幸见到对方,他愿意付出一切,报答今夕再造之恩··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翌日,一清早,昭立就被执勤民兵的大喇叭喊醒了。
帐篷外搭了一排整齐的小摊,每个摊位上一块木板,用炭笔写着粗大的字:医生、老师、工匠、农民、商人、民夫等等··昭立一愣,原来是招工的··没想到,这渊流城不是打算拿他们这些流民充作苦力,只要有一技之长,就给分配工作,哪怕是力气活,也能找到合适的岗位。
令昭立更惊讶的是,待遇还相当丰厚,比南济城优渥得多··昭立越来越好奇,渊流城的掌权者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愿意花费这么多功夫和金币,用在这些“贱民”身上。
昭立一一看过每个摊位的工种与待遇,最后在招收教师的摊位前停下··他踌躇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和弟妹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如今却要央求着别人,做一个地位低下的教书匠。
“这位先生,你识字吗”教师摊位的民兵已经闲了大半日了,跟医生摊位一样,冷冷清清··这年头,百分之九十九的流民都是不识字的,更别说有专业的学识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样貌英俊的家伙,民兵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用看宝贝的眼神端详昭立··唉,愁啊,上头天天催,说主祭大人正筹建学校呢,要让全城的适龄孩子都念书识字,可是老师却不够,全城平民里头,识字的都是稀有物种,哪儿哪儿都缺人手。
昭立听到这口土里土气的外乡音,矜持地点点头:“我识字,我还有弟弟妹妹,也都识字·”·“真的啊太好了”那民兵猛地拍一下巴掌,喜出望外,“来来来,赶紧把这份契约书签了,咱们渊流城优待老师,包吃包住,以后城里扩建了还包分房,每月报酬一个银币,干满一年还能涨工资,怎么样心动不”·昭立暗自咂舌,放在以往,按家族的资产,他自然不把区区一个银币放在眼里。
不过区区一个教书匠,每月一银币的待遇,起码也是大贵族府上聘请的学者了·渊流城竟然眼都不眨给一个会识字的流民,简直不可思议··他左右环顾,发现摊位后面,还有一排工坊的摊位,在招收工匠,广告牌上分别写着:钢铁厂、农具厂、火柴厂、制糖厂等等,还有好多他看不懂的工坊名称。
民兵见他眼光四处乱瞟,急忙拉住他:“这位先生,那些都是体力活,看你瘦弱的样子,怕是吃不了那份苦·还是来我们学校当老师吧·”·昭立好奇地指向其中一个工坊:“柴火我明白,可是火柴厂,是专门砍柴的吗还有那个制糖厂是饴糖吗农具厂和钢铁厂,不都是打铁的吗怎么还分成两个呢”·民兵无奈地瞥了瞥嘴,算了,为了今天的业绩,他忍了。
“大兄弟,火柴就是一根小指头长的木梗,一头包硫磺之类的玩意,生火用的,喏·”·他从兜里取出一只半指宽的小纸盒,拣了一根,在侧面轻轻一擦,瞬间亮起一簇火花。
轻轻一吹,火柴又熄灭了,看得昭立啧啧称奇··民兵轻哼一声,心疼的收起浪费了一根的火柴盒,说着说着,又忍不住露出的得意的神色:·“制糖厂,据说是压榨一种叫甘蔗的植物,出的汁水又清又甜,制成的糖白花花的,像盐粒子似的。”
“农具厂就更不得了了,听说兰斯大人发明了一种畜力收割的木质机械,用牛、马拉动就能自己割麦子·钢铁厂又扩建了,那可是咱们主祭大人一手建立的工坊呢。”
提及这个话题,兵民立刻不犯困了,打开话匣子,叨叨絮絮个没完,那架势,恨不得把主祭大人吹个三天三夜··昭立听着听着,越发惊奇:“这难民营,也是渊流城主祭下的命令”·“可不是嘛。”
民兵努努嘴,“不过咱们城里的粮食也是有限的,前三天用餐免费,从第四天起,就要用你们的劳力换饭钱了,渊流城可不养吃白食的·”·“若是有人好吃懒做,或者滋事的,喏,处刑架在那儿。”
昭立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忽而,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喧哗··昭立回头,隐约看见散开的人群中央,一道白衣人影被侍卫们拥簇着,缓步而来。
昭立踮起脚,够着脖子往里看,那人在杂乱的视野里渐渐显露身形··他身材修长挺拔,步履从容,略长的黑发,半遮着疏淡的脸容,五官很是深邃,幽深的瞳孔扫视人群时,宛如两颗磁石,牢牢吸引住了人们的视线。
昭立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轻泽,最中央的人群开始有人拜倒,高呼主祭大人··昭立立刻明白了,这就是他全家的恩人,他双眼有些发红,下意识地滑动着喉结,就这样怔怔望着对方。
直到周围的人统统拜倒了下去,他还突兀地立在原地,像个看呆了的傻子··第72章 渊流城的支柱产业和扩张脚步·直到沈轻泽的视线朝他看过来,周围的民兵们怒目以视, 呆愣愣的昭立才如梦初醒, 连忙招呼弟妹们下摆。
未及俯下身, 一片洁白的衣摆出现在了昭立的视野里··“都起来吧·”说话的人声音低沉平和··昭立仰头,那人陷在背光里, 伸出手来扶了自己一把。
沈轻泽并不喜欢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行礼,但提及多次无果后, 只好放弃了··他看看对面教师岗的招工牌,又看看模样斯文体面的昭立, 语气愈发温和:“你是新来的老师吗”·他随手丢了一记探查:·【昭立,南济城破产的小贵族, 悟- xing -333, 魅力198, 尤擅长史学、算术,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沈轻泽怀疑房间鱼缸里小鱼龙的幸运加点, 统统加在了人才寻觅上,否则怎么每次都在这方面扶贫的格外精准·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这家伙不是个天生的学者吗·昭立手足无措地“啊”了一声,看见招工民兵不断给自己使眼色, 忙点头:“是的, 是的, 我识字, 叫昭立, 我的弟弟妹妹们都识字, 可以做老师。”
沈轻泽眼睛微亮:“你们都会算术吗”·昭立眨眨眼:“会, 我们都会”·“那太好了,我们渊流城的学校正缺老师。”
沈轻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因长期营养不良瘦弱得过分,风一吹就能折了似的··一下子多了四五名稀缺的准教师,沈轻泽的心情指数瞬间上涨了十个百分点,连带语气都轻快不少:“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要是有人欺负你们,直管跟我说。”
稀缺人才,当然是重点保护对象·四周人们顿时投来歆羡的目光,原来识字这么金贵吗·他们是没指望了,但希望自己将来的孩子们,都有机会像昭立这样被主祭大人看中,一下子从一个颠簸流离的难民,飞黄腾达。
昭立心口一股热血上涌,自家破人亡后的凄楚、委屈、饥饿和恐惧,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从一个不谙世事的阔少一夜成长,酸甜苦辣的滋味陈杂在心头,从来没人安慰、没人保护。
他用力咬住嘴,抑制着奔涌的情绪,除了“是”这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等他平复心绪,再匆匆搜寻沈轻泽的身影时,对方却早已巡视到其他地方去了··昭立有些失望,很快又打起精神,找到摊位的兵民,在契约书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大名。
他抬头望着咫尺间铁灰色的高大城墙,和墙头烈烈招展的黑金旗帜··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了··※※※·沈轻泽骑在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上,一路不紧不慢路过新开辟的驰道,后面跟着洛辛和兰斯兄弟。
有了大量劳动力补充后,渊流城像是一只拧紧了发条的时钟,开始日以继夜疯狂旋转··城墙往外侧扩建了十公里,将原本散落在城外的几个密集的村庄,统统囊括在内,形成了以原城为内城,新城为外城的新格局。
不过沈轻泽并不打算学明珠城,搞内外阶级分离,突出内城的地位,将来的渊流城有了更强大的武力,不再惧怕来自兽人的威胁后,他会下令将内城墙拆掉,让城池内外彻底融为一体。
学校校舍已经按照系统给的模板建造了两所,城东一所,城西一所,都是公立,老师的报酬由城主府统一发放,城里所有适龄的孩子都必须入学··为了减轻阻力,学校承诺给孩子们一顿免费午餐,并承包绝大部分学费,每个家庭只需要付出少量书本纸笔费用,如果孩子学习优异,还能得奖学金。
但即便如此,“读书是贵族们的专利”这一观念,依旧深入人心,大部分民众们都不明白读书,对自己、对孩子和渊流城未来意味着什么··他们大多只是抱着对主祭大人的盲目崇拜和信任,以及贪图那顿免费午餐。
沈轻泽并不能对此苛求更多,教育是个浩大而系统的工程,没有十年之功无法看到成效··纵使城主府内,也有诸多官员不解,城里府库囤积的粮食和金币并不算充裕,各种新的工坊要开设,更多的流民要安置,主祭大人却要花大笔钱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以极低廉的价格,给城里孩子们上学,一上就是六年··期间城主府要源源不断地花费人力物力财力,往这个无底洞里填,短期内根本收不到任何回报,这不是赔本买卖吗·把这笔钱拿去开新的种植园、新工坊不是更好吗立刻就能提供新工作岗位,带来大笔税收。
反正做工和种田又不需要识字,有力气就行··对此,沈轻泽没有过多解释,这个饼距离大家太遥远,画出来也没用,只依靠自己在渊流城的威望,一力推行··好在颜醉无条件站在他身边,旗帜鲜明支持此事。
众官员们见两位大佬都达成共识了,反对也没用,只好听令行事··※※※·设立学校不光一个校舍和足够的老师就行,还有一系列的配套工坊需要完善··当初的造纸厂早已不能满足城内的需求,扩了又扩,经过长期的实践,工匠们已经总结出一套完善的造纸工艺,最后晾晒而成的纸张,半点不比商队从大夏帝国带来的差。
有了纸,还需要印刷·光靠人工手抄是绝对不行的··科技树系统直接给了沈轻泽两种印刷术:雕版和活字··雕版印刷,选用枣木梨木等纹理细密的木头刨成木板,范本纸张贴合其上,用刀刻好整版阳文,直接一页页印刷。
雕版用于印刷变动不大的书籍资料,尤其经济实惠··活字印刷,则用木头或铜块打磨平滑,在一端反刻阳文,虽成本高些,但可重复使用,灵活- xing -强,适用于印刷报纸。
有了大量便宜的书籍后,一间间零售书店也在城东集市开门营业了,除了史学、农学、医学一类专业书籍,小说故事、人物传记和各种奇闻异事也开始在坊间流传··渊流城第一家报社——渊流周报,应运而生。
限于识字的人员有限,报刊暂定一周一发,销售价格便宜··主要汇编近期城主府的新政策、新公告,政策解读,还有城里的新鲜事,甚至招工信息与广告··报刊这项新事物甫一诞生,立刻引起了街头巷尾的热议。
城里的小酒馆、小茶馆渐渐兴起了说书讲故事和读报的新职业,哪怕不识字的人,走过路过,都忍不住听上一耳朵··人们在辛劳的工作之余,无形之中增添了不少娱乐活动,同时对城里日新月异的变化,有了更为直观的了解。
别看一份报纸才卖一个铜币,随着人们的阅读习惯培养起来,薄利多销之下,加上广告费,利润相当丰厚··洛辛简直对主祭大人敛财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在敛财的同时,还尽出些对民众有利的点子。
要不是城主大人密集的白眼嗖嗖而至,洛辛恨不得天天高喊老干爹带带我,我要学赚钱··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如今渊流城的经济大约分为三大支柱:·最重要的是农业。
沈轻泽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对农田的重视,金币花费最多的就是升级土壤、购买优质种子,还有畜牧养殖··充分发挥屯屯鼠的优良作风,种田屯田屯粮·原本田地不多时,升级土壤还不算太苦恼,现在农田的单位由亩升为公顷,升级一次黑土,就是上万金币往里砸,害得沈轻泽天天都在穷吃土的边缘崩溃。
其次是各种轻工业,如玻璃、瓷器、制糖、火柴、造纸、丝绸、棉麻纺织、蜂窝煤等,这些都是渊流城的摇钱树··最后是钢铁、有色金属冶炼,以及军备火器等。
沈轻泽的账户余额,随着各大工坊的进账与支出,心电图似的忽上忽下,有时富得流油,有时又穷得恨不得去卖屁股··各类工坊的动力源,能利用水力则用,条件不够的,依然停留在人力畜力上,漫长的科技树,蒸汽动力依然遥遥无期。
虽然离真正的工业化还有相当长远的道路,不过吊打北地其他城市,还是绰绰有余的··※※※·南济城··这座可怜的城市,在冬天的兽潮中,被残暴的兽人肆虐得千疮百孔。
等兽潮褪去,春天来临,当初集体逃亡的大贵族们,又带着他们的侍卫,趾高气昂地返回了城主府··很快,他们就傻眼了·倾颓的城墙、糜烂的田野、行尸走肉般的流民,还有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
虽然痛恨这些弃城的贵族们,但眼看有人回来重新组织秩序和生产,城里仅剩的民众们,依然燃起了一丝重建家园的希望··可是很快,他们的希望又破灭了··贵族们并不会因为荒田无主,就把田地和铁农具和种子分给贫民种地,反而为了尽快恢复优渥的生活,把大片大片的地圈给自己,更加凶狠地压榨农民,佃租不减反增。
粮食和武力都掌握在大贵族们的手上,失去财产的贫民们,为了得到一口残羹剩饭,不得不成为了大贵族们实质上的农奴··农奴们敢怒不敢言,浑浑噩噩在田里劳作时,一个新的消息开始在一个个村庄里流传——渊流城的粮租,由去年的四成减到了三成·农奴们简直不敢置信,但每个人都言之凿凿,坚称确有其事。
渐渐的,一个又一个农民抛弃了世代生活的土地和家乡,集体奔向渊流城··去渊流城种田·等南济城的大贵族们反应过来,才发现城外的大部分村庄,人都快跑光了。
而渊流城呢,原本在地图上仅仅是紧邻赤渊河的一个小土城,如今又是扩建,又是圈地,不断在东、西、南,三个方向蚕食··现在又忽悠了南济城郊外大量的农户投奔,渊流城实际势力范围,比最初扩大了近十倍·最东面,直抵南济城的西郊。
若是放任其继续向东南扩张,直接被“渊流城的农村”包围,南济城岂不是要变成一座空有城池的孤岛·南济城的贵族们慌了,北济城也好不到哪里去,两边的大贵族们一合计,走,上明珠城告状去·好好惩罚一下越界的渊流城,好叫它知道,谁才是北地真正的掌权者·※※※·渊流城。
入夜,喧闹的街巷渐渐恢复了宁静,忙碌了整天的人们,即将拥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入睡··城主府三楼··沈轻泽与颜醉,一个站在床前,一个侧卧在床,无声僵持着。
沈轻泽手上拎着一串细锁链,晃了晃,发出叮铃的清脆撞击声:“今天是最后一晚,忍过午夜就好·”·颜醉只手撑着脸颊,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除非你在这儿陪我。”
他另一只手伸到身前的床铺上,轻轻拍床··沈轻泽沉默片刻,默默从外间的斗柜里,叮铃哐啷摸索着什么东西··颜醉伸长了脖子,歪着脑袋往外看,等对方回身,又猛地缩回来,若无其事地倚在床头。
只见他的主祭大人,抬起双手,面无表情地拎来四串锁链,每个都带着绵软的防磨圈,毛茸茸的,比起惩罚,更像某种情趣··“那你得全部戴上。”
城主大人俊脸一黑:“本城主还能吃了你不成”·沈轻泽竟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不管吃哪里,都不行·”·末了,他警惕地补充一句:“被吃也别想”·颜醉:“……”·第73章 热情的城主·明珠城, 城主府议政大厅。
明珠城常年称霸北地, 对于北济城、南济城这样规模的小城市,从来不放在眼里·渊流城也一样··不过既然对方的城主, 亲自到访,明珠城必须按照礼仪接待。
明珠城年迈的老城主, 高高坐于金漆王座上,玉阶由红毯铺就,从老城主脚下,一路延伸至下方或坐或站的人群··北济城和南济城的城主, 以及几位有头有脸的大贵族,悉数到场, 向老城主痛斥渊流城欺压农户、侵占良田、对外扩张的恶劣行径。
以至于两座饱受“欺压”的小城,白白流失人口和土地,郊外的庄园无人照看,眼见都要错过春播了··难道要让他们这些体面的大贵族们, 亲自去做那些肮脏的农活吗·小城的贵族们义愤填膺,而明珠城这边的贵族们, 大多数只是看笑话, 至于对外扩张·就凭渊流城·贵族席位上零星传出了笑声。
老城主努了努嘴, 目光望向洛特:“你有什么提议”·洛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当即起身:·“父亲大人,这个渊流城在我们最繁华的明珠大道上开了一间商铺, 叫渊流银座, 日进斗金, 害得我们本地一些商人被挤得险些破产。”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这样下去,渊流城只会越发嚣张,无法无天,我建议,不如先将它封了”·※※※·月光宁静,温柔地流淌在窗棂上,自窗帘的细缝延伸,在暗红色的羊毛地毯上,画下一条银线。
床头点燃了两盏煤油灯,旋钮调节到较暗一侧,暖黄的灯光透过剔透的玻璃外罩,盈盈照亮卧室一角··颜醉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搁于枕头,长发铺散如绸缎,手腕脚踝被一圈棉毛垫保护着,都被牢牢套上了一条锁链,另一端固定在床头床尾的装饰雕花铁栏杆上。
沈轻泽靠坐于双人床的另一半,背后垫了个软枕,曲起的膝头搁了一本《北地风俗史》,正在翻阅,是由新来的教师昭立编纂的书··卧房很静,只依稀听见两人绵长的呼吸,和规律的书页翻动声。
又看完一页,沈轻泽终于忍不住移开目光:“我脸上有脏东西吗”·颜醉正百无聊赖盯着他瞧,闻言,慢吞吞撅起嘴,朝他呼出一口气,微弱的气流轻轻拂动了沈轻泽鬓角刘海,搔得对方眯了眯眼。
颜醉卷了一撮头发缠绕在手指上,慢条斯理地道:“看不太清,不如你凑近点,让我看看·”·沈轻泽抿了抿嘴,果断收回视线:重新捧起书册,不忘道:“把头扭回去。”
颜醉答得飞快:“本城主拒绝·”·沈轻泽:“……”·床头柜上摆着一盏研发部的工匠献上来的时钟,可以较为精确的显示时刻,使用一段时间后必须人工拧紧发条,否则钟表会停摆。
这样简陋的发条时钟,目前只做了两个,分别献于城主和主祭,离量产还有很大距离··沈轻泽瞥一眼时钟,已经十一点了··被锁在床上的颜醉,穿着单衣单裤,身上盖着被子,两只赤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十只圆润的脚趾朝天竖起,不断做着伸缩运动。
他身上每一缕头发,每一根指头,都散发着“我好无聊”的气息··研究沈轻泽脸上细微的表情,成了他眼下唯一的娱乐活动··连这点乐子都要剥夺岂有此理·沈轻泽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你就不能闭上眼睡觉吗”·颜醉悠悠地眨眨眼:“好不容易跟主祭大人同床共枕,那样的话,本城主岂不是亏了吗”·沈轻泽:“……”·简直拿他没辙,沈轻泽丢下一句“随便你”,自顾自看书。
脚趾头玩累了,颜醉扭动一下没骨头似的身子,脚心轻轻摩挲着床单,一点点往沈轻泽的方向蹭··眼看脚尖就要蹭到了,哐的一声,锁链发出绷直的讥笑··颜醉绝望地动了动大脚趾,够、不、到·沈轻泽注意到他暗搓搓的小动作,心下有些好笑,书页上的字密密麻麻,一行反复读了三遍,一个字看不进去了。
他依然一副专注看书的模样,任凭颜醉如何撩拨,也八风不动··终于,颜醉放弃了挣扎,翻个身侧卧,背对着沈轻泽··沈轻泽讶异地挑了挑眉,不会生闷气了吧·他犹豫一下,出声:“要不要喝水”·等了片刻,颜醉仍旧动也不动,安静得宛如角落那只小木马,沈轻泽把书册搁到一旁,凑近了些:“城主大人,睡了么”·颜醉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不像他啊……沈轻泽微微蹙眉,握住对方肩头,想把他掰过来··却见颜醉眉宇紧皱,光洁的额头渗出一片薄汗,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别靠近我……”·沈轻泽脸色蓦然一变:“颜醉诅咒发作了”·颜醉细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双目紧闭,两只手攒着拳头,脖颈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眉心暗红开始汇聚,灵台还顽强地保留着一丝神智,正在与诅咒之力疯狂争夺身体的主导权··四肢捆缚的锁链随着他的蜷缩和颤抖,不断发出叮铃哐啷的碰撞声。
逐渐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流向四肢百骸,颜醉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泛红,面颊和眼尾绯红一片,沈轻泽触碰他的额头,像只蒸笼里的红虾,烫的厉害··沈轻泽赶紧找来凉水与毛巾,给他冰敷,直到凉毛巾都捂热了,也完全无济于事。
“沈轻泽……”颜醉睁开眼,对方焦急的脸庞落在他眼中,只剩一个朦胧的影··他呼吸渐渐急促,双眼浮起血色,瞳孔始终瞬也不瞬地锁定在男人脸上,好像看着对方,就能保持清醒,抵抗身体本能的驱使。
“我在,我在·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就到午夜了,你再忍忍……”·沈轻泽被背后紧紧拥住他,双手紧握住对方的,不断在他耳边说话,一遍又一遍的安慰。
就像过去的一个月中,颜醉偶尔诅咒发作时那样,陪他熬过一个个痛苦的夜晚··除了首次发作,颜醉大多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撑过去,时间有长有短,他不愿意被沈轻泽一掌劈晕,更喜欢这样呆在他的怀里,用他的温柔和包容平息身体里沸腾的火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怎么,今夜的诅咒之力来得格外凶猛,或许是它也察觉到自己即将失去作用,恨不得把全部的黑焰能量,一股脑释放出来,把宿主燃烧殆尽··沈轻泽只觉得怀中的身躯越见滚烫,自己仿佛拥着一团火。
这团火视线模糊,近乎呓语地呢喃他的名字··蓦然,颜醉浑身一僵,双瞳倏忽放大,被血色完全覆盖,眉心余悸的暗红几乎溢出皮肤,变成一股缭绕的黑焰··他从沈轻泽的怀抱中猛地挣脱出来,下意识往对方身上扑,四肢拉紧的精钢锁链绷到极致,哐哐作响,几乎要把床头床尾的铁栏杆拉弯。
“放开我”颜醉倒回床上不断挣扎,手腕脚踝即便塞满了防摩擦的棉毛垫,依然被磨得通红充血··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此刻离午夜还差不到十分钟。
“颜醉……”沈轻泽面沉如水,双手握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头发沉,眼看着颜醉为此折磨却别无他法··吱嘎——·不知过了多久,床头尾的铁栏杆终于不堪重负,在颜醉恐怖的力道下拉弯到极点,然后啪的一声,拗断了·重获自由的颜醉,身手利落地躲开了沈轻泽的钳制,后者下意识准备使用抗拒光环,眼角忽的瞥见对方背后正对窗户,这一击下去,直接能把人弹出窗外摔下楼。
沈轻泽犹豫的空档,颜醉已经欺身而上,牢牢将他压在大床里,滚烫的嘴唇迫不及待烙上来,气息急促,像觅食的野兽啃噬猎物,又像心急的情人宣泄热情··“颜唔……”·惊人的高温源源不断压迫上来,沈轻泽觉得自己都要跟着灼烧起来似的,嘴唇、喉咙、脸颊、手脚,都窜起了看不见的火苗。
他此刻仍紧实地裹在那件庄重的帝师祭袍里,系统出品的质量上佳,颜醉一时撕扯不动,只勉强拉开襟口,寻到他的脖子,就欲下口咬·“颜醉”沈轻泽沙哑的声音低斥。
颜醉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通红,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像只偷了腥被当场捉包的小动物,心虚又委屈··他忽而放轻了动作,不再似刚才那样粗鲁,缓慢而小心地覆上对方的唇,轻轻摩挲。
仿佛在安抚垂死挣扎的猎物,不要动,乖乖让他啃··“咚——”午夜悠长的钟声自大钟楼遥遥传来··沈轻泽浑身一震,系统商店限购解禁了·他一只手用力推开对方的脸,袖口一抖,高级治愈药剂落入掌心,他咬开瓶塞,咕噜噜往嘴里倒了几口,在颜醉再次扑上来时,用力堵住了他的嘴。
冰凉的药水被渡到颜醉嘴里,伴着喉结的滑动吞咽下去,他迷蒙地半眯着眼,红唇水光润泽,只觉香甜清凉又解渴,情不自禁搂上对方的脖子,不断加深亲吻,想要更多。
药水很快渡完,连唇角边溢出的水分,都被颜醉一一舔净,眸间赤红稍褪,他眼睫微闪,四肢缠得更紧了,叼住沈轻泽的嘴不放··沈轻泽好不容易拉开了距离,气还没喘匀,嗓音沙哑得像被火烤过:“你清醒没有”·颜醉回味着咂摸嘴:“没有。”
沈轻泽:“……”·“看来城主大人确实还没清醒·”他黑着脸整理好扯开的衣襟,然后拽过对方右手的锁链,咔嚓一声重新拷上。
颜醉:“……”·沈轻泽施施然坐起身,十分贴心地替对方理了理敞开的衣襟,和披散的黑发,又试了试额温,才道:“城主大人可以慢慢清醒,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便准备下床回自己房间··“等等·”颜醉忽然叫住他··“城主大人还有何吩咐”沈轻泽站在床边耐着- xing -子问。
颜醉神情微妙,欲言又止,最后慢吞吞伸出一条腿,略抬高,脚尖指向某处··沈轻泽不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往下看,然后——·他裂开了··颜醉挑起一边眉梢,似笑非笑望着他:“噫……”·第74章 缫丝厂、明珠城的打压·煤油灯光线昏黄, 照得沈轻泽的脸庞- yin -晴不定。
卧房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颜醉随意靠在床头,眯着眼, 自下而上凝望着对方, 神情是种尽在不言中的意味深长··他双唇微翕,唇色犹带着被滋润过后的水光,舌尖抵住下齿,食指以极慢的速度滑过嘴唇,从唇角伸进嘴里, 含住。
抽出来时,指尖- shi -淋淋一点玉白··即便右手被铐住,却不耽误他用另外一只调戏他的主祭大人··沈轻泽脊背都绷直了,脸部肌肉一阵不自然的抽搐。
颜醉对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都不放过, 看着他微微滑动的喉结,险些笑出声:“主祭大人,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轻泽警惕地退后一步, 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颜醉勾起嘴角:“何必客气, 不如本城主帮你揉揉”·沈轻泽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画面,对方白皙的手指,艳红的唇, 修长的躯体, 蜷缩的脚趾……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让他勾引自己这下好了, 好好的钢铁直男说弯就弯了·“城主大人好好休息。”
沈轻泽从牙齿缝里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扭头就走··身后传来颜醉轻笑的声音:“逃避是没有用的,我的主祭大人·要面对现实唷~”·沈轻泽被最后一个语气助词噎得不轻,飞快地迈出房门,用力关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将一切旖旎关在里头。
无论他逃得多快,颜醉最后一句戏言依然追上了他:“晚安,晚上记得梦见我·”·沈轻泽:“……”·呵呵,就算他从三楼的走廊跳下去,也绝不会做梦都想着这货·颜醉倾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忽而觉得身上汗津津有些难受,他用沈轻泽落在枕头上的钥匙随意揭开锁链,换了身新的睡衣,重新陷入柔软的大床里。
被沈轻泽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颜醉埋首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伸到被子里,像只蛹中的蚕宝宝拱来拱去··“沈轻泽……”·高级治愈药水明明已经完全驱除了诅咒,颜醉却觉得比方才更热了似的。
想着对方的怀抱,交错的气息,绵长的亲吻,颜醉轻轻喘着,在某种难受的空虚中终于沉沉睡去……·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第二天一早··沈轻泽难得比平时多睡了一小时才醒。
他并不是自然醒,而是被鸭鸭的毛翅膀扇醒的,他睡眼朦胧地睁开两条眼缝,怀里抱着一个大号的羽毛枕,可怜的鸭鸭被挤在抱枕和他的胸膛之间,险些窒息··沈轻泽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抱枕上可疑的水渍,面无表情地垂眼:“你又流口水了”·鸭鸭:“”·啾啾啾·阿白已经乖巧地叼着鞋子蹲在床边,等待主人起床。
沈轻泽扔掉抱枕,从床上坐起身,一掀开被子,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他低头瞥一眼……·宽敞的房间里,一人一鸟一狗大眼对小眼,房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沈轻泽一巴掌捂住半边脸,他一点都不想回忆,可是梦里的场景一幕接一幕走马灯式来回重播,就连颜醉咬着他的耳垂,闭着眼低哼的声音,都无比清晰地滚动回放··沈轻泽用凉水搓了把脸,忍不住偷看一眼系统板面上的好感度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神秘好感度已经正式突破80大关,涨到82了,整个进度条越来越红··后面还多了一条新备注:有一定几率触发意外事件。
意外事件是什么意思·沈轻泽默默退出系统板面,捂着胸口,有点心梗,难道他注定下半辈子要当个基佬了吗·要是哪天游戏世界出了问题,系统把自己弄回原来的世界可怎么办呢·就算回不去了,他和颜醉都生不出娃啊,难道要领养个孩子吗·可是娃跟谁姓呢以后上哪家幼儿园呢·哦,差点忘了,现在还没幼儿园。
沈轻泽歪着脑袋,抵在冰凉凉的墙壁上,陷入对未来的漫长想象··嘴巴有点痒,他忽而怀念起前世的香烟来··“笃笃笃——”·锲而不舍的敲门声,终于把沈轻泽从沉思里拽回来,他微皱着眉,扭头。
只见颜醉双手环臂倚在门框上:“主祭大人,你错过早饭了,下面的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急急忙忙找我过来看看·”·跟在他身后的侍从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是城主大人自己急吼吼的,坚持要亲自跑上来看,还甩锅给他·沈轻泽眉头皱得更紧了:“别吵,我就快想到了。”
”颜醉有些莫名,“你想到什么了”·“当然是我们的……”沈轻泽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像是卡住的齿轮,僵住了,嘴巴紧紧闭上,抿成一条直线。
“我们的”颜醉耳朵尖微微一动,琥珀色的眼睛像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泊··沈轻泽干巴巴地道:“城主大人听错了·我说我们今天该去看看新建好的育蚕房和缫丝厂了。”
说着,他目不斜视往门口走,经过颜醉身边时,被对方伸手拦下··“主祭大人,似乎昨天夜里没睡好”·被颜醉用探究的目光盯着,沈轻泽一想到早上的状况,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我睡得很好,非常好·”沈轻泽着重强调,“绝对没有梦见不该梦见的东西”·颜醉眯着眼:“噫”·沈轻泽:“……不许噫”·※※※·育蚕房和缫丝厂设立在城外桑树园附近。
园中栽种着大片连绵的桑树,有些是原本就有的,更多的则是开春后新栽种的树苗··细嫩的绿芽密密点缀于枝头,长得快的已经抽出了满枝碧绿,层叠成片,绵绵不绝。
为了不打扰工坊的人们工作,沈轻泽和颜醉轻车从简,进入工坊后,只在窗外大致地看了看生产流程··育蚕房里搭建有一排排木架,每个木架铺有七层方形木板,密密铺满了碧绿的桑树叶。
蚕房采购了第一批春蚕,白嫩的幼蚕小小只,缩在桑叶床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被手指轻轻一戳,就怕羞地蜷起来··管理育蚕房的管事,是个多年专注养蚕的老蚕户,一路行来,对育蚕房种种新奇之处赞不绝口:·“比如这个温度计吧。
两位大人请看,这只细小的玻璃棍,里面据说是染红的煤油,通过上面的刻度可以精确掌握蚕房的室温,高了低了,都不行·”·“等蚕结了茧,就要马上送到隔壁的缫丝厂处理。”
“以前,农户们都是自己种桑树,在家里辟间屋子做蚕房,从照料桑树,到摘树叶,摘桑葚,喂蚕,然后结茧缫丝,最后将缫出来的生丝纺线,都是一手包办。
但凡中间有一个环节出了疏漏,最后出来的生丝就要大打折扣,整年都要喝西北风”·“现在好了,桑园有专门的人负责照料、采摘,处理后运到这儿来,咱们育蚕房的养蚕人只负责养蚕、育蚕,茧送到缫丝厂,都不归我们管了。
得到的工钱比以往赚得多还没什么风险”·蚕房管事乐呵呵地道:“听说桑园结了果实,还会摘桑葚酿酒,嘿嘿,桑葚酒可是好东西,到时候咱们也能尝尝鲜。”
管事引着两人前往缫丝厂,早便有人在门口等候··厂房核心区域,有大量缫丝女工正在热火朝天的工作,她们每人一台脚踏式缫丝机,面前一个铜盆,盛满了沸水和蚕茧,蜂窝煤炉在铜盆下不断烧热水煮茧。
缫丝是个技术活,需要极富有耐心和细心的- cao -作人员·80-90度的滚水中,用索绪帚在茧层擦拭,待蚕丝出绪头,女工用手将绪头捻出来,卷到上方的卷丝木杆上。
随着脚踩踏板,木杆不断旋转,完成卷丝工作··“那是什么”颜醉注意到女工们手指上都套着一个绿色的半指套,以防烫伤··沈轻泽观察片刻,道:“是莲子剥掉的半个莲子皮。”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他怀疑这玩意能不能真的有用,聊胜于无吧··在科技树系统没有点亮蒸汽机之前,大部分机械动力依然依赖人力和畜力,虽然可以利用水力,但受位置影响太大,只能优先钢铁等重工。
从桑园到蚕房到酿酒厂和缫丝、纺织厂,是一系列的产业链条,最大的成本是人工费,只要管理得当,消除中间的流通差价,成本比起个体养蚕农户,要低得多了··最后成产出来的丝绸,将会是一个非常有竞争力的价格。
沈轻泽心不在焉地想,不知道这次明珠城,又能新增几家丝绸商人恨不得跟他拼命呢·“城主大人主祭大人”·两人回头,却见门口一个熟悉的面孔,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上前,向他二人躬身行礼。
颜醉示意对方起身:“滕二,你怎么回来了”·滕二眉宇紧皱,风尘仆仆,腿脚上还沾着泥土,刚一进城,尚未来得及洗漱,就直奔这里:·“我的情报处收到消息,明珠城的城主不知抽得哪门子风,竟然要对咱们开在明珠城的渊流银座下手·“我立刻命人,将能搬走的货物,都搬走了,人全部召回来,连夜离开了明珠城。”
“我们离开的第二天,店铺就被洛特带人给查封了,理由是,我们货物来路不正,恶意打压其他商人,还把里头没法带走的东西,全部没收了”·“大人,明珠城的贸易,几乎占据咱们贸易总额的一半还多,再不想想办法,咱们工厂出的东西,就没地方卖了大家吃什么,喝什么呀”·第75章 未雨绸缪的主祭大人·明珠城城主府, 议事厅。
二十八盏宫廷铁艺烛台吊灯安静悬于二层高的穹顶,将大厅照耀得明如白昼·十六根双人环抱浮雕石柱,如士兵般分为两排, 耸立在议事厅两侧··内城的众多大贵族们,坐在各自的席位上,一面享用美食,一面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他们脚下是图案繁复的手工驼绒地毯, 面前是鎏金的案桌, 几十名侍从垂首侍立于身后, 行走间无声无息, 生怕引来这些大人物们的不快··这座奢华恢弘的大厅, 每一个细节,都在向外来者们展示着明珠城的强大和富裕。
今日,本该是明珠城上层庆祝春祭的晚宴, 顺道款待远道而来的北济城与南济城城主,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他们的诉苦大会,以及两位少城主明争暗斗的日常节目··一位侍者在洛特的示意下,双手捧着一只木质托盘, 献上老城主的桌案。
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老城主揭开覆盖其上的雪白丝绸,一只造型奇特的青花瓷酒器盛于其中·素雅的青白釉, 色泽鲜亮, 触手光滑如脂, 极为精致··酒器分为两部分,上面是酒杯,中央雕立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头,下面为杯托,底座有小拇指高。
“父亲大人·”洛特从坐席起身,来到玉阶前,“这是底下人从查封的渊流银座缴获的,名为公道杯·”·“酒水倾到进去,若是过满,就会漏下杯底,一滴也喝不到,极为精巧华美,前所未见,就连碧空商盟也对此物垂涎三尺。
我特地将它献给父亲大人·”·老城主哈哈一笑,侍从上前斟酒,果然如他所说,酒水倒的太满,一会就自动漏光了··“果然是宝物·”老城主满脸的皱纹舒展开,将酒杯握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
洛特的献宝还未结束:“您再看看托盘上的丝绸,如同雪纺出来的一般,光泽、手感都是一等一的,拿来做衣料都绰绰有余,这家店却用来做盖衬·”·众贵族们面面相觑,老城主将公道杯放下,抬眼望着他:“你想说什么”·蒂亚眉头皱了皱。
洛特冷冷一笑:“众所周知,渊流城过去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穷得只能靠廉价矿石勉强维持生计的乡下小城罢了·如今呢”·“这样一座城,能拿出连碧空商盟都垂涎的稀罕宝物,在兽潮中完好无损,就已经叫人费解了,甚至还杀死了兽人族的祭巫。”
“数万名饥饿潦倒的难民,非但没有冲垮他们,反而都被安置下来,无人饿死,无人闹事,连城墙都往外扩建了,还在外围不断圈地,都快圈到南济城去了。”
“诸位,不觉得这太过反常了吗渊流城何时变得如此富裕了简直荒谬”·洛特的喝问掷地有声,整个议事厅随之一静,继而闹哄哄地议论开来。
“我早已派人潜入渊流城内打探了他们的情报,结果真是令我惊讶,这一切的变化,据说都源自于渊流城去年新上任的主祭·”·“传闻此人有无比强大的力量,正是因他,在兽潮的进攻中,力挽狂澜,一举击溃了兽奴,迫使它们败走,他还在城内开设了诸多工坊,渊流银座售卖的种种奇巧玩意,都与他有关。”
洛特目光一转,落在沉默的兄长脸上:“这位主祭,还跟曾来明珠城贩售兵器刀剑,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做我们明珠城的邻居,实在是让人寝食难安呢。
你说是不是,兄长大人·”·蒂亚淡漠地道:“我们只不过是正常的交易罢了·”·洛特冷哼一声,再次转向老城主:“父亲,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在侧,我们明珠城不得不防,南济城和北济城二位城主,已经用他们艰难的处境,向我们示警了。”
南济城的城主立刻站起来,声情并茂向众人哭诉:·“听说那个姓沈的,对农户只收三成佃租,害得我们南济城附近的村庄十室九空,即便我下令,捉到逃农就处死,也无法阻止这些贱民逃去渊流城”·“渊流城这是在掘我们的根继续下去,田地都要荒了,那些贱民竟然也学着讨价还价,要求我们减租,真是荒唐”·“最可怕的是,听说那个主祭在渊流城,对城里的贵族痛下杀手,毫不留情,家中财产统统被他夺去,顺者昌,逆者亡”·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在座的诸位都有着高贵的出身,而这个主祭最初不过区区一个打铁匠,若是放任渊流城继续无法无天,将来,难道大家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卑贱的打铁匠,在我们头顶上作威作福吗”·议事厅中,众多贵族们顿时炸开了锅·无论是渊流城开了多少工坊、做出多少宝物,他们最多嫉妒一下,至于往南济城圈人圈地,只要渊流城没动到明珠城头上,他们不过看笑话罢了。
·唯有沈轻泽竟敢诛杀贵族这件事,让众人瞬间同仇敌忾起来··“他怎么敢那渊流城其他贵族难不会反抗吗”·“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过一个人,不怕引起公愤,被人刺杀吗”·“渊流城的城主就这样坐视不理莫非权利已经主祭架空了”·“诸位”洛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见时机成熟,高声道:·“父亲大人,虽然人族三大帝国曾有盟约,共同抵御兽人族,相互之间停止征战,但渊流城主祭不顾道义,肆意屠杀贵族,又蓄意扩张,侵犯南济城的领土。”
“事已至此,我愿亲自领兵,联合三大城,给渊流城一个教训,势必要让他们乖乖把这个罪魁祸首交给我们处决,再分别给我们三大城一笔赔偿,归还掠夺的人口和田地。
诸位,意下如何”·洛特此言一出,南济城和北济城的几位代表喜形于色,大厅中众贵族们心思顿时活泛开来··若能如此,三大城都能从渊流城身上榨出丰厚的好处,明珠城瞧不上人口和田地,但是对那些能产出宝物的工坊心动不已。
三大城共同对付一个小城,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吗·唯有蒂亚清冷冷一声哂笑:“洛特,你莫非忘记了,上次主动领兵出城追击兽奴,是如何大败而归的”·蒂亚一句话,令嘈杂的大厅顷刻间陷入鸦雀无声的尴尬。
洛特刷得看向他,目光如电,面色沉冷下来··蒂亚熟视无睹:“如果你忘了,身为兄长有必要提醒你,渊流城可是打退了兽奴进攻的,你凭什么笃定,自己一定能赢呢”·老城主的视线在两兄弟身上打转,若有所思。
洛特眯了眯眼,还以轻蔑的眼神:·“上次是情报不准,没有打探出兽奴中的隐藏祭巫,才使我做出错误判断,以我们明珠城的实力,打退兽奴轻而易举,再加上南济城和北济城鼎力相助,拿下区区一个渊流城,大家需要怀疑吗”·“更何况,渊流城的种种匪夷所思之处,都源于这个主祭,只要我们想办法将他引开,牵制住他,那渊流城刚经历兽潮,绝不可能能抵挡住我们三大城大军压境”·蒂亚还想争辩几句,老城主制止了他,神色不耐:“好了,这件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待晚宴结束,蒂亚和黑鹰坐上了返回的马车··蒂亚碧绿的眸子漫无目的盯着窗外茫茫夜色,眉心微蹙··“大人还在为渊流城的事忧心”黑鹰专注地凝视着他,“您放心,渊流城一定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我会派人切断与沈轻泽的联系,以免被洛特的人抓到把柄·”·蒂亚摇摇头:“我不是在想这个,你觉得洛特为什么对一个乡下小城这么上心”·黑鹰一愣:“或许是因为那次奴隶大逃亡,沈轻泽大大得罪了他。
洛特气量狭小,向来锱铢必报,借此报复·”·蒂亚叹口气:“你想的太简单了,就算洛特想报复,也不会因此大动干戈,我怀疑,他是想通过出兵渊流城,染指军权。”
黑鹰顿时一惊:“这……”·蒂亚轻轻揉着眉心:“他上次主动要求追击兽奴,我就怀疑了,只不过他闹得灰头土脸,没有得逞,这次就故技重施。”
“一旦他大败渊流城,集威望和军权于一身,明珠城,还有你我立足之地吗更何况,以我对渊流城和沈轻泽的观察,这一战,只怕胜负难料……”·※※※·渊流城。
滕二的到来,以及随之而来的坏消息,在一众高层眼里敲响了警钟··渊流银座被查封,不过是明珠城试探的第一步,绝不会就此罢手··沈轻泽和颜醉都有信心挫败明珠城的贪婪和- yin -谋,只要他们敢来进犯,必定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但诚如洛特所言,渊流城刚刚从兽潮灾难中恢复过来,正处于休养生息,高速发展的时期,这时候再被三大城联手进攻,不管谁胜谁负,渊流城都会被拖慢前进的脚步··这是沈轻泽不能容忍的。
一行人坐在马车里,由城南郊桑园,顺着大路驶向城北造船厂··伴随着渊流城城池的扩建,内城外城的区域划分逐渐明晰,分部于东郊的初级工业、手工业聚集区,以及附近村庄群落,都已经被纳入外城范围。
沈轻泽的主城系统点亮了各种基础设施,包括城市地下排水工程、监狱、垃圾处理站,甚至图书馆,道路交通也进行了重新规划··以城主府为中心,新规划的渊流城,在横贯东西和南北的十字型大道基础上,建设了两圈环状道路,整个主干道成放- she -状,辐- she -全城。
主干道用白漆分成左右对称的两条,强制要求所有行人和车马,必须靠右前行,路口派专人把手,但凡有逆行者,罚款五铜币到五十铜币不等··起初,民众同样不能理解,还有拒不交罚款的,沈轻泽只好演了一出戏,自己故意走错,当众交了五十铜币给执勤巡警,人们看到主祭大人都被罚,这才乖乖执行城主府的命令。
几人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商铺,洁净规整的街道,秩序井然的人流,还有远处一栋栋新建的红砖黑瓦联排小楼,不知从何时起,渊流城早就焕然一新了··郊外难民营的帐篷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拆除了,经过严格筛选后的流民,大部分都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安顿下来,少部分游手好闲的家伙,直接被驱逐,这里可不养闲人。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城里的每个人,无论身在什么岗位,都在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充实着每一天的生活··若是有常年漂泊在外的人,此时回到家乡,一定认不出来,这座生机勃勃的大城市,是曾经的小土城。
滕二就是那个常年在外的,他双手趴在马车窗上,眼睛看得发了直,即便在明珠城看惯了那里的奢华和喧嚣,回到这里,依然处处都透着新奇和惊喜··明珠城外城遍地是衣衫褴褛的乞丐、穷人和小偷,背街小巷恶臭熏天,内城则经常有马车彼此拦在路中间,谁也不肯相让。
而渊流城则完全不同,由于工作岗位比劳动力还多,街上连个乞丐都看不见,工坊、田间、矿区,还有集市,到处都是人们工作的身影··老派贵族们的资产充公后,被用于方方面面的建设,最终反流到底层民众的口袋里,贫富差距虽仍然存在,但已经极大地削弱了。
·滕二在回程的路上,满怀的忧心,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他挺直了胸膛,双眼熠熠发亮,这里是他的家乡,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整个北地都心生向往的黄金乡。
※※※·“这里就是造船厂”·滕二原以为城市的大变样已足够使自己吃惊,没想到更刺激的还在后头··造船厂坐落于城北,背靠赤渊河岸,与码头相距不远。
这里是一处凹湾,港湾内水深风平,适合建造船坞··有沈轻泽给出的图纸,地精兽人埃尔斯这小半年来一心扑在造船上,已经连续有数艘单栀、双栀帆船正式下水,最大的是一艘高栀横帆,能容纳上百水手,进行长途货运。
船坞中,有运输工人打着赤膊,推着木制四轮拉车,源源不断地把打包好的木头集装箱,运到船舱里,等待出航··滕二瞪圆了眼:“主祭大人,我们已经有自己的船队了您难道提前预料到明珠城会对我们的商铺动手”·彼时阳光正盛,沈轻泽抬起一只手挡着光线,眯着眼远远朝船上看:“自从蒂亚送了两艘运粮船和水手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
“赤渊河有着庞大复杂的水系网络,顺着这条河,通过它的支流,完全足够我们扩大贸易网,舍弃掉明珠城,也不算什么·”·“我并不能预料未来,只不过习惯- xing -未雨绸缪罢了。”
第76章 风靡北地·地精兽人埃尔斯, 已经随着渊流城第一支船队,在赤渊河上行驶了大半月了··这支船队有一艘高栀横帆主舰和三艘双栀护船组成,水手百余人, 仓底载满了丝绸、玻璃、瓷器、糖以及棉麻布匹等货物。
他站在甲板上,手持一支单筒望远镜眺望前方··这条水路是赤渊河支流,河面远比不上赤渊河那般宽阔,清早时雾气茫茫, 水流流速平缓, 除了风帆, 全靠水手舱的水手们用力划桨, 才能保持全速前进。
闲暇时, 埃尔斯把随身带着的几张造船草图, 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改了又改··“不知主祭大人曾说过的那种,能自动行驶的钢铁平底大船, 我们的造船厂什么时候才能造的出来……”·“按照大人曾讲过的浮力原理,钢铁也是可以浮在水面上的,只不过不依靠人力和风力,如何让它动起来呢”·埃尔斯有些苦恼地揉着太阳- xue -:“难道是用巫力吗”·半年来, 埃尔斯在造船厂监督造船、选拔水手,他本身技术过硬,又赏罚分明, 造船厂从无到有, 打理的井井有条。
渊流城的人由最开始的歧视、不屑, 渐渐改观,最后对这位兽人族的上官彻底心服口服,无论是谁,都愿意尊称他一声船长··半年前,埃尔斯尚在明珠城的冶炼工坊里,过着生不如死的奴隶生活,沈轻泽救了他,他本以为,最好的情况,大概能做一个衣食无忧的奴隶。
怎么也没想到,身为兽人奴隶的自己,竟然和人族一样平起平坐,甚至成为受人尊敬的官员,更别说,还有丰厚的资源供他在造船事业上挥霍,哪怕过去在地精族群里,也是不敢想的奢望。
正在埃尔斯冥思苦想时,一名水手匆匆向他跑来,气喘吁吁地道:“船长大人,瞭望塔传来消息,咱们的前方有几艘小船,正快速向我们逼近”·埃尔斯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单筒望远镜中,果然有几只黑色小点出现在视野里。
依据对方的船型和速度,埃尔斯飞快地做出了判断:“是水匪”·自冬天爆发兽潮以来,北地大峡谷沿线普遍受灾,城市秩序丧失,盗匪横行,河流上的水匪也层出不穷,专靠打劫和勒索来往商船为生。
“咱们怎么办”那水手显得有些紧张,他是水手里的新丁,这次远航还是他命里头一遭,没想到运气这么背,第一次就碰见水匪·埃尔斯一面监控着敌人的行进,一面冷静地下达命令:“不用害怕,告诉副船长,收帆,放慢速度,准备开炮。”
他面临过许多生死一线的时刻,区区一队水匪,在渊流城精心打造的坚船利炮面前,还不够塞牙缝的··“没有经历实战,再多的模拟训练都是过家家,今天,正好拿这些不长眼的家伙,检验咱们船炮的威力”·“是”·这支逼近的水匪,乃是这条支流上的一霸,过往的商船,没有不被其打劫过的,机灵点的,主动交出钱财,对方发放商队一条活路,等商队卖掉货物返程时,再敲诈一大笔,这叫“养肥”。
商队好不容易辛苦走完一趟商,全为水匪做了嫁衣··远远的,水匪的船只呈三面环状,朝埃尔斯的船队冲来,甲板上的水手们依稀可见看见,对面的水匪正甩着飞钩,腰间别着长刀,准备好做接舷战。
四条商船都停了下来,静止浮在水面上,仿佛几只放弃挣扎的小绵羊,乖巧地等待饿狼扑上来咬掉一口肥肉··水匪们看见这一幕,哈哈大笑,商人果然最没骨气了,随便吓唬一下,就双手奉上钱财,打劫这些肥羊,真是不费吹灰之力·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不一会儿,他们发觉四艘商船都慢慢在转向,将侧面船舱对准了他们——现在想掉头逃跑太迟了水匪笑得更大声了,甚至遥遥传出水面,埃尔斯都听得一清二楚。
短短功夫,水匪们离得更近了,想到这几艘船的吃水深度,必定是满载着货物,水匪们兴奋地嚎叫着,却见对方把划桨统统收了回去——·侧面船舱打开了一个个方形的窗户,每间窗口都冒出来一管黑洞洞的铁管,钢铁浇筑的空心管,不知是什么玩意。
水匪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料想最多不过是些弓箭,只随便披了身藤甲护体,船舱能囤放的弓箭是有限的,在水面上,准头奇差,根本不足为惧··但很快,水匪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轰隆隆数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四艘商船因后座里摇晃了一下,一颗颗盛载着火药的炮弹激- she -而出,在水面上炸开数米高的火花,水匪们的小船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不幸被炮弹砸中的船只,当场断成两截,燃烧着熊熊大火沉入水中,侥幸落空的,也被疯狂激荡的水面掀翻,把水匪们统统抛飞了出去。
渊流城的商船一通齐- she -,便不再去管水面上的残肢断木,像是踩死了几只挡车的螳螂,重新掉转船头,放下风帆,扬长而去··※※※·赤渊河发源于西北,流向东南的入海口,水域支流无数,其中最大一条支流叫月亮河,上游源于一片极大的内陆湖泊,支流入河口形状宛如上弦月,这里附近有一座极为繁华的城市,名曰月亮城。
·月亮城位于渊流城的东南方,是北地除了明珠城以外,第二大城,无论陆路还是水路都四通八达,乃是南北方贸易重要的中转站··月亮城,就是埃尔斯和船队的最终目的地。
由于兽潮的原因,月亮城的贸易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好在这里的地理位置离大峡谷非常遥远,未曾遭受兽人族的肆虐··埃尔斯的船队抵达港口时,往日熙攘热闹的港口船只凋敝,只有零星货船在卸货。
码头上讨生活的挑夫们,大多没精打采地蹲在地上,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大一支船队,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凑上来··埃尔斯还没开口,他们自己先把报价压低了好几个铜币,生怕金主嫌贵。
月亮城港口的挑夫们,都知道月亮河水匪横行的事,即便能抵达,必定也被水匪盘剥得剩不下多少货物了,没想到,埃尔斯一口气雇下了码头所有的挑夫,价格还给的公道。
挑夫们又惊又喜,忍不住暗地腹诽,这只船队该不会是水匪家亲戚吧·随着一箱箱满满当当的木质集装箱货物,从船舱搬运下来,挑夫们傻眼了,这哪里有被打劫过的痕迹倒像是打劫了好几支商船似的,货也太多了吧·他们疑惑地看着船头高高飘扬黑金旗帜,渊流城·萧条多日的月亮城港口,因渊流城商队的到来,立刻热闹起来。
埃尔斯此行的目的,除了买卖货物,更重要的是打响渊流城的名气··他在港口附近租下了一片小广场,照着当初渊流城展销会的模式,开办了一场小型展销会··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新奇又实用的手工产品,还有家家户户都需要的糖、火柴,瞬间点燃了月亮城商人们的热情。
这种小型展销会,既可用于零售,也可以向大商人批发·短短三天,港口的大生意就像北地的风一样刮向全城··被兽潮憋坏了商人们,倾巢而出,纷纷涌向港口,可惜等待他们的只剩一些别人挑剩下的残羹剩饭,即便如此,买到渊流城商品的商人们依然眉开眼笑。
毕竟这批货物美价廉,- xing -价比奇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商人们发现,有趣的是,这支商队十分会推销自己··他们的每一件商品,都会在某处不起眼地方,烙印上“渊流制造”四个字,例如瓷器的底部,火柴盒的侧面,就连布匹都会在角落缝一块小碎布绣上。
由于兽潮的后遗症,水匪又阻拦下其他竞争者,再加上出众的质量与优惠的价格,这次远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很快,“渊流制造”开始在月亮城流行。
埃尔斯带来的四条船货物,没几天就售卖一空,黑市上,一支渊流城出品的青花瓷,能卖上两百金币的天价,依然追捧者无数··仅仅四艘船的货物,根本无法满足月亮城的需求。
在贵族们的施压下,月亮城商人天天堵在埃尔斯下榻的旅馆,极尽讨好之能事,连对兽人奴隶的歧视都放在一边,只巴巴盼望着能与渊流城签订长期贸易往来的订单··埃尔斯忙的晕头转向,万分后悔没有把洛辛带来,他分明只是个造船的,哪里懂商贸的事·临到返程,埃尔斯指挥着水手们,将一箱箱堆成小山的金银财宝,以及各种香料、药材、农贸原材料等渊流城或缺的东西押运上船,四艘船都装满了,居然还塞不下。
于是他干脆又买了几艘大船,来时四艘船,返回时扩充到八艘,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踏上了归途··※※※·自从渊流城和月亮城这条水路贸易开通后,带着“渊流制造”独特标识的商品,成了物美价廉的代名词,开始像病毒一样在水路沿线飞速传播。
有贵族们追捧的奢侈品,也有平民们需求的廉价产品,销路和名气一旦打开,市场需求之旺盛,渊流城自身的供应渐渐开始供不上了,只能限量售卖··于是,争相仿冒的假货开始在市场上流通。
随着月亮城发达的交通网,渊流制造跟着游商的路线,逐步被带往其他大城市··明珠城,城主府··洛特坐在主座上,不耐烦地翻阅着这个月的账目··他拧着眉:“怎么回事这几个铺子怎么亏损了这么多该不会被你贪了吧”·福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冤枉啊,洛特大人,都怪那些见利忘义的行商,说什么收到了更好的货,除非我们压价,否则就不买我们的东西。”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混账·欠收拾”洛特把账目往地上一扔,怒气冲冲端起一杯茶,刚喝了一口,就被滚烫的茶水烫到嘴,茶杯都打翻了。
“你——”洛特一肚子火气正欲发作,突然瞥见瓷杯杯底露出的一行小字——“渊流制造”··洛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抓起茶杯:“不是把那间该死的店铺查封了吗为什么渊流城的破烂玩意会出现在城主府”·福坦脸都吓白了:“大人,属下也不知道啊,我们绝对没有去渊流城采买茶具啊”·洛特一巴掌拍碎了那只瓷杯,茶水和碎瓷片撒了一地。
“- yin -魂不散再不给渊流城一点颜色看看,真要骑到我们明珠城头上来了”他的怒气积攒到了极点,“那件事不能再拖下去,走,跟我去觐见父亲大人”·※※※·渊流城。
又是一场春雨,湛蓝的天空被洗得通透如瓷,连绵细雨滋润着城里繁华的大街小巷··城主府议事厅··宽大的书桌上,一张详尽的北地地形图平铺展开。
伴随着渊流城陆路和水路商队齐头并进,沈轻泽系统界面的小地图,显示的资料从最初的渊流城,逐渐拓展到了北地大半范围··系统的地图支持,直接为他省去了大量稀缺的地理勘探人才,和大把探路的时间。
沈轻泽趴在大地图上,用朱笔圈出了几个重点要吞并的城市,临近的南济城、北济城赫然在列,最醒目的,还是西边的明珠城,沈轻泽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洛特担心的一点都没错,沈轻泽这个居心叵测的“野心家”,确实在打他老巢的主意。
从情报看来,明珠城和南济城、北济城已经勾结在一起,对渊流城呈包夹态势,随时有可能出兵··他们之前针对渊流城暗搓搓干的坏事,一件也没得逞,这会儿只怕恼羞成怒了。
沈轻泽坐在桌前,漫不经心地转着朱笔,心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颜醉和肖蒙几个官员,此时都围在地图旁,小声讨论着随时到来的战事。
突然,滕二敲开议事厅大门,向沈轻泽和颜醉献上一份新情报··“大人,南济城来了一位使者,向我们奉上这份归降书,表示愿意将城池献给我们,从此成为渊流城的卫城,受我们管辖……”·几人大吃一惊,就连沈轻泽也一时摸不准,南济城这个二五仔安的什么心。
“他们提了什么条件”颜醉双手环臂,眯着眼,整个人倚在沈轻泽坐着的高背椅上··滕二顿了顿,神情严肃:“他们唯一的条件,是要求主祭大人亲自前往南济城,接受城主归顺。”
颜醉脸一绷,眼神瞬间沉下来:“你不许去·”·思考片刻,沈轻泽反倒细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你担心这是南济城的- yin -谋就算是假的也无妨,我让它变成真的就是。”
第77章 美色包围的沈轻泽·正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节, 道路两旁稀疏的树枝抽出绿芽, 野草丛生··陆氏商号的马车队, 缓缓行驶在北济城到渊流城之间的大道上,车队一行十分沉闷, 所有人只顾埋头赶路,丝毫无暇欣赏道路两侧的风景。
这次的车队尤其冗长,中间捆缚在货车上的, 并非用来售卖的大宗货物,而是陆氏多年积攒的家当,一家老小分别乘坐好几辆马车,他们并非在走商, 而是在迁徙··陆家小少爷陆鑫趴在车窗上往西看,高大的树木灌丛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叹口气, 把脑袋缩回车内。
“三叔,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渊流城呢”·陆三叔和蔼地摸摸他的头顶:“睡一觉吧,还有几天的路程·”·在陆鑫看不见的背后,陆三叔的脸庞被忧愁多刻了几道皱纹。
这几个月,渊流城切断了与明珠城的贸易往来后, 一块矿石也不卖给周边城市了, 包括煤这种基本燃料··冬天过去后, 人们的取暖需求逐渐降低, 渊流城的蜂窝煤厂, 产出的蜂窝煤直接用于城内工业区的燃料供给, 同样停止往外输送。
周边相邻的几座城市,包括明珠城在内,顿时少了一大燃料来源,城里的木炭、煤炭价格飙升,直接导致居民烧饭取暖生活成本上升··同时,需要大量燃料的冶炼工坊、陶瓷砖窑之类的产业,全部受到波及。
慢慢的,北地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流行起了“渊流制造”的商品,尤其是布匹,比市面上的一般布匹,价格低了两成左右··别看区区两成的差价,对于生活精打细算的平民而言,完全足够他们放弃常买的布料,投入渊流城的商品怀抱。
火柴,是除布匹以外最紧俏的商品,货铺一上新,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它的出现,使传统的火折、火石等生火工具,直接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了这一行唯一的垄断大佬··火柴的生产成本,对渊流城而言低廉到不可思议,城里的售价仅仅几个铜币一盒,贩卖到外城,即便价格翻上五倍到十倍不等,依然供不应求。
若说纺织业是个古老的行业,布匹商人多如牛毛,大家彼此竞争,总能分到一些市场份额,但火柴这玩意,仅渊流城这一家,别无分号··没有沈轻泽提供的初级化学、没有专职的化学炼金实验室、没有机械思维和廉价钢铁,三年五载之内,哪怕它看上去再简单,谁都别想大量仿制。
财富,开始从周边小城流向渊流城,这一过程,起初非常隐蔽,却在缓慢且坚决的逐月递增··渐渐的,和渊流城形成竞争关系的行业里,部分小商人、小工坊率先扛不住了,他们起初是压价,咬牙打打价格战,但很快渊流城能压得更狠,更快,这些小商人要么破产,要么转行。
这些行业当中,相当一部分是贵族们名下的产业,亏损的压力,很快从商人们转移到贵族们头上,他们开始联合起来,表达对外来廉价商品冲击的不满··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纺织业中,丝绸生意向来只有大商号才有入场的资格,这种极受贵族青睐的布料,利润空间相当大。
以布匹起家的陆氏商号,在北济城也是屈指可数的丝绸大户··但自从贴着渊流城标志的丝绸流入市场后,陆三叔心里立刻生出了强烈的紧迫感··渊流城出的生丝,柔软滑爽,纤度整齐弹- xing -好,品相极高,跟陆三叔从普通丝农手里收购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自家作坊纺出的生丝,品相最好的,勉强有一拼之力,但产量低不说,价格更是相当昂贵,跟渊流城出品的丝绸一比,优势全无··陆三叔走南闯北,多年经商,对商品尤其是布匹,尤其敏感,普通人未必明白这些表象背后带来的后果,作为购买者,他们反而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
而陆三叔已经隐隐所有察觉,有一股看不见的暗流,从渊流城涌向了四面八方,眼前所能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以他的学识,并不能理解表象后的本质与规律,但不妨碍他察觉到危险。
继续视而不见下去,这股暗流引起的连锁反应,最终会使渊流城周边的小城市,陷入被吃空的境地··一想到将来某些可怕的可能- xing -,陆三叔越思索越觉得恐怖,白日里忧心忡忡,整夜整夜失眠,,最后与陆家几位族老长谈三天三夜。
思考了各种方案,又依据兽潮前后,双方实力对比,陆家终于下定决心,成为北济城投机倒把第一号,毫不留情抛弃掉悬崖边岌岌可危的北济城,举家投靠渊流城··此时他们并不知道,明珠城在洛特和南、北济城撺掇下,决定出兵“教训”渊流城了。
若是陆三叔得知此事,恐怕会比渊流城的高层还要着急··当陆家真正踏上渊流城的势力范围后,陆三叔才明白,这座城市如今实际控制的领地,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得多。
车队行走在一条田垄上,他掀开马车帘朝外张望··这片农田,曾经是北济城一座不起眼的小村庄,土地贫瘠,村民稀疏,整个村子都无人识字,从城主府传递政令,到村里真正施行,甚至要一年半载。
而今呢·远方是笔直的水渠,高大的水车,脚下是肥沃的黑土,大片大片抽穗的麦子在风中摆动,时不时能看见耕牛在田间走动··陆三叔望着这满眼整齐的麦田说出不话来,不久后,他又看见村口一座“治安亭”,少见的红砖黑瓦,很是气派,分明是城里才会有的漂亮砖房。
有个村长模样的人在亭前训话,治安亭门口的告示牌挂了一个醒目的标牌,写着通俗易懂的一句话——有事情,来找我··陆家商队从北济城一路行来,发现渊流城领土内所有的村庄,都有类似的治安亭,每亭有一个亭长,三到五名办事员。
不仅管治安,还管着税收、下达城主府敕令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到杀人放火,小到邻里扯皮拉筋,都有治安亭的身影,陆三叔甚至在某个村治安亭附近,发现有人拿着书册,在教导村里的小孩习字。
简直天方夜谭·一路上,陆三叔百思不得其解,渊流城竟然直接放弃了村庄自治,采取这样吃力不讨好的麻烦方式管理··他们究竟投入了多少人力财力物力,才能把一个个散乱的村庄,像这样拧合在一起,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呢·就像他永远弄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农田,在属于北济城和南济城时,还是荒芜贫田,一被渊流城开发,就成了肥土·难不成渊流城那位主祭,真如传说中有鬼神莫测的能力·也许等他们抵达渊流城,才会找到答案。
待陆氏商队好不容易进了渊流城,请求谒见主祭时,却被告知沈轻泽已经前往南济城接受归降了··※※※·沈轻泽此行没有选择走更方便的陆路,而是绕了一圈,走水路,从赤渊河一条支流,进入南济城。
得到这份情报的南济城高层,纷纷笑出了声··所谓“归降”当然是假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扣押住沈轻泽这个奇葩,方便明珠城出兵教训渊流城。
为达到拖延的目的,自然希望沈轻泽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越久越好··得知沈轻泽随船队出发的第二天,明珠城有了动静··一支足有八千人的庞大军队,在城门口整装待发,他们铠甲鲜亮,旌旗林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轻松与自信。
这支队伍虽然并非明珠城能拿出的全部武装力量,但已是最精锐的部分··他们一旦离开,明珠城内就只剩下勉强守城的力量了··这片大地,在被兽潮肆虐过后百废待兴,凭借这八千完好无损的精锐铁骑,洛特能横扫整个北地·在这里,没有任何一座人族城市,能抵挡明珠城的践踏·洛特骑在一匹披甲黑马上,他身上的盔甲刀剑都是精挑细选的,全身武装到了牙齿,除了笨重些,几乎挑不出毛病。
他没有下令带过多的辎重,在洛特的计划中,这应是一场拉枯摧朽的闪电战··八千铁骑长途奔袭至渊流城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战破城,用渊流城丰盈的仓库作为铁骑们的犒赏·而自己,凭借此战的威望和手中兵力,从此成为明珠城实质的掌权者·至于自己有可能输给渊流城这件事,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在洛特眼中,渊流城始终是那个廉价矿石换粮食的乡下土城罢了。
怀揣着满满的信心与野望,洛特高举起手中长剑,嘶声大吼:“出发”·此时的洛特还不知道,与沈轻泽同时离开渊流城港口的,还有埃尔斯率领的另外一支船队。
两支船队从港口分开,一者向西,前往明珠城方向,一者向东,载着沈轻泽向南济城行驶,同时消失在了茫茫赤渊河岸··※※※·南济城··港口守卫森严,守卫将沈轻泽一行围得水泄不通,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防备来得更为贴切。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为了迎接沈轻泽,南济城城主府特地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红毯从港口一路铺至城主府··沈轻泽和一众随行护卫乘着马车经过红毯,他甚至怀疑光是这些红地毯就能掏空南济城空虚的家底。
道路两侧,一些面黄肌瘦的民众勉强摆出欢呼的姿势,最后却没精打采地打了两个哈欠··沈轻泽一路不动声色,跟着南济城的使者前往城主府··显然这位城主还没学会他前世那些面子工程,哪怕是主干道,被兽人族摧残后的惨状,至今未曾完全复原。
进入城主府,堂皇的大厅,奢华的摆设,如云的侍从,瞬间把府邸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使者昂首挺胸在前引路,不停向沈轻泽介绍城主府悠久的历史、昂贵的收藏品,以及各种稀世奇珍,沈轻泽看得津津有味,十分高兴——·毕竟,这些宝贝马上就是他的了,当然越值钱越好咯·使者心中暗笑对方没见识,果然是渊流城来的打铁匠,这么多宝贝,眼都看花了吧·沈轻泽随手拾起一支竖在武器展架上的铁枪,颜醉的枪丢了,一直没时间给他打一把新的,不知道这把能不能凑合用。
他手里掂着枪,漫不经心开口:“你们家城主,什么时候出来见我”·使者一愣,满脸堆笑道:“不着急,我们城主大人最近身体抱恙,吩咐我一定要让您在这里住下,好生招待。”
不等沈轻泽答话,使者两只手轻轻一拍··幕帘后,四名身段妙曼的俊男美女,披着轻纱薄衣,缓步而来··使者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主祭大人,这期间,由他们陪您,可还满意”·漫长的沉默后,沈轻泽嘴角抽搐一下:“……你家城主设想的还真是周到呢。”
第78章 炮轰南济城·渊流城··自从察觉三大城的- yin -谋后, 城主府一直处于外松内紧的状态, 军备相关的工坊都在加班加点,卫队训练与巡逻越发紧密。
城里的民众们却并未感受到过于紧张的气氛,比起冬季时, 受兽潮支配的恐惧,这次的阵仗可小得多了··不断扩建的粮食仓库,在用事实告诉大家,什么叫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系统商店解锁高级化肥后, 沈轻泽花费了大量金币,用在升级土壤和施肥上··上等黑土的亩产加成是三倍,高级肥料可以额外再加五成, 最终亩产加成三点五倍。
此外,系统商店贩卖的高级肥料, 还有缩短种植时间的特殊效果, 根据不同作物生长情况,可以缩短一成到两成生长周期··像土豆之类的短期作物,从播种到收获, 只需要不到两个月时间,亩产还高得惊人。
渊流城本地的农民已经习惯了, 将之简单地归功于主祭大人的神秘力量··在沈轻泽展示了各种诡异的能力后,他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早早就备好了农具厂出品的畜力收割机, 美滋滋收获粮食。
他们甚至不需要费事运送这些土豆去城里, 只用走几步路到村口, 通过每个农庄的治安亭上缴三成,剩下都是自家的,多余的若是想卖,可以直接卖给治安亭换铜币··而那些兽潮后才投奔过来的外乡人,本来并不相信渊流城当真只收三成粮,只怕要变着法巧立名目,多收各种额外的苛捐杂税。
·贵族么,不都是这个德行这些投奔的农户早有心理准备,只要不超过五成,他们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他们先是被农庄惊人的亩产吓了一跳,又被治安亭半成不多收的举动惊呆了,直到推着满载粮食的小推车回到家里,脚步虚软得仿佛踩在云端,面对妻儿惊喜的面容,又哭又笑,乐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同喜悦的农户们一样,外城重兵把守的军备厂,同样在庆贺另一种意义上的“丰收”··颜醉带着肖蒙、滕长青等人,正在军备厂视察··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精铁打造的管形火器,枪身一米多长,由前膛、药室和木制手托组成。
接近手托处,固定有一铜弯钩,可绕轴旋转,另一端系有一根粗绳,铳管由钢钻钻成,内壁光滑平直,尾部内壁刻有- yin -螺纹··士兵发- she -时,弯钩推压火门,燃烧的火绳点燃药室里的火药,从而发- she -前膛里的弹丸。
它就是正式拉开热兵器序幕的火绳枪··演示的士兵站在距离目标盔甲百米处,将火绳枪抵在脸颊与肩膀之间,一手托枪管,一手捻弯钩··随着一声轻微爆鸣,枪管腾出一阵灼热的白烟,百米开外的铁甲瞬间被洞穿·周围的工匠们一阵欢呼。
滕长青满脸兴奋,跃跃欲试,肖蒙握紧了十字剑的剑柄,复又松开,面色复杂··颜醉眯着眼,轻轻抚过手里冰冷的枪管:“从今晚往后,这种新式的‘枪’,就要代替过去的‘枪’了……”·想到沈轻泽亲手给他打造的那柄折世枪,毁在了兽潮里,颜醉一阵肉疼。
将来等热兵器完全普及,他惯用的长枪再也排不上用场,思及此,颜醉暗地叹口气,这样的力量太过恐怖,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一旦被对手仿制,后果不堪设想··难怪沈轻泽对那些精钢刀剑的外流完全不放在心上,难道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城主大人。”
火绳枪是由地精兽人兰斯一手督造的,他弯腰向颜醉行了一礼,“这种管型火器,自从火炮研制成功后,主祭大人就把研发思路告诉了我们·”·“火绳枪的原理说来简单,但实际打造过程极为麻烦,每一管枪都需要最手巧的工匠,一点点打磨、钻孔,所以……”·兰斯两只尖耳朵不好意思地倒平,目光下垂,仿佛极难启齿:“研制了这么久,至今我们一共才打造了一百支堪用的火绳枪,其余的,都因不合格报废了……请城主大人恕罪”·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滕长青激动的神色顿时垮下来:“才只有一百支啊这么少,最多只能装备一个突击队了。”
肖蒙也有几分失望:“不能多造几把吗”·兰斯缓缓摇头:“这枪只能依靠工匠手工打磨,目前尚无机械量产的办法,或许只有等主祭大人回来,再想想法子。”
颜醉丝毫没有责怪之色,反而笑了笑:“造得麻烦些也好·”·他抬起枪托,微微偏头抵住肩膀,瞄准对面的铁甲,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扣动扳机——“咻”的一声,正中心房·颜醉琥珀色的双瞳藏在袅袅升起的白烟后:“这样的武器,完全凌驾于一切刀枪剑戟之上,一个六岁孩童,都能用它轻易杀死一个手持武器的大汉,或许连兽人族都不在话下。”
“若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就太逆天了,可以想见,到那时,曙光大陆各个国家与城市之间,勉强维系的和平与微妙的平衡,就不复存在了·”·“既然连我们渊流城都难以打造,想必短期之内,也不会被敌人仿制。”
颜醉的目光在硝烟中显得有些缥缈:“在这股风暴席卷曙光大陆前,我们必须用一切力量壮大自身,才能永远跑在敌人前头……”·在他身后,肖蒙、滕长青和兰斯几人,听着这番话,想到将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无法避免的战事,各自默然不语。
颜醉回头看向肖蒙:“城外的防御工事修筑得怎么样了”·肖蒙垂首,一板一眼地道:“之前为抗击兽潮,挖了不少壕沟,都是现成的,把淤泥尘土清理一下,配合火绳枪,能起大作用。”
滕长青搓了搓手,兴奋地道:“军备厂又生产了一些连环地雷,这次无需三面埋伏,只用埋在西城墙外就行了,一定能炸那帮孙子一个措手不及”·颜醉点点头,将手里的火绳枪抛给滕长青,默默嘀咕:“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南济城。
就在颜醉心心念念沈轻泽的时候,全然不知,此时此刻,对方正陷在四个美人温柔乡的包围中··南济城的使者为了拖住沈轻泽,给他安排了整个城主府最奢华的房间。
红色的手工地毯铺满了卧室,内室还多铺了一层大型动物毛皮编织的毛毯,即便赤脚踩上去也不觉得冷··中央一张圆床足够五个人躺在上面打滚,暗红色的绸缎与薄纱,沿着床沿轻柔垂落。
沈轻泽一拉开幔帐,就看见使者送来的四个男男女女,半遮半露地横卧在床上,千娇百媚向他抛媚眼,一副等待临幸的娇羞模样··沈轻泽面无表情地一挥手,重新合上幔帐:“我走错门了。”
他掉头就走,几个侍姬立刻慌了神,赤手赤脚下了床,四个人分别缠住他的四肢:“主祭大人,您要去哪里今晚我们会好好服侍您的”·沈轻泽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想也不想就是一记抗拒光环·“咚咚”几声闷响,四个侍姬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沈轻泽瞥他们一眼,凉凉地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我最讨厌被人占便宜了·”·其中一个侍姬扶着腰从地上半坐起身,身上本就没几片布,这下更是露出大片肌肤,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沈轻泽:“主祭大人,您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何必如此粗暴”·沈轻泽挪了把椅子坐下,挑了挑眉:“真的什么都可以”·男人,呵侍姬们暗暗一笑:“当然。
我们什么花样都会,而且无论您在这里怎么享受,您的夫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沈轻泽嗅了嗅不小心沾到的香粉味:“……”·呵,你们果然想害我·他从系统商店里买了一小瓶去味剂,一边往衣袖上狂喷,一边慢吞吞地道:“你们会算算术吗”·侍姬一愣,茫然地摇摇头,这算什么要求这位主祭大人的癖好还真是诡异呢。
“会种地吗”·“……不会·”·“会做木工吗”·“……不……”·沈轻泽用一种“要尔等何用”的鄙夷眼神瞅着他们,不耐烦地问:“识字吗”·侍姬僵硬的表情终于松了口气:“会会,这个会我们还会画画,会弹琴”·沈轻泽心里盘算了一下,勉强能去学校当个教习吧,白得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总算还有点处用,跟我走吧·”·他低头嗅了嗅,闻不出香味了,反正颜醉的鼻子又不灵,应该不会翻车……吧··沈轻泽抬腿便往外走,几人脸色大变,如果没留住此人,他们恐怕活不到明天·“来人来人”·还没等沈轻泽走到门口,卧房大门被一脚踹开,一大群凶恶的士兵们手持长剑鱼贯而入,将赤手空拳的沈轻泽团团包围起来。
冰冷的剑尖挡在他身前,只消再往前一步,身上随时能多出十几个窟窿··南济城的使者施施然从外面走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下的神秘老者。
“主祭大人,您这是何必呢留在这里享受四位美人的服侍,安安稳稳死在温柔乡不好吗”·沈轻泽对抵上来的长剑视若无睹:“看来你们城主,是不打算老老实实归降了”·使者扬起下巴,指了指身边的老者:“我知道,您仗着身怀异术,不把我们南济城的士兵们放在眼里,城主大人早就料到这一点,特地从明珠城请来了一位供奉。”
老者一手拄着法杖,慢悠悠掀开斗篷,露出络腮白胡子,和满脸褶皱,面容平静地望着沈轻泽:·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看你年纪轻轻的,老夫也不想为难你,你就在这间屋子里呆着,哪里也别去,之后,跟老夫回明珠城,老夫或许可以保你一命。”
沈轻泽失笑,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只怀表,眼看就要到午夜了··使者有些不耐烦:“别废话了,直接拿下他——”·“轰隆——”一声巨响·众人脚下地动山摇,整个城主府都动荡起来,器物摆设震掉了一地,灰尘扑簌簌漫天飞扬。
他们一片茫然,面面相觑:“地震了吗”·沈轻泽将怀表收回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口吻宣布:“你们被我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好我好大家好。”
炮弹再多打几下,炸塌的还不是自家房子,最后还要自己掏钱修复,多浪费啊·沈轻泽嘀咕两声,掏出小算盘,在心里斤斤计较··第79章 一人破一城·沈轻泽下船前的命令是, 午夜之前他还没回到船上, 就立刻发动炮击。
夜里视野受限,第一炮只是瞄准试- she -,刚好轰在城墙上, 南济城的城墙远不如升级后的渊流城坚固,仅仅被轰了一炮,就被炸塌了一处豁口··豁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倒是震耳欲聋的轰击声,把城里不明所以的士兵们吓得惊慌失措。
南济城城主府··短暂的震动后,城主府再次恢复了平静,使者警惕地左顾右盼, 并未发现可疑迹象, 心下仍是狐疑··一众卫兵们心头打鼓,拿着剑指向沈轻泽的手臂微微发颤,脚步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唯有沈轻泽和明珠城的供奉巫术师面色平静, 后者杵了杵法杖,沉声开口:“大家不要惊慌,只是一点雕虫小技而已·”·沈轻泽目视老者:“明珠城花了多少钱供奉阁下那条船早晚要沉,不如跳槽来我们渊流城吧, 包吃包住, 做六休一, 按贡献晋升。”
巫术师面色一沉, 冷哼:“老夫岂是为一点金钱就背信弃义的小人我看阁下年轻尚轻, 又有一身不俗的本领,才破格为饶你一次,不要得意忘形了”·在曙光大陆,拥有超凡力量的巫术师,无论在人族还是兽人族都属于罕见的人才。
一场战争中,一位足够强大的巫术师,甚至有改变战局的能力··昔日兽潮中,兽人大军隐藏的两个祭巫,就害得渊流城险些破城,如果不是沈轻泽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拥有一位宝贵的巫术师,明珠城不藏在城主府做秘密武器,竟然肯放到南济城这座小破城来,专门对付自己,看来那位洛特少城主对自己相当忌惮嘛··沈轻泽飞快地思索片刻,再次抬头时,微微扬起下巴,眯着眼:“老头,我看你是得罪了明珠城权贵,才会被流放到这里来送死。”
巫术师气得胡子乱颤:“放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沈轻泽勾了勾嘴角:“你敢和我打个赌吗就赌,我让你三招,还能叫你束手就擒。”
“如果我输了,就跟你回明珠城,如果你输了,就要跟我回渊流城·阁下敢赌吗”·巫术师面色铁青,怒极反笑:“好,好,老夫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狂妄的晚辈,今天老夫非要教训你不可”·使者见沈轻泽故意挑衅巫术师,弄巧成拙,把巫术师大人惹毛了,使者差点笑出声,往黑袍老者身后躲了躲:“都给我把他看好了,千万不能让他趁机逃跑”·巫术师挥动法杖,满头须发无风自动,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只见一众卫兵们手上十字剑宛如有了生命般,疯狂颤动,不听指使,卫兵们的惊呼此起彼伏,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转眼之间,十余柄铁剑自动自发地朝着沈轻泽当头刺来·立在原地的沈轻泽像是一具人形磁铁,连带满脸惊惶的卫兵们被迫向他栽了过去··剑尖闪烁着刺骨的寒芒,封死了他可能闪躲的每一个角度。
技能:抗拒光环,发动·沈轻泽不闪不避,面前除巫术师之外所有敌人,连剑带人,统统弹飞·“咚咚咚”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墙角人叠人,狼藉一片,把对面城主府的墙壁生生撞出个裂口,蜘蛛网般的纹路疯狂蔓延,墙砖哗啦碎裂,墙壁坍塌了一个大洞。
·巫术师老者的等级显然在沈轻泽之上,他被这股莫名的伟力逼得连退数步,用法杖抵住墙壁,杖底尖端深深嵌进墙体,才勉强卸去了抗拒光环的力量··饶是如此,巫术师面色一变再变,大吃了一惊:“这是什么能力”·沈轻泽伸出两根手指:“阁下还有两次机会。”
巫术师大为光火:“你找死”·他又一次念动咒语,沈轻泽只觉得脚下一阵地动,房间里所有的摆设被震得东倒西歪,那群刚刚恢复过来的卫兵们,还没站起来,又双腿发软地跌了回去·地毯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钻出来·千钧一发之际,沈轻泽纵身一跃,滑翔,发动·几乎与此同时,他脚下凭空出现了无数铁刺,仿佛丛生的荆棘,将房间里的地毯撕扯得七零八落,破碎不堪。
若是慢上一步,这会儿恐怕双脚都废了··真够狠的·沈轻泽挑了挑眉,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望着对方:“还有最后一次·阁下只有这点本领吗”·巫术师简直要气疯了·输给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巫师,没有什么丢人的,但若输给一个大言不惭的年轻人,他能活活气死·巫术师再次挥动法杖,这次,不仅仅是这些兵刃,沈轻泽目之所及,周遭一切看得见的金属器物,都与巫术师的力量产生共鸣,嗡嗡震动。
大到头顶悬挂的铁艺烛灯,小到斗柜上的刀叉餐具,就连卫兵们身上的金属链条都开始轻颤不已··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刹那间,所有的金属像一枚枚机械上拆卸的零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重新捏合在一起,汇聚成一条金属长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沈轻泽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追上。
就算被打散,也能瞬间完成重组,堪称攻防一体··这道咒语尤其冗长,威力大,消耗也大,是巫术师压箱底的技能,轻易不愿动用··仰头望着长达数十米的龙头,所经之处,城主府的墙壁砖石倒塌一片,沈轻泽头皮一阵发麻,连心疼财产都不顾上了。
趁着巫术师咒语尚未结束,他又是一记震慑出手·视野里的一切活物统统变缓了,士兵们仿佛成了一具具提线木偶,毫无战意··巫术师的咒语被生生打断反噬的气血翻滚上涌,险些呕出一口血来·失去了力量之源,金属巨龙登时成了死物,各种金属零件如雨坠落,几乎堆成一个小山包。
十个呼吸的时间,沈轻泽面对面欺到巫术师近前——夺刃·两人错身而过,那柄木制的龙头法杖,已经落入沈轻泽手中,被他反手一转,杖尖抵上了对方咽喉。
他眯着眼,语气极为遗憾,缓缓开口:“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非要贴脸读条呢”·巫术师:“”·完全不明白沈轻泽在说什么,想必是在嘲讽他。
巫术师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得脸色涨红,胸膛喘如风箱,整个人像只肿胀发红的气球,仿佛轻轻一刺,就能把他刺破了·“你——你——”·就在局势朝着沈轻泽一面倒之时,黑夜之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城主府照得通明如昼。
火光中,数不清的士兵影影绰绰,将沈轻泽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团团包围,他们里三层外三层,个个手持弓箭和劲弩,尖锐的箭头直指沈轻泽·在一众贵族的拥簇下,南济城城主终于姗姗来迟,他的年纪比李老爹小不了几岁,满头花白,全身裹在厚重的狐裘大氅中,- yin -鸷的双眼下两条青黑的眼袋垂坠着。
“呵呵,沈轻泽,本城主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就连明珠城的供奉大人都拿你没辙·”·南济城主声音嘶哑,怒色勃发:“那么万箭齐发呢你还能瞬移了不成”·沈轻泽心里默默道,想不到吧,我还真会。
“弓箭手准备给我- she -死他”·原本奉命捉拿沈轻泽的使者和卫兵们,此时都龟缩在墙角里,心头正绝望时,情势突然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使者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听见城主下达了无差别攻击的命令·使者和卫兵们吓得面如土色:“城主大人救救我们啊”·就连陷在沈轻泽手里的巫术师也脸色大变,纵使拥有超凡力量,他也是肉体凡胎,被万箭穿心也是会死的·“你敢老夫乃是明珠城——”·南济城主对此熟视无睹,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他便厉声大喝:“愣着干什么给我放箭”·“轰隆隆——”·不知何时,乌黑的天幕- yin -云滚滚,一阵闷雷碾过厚重的云层,声音近得宛如炸响在耳边。
所有人被这道惊雷吓了一跳,有人愕然抬头,那低垂的雷云,仿佛踮起脚就能够得到··南济城主按耐住心头强烈的不安:“打雷而已,慌什么”·巫术师紧紧皱着眉头,这不是一般的乌云,这分明是被极为强大的法术召唤而来的雷云·他心头一紧,忍不住回头向沈轻泽望去——·只见对方高举着原本属于自己的法杖,银白的祭袍在黑夜里猎猎翻飞,黑发凌乱狂舞,面容被呼啸的寒风切割出凌厉的轮廓。
群体攻击技能,雷霆万钧·以沈轻泽为圆心,百米范围内,众人头顶天空乌云密布,雷鸣电闪··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排山倒海压向众人头顶,四周的空气像是被雷云抽走了似的,呼吸都觉得困难,承受力低的士兵们,双腿虚软,站都站不稳。
所有人视野中,天地有一瞬间静止了,四周一片漆黑··人们下意识屏住呼吸,转瞬之间,万千惊雷如同倒挂的银河奔涌而下,将这一方天地照得惨白一片,恍如昼夜颠倒·无穷无尽的闪电霹雳当头砸下,劈出惊天动地的浩荡声势落地后犹不肯休止,在沈轻泽脚下交织成网猖狂蔓延·狰狞的雷鸣声不绝于耳,四面八方城墙堡垒崩裂倾颓,惨呼声此起彼伏,满目皆尽雷火与焦土·待万钧雷霆徐徐消散,夜空重新一轮明月。
沈轻泽周围百米内,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巫术师颓然地坐倒在一边,沈轻泽并未将他作为敌对目标,身体虽未受到雷电伤害,可心灵受到的震撼,更为可怖。
南极城主虚弱地倒在地上,拥簇他的贵族们和其他士兵,早就舍弃他逃跑了,焦土上处处是横七八竖的士兵,剩了点残血在焦糊味中奄奄一息··“你——你别高兴的太早——”南济城主恨极了沈轻泽,破罐子破摔,“港口已经封锁,就算你逃出这里,也逃不出南济城门渊流城……马上就要被明珠城的军队攻破了”·沈轻泽一言不发,静静望着他,眼神带着淡淡的怜悯。
“轰隆——”·这座残破不堪的城主府,猛地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沈轻泽的船队炮口调整完毕,再次开始炮轰南济城·只一轮齐- she -,那面本就矮小脆弱的城墙,终于不堪重负,崩塌了·南济城主万念俱灰:“不打了……不打了……我们投降……”·第80章 回城神技·这个夜晚, 对于南济城上下而言, 注定永远铭刻在记忆里。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先是满天电闪雷鸣, 仿佛天神降怒,又是莫名的爆炸轰塌了城墙··不明真相的民众们在睡梦里被动静吵醒, 下意识以为是兽人大军又攻过来了·他们瑟瑟发抖地趴在窗户前, 在绝望里等死。
可是等来等去, 城里却安静下来,无事发生,仿佛刚才一切的混乱, 都是大家在做恶梦··唯有参与了三城联盟计划的大贵族们知道, 南济城——从今天起, 要改姓沈了·这些贵族们的惯- xing -思维中, 总觉得守卫森严的城主府最安全, 纷纷跟南极城主待在一起。
谁知道, 沈轻泽一人, 就把城主府变成了战场, 整座南济城, 只有城主府损失惨重,除了城墙被船队的火炮轰塌了一小片外,城里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民众更是无一伤亡。
跟南济城主躲在堡垒里的贵族们,直接被沈轻泽从内部一锅端··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假降竟会变成真降, 他们还招惹渊流城干什么呢·老老实实做自己的贵族不好吗居然把一尊瘟神给请进了家门,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比起南极城主的恐惧绝望,明珠城的巫术师呆愣愣坐在地上,面对满眼的焦黑,心头震撼无以复加。
眼见城主都投降了,外围仅剩的一点兵卒再也生不起一点反抗之心,兵刃稀里哗啦掉落一地··城墙坍塌以后,滚滚的烟尘裹挟着石砖泥土,在城脚下堆积成废墟,港口守备的士兵们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然不知所措。
直到一群狼狈的贵族们,灰头土脸从城主府走出来,一个个双手被缚,老实排着队,垂头丧气地上了渊流城的船队··他们身后,只跟着一个白衣男人,手持半人高的木质法杖,慢条斯理缀在队伍末尾,像押解犯人的监工似的,冷漠地指挥着他们上船。
平时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贵族们被整得彻底没了脾气,气也不敢吭,港口的士兵们都傻眼了··南济城主还拖着最后一口气,被亲卫搀扶着,一步三颤,上船时,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沈轻泽一眼,现如今,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明珠城的大军上。
“现在尽管嚣张吧,等回去发现渊流城被洛特大人的铁骑踏碎,今日本城主受到的耻辱,都会还报在你身上”·随船做安置工作的金大,无意间听见了他的诅咒,忍不住冷笑一声:“老城主,你不用觉得心里不平衡,毕竟很快,明珠城也要跟你们一样,享受炮火洗礼了。”
“那位洛特少城主,若是侥幸活着逃回明珠城,说不定能体会到你预言里的心境呢”·南济城主松弛的眼角抽搐着,想到最后的希望也岌岌可危,他眼前一黑,胸腔一口气提不上来,竟被气得昏了过去。
早知道……还不如早点投诚,说不定还能保住城主之位……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个念头,继而彻底陷入了黑暗··明珠城的巫术师是最后一个走上船的,他的法杖被沈轻泽抢走,心灵更是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击,连背影都佝偻了几分。
沈轻泽叫住了他:“巫术师阁下,还未请教您的姓名”·“塔格·”·老者恹恹地瞥他一眼,虽不喜对方,但再也提不起一丝身为明珠城供奉的优越,剩下的,唯有疲惫和自嘲。
【塔格,巫术师,精通巫卜与法术,擅长炼金术,悟- xing -430】·沈轻泽扫一眼探查结果,在悟- xing -上停留片刻,瞬间有种捡到宝的不真实感··他向对方微微颔首:“塔格大师,事急从权,方才得罪了。”
塔格并未因他转变的态度露出好脸色,只冷冷道:“输了就是输了,老夫愿赌服输,跟你回渊流城就是·不过别指望老夫替你出力·”·他神色有些别扭,把脑袋别到一边,飞快地说了一句:“老夫从不欠人人情,方才你虽救我一次,别指望我会报答你”·沈轻泽一愣。
塔格似是不愿与他多说,连法杖也没好意思讨要,扭头就走了··沈轻泽一阵无语:“这老头……死要面子·”·【系统:警报您的主城正在遭受攻击回城技能可使用,是否使用】·沈轻泽的主面板响起系统的红色警告提示,他抬头望向西面的夜空,那里繁星闪烁,在流动的云层间时明时灭。
“不知道颜醉那里怎么样了……”·※※※·淡薄的云层被刀锋般的月光切成两段,自中间徐徐散开,苍白的月色将渊流城照出一片巍峨的影,静静横亘在漆黑的天地间。
明珠城的大军是傍晚时分到的,与之随行的,还有一千杂牌军,分别来自南济城和北济城,他们身上的铠甲参差不齐,有的士兵甚至穿着布甲··正规军和杂牌军之间泾渭分明,明珠城的士兵脸上那种轻视和嘲讽,丝毫不加掩饰,南济城和北济城的士兵,不过是摇旗呐喊凑数的,上了战场恐怕第一个逃跑,半点用处也没有。
三城联军原地扎营用过晚饭,休息到这会,体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洛特站在一个小山包上,单手握着一支单筒望远镜,远远眺望渊流城的城墙··这玩意还是从渊流城一个警哨手里抢来的——对方埋伏在树梢上窥探时,正巧被箭矢- she -中,从树上掉下来,落入了洛特手里。
警哨耐不住洛特的拷问,吐露了不少东西,但他所知有限,越说越玄乎,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几乎为零··洛特嘴上虽然对渊流城极为轻蔑,但自从上次面对兽人大军大败而归,他便谨慎许多,这次千里奔袭曾胜过兽人族的渊流城,他根据手下探回的情报,做好了诸多准备。
·本以为已经对渊流城足够重视,没想到等他亲眼见到这座扩建后的新城,心里的震撼不是一星半点··那高大坚实的外城墙,就已经不逊色于明珠城,上面还有密集的棱堡,仿佛一只巨兽背上突出的刺,光是通过望远镜看,都觉得渗人的很。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不过这点小意外,终归只是意外而已,洛特对明珠城武装到牙齿的铁骑,依然有足够的信心··“洛特大人,是否趁夜攻城”副官站在洛特身后,铁灰色的铠甲在月色反- she -出冰冷的光泽。
洛特点点头:“渊流城这种贫穷的土城,士兵中十有八九有夜盲症,夜间攻城对我们更有利·”·副官得令而去,不到片刻,明珠城的八千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漫长连绵的铁灰色战甲,在山头上徐徐展开,一眼望不见尽头,清冷的夜色里,一派肃杀的宁静··洛特骑在黑色的马背上,拔出长剑指向渊流城城墙:“冲锋”·明珠城的八千铁骑冲在最前面,南、北济城的杂牌兵慢悠悠吊在末尾吃灰。
这支气势如虹的三城联军,很快惊动了渊流城城墙守卫··短暂的慌乱后,士兵们在领队的指挥下恢复了秩序,城头上,流动的弓箭手在每一个城垛之间就位,仿佛早就等候在一旁,反应极为迅速。
密密麻麻的箭雨如瀑,朝着敌人笼罩而来·洛特举着望远镜,看见这一幕,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无数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盾牌,被高高举起,月光下,像是铺开了一张由灰铁浇筑的地毯,轻而易举将渊流城的箭雨挡在外面·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绵不绝,钢箭头扎在铁盾上,戳出数不清密集的浅印子,立刻被弹飞,如此远的距离,根本无法造成杀伤,最多把盾兵们的手臂震得发麻。
三城联军举着铁盾,对箭雨视而不见,继续大摇大摆朝渊流城城墙逼近·※※※·城头上,肖蒙按着腰间剑柄,伫立在旗帜之下,脊背挺直如标枪。
他在旁边,颜醉一身黑金戎装笔挺,墨黑的长发束在脑后,迎风飞扬··面对准备充分的联军,他从容下令:“把弓箭手换下去·”·颜醉将望眼镜递给肖蒙,从亲手手里取来一张由地精兽人打造的神臂弩,一手托弩,一手按弦,他偏着头,静静瞄着越来越近的敌方大军。
他双手极稳,全神贯注之下,有一股沉肃坚忍的力量,从眼神传递出来,随着疾驰而去的箭弩,- she -出一往无前的架势·神臂弩的- she -程极远,竟然一口气飞跃了盾兵大阵上空,笔直地- she -向后方的杂牌兵·没有防护的杂牌兵一下子被劲弩一串三,穿成了葫芦串·尖声惊叫中,大军末尾顿时引发了一阵骚乱。
渊流城城墙,士兵们士气大振·洛特重重哼一声,见对方撤去了弓箭手,对传令兵低声呵斥:“还等什么全力冲锋”·“是”·随着洛特一声令下,大军撤去笨重的盾牌,全速进攻·浩浩荡荡的铁骑奔腾如雷,整个大地都在颤动。
城墙上的士兵们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虽然对方不是兽人族,但明珠城的赫赫威名,并不比兽潮好到哪儿去··不知从哪儿,发出了一声不起眼的机关鸣括声,被奔腾的马蹄淹没无踪。
刹那间,联军前排爆出一簇簇金黄的火花,在夜色里亮得刺目·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滚烫的气流,飞溅的铁片,狂暴的□□,将来犯的敌人瞬间炸得人仰马翻·受惊的马匹四处乱窜,不再听人指挥,前排后排挤成一锅粥,不少士兵甚至被甩下马踩死。
山头上,洛特吃了一惊:“那是什么玩意儿让他们撤回来”·洛特铁青的脸庞被时不时爆破的连环地雷,炸得面色- yin -晴不定,他狠狠咬牙:“传令,让南济城和北济城那群乌合之众先上谁敢后退,当场砍头”·“是”·※※※·南济城,赤渊河。
载满了南济城上层贵族的船队,再次扬起起航,连夜踏上了回城路途··“主祭大人”·沈轻泽银白的祭袍在月夜下尤其醒目,金大忙活了一通,颠颠儿赶回来,见对方放空了眼神,望着不知名的暗处发呆,不由唤了一声。
沈轻泽回过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里交给你,我要先走一步·”·金大挠了挠头,茫然望着四下乌漆抹黑的水面:“大人要去哪里”·等他回过头,面前已然空无一人。
金大一脸麻木:“……神仙呐……”·第81章 震慑全场·静谧的黑夜被炮火撕裂··渊流城内的民众在梦中被吵醒,由于事先被城主府告知, 最近城西将举办新式武器军事演习, 城里实行宵禁。
大家虽然疑惑,但经历过兽潮大胜和新年的丰收后, 自信心膨胀,大家趁着兴头与家人埋怨几句, 翻个身又睡了··城西的战况如火如荼,大局尚在颜醉掌控之内。
沈轻泽临行前, 曾与他多次推演战术, 一旦沈轻泽收服南济城,便会立刻赶回··经过兽潮期间的积累, 两人都有绝对的信心,将敌人拒于城门之外··洛特下令撤退后, 被连环地雷炸得措手不及的三城联军, 徐徐退往后方。
渊流城城墙上, 士兵们依旧处于紧张的备战中,有了上次的教训, 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果不其然, 三城联军很快又重整了队伍, 卷土重来了··明珠城这支军队是花了大代价养出的精兵, 虽然单兵实力远低于兽人族, 但组织- xing -极高, 洛特甚至没花费多少功夫, 就扫去了出师不利的- yin -影, 大队人马集结起来,再次开始向前推进。
此时,三城联军的军阵调转了,南济城和北济城的杂牌兵,以及从明珠城带出来的一大群军犬,成了前锋,明珠城铁骑殿后··杂牌兵们牵着军犬的狗绳,两股战战,整个队形像是一条扭曲的蚯蚓,谁也不敢顶在第一个,但他们背后,就是明珠城无情的铁剑,谁敢后退,就要血溅当场。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无奈之下,杂牌兵一边谩骂明珠城,一边缩在军犬后面,哭喊着往前当人肉趟雷机,赌那一点运气,运气好的,冲过雷区,就立下大功,运气背的,当场炸死。
明珠城铁骑的马匹全部被堵上了耳朵,马鞭一抽,便跟着周围的马群埋头往前冲··明珠城破解连环雷区的做法简单粗暴,直接拿命填,杂牌军犹如一锅沸水里的青蛙,要么当场烫死,要么下一秒烫死。
雷区轰声隆隆,到处是残肢断臂,除了少部分幸运儿奇迹生还,大部分杂牌军不是死在了雷区中,就是死在溃逃的路上——被“友军”一剑一个戳死·奔腾而至的铁骑宛如一股黑色浪潮,顺着安全的路线,一点点蔓延过来,渊流城的连环雷大法,曾在兽潮中立下大功,却在明珠城的狠辣手段下,宣告破解·马蹄震动大地。
望着逐渐逼近的黑色大潮,城头上的士兵们紧紧握着兵刃,呼吸粗重,神色焦急,多亏了前一场大战的洗礼,才能在北地第一雄城的进攻下,还勉强保持镇定··八千铁骑很快撞上了渊流城的第二道防线——城墙火炮·洛特在拷问渊流城情报时,多次听到了这种“声震八方、隔着上百米也能爆炸”的大杀器。
起初他并不太相信,认为是没见识的底层士兵吹牛——这种闻所未闻的玩意过于骇人,区区一个渊流城有本事造出这样的神器他对此本能地拒绝。
直到现在··硕大的火光在黑夜里一个接一个爆炸开,宛如一场释放鲜血的礼花表演·在战场上肆意呼啸的炮弹,打在铁骑身上,一下就生生砸去半副躯体,炸裂的残片,在高温火焰炙烤下,仿佛一片片锋利的烙铁,周围五米范围内的活物,稍一触碰,非死即伤·饶是八千铁骑是身经百战的专业军队,此刻被渊流城一股脑狂轰乱炸,也是阵脚大乱,在崩溃的边缘随时可能被一波带走·“火炮果然百战百胜”渊流城墙上,看着敌人被轰得抱头鼠窜,士兵们一阵欢呼,人的身体比兽人族脆弱很多,火炮对他们的杀伤力尤其大。
高高的城头上,颜醉面容冷峻,扫视全场,修长的手指扣在砖垛上,轻轻敲击:“炮弹存量够用吗”·局势几乎是一面倒,滕长青看得满脸兴奋:“炮弹不多,但是打赢这仗足够了”·颜醉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洛特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他紧绷的脸色犹如锈蚀的铁锁,青黑交加,这是怎样人间地狱的场景明珠城引以为傲的铁骑,甚至连渊流城城墙都没摸到,都快损失超过三分之一了·这还是渊流城吗·洛特喉头一甜,怒火和悔恨在灼烧他的眼眶和心房:“去叫索法大师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这几个字,话音未落,一道- yin -恻恻的尖细嗓子,贴着他的后颈传入耳朵,吹起一片鸡皮疙瘩。
“洛特少城主,我已经来了·”·洛特脸色微变,压着眉头冷声道:“索法大师,您是明珠城最尊贵的巫术师,您的同门师弟去了南济城,您应该不希望输给他吧。”
索法全身包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与须发皆白的塔格巫术师不同,索法有着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容,与之相反的是一双手,枯槁且瘦弱,暴露了他的实际年龄。
“呵呵,阁下放心,只要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区区一个渊流城,我自然手到擒来·”·洛特满脸厌恶,压抑着恼火,沉声道:“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索法和- xing -格耿直的塔格不同,他行事极其- yin -损,对年轻美貌的女子情有独钟,靠着一手- yin -谲的黑法术,撅取处子之血,为自己永葆青春。
他这次看上的,竟然是明珠城老城主刚刚迎娶的侧室·洛特私下答应他,事成后将貌美的继母送给索法,才说动对方为自己所用,在战场上出手一次·洛特原本仅仅出于防范未然的考虑,压根没想到渊流城会逼得自己到如此境地,即便此战胜利,回到明珠城,也会被对方分走大部分功勋,能否继续保有军权,都是两说的事。
“可恨的渊流城”洛特咬牙,等他破城,一定要把对方的城主和主祭挫骨扬灰·※※※·城墙上,火炮又是一轮齐- she -。
“点火开炮”·使用过度的炮膛此时已经开始过热发烫了,甚至烫伤了一个装弹的火炮兵··颜醉目光染上一丝忧虑:“传令,让壕沟里的火统兵,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肖蒙一愣:“是,不过城主大人,目前我们……”·他话音未落,骤然脸色大变,一声暴喝:“快躲开卧倒”·一切都太迟了·那十数枚激- she -而出的炮弹,不知为何竟然在空中生生调头不可思议地朝着渊流城城墙轰击而来·巨大的火花接连在城头爆破,士兵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渊流城,开始了第一波伤亡·只因一个巫术师,渊流城一面倒的胜利局势,瞬间遏制。
“咳咳……”颜醉呛了几口烟灰,从满地碎石烟尘里爬起来,突然目光一凝··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肖蒙扑过来护主,肩头被碎石削了一大块血肉,露出森森的骨头,此时他正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臂,奋力指挥剩下的炮兵停止炮击。
巫术师没想到明珠城竟然下了血本对付他们,仅有两个巫术师,都派了出来·颜醉一拳重重垂在墙垛上,双目- yin -沉发红,绷紧的脸颊凸出颧骨的形状。
他再次抬起那架厚重的神臂弩,架在城垛之间,他微微偏头,单手稳稳扣住弓弦,目光冰冷而专注,用望远镜寻找着可疑巫术师的踪迹··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索法非常懂得保护自己,他施展过法术后立刻遁走,即便被颜醉偶然捕捉到,也能赶在弩箭疾驰而至前,飞快躲到黑骑之后,给自己找人肉盾牌。
他始终隐藏在铁骑大军之中,颜醉只身一人根本无法冲进大军里杀死对方··在- she -死第三个肉盾后,颜醉捏紧了神臂弩外包的铁皮,几乎捏出两个指印:“沈轻泽,你怎么还不回来”·忽而,一只手按住了他骨节凸起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抱歉,我来迟了·”·耳畔的嗓音低沉而平稳,像一颗亘古不变的巨大陨石,沉淀在海岸上,任凭波浪汹涌,也岿然不动··颜醉霍然回首,正对上沈轻泽深黑的双眼,一如既往的从容沉静。
见到对方的一瞬,颜醉悬浮的心即刻落到实处,嘴角微微上扬:“还不算太迟·”·沈轻泽手持法杖,白衣翻飞,醒目的身影出现在城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主祭大人是主祭大人回来了”·吃了一波自家炮火攻击的士兵们,顿时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欢呼声排山倒海。
伤者被军医迅速抬走,剩下的士兵立刻补上缺口,城墙上不再有战友的惨嚎,他们纷纷高举起兵刃,朝着沈轻泽的方向激动挥舞,低落的士气再次澎湃昂扬重回顶峰·颜醉举起望远镜注视前方:“敌人的巫术师藏在人群里,要找出来非常困难。”
趁着火炮停顿,明珠城大军收拢余下三分之二的黑骑,再度席卷而来·沈轻泽翻身踏上城垛,眺望不远处黑压压的人潮,淡淡道:“我有办法。”
“你——”颜醉心里陡然一阵不安··还没等他出手阻止,沈轻泽整个人径自跳下了城墙——·“沈轻泽”颜醉骇得脸色剧变,半个身子探出城垛,险些跟着他一道跳下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基建王座 by 紫舞玥鸢(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