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人设在崩塌 by 柒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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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人设在崩塌 by 柒予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文案:·宁安帝自焚前,手中高举玉玺,发狠砸向曲哲天灵盖··在满眼鲜红的一刹那,曲哲内心高呼:狗皇帝老子势必在黄泉路上打得你满地找牙·可怎料一睁眼,他居然变成狗皇帝本狗·难不成自己最后还是会不得好死苍天为何如此薄待·曲哲略迟疑了下,心道:既然天赐了这幅狗皮囊,不如先搞个对象再说·龙骥营少将薛子安,人帅脸冷,高高在上,就连睡觉都是直的。
曲哲单手扶树,嘴里咬着支耀黄的野花,单挑一侧吊梢眉,“大将军,处对象不死皮不要脸那种·”·皇子(曲哲)攻VS大将军(薛子安)受·一句话简介:追美人就得豁出去脸皮·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重生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曲哲;薛子安 ┃ 配角:下一本《这一世我全都要(快穿)》 ┃ 其它:·第1章 梦魇了·“报...报”传讯兵一个跟头栽进膏粱殿内,“皇上匈奴大军已破城门只剩禁军这最后一道防线了您快跑吧”·“废物一群饭桶”·这句话,宁安帝今日说了二十次。
曲哲执笔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宁国要亡了...宁国终还是毁在了这个暴君手里...·“滚出去”宁安帝一掀衣摆,正襟危坐在赤金龙椅上,正了正头顶冕旒,依旧端着派大国君王的架势。
殿外厮杀声渐近,狂风将狼烟卷成黑云,瞬间遮天蔽日··“没想到,这群蛮人来得挺快...”他的声音在大殿里显得冰冷又孤寂,宁安帝转头看向曲哲,“你来说说,是不是因为薛子安死了,所以他们才敢打过来”·曲哲急忙跪在地上,“臣...只不过是陛下身边一小小起居注,怎敢妄言大将军”·宁安帝环顾一周,该跑的都跑了,什么文武百官,贴身侍卫,身侧太监...长腿的都跑了,眼前只剩下一名小小起居注。
“宁国要亡了...”他走到曲哲面前,俯下身子小声问道,“这段...你准备怎么写”·“臣...”曲哲脊背紧绷,那几个字像夹着碎冰般顺着脖颈窜进去,冷到头皮发麻。
“臣会...如实记录...”·“如实”宁安帝一双丹凤眼居高临下,“说朕听信谗言说朕沉迷美色说朕残害忠良说朕...就是个狗皇帝”·“臣不敢”曲哲伏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发抖,心都快顺着嗓子眼跳出来了·他本想着,等匈奴杀进来,自己老老实实做个战俘,再把大战期间所记录宁安帝的言行与丑态交给匈奴头领,怎么不换座宅子,再给些银两要是聊得投机,没准还能封个一官半职呢·宁安帝举着油灯,向殿内幔帐上用力一掷,火苗顺着油迹瞬间窜到殿顶。
屋里的黑烟与外面的狼烟,眼瞧着便要汇合··曲哲抱住脑袋,躬身向外爬,“我去完了完了”依现在形势看来,与匈奴头领会晤谈判的机会许是没了,当务之急...保命要紧啊·“报敌军...敌军已杀进太和门”·“来得好快呀...”宁安帝的声音冷飕飕从曲哲背后传来,“你跑什么”他一把揪住曲哲,“刚不还在奋笔疾书吗现今...眼瞧着宁国即将覆灭,你应该更兴奋才是。”
“臣不敢皇上明鉴啊”曲哲真后悔当初没和老太监一起卷铺盖卷走人·“不敢你们哪个不是盼着朕早点去死”宁安帝揪住曲哲衣襟,冷声问道,“是不是”·曲哲还是第一次与皇上面对面离这么近,丹凤眼配小红唇...我擦...狗皇帝长得还挺好看...·“哈哈,你以为那些带着亲眷老小出逃的...都能跑得了”宁安帝微微勾着嘴角,眼中极尽享受,“朕即便不抵御外敌,也要分出人手来...将他们一个...一个...”他贴近曲哲耳边,“都杀了”·火苗将殿内烤得炙热,曲哲喉头发紧,忍不住干咽了下口水。
“而你...起居注...”·“臣没逃”·殿内匾额“咚”一声砸在地上,烈火烧着木头,噼里啪啦越来越响,像极了催命的小鬼在呼嚎。
“嗯,没逃...”宁安帝把玩着手里的玉玺,碧翠通透,绿得没半点瑕疵·“但...没逃也得死...”·“啊什么”·灼人的火焰如长蛇般烧到宁安帝龙袍上,背后喊杀声似已盖过头顶。
曲哲惊诧的抬起头,只见宁安帝狰狞着脸,将半块青砖大的玉玺举过头顶,使出浑身力气砸在他头上··血...满眼鲜红...·耳边一阵狂笑...曲哲看着宁安帝...丹凤眼...朱红唇...笑得凶残诡异...·身子向后摔在地上,眼前逐渐变黑,耳边从嘈杂变得安静。
这是要死了吧...想我曲哲,兢兢业业活了三十载,最后居然落得被皇上用玉玺砸死的下场··寒窗苦读十年,总算熬到起居注·本以为能借着与圣上相处的机会得以高升,哪料到居然摊上周寅这么个暴君·高宗耀祖甭想了,日日活得担惊受怕...最可悲的是,年岁已过三十,却没找到自己心仪的小郎君...就连宫中太监都未得机会下手·曲哲心中百般不甘,要怪只能怪周寅这个暴君·干嘛说杀了薛子安就杀了还有人家于相国,虽是大皇子舅舅,但治国理政绝对是把好手,为什么心眼就跟针鼻儿那么小,找个由子便砍头还有户部、刑部、吏部、礼部...·登基三年不到,杀得大臣快像割韭菜了一茬接一茬照这么杀,宁国不亡才怪·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退一万步讲,你点着大殿,为了那点狗屁颜面自杀,干嘛还拉着我这个无名小卒做陪葬·真是彻头彻尾的暴君·老子要是化作厉鬼,一定在黄泉路上截你的道那时候...咱看看谁厉害就你那小身子板,呵...根本不是老子对手·我就...我就捏住你的鸡脖子掐死你掐死你·“咳...咳...殿下...”·“掐死你...老子不信这个邪了”·“殿下...咳咳咳...您...您要掐死微臣了...快...快住手...”·曲哲眼前模模糊糊一片白光,再一定神,他不知怎得骑在一人身上,两手还捏着人家脖子,死了命的掐。
难道这是- yin -间他忙先松了手,但被掐这人不是狗皇帝而且看着还有点眼熟...像...像...像薛大将军...·身子下的少年连着干咳几声,眼睛憋得通红,眉头微锁,带着些许不与人亲近的隔阂感。
“殿下刚是怎么了”·少年一说话,曲哲断了片的脑子似乎立刻回光返照,这就是薛子安薛大将军啊自己这不是找死吗居然敢掐他·曲哲吓得坐了个屁股墩,又忙爬起来跪在薛子安脚下,“拜见薛大将军,臣刚刚是一时糊涂,还请将军见谅。”
怎么觉得哪不对劲呢曲哲清了清嗓子,这个声音...细得像个小姑娘般,莫非是昨晚吃太咸了·薛子安挑起一边眉梢,急忙俯下身,搀起曲哲,“殿下...臣知道殿下刚刚并非有意为之,但何故行此大礼”·殿下曲哲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贡缎金丝,绣纹也是皇家特有的...·我擦怎么回事·他急忙跑到一旁池边,探头看去。
池水微微泛着波光,蓝天白云飘在身后,而倒影里那个人...居然...居然是少年时的宁安帝·靠见鬼了·曲哲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进池子里,还好薛子安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而转头再看薛子安,也是一副少年模样,瞧着和自己现在年岁差不多··怎么搞得曲哲脑子发懵,刚刚不是还准备在黄泉路上和狗皇帝一决生死吗怎么现在却变成他幼时模样·莫不是梦看来自己应该还没死...估计是气得做疯梦了·“怎么办怎么办”曲哲急得原地转圈。
“何事怎么办”薛子安用一惯清冷的声音问道··呵...这梦还真逼真曲哲冲着薛子安翻了个白眼··“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梦魇,曲哲以前也遇到过, “来,打我一巴掌。”
“啊”刚给自己下跪,现在又让打他“殿下,您没事吧”·曲哲看他瞪大眼珠子杵在原地,半点没动手的意思,“也对,你也是我梦里的,打我也没用...”·他四下扫了一眼,前面就是回廊,回廊边一根根红漆柱子,看着结实又讨喜。
“嘿,就你了”·曲哲瞄准眼前那根廊柱,攥住拳又向后退了几步,紧接着铆出全身力气冲了出去··“呀狗皇帝你去死吧”·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他如脱了缰的野马。
“殿下”·“咚”一声巨响,廊柱的红漆被磕掉碗口那么大,而撞柱子的二殿下,此时已头破血流,四仰八叉晕倒在地··作者有话要说:下本求预收呀~《这一世我全都要(快穿)》 5月11日开文·众生芸芸,有草根逆袭就注定有美强惨翻盘。
当这些美强惨得以重生,他们立志逆天改命··仙风鹤骨的冷厉仙尊;俊美晚红的十八线演员;无人在意的铁骨大将军……·爱而不得·众叛亲离·多生嫌隙·开玩笑,有权有颜有实力的小可爱们当然是人生赢家。
第一世界:小狼狗徒弟VS美强惨师尊·第二世界:腿瘸偏执名导VS美强惨大明星·第三世界:狠厉皇帝VS美强惨大将军·PS:1、一个世界一对人物,每个世界主角不同··2、每个世界都是1V1·3、互宠,甜甜甜哦~·【第一世界简介】·上辈子,苏云洲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因魔气攻心,惨死面前。
这一世,他只想将小徒弟时轻护好,助他散去体内魔气,看他能够茁壮成长··可苏云洲重活过来,似乎哪里不对了··小徒弟先是借着魔气发作,偷偷抱了他。
几日后,又悄悄亲了他··再过几日,居然声称:魔气发作,他畏寒·苏云洲瞧着手中一把赤红铁剑,魔气与威压震得十里蝉雀无鸣的时轻,微微眯眼,“昨晚你热得像火炭,哪里畏寒”·病娇 外冷内热 仙风鹤骨师尊受 VS 狼狗 乖巧贴心 后期狠戾徒弟攻·第2章 想开点·“嘶...哎呦...”曲哲疼得脑袋像要裂开一般。
不过想想也对,被那么大个玉玺砸一下,不裂也会出个坑··“殿下”·殿下这俩字像在他耳边鸣锣一般,惊得曲哲立刻睁开眼。
床边坐着薛子安,地上还跪了一排侍女侍从··这什么梦啊是被阎王爷拖住腿了吧·“殿下,您醒了”·曲哲一把拉起被子,死死闭住眼睛,“没醒怎么还没醒呢”·薛子安侧头低声说道,“快去传御医。”
曲哲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都是梦,一会睡着了,再一睁眼便又回到自家宅子里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但他死闭上眼,却丝毫没有睡意。
头皮外面牵着里面的脑瓜仁儿疼,就连眼睛、鼻子都跟着一块疼,“嘶....啊...”·“疼得厉害”·薛子安声线很清冷,似乎不带半点感情。
在曲哲耳边一字字丢出来,居然出奇有些舒缓的功效·“再多说两句·”·“殿下想臣说什么”·曲哲一边轻轻揉着脑袋,一边哼哼唧唧开口道,“随便,捡你想说的说,能镇痛。”
薛子安缓缓从鼻子里叹出口气,摆手散了下人·“殿下,您昏睡这几日,微臣已仔细考虑您所说一切·薛家世代忠于皇室,只求为国家效力,不站党,不营私。”
曲哲没怎么听薛子安说话内容,头刀剜着疼了几下·伸手摸摸头上的大包,触感还挺真实··他忽得坐起身··不对呀梦里不是不会疼吗这特么都要疼死老子了梦里不是没知觉吗头上的大包哪来的·“不是梦这一切都不是梦”·薛子安皱了皱眉,最近几日二皇子行事颇为疯癫。
前几日正聊着天,却突然寻短见撞柱子·现今醒了又一惊一乍,怕不是撞坏了脑子·曲哲掀开被,两步跑到梳妆镜前··铜镜里清晰映出个少年身影,丹凤眼,眼梢微吊,桃粉唇,唇珠圆润。
面似白玉,光下无瑕,眉似利剑,飞挑入鬓,模样真真一等一··只可惜,现今脑袋上顶着个大包,活像寿星佬下凡··“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曲哲根本无法接受,虽然被玉玺砸死让他分外不甘,但活回来活到暴君身上这是老天惩罚他吧·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说,爹呀爹,都怪你取名字取什么不好非要叫曲哲这下好了,您儿子的确够曲折的。
“殿下莫要心急,太医说了,头上的包半月便可消肿,应无大碍·”·“你知道什么呀”·他抬头看看薛子安,多好一个少年,多好一员武将,可末了却要枉死在自己现今这幅躯壳手中。
“薛将军,我告诉你啊,你以后千万不要支持我,千万不要和我走得太近·”曲哲将手半遮在口边,“我不是什么好人”·“哈”薛子安觉得二皇子该是疯了没错,他本人一直对二皇子无感,以前只觉得他这个人太过精于算计。
“御医马上会到·还有,臣不过是巡查队统领,将军什么的,望二殿下今后莫要乱叫·这几日一直守在这,实因殿下撞柱子时只有微臣在场,现今殿下转醒,臣便不再叨扰了。”
曲哲从薛子安眼中看到快溢出来的厌烦,他心满意足挥挥手,“好,快走吧,今后万要离我远点,我真不是什么好人”·薛子安都没听完二皇子的话,转头便向屋外走去,迎面正巧碰到御医,“张太医,烦您仔细为二殿下瞧瞧。
在下觉得...他那...似乎不大好·”·张太医怔了下,以前也不记得二皇子有疯癫之病啊,他忙点头,“薛统领放心,我这就去看看·”·张太医走进房间时,正瞧见二皇子用手掐着自己脖子。
“殿下您快住手啊何事这般想不开”·曲哲又拽过纱幔,绕着脖子缠上一圈,用力向外拉扯。
“咳咳咳”·他想着,自己本就应该死了,若上天眷顾,真得以再活一世,哪怕成为个乡野村夫也好,干嘛让自己活回二皇子身上·二皇子,宁始帝二儿子,大号周寅,字凉宸。
母亲乃是湖广知州长女,但在他三岁时母亲便病故了,娘家也并无太大权势,所以二皇子幼年活得并不如意··但架不住这人城府颇深,当年成功拉拢薛子安为其党羽,借助薛子安之力先铲除三皇子。
后又拉拢户部、吏部、刑部,废大皇子储君之位,成功坐上太子一席··其中手段自不必说,但最可气的是,待二皇子登基成帝后,以往那些助他一臂之力的大臣,先先后后都被他杀了。
周寅就是这样一个心如针鼻儿,手段狠辣,不念旧情,不计后果之人·只要他自己光鲜亮丽,只要他站在顶峰,任何人都是粪土··曲哲跟在周寅身边几年不是白跟的,周寅是什么样的皇帝,他太知道了·所以,再活过来,尤其是活在二皇子身上,于曲哲来说是耻辱,是折磨这个暴君最终不得好死,弄得国破家亡,皆是咎由自取·可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转眼成了暴君本暴·“咳咳咳...”但退一步说回来,想要把自己勒死,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侍从闻声跑进来一大群,外面呼呼嚷嚷鸡飞狗跳,有去叫侍卫的,有去禀报皇上的·十好几个人冲进来,总算是将曲哲脖子上的纱幔扯了个稀巴烂··“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啊”张太医吓出一脑门汗。
“咳咳”曲哲大口倒着气,“老头,我问你件事·”·“殿下请讲·”·“你说若一个人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张太医伸手搭在二皇子的脉上,脉象平稳,并无混乱之迹,但为何举止言行这般疯癫“殿下,人若死了便死了,万是不会再活过来,更不可能变成他人。”
老御医一拱手,“还望殿下保重身体,不可再试此法·”·“啧,不是,我不是试我觉得我就是这般·”·老头皱了皱眉,“殿下,您头部刚刚遭到过重创,身体有些异样是正常的。”
“不是...”曲哲真是浑身长嘴说不出,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我为殿下开些宁神的方子,这几日好好休息,半月便可痊愈。”
曲哲一挥手,“行了行了,你快走吧·”·御医前脚刚出门,薛子安后脚便跟了进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曲哲顶着个寿星脑袋满脸诧异,“薛...薛统领,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薛子安规规矩矩上前施了个礼,“皇上谕旨,命微臣贴身保护二皇子,以防您再寻短见。”
说着,身后又跑出来六人,列成两排站在屋内··“不是,皇上消息也太快了吧”曲哲长叹一口气,有薛子安和一众人看着,看来自己连死都死不成了。
“为什么派你来”·薛子安正眼都没瞧他一下,“不知·”·曲哲撇了撇嘴,薛老将军的儿子是傲气啊,对待皇子都是这般高高在上。
没法子了,即便千般万般不愿,曲哲现在已经是二皇子·从刚醒来时的震惊,到混乱,再到无奈,他终于镇定下来··转身躺到床上,自己刚刚一直想着暴君周寅得死,但现今已然成了他,也大概知晓他曾经所为,若将一切改变,不再做下任皇帝,那么宁国也不会亡,大臣们也便不会死,自己也还能再活一世,岂不妙哉·“对呀干嘛非得死呢”·薛子安侧步走出来,一双冷眼盯着二皇子,“殿下不必再想寻死一事,你不会成功的。”
“嗯嗯,不死了,不死了,活着多好·”·薛子安略带厌恶得皱了下眉,只当他疯言疯语,便转身甩出个背影··想好对策,安然接受。
曲哲一直紧绷的神经,此时方松懈下来·不觉小腹一阵憋涨,人有三急 “那个,来人”·曲哲打小出生在农户家,家中没有使唤下人。
即便后来到了宫中,也因俸禄低微,不曾雇佣使唤·现在换了个身份,还真有点不习惯··小侍从碎步跑上来,“殿下,有何吩咐”·曲哲小声说道,“我要出恭,小的。”
“殿下请随我来·”·曲哲跟着小侍从,路过薛子安身边时,薛子安居然跟在了曲哲身后“我出小恭,你跟着我干嘛”·“去哪都要跟着,这是皇上的旨意。”
曲哲对着那张冷脸摆出个皮笑肉不笑,当皇子是不同哈,尿尿都俩人跟着·皇子就是皇子,茅屋都不一样·他正准备小小观赏一番,突觉腰上一松,再低头,小侍从不知何时已跪在面前伸手帮他解裤带了。
“诶我自己来·”·小侍从收了手,但人还跪着·曲哲有些不明所以,“你这...我怎么尿啊”·“我来帮殿下。”
嘘嘘还要人帮他脑子一阵飞速旋转,我去...周寅果真变态啊·“那个...我以前那些癖好,现今可都改了。
你...你快别跪在我面前,我是不会往你嘴里尿的·”·“啊”小侍从吓得栽到后面,缓了半晌方开口说道,“殿下,您误会了,小得只是...只是帮您举着夜壶。”
“咳...啊·”曲哲尴尬的舔了舔嘴唇··小侍从举起个镶金边的夜壶,“殿下,这个...还需要小人为您举着吗”·“举着,不举着难不成真尿你嘴里”·“咳...咳...”屋子外传来阵咳嗽声。
看来薛子安这是听见了曲哲咬着后槽牙,出恭跟着也就罢了,居然还在外面趴墙根“薛统领,您这不大合适吧”·“殿下,好的嗜好有益身心健康。
不好的癖好,您最近最好少想一些·”·“什么癖好我什么癖好了你你你别瞎说”·薛子安才懒得他,只要最近二皇子不寻思、不作死,他就算完成使命。
“什么人啊”曲哲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开闸放水··第3章 换身份·薛子安还真是谨遵皇命,几日来跟在曲哲身边寸步不离·而且每日煎好的药都要他亲自查看,验过毒后方交到曲哲手中。
这日晌午用过午膳,曲哲觉得困乏难当,便躺在窗下长椅上睡了过去··忽觉额头一阵沁凉,又觉微微有些刺痛·“嘶...”·“殿下,弄疼你了”薛子安抬手,轻轻吹着凉气,绵延不绝。
曲哲睁眼瞧着,少年时的大将军和自己印象中不大一样·毕竟自己瞧见薛子安那会,他已接任老将军成为龙骥营主帅,虽也是年少英才,但比此时多了几分戾气··而现在的薛子安,一身傲骨,眼中纯净,也没有那份戾气,反倒让人觉得温暖可亲。
再配上这幅脸蛋,眉峰凌厉,目漆如渊,此时还嘟着唇,为自己吹凉风··吹得曲哲心中一阵燥痒,“真舒服...”·薛子安直起身子,窗外微风撩动他的龙须,微皱的眉头带着点厌烦和无可奈何。
“啧,别停呀,本王刚刚被你弄疼了,接着吹·”·“殿下若醒了还是自己上药吧,微臣乃习武之人,下手不知轻重·”说着,便把小药盒塞进曲哲手里。
“刚刚不是擦得挺好吗本王就想让薛统领给擦药·”·曲哲本不是脸厚之人,但现在顶着暴君这身臭皮囊,便使了劲的破罐子破摔。
反正世人最后都会说周寅坏话,可和他曲哲没关系·“来嘛,再吹吹小凉风·”·“你”薛子安一皱眉,二皇子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戏耍自己“好啊,臣来给殿下擦,殿下别跑才好。”
“怎会跑呢”曲哲单手撑在耳下,心说享受还来不及··薛子安用玉棒挖出一大坨墨黑药膏,用力抿在二皇子额头的大包上。
“哎呦要了亲命啊”曲哲疼得大叫一声,“噌”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殿下莫跑,药膏还没抹匀呢。”
薛子安按住二皇子肩膀,玉棒戳在大包上,用力转了一圈··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别说,抹得还挺匀净,但是药膏太多了,贴在额头正中,像要开天眼一样·“哎哟...嘶...薛子安你诚心的是吧”·薛子安淡淡一提眉,拿起块草纸将手指上蹭的药膏擦净,“臣自然不敢,若殿下觉得不舒服,不如臣为您再重新上一次”·“哎哟...嘶...”曲哲疼得太阳- xue -直跳。
“免了免了·”·美人这种东西,还是少惹为妙...·“皇上驾到”·殿外公公一声长传,曲哲整个人都呆住了··皇上宁帝怎么办怎么办万一他要发现自己不是周寅怎么办他若是问些问题答不上怎么办还有,“薛统领,我该叫皇上什么”·薛子安都快被这疯子气晕了,“殿下自然称皇上为父皇,还能叫什么”他顿了下,突然想起那日二皇子撞柱子时,口中喊着‘去死吧,狗皇帝’·他一把拉住二皇子,“您可别在皇上面前犯浑‘狗皇帝’三字万不可说”·“啊”曲哲翻了个白眼,“那仨字是骂自己的。”
“什么”薛子安摇摇头,真是人同猪讲··皇上此时已走至门前,二人立刻收了声··“臣,拜见皇上·”·“儿臣,拜见...父皇。”
曲哲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与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宁帝差不多,瞧着体魄康健··“都起来吧·”·“谢皇上·”·曲哲也跟着喊了句,“谢皇上。”
薛子安悄悄瞪他一眼,“呃...谢...谢父皇...”·“老二,你来,让朕瞧瞧·”·曲哲低着头,稍稍向前挪了几步··宁帝招手,“抬起头,到朕身边来。”
曲哲心里敲出一通乱鼓,他不知以往二皇子怎么和他皇帝爹相处,就怕自己哪个不对,露出马脚··宁帝细细瞧着二皇子额头上的大包,“药膏怎么涂得这么厚”·薛子安在旁边低着头,似乎还微微皱了下眉头。
曲哲斜眼瞧着他,嘿,你小子知道怕了刚刚的威风劲呢“是他”·薛子安一抬头,瞧见二皇子正回手指着自己,脸上还挂着点得逞的笑意。
“皇上,臣...”·“他怕药膏干得快,便特意多涂了点,很舒服·”·薛子安脸上一红,忙收了声··“嗯,你们先都下去吧,朕有话要对老二说。”
屋子里的护卫、侍从全部退了出去,宁帝拍拍身边,“凉宸,坐到这来·”·曲哲不知这个爹要对他儿子说什么,就怕一下接不住话,现在又没旁人能帮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朕知道,这几年对你关怀少了些·”宁帝说着,伸手搭在二皇子手背上··曲哲吓得一下将手抽回,反应过味来,又忙拉起宁帝的手,将自己手塞了回去。
“你母亲走得早,朕又政事缠身,你还是个不爱与人亲近的- xing -子,的确苦了你啊·”·曲哲没应声,这些话说给他听,还真是毫无感觉··“但儿啊,再怎么样,你都不能这般轻贱自己- xing -命。”
宁帝语重心长,说的时候眼中似乎还泛出些泪花,“你四弟已是那么一副身子,朕不想你们再有差池·心中有何难处,尽管说予朕听·”·曲哲看着他的假爹,紧张盖过一切其他感受,“没难处。”
宁帝怔了下,目光深重的瞧着他,半晌叹出口气,“你还是这般,将自己藏得很深·”·沉默,屋子里沉默得有些尴尬·曲哲手心出了一层热汗,宁帝见父子俩没什么聊的,便起身道,“这几日不必去上早朝了,好生修养身子,朕就先回去了。”
“父皇慢走,儿臣就不送了·”·宁帝瞧了他一眼··曲哲忙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包,“不宜吹风·”·宁帝点头,“对了,药膏少用些。”
“是,儿臣知道·”·好不容易送走皇帝爹,曲哲总算松一口气·想想以后日子长着呢,两人见面次数一定少不了,还真得培养下气定神闲的本事。
又过了两三天,宁帝那边没传出什么消息,看来自己这个假二皇子算蒙混过关了··前前后后当了近十天皇子,曲哲也开始慢慢习惯,而且当皇子的日子简直太爽了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一抬手便又四五个人上前服侍。
最近薛子安也乖巧了不少,念及那日没在皇上面前戳破擦药一事,便对二皇子多出一点点好感··曲哲正好借此机会,蹬着鼻子往脸上爬··“薛大统领,快来给本王喂药。”
他歪在长椅上,此时额头上的包消去不少,但淤青慢慢返出颜色··额头连着眼眶,再到下面的鼻梁,青紫中透着淡绿,那颜色,那模样“殿下可看过《山海经》”·薛子安一口口咬着苹果,榨出的汁水在阳光下飞出半丈远。
“看过呀·”·“里面有一段描写鲶鱼精的,当时臣看着觉得简直是怪谈空想,现今倒是看见原形了·”·“不是,薛子安你怎么说话呢”曲哲立刻竖起眉毛。
周寅人品怎么样先不说,但脸蛋可是长得极好·当年京都传言,二皇子有“凤仪之姿”,目若丹珠,顾盼流情,魅姿堪比女人··后来周寅也听到这个流言,便将一众传话的都抓起来,悄悄杀了。
原因很简单,他是龙子,怎可以凤做比··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但曲哲不在乎这些,而且他也认为,这副皮囊惟一的好处就是好看·现在薛子安居然说他像鲶鱼精这怎么能忍得了·“我像鲶鱼精瞪大你那马眼好好瞧瞧我长得多水灵啊哪像你皮糙肉厚”·“嗯,书中说了,鲶鱼是得生活在水里,水灵是应该的。”
“你你你”曲哲一叉腰,“你还像□□呢长那么大一双眼”·薛子安不怒也不笑,依旧拉着冷脸,“我眼睛大,怕是殿下羡慕”·“我呸鬼才羡慕你...瞧瞧你,多可悲。
笑也不会笑,每天摆着张臭脸,臭豆腐都没你脸臭”·薛子安这次没急着反驳,转过头,少有得正眼瞧着他,然后居然嘴角勾起,微微笑了一下,“谁说我不会笑”·曲哲被这个笑惊了神思,愣愣品了好一会。
难道是冷脸看惯了这个笑似淡淡笼着一层薄纱,缥缈似在云头,好看到让他心神乱跳,好看到让他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尴尬··薛子安并未察觉出他的异样,端着药碗走到二皇子面前,“殿下,您喝不喝药了”·“啊...我自己喝吧。”
他忙收了那点杂念,一仰头喝个底朝天·“对了,父皇让你何时回去”·“回巡查队没有明旨。”
“哦”曲哲心中一阵窃喜,“那个...那你陪我到后面走走吧·”·两人绕着回廊走到花园,皇子的花园可真够大,湖泊矮山,小桥流水,处处精雕细琢。
眼前有美景,身边有美人·二皇子府宅,他自己还没处处走到,看到各中精致便觉新奇··“夏赏莲花,冬赏雪·秋赏红叶,春赏桃·这院子还真是精妙,四季皆有美景。”
“这不是殿下的花园吗怎么说得您好像第一次来似的·”·还别说,曲哲真是第一次进皇子的后花园·“我...我当然不是第一次来...走走走,去前面池塘看看。”
今日出来没带护卫和随从,毕竟是自家后花园,而且现在曲哲也不想继续寻死,无需很多人看着··但走了没几步,薛子安突然拉住二皇子··“怎么了”·他轻轻握住身侧长剑,低声说道,“有人。”
“有人不正常吗园子里会有修剪花木的工匠·”·“是轻功了得之人·”·“啊难不成光天白日的有刺客”曲哲不会功夫,加之狗皇这身子骨,弱得像个姑娘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怎么办人在哪呢”·薛子安轻轻用手指挑剑出鞘,侧耳细细听着··周遭都是树木,微风一过沙沙作响,还有偶来的虫鸣鸟叫,和二皇子不断惊恐的质问,“在哪呢在哪呢在哪呢”·“你能不能先闭嘴”·曲哲忙咬住嘴唇,四下张望,但未见到一丁点异象。
“小心身后”薛子安长剑出鞘,猛地向二皇子身后刺去··只见一人身着夜行服,抬手去抓曲哲肩膀·薛子安翻腕上挑,黑衣人方松了手。
“你是何人”·曲哲吓得急忙窜到一旁树后·薛子安眉眼一戾,剑锋极快,招招奔着要害而去··那黑衣人也绝非平庸之辈,皇子府守卫森严,他能安然无恙进来,轻功可谓登峰造极。
几招交手已过,黑衣人见并不占上风,便脚底抹油,准备一走了之··薛子安正打得尽兴,“想跑没门”·只见两人纵身一跃,没一会便消失在花园另一边。
“怎么回事啊皇子还有人刺杀啊” 曲哲见刺客跑了,这才敢稍稍探出头,找准回去的方向,正要跑··背后突然伸出只手,一把捂住曲哲的嘴。
糟了刚刚是调虎离山之计·第4章 木头人·“唔唔唔...”曲哲拼了命的喊叫,拳打脚踢,扭得像条大鲶鱼··“殿下莫怕,殿下莫怕”身后的人松开手,转步走到二皇子面前,“殿下,是小人啊。”
曲哲已被吓出好几身冷汗,现在眼前这位,跟刚刚薛子安追着那位是一样的打扮,一身夜行衣,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明显这人认识狗皇帝,否则也不会说...是小人啊。
“你你你...你谁呀”·黑衣人扯下面纱,眯眼一笑,嘴差点咧到后耳根去,“小的大查周啊·”·“大碴粥”·“嗯。”
他向前凑近一步,“哎哟哟哟,小的早听说殿下受了些轻伤,没想到磕这么大一包·”·曲哲向后退了两步,“你什么人干嘛的刚刚那个,是不是你同伙”·大查周一脸不可思议,“刚刚的那是邮查面啊殿下您怎么全忘了”·“油茶面这都什么名字”·“我们的名字,都是您取的啊。”
大查周笑了笑,笑得牙花子呲出来一大片··曲哲忍不住又向后退了两步,大碴粥长相非同凡人,他真怕离近了会被这家伙一口吞掉,“你找我干嘛”·大查周收了脸上可怖的笑容,若有所思盯着二皇子瞧了会。
这才半月不见,二皇子先是两次寻短见,后又举止怪异,现在居然连自己和邮查面都不认识了·只怕磕坏了脑子,年纪轻轻的,太可怜了··“殿下,我是您安排在外面的密探啊,专门为您打探消息的。”
曲哲上下打量一番,“就你,还密探”·“对呀,我和邮查面都是·”·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谁家密探大白天穿夜行衣你是怕别人看不到你们吧”·大查周两步凑到二皇子身边,低声说道,“昨晚去了趟太子府,衣服没来得及换,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支开薛统领。”
“说,你找我什么事”曲哲依旧保持着警惕··“您安排的事我们查了,三皇子只是在城郊建了一所别院,占地不大,也未发现可疑之人。
太子最近经常入宫,半月内见了皇上两次,见了皇后一次·还有,婉妃怀孕已足四月,殿下您看是不是...”·曲哲撇着嘴,感情周寅天天就干这些勾当不过从大碴粥所说之话倒也能看出,这人绝对是狗皇帝的密探。
从名字也能看出来,大碴粥、油茶面、膏粱殿、五谷门...他素来和吃得过不去·“婉妃你不要动·”·婉妃乃四皇子生母,四皇子天生残疾,时隔这许多年再次怀有身孕,于婉妃来说何其不易。
“那太子和三皇子那边...继续盯着”·在其位,谋其职·现在曲哲既然成了二皇子,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继续盯着吧。”
“好·小的还有一事相问·”·“何事”·大查周把脸拉成条苦瓜,“您身边的薛统领什么时候走啊每次见殿下太不容易了。”
“二殿下”远处传来一声高呼,是薛子安的声音··“快走吧”曲哲推了下大查周。
“以后有事再来找我,这种没屁事的话,不用传给我听”·“是,小的走了·”大查周拉起面纱,纵身飞上树梢,转眼便不见人影。
“二殿下,你没事吧”薛子安急匆匆跑过来,呼吸还带着气喘,“刚刚那黑衣人轻功了得,一路向俯外跑去,我怕他有同伙,便急忙跑回来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也渗出细碎的汗珠··曲哲歪头一笑,“怎么你紧张我啊”·“啊”薛子安被噎得一下说不出话,“保护殿下是臣的职责,职责使然”·不解风情曲哲冲着天反了个白眼,“哦哦哦,知道了,但我什么都没说。
薛职责,快走吧·”·自从出现了刺客,薛子安又调来一队人马,白天黑夜的巡逻·他自己则几乎时时跟在二皇子身边,夜里盯到子时,清早卯时便又跑过来。
这天晚上曲哲还在案边看书,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几声微弱的鼻鼾·侧头一看,那位薛职责居然站在门口睡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薛子安人站得笔直,微微低头,睫毛垂下,密若翎羽。
呼气时会打出一声鼻鼾,曲哲忍住笑,抬手捏住薛子安的鼻子··一口气没喘上来,薛子安差点被憋过去·睁眼面前站着个人,他下意识反手勒住对方脖子,手肘一用力,将人扣在自己怀里。
“咳快松手”曲哲没料到他会这么大反应·“乏了就回去睡觉嘛,站在这打呼噜,影响本王看书”·“我只是犯困,没睡着。”
曲哲拍了拍薛子安胳膊,“真准备勒死我啊”·“啊,对不起,殿下·”·薛子安一松手,曲哲痛痛快快吸了口气,但胸口却似被闷住,眼前瞬间黑成一片。
“殿下殿下”·靠狗皇帝什么体质身子板也太弱了吧曲哲还能听到耳边的声音,但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薛子安俯下身子,轻轻将他抱起··曲哲偎在他怀里,暖呼呼的,还能感受到他急促的脚步,慌乱的呼吸··“殿下二皇子你怎么了倒是醒醒啊”他将二皇子放在床上,一边掐人中,一边大声叫道,“快去请御医”·曲哲深吸两口气,胸口被压的感觉似乎轻了些,他用力睁开眼,却看到薛子安手忙脚乱的在帮他松领口。
“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曲哲脑子清醒的很,但身子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使不出一点力气,连吸口气都觉得困难。
薛子安看二皇子面色惨白如纸,惊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我没想到会这样,刚是我鲁莽了,你觉得如何御医很快就来了·”·曲哲家以前有六个兄妹,他是老大。
父母外出务农时,家里的弟弟妹妹都由他来照看,七岁不到便要烧火做饭,看孩子理家务,十二岁便下地干农活了··他的记忆中,一直都是在照看别人,从没被别人关心过。
曲哲惨白的嘴角无力地勾了下,“你...你紧张...我啊”·“什么”二皇子的声音太弱了,他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唇边,“你说什么”·“你...紧张...我...”·薛子安神色凝了一下,又转而盯着躺在床上的二皇子,喉结上下滑动,却是欲言又止。
“张太医来了”小侍从先跑进房内,将床上幔帐放下··那一瞬,薛子安清楚看到,原本挂在二皇子脸上的笑不见了,而在他眼中流露出的分明是些许失落。
御医诊了好一会脉,又将薛子安等人支了出去··曲哲不明所以,身子上又没力气,只好将帘子扯开个缝隙··“殿下近两年都未犯此旧疾,依老臣看应与近日头上的伤有关。”
旧疾曲哲跟在狗皇帝身边三年,不知道他有什么旧疾啊“是何旧疾”·“厥脱之症,殿下可是忘了”·“哦,一时想不起了。”
张太医继续说道,“按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心气衰微,心阳不振所致·殿下今晚好生休息,老夫为您开几服药·”·之后的事,曲哲便不记得了。
再一睁眼,是薛子安端着药碗,低声在床边叫他·“殿下,已时已过,快起来先把药喝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曲哲刚醒来还有些发懵,但昨晚难受的感觉基本消失不见,他坐起身,接过薛子安手里的汤药,喝了两口,温度刚好。
“薛统领,打今儿起,你就回巡查队吧·”·薛子安的心忽得沉了一下,“臣自知有过错·”·“不,你没错,和你没关系,是我头上的伤引起的。”
曲哲将药汤喝净,“在我府上这么长时间,着实委曲了薛统领,你尽管回去吧,皇上那我会差人去说·”·“殿下...”·“怎么舍不得走啊”·薛子安一下接不上话。
曲哲自嘲的笑了笑,龙骥营薛少帅,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当年二十岁第一次挂帅,领三十万大军直捣西域十六部联军,一战成名··薛子安接手龙骥营后,又扩军十万,三年内吞并南夷各国,名号威震海外,比当年薛老将军立下的战功还要多。
开疆扩土,攘外安内,更为周寅登基奠定了最有力的基础··他可是一代名将,功勋盖世··上一世对于曲哲而言,薛子安是挂在天上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及。
虽然他现在只不过是一名巡查队统领,虽然他现在还未沾染战场上的杀气,虽然他现在还会对人微笑一下··但他终究会成为那样的他,又怎会多看自己一眼就如他所说,“臣做的一切,不过是职责所在。”
曲哲脑子里乱成一团,这是温饱思银欲吗才活过来几天啊居然敢对薛少帅起了贼心··曲哲呀曲哲你是没见过男的吗还是脑子真的磕坏了就薛子安那样,站着睡觉都是笔直的,怎么可能对你动心终了不都是自取其辱吗·但他怎么就长得那么合老子胃口呢曲哲翻了个白眼,觉得越想越乱,干脆拽起被子,蒙头便睡。
薛子安站在二皇子卧房门口,看着手里的空碗,觉得哪哪都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究竟哪不是滋味··“昨晚他问话时,我直接作答多好,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可二皇子已经下了令,他也不好继续呆在这·留下六名守卫继续日夜看护,薛子安则带着其余人回了自己的巡查队··曲哲再睁眼时,已是晌午·起身看了一圈,屋子里再没那个熟悉的身影。
“殿下,外面风大,您快回屋歇着吧·”侍从端着午膳走了过来··“嗯,那个...薛统领走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侍从不知薛子安被遣回去一事,“说来也怪,薛统领刚刚点了一队人出去了,也没见他去休息下·”侍从微微皱着眉,“昨晚薛统领可是在殿下屋子里守了一夜啊,几次有人叫他换班他都不肯。”
曲哲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哦真有此事”·“嗯,一直坐在殿下床边守着·”·呵...看来...年少的薛子安,还是蛮可爱的嘛。
他总不会说,守一夜也是职责所在吧·第5章 三弟弟·曲哲头上的包好歹算是消减下去,脸上淤青也渐渐好了,现在只有脑门正中间一块红印,面积不大,偶然瞧上去,衬在雪白的脸蛋上,还挺俏皮。
最近他没怎么见过薛子安,只是巡查队偶尔调派府上侍卫时,能远远瞧上一眼··薛子安每次来也并不主动拜见,曲哲也不主动招惹·有时候欲擒故纵,的确是个好法子·巡查队基本五日换一批侍卫,曲哲算着时辰,拿出本书在廊下转悠,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薛子安来。
“启禀殿下,三皇子在外求见·”·“三皇子”·曲哲愣了下,他记得当年三皇子因蓄意谋杀被斩,而且三皇子杀的人,其中之一正是二皇子周寅。
当年夺嫡之争,狗皇帝和他的三弟弟势同水火,斗得不可开交··“今年什么年份”曲哲突然问面前跪着的侍从··“啊今年宁国三十年啊。”
三十年算来差不多...该是那些事发生的时候了...·“殿下请三皇子进来吗”·“请啊,必须得请。”
曲哲知道三皇子应该对自己恨之入骨,但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他希望能够将局势扭转··“哎呦,二哥,好久不见啊”院外走来一人,身后跟着个侍从,手中提着好些食盒。
·三皇子长得最像宁始帝,浓眉大眼,颇有阳刚之气··“三弟...好久不见·”这个称呼让曲哲多少觉得有些别扭··“听说二哥病了,弟弟我特意给你带了些好玩意。”
三皇子一侧身,打开最上面的盖子,里面血淋淋一盘东西··曲哲捂着嘴向后闪了下身,“这什么”·“这是猪脑啊”三皇子一边笑,一边打开另一个,“还有牛脑、羊脑、兔脑...”·“行了行了...快差人拿下去吧。”
这血淋淋的玩意,光看着都让人作呕··“别急呀·”三皇子似乎还意犹未尽,“弟弟我还给哥哥带了个特别的”·他走到一个鎏金食盒前,“都说吃什么补什么,老一辈的话绝对没错。
你看这个...”他将盒盖打开,一块颅骨里盛着泡在鲜血中的白脑花,“这可是鲜的,刚取下来的...人脑”·“你”曲哲胃中一阵翻腾,“杀人取脑这也是皇子能做的事”·“有什么不能”三皇子略带得意之色,“杀个人给哥哥补脑子,天经地义哦,对了,这脑子是个小丫鬟的,才满十六,活着就让我给取下来了。”
“你”血腥气扑鼻而来··“二哥快尝尝,没准现在还热乎着”三皇子说着,用一旁的金汤匙舀了一勺,连血带脑递到周寅面前。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新鲜的脑子上还有血管,曲哲只看了一眼,再也忍受不住,扶着一旁柱子吐了起来··“哈哈哈”三皇子看到他这幅惨相,暗道这点心思总算没白花。
“二哥,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我记得...当年二哥似乎说过,毒蛇都可以生吃,怎么能被几个脑子吓到呢”·曲哲吐得翻肠倒肚,恨不得连昨个晚饭都吐出来了,哪有功夫搭理身边的变态弟弟。
还想与你修好,你上来弄出个人脑怪道狗皇帝当初设法宰了你,这样的不杀,留着过年啊·“哈哈哈哈”三皇子越笑越欢,“二哥还真单纯,说什么你都信莫怕,那盒不是人脑,其实是猴脑。”
他走到周寅身边,假迷三道帮他拍背,“我跟你说,猴脑可是大补尤其是...对于你这种脑子坏掉的病人哈哈哈哈”·曲哲抹了把嘴,哼和老子玩这套弄出这些恶心东西吓唬人,真是又低级又弱智也好,你爱玩这种,哥哥我就陪你玩到底·他伸手抓起盘子里的猪脑,冲三皇子脸上直接扔了过去。
三皇子还在张嘴大笑,这点猪脑真是连一星都没浪费,直奔着嘴里飞了进去··“我去好腥好腥”·“我脑子坏了我看你脑子坏了才是”曲哲弯腰又抄起块牛脑,“吃吃吃吃什么补什么是吧那你还真该补补”说着,又连血带脑子,一把扬了过去。
“周寅你真是疯了”三皇子身上脸上,血水带着白花花的脑子,乱码七糟糊了一片··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见周寅发疯得往他身上丢脑子,也弯腰抓起一大把,瞄着脑门上的红点丢了过去。
“二殿下三殿下别...唉唉唉....别扔了”小侍从站在中间,拉着个也不是,拉那个也不对。
“周寅你个疯子早听说你脑子磕坏了看来真不假”三皇子喊着,把盘子里的血水泼了过去,“寻短见你怎么不用刀呢撞能撞死吗”·“我脑子坏了我看你脑子也不怎么样不仅坏了还短根弦”曲哲又扔了一把,“谁说我寻短见了你哥哥我要好好留着这条命,好教育你这个傻弟弟”·“你”三皇子脸上又被甩了一下脑子,他发现玩恶心的自己根本不是周寅对手啊一时气急败坏,正瞧见脚下有个盒盖子,抓起便要追着打。
曲哲看形势不妙,转身便向外院跑去,“周寒,放下你手里的武器”·“这TM是武器”三皇子瞄着前面跑的周寅,甩手掷了过去。
“啊”曲哲低头一躲,飞来的食盒盖子却被另一人稳稳接住··“臣,拜见二殿下、三殿下·”薛子安行了个礼,又拿出手中盒盖,冷声质问道,“三殿下,您这是在干什么”·“我...”·“薛统领”曲哲忙躲到薛子安身后,捏住他的衣摆,“三皇子居然送我人脑子吃你说他该骂不该骂”·“我都说了,那是猴脑”·“三殿下”薛子安可没准备给他俩断是非,“二殿下伤势还未痊愈,无论怎样,您这么做终是不对的”·周寒被顶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脑子都快干成渣了,“对,他是病人,本王不予他计较”·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三皇子怎样都占不了上峰,“走我们回去”·曲哲小脸一扭,“恕不远送”·薛子安弯身施了个礼,见三皇子一行人走出院子,方转过身,“你没事吧”·“没事。
但你是不知道,三皇子给我拿得那些东西有多恶心”曲哲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笔画,“那牛脑子,这么大一大滩泡在血水里你说他是不是心里畸形”·“你没事就好。”
薛子安摘掉周寅发丝上的秽物··“还有他说的猴脑,盛在骨头里”·“别动·”薛子安似乎并不在乎二皇子描述的东西是什么,而他全部精力都放在周寅身上,慢慢帮他擦掉脸上的污渍。
曲哲心脏差点跳爆,薛子安就这样面对面,一言不发,用手指近乎小心的帮他擦去血渍和脑子...也太温柔了··薛子安:“这些都是生食,你额头伤还没好全,怎得这般不小心”·他在干嘛在关心还是在埋怨也有好一阵没说过话了,怎觉得他...有些变了·薛子安用拇指抿了下曲哲嘴角,“快去洗把脸吧,我该回去了。”
“啊...嗯...”曲哲觉得自己脸蛋烧得火辣辣的,“这些东西...弄脸上怎么这么热啊...”·“嗯有吗我瞧瞧。”
·薛子安居然凑得更近了,微凉的鼻息呼在曲哲脖颈上,惹得他忍不住向上缩肩··他看了好一会,居然轻轻叹了口气,“三皇子为人霸道,以后还是躲他远些。”
这句话说得带那么点心疼,但毕竟薛子安- xing -格太过刻板,年纪又比周寅大两岁,所以怎么听都觉得像是长辈在教育小辈··“那你呢你这个人怎么样”·曲哲脑子不知从哪边抽了下,居然问出这么个问题·“我”薛子安差点被二皇子逗笑,瞧着他脸颊红红,额头上像点了个花钿,又一身狼藉落魄, “我这人...不算霸道吧”·“薛统领再不走时辰快过了”院墙外传来一声呼喊。
“来了”薛子安回头应了一声,“刚刚听到里面有动静,怕你又遇刺客,才刻意进来瞧瞧·既然你现在没事,我便先走了。”
“啊...还要谢薛统领刚刚帮忙解围·”·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二殿下客气,此乃...”·“职责所在嘛·”曲哲抢先一步说了出来,又忍不住低声“切”了一下。
薛子安抿抿嘴唇,“二殿下保重,臣先告退了·”·好好一个下午,被三皇子搅得稀巴碎·曲哲不知上一世周寅有没有遇到过这件事,但他知道狗皇帝若真看到那些脑子,一定不会抓起来丢在三皇子身上。
周寒坐在马车里,车舆内满是腥气和疝气,熏得他快吐了·但一身脑子,也不能这样骑马回去,被百姓看到岂不笑掉大牙丢了皇室颜面··他闻了闻自己的手,干呕一下。
“此次见到周寅,怎么觉得不一样了呢他一向注重仪表,居然会玩这么恶心的东西想必脑子真的被撞坏了”·第6章 新提案·上一世宁国三十年,朝堂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户部土改方案被否,二是三皇子周寒被圣上赐死。
曲哲记得,当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土改的人,就是狗皇帝周寅·而后期造成的结果也很明显,周寅登基后,各地方税收难以上缴,国库无粮也无银,流民四起,灾荒横行。
所以登基后,狗皇帝将正殿名改为“膏粱殿”,意欲每日登拜膏粱,以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个想法显然很荒谬,甚至让人觉得可笑·现今再回忆起一切,若当年户部提案得以推行,丁户登记完善,土地所属明确,税收得以保障。
不仅国库和饭碗有保障,流民也会大大减少··户部乃是三皇子一派,土改方案被否,三皇子又接连在几件政事上失利,这才会气急败坏动了杀心,但他却没想到,最后结果是损了自己- xing -命。
曲哲一想到三皇子,便会想起他送来的一堆脑子,不由得从胃恶心到心里,要让自己去帮他,还真有些不是滋味··可土改一事并非私事,这将会影响到宁国未来的钱袋子,上一世如何暂且不论,这一世此案必须成功。
想虽这样想,但周寅此时在朝堂里中并没什么势力,而且土改会牵扯到朝中权贵利益,当年被否也是这个原因,若想促成此事,还必须找些帮手才行··“找谁呢”曲哲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执笔在纸上乱写。
突然,身后窗子轻轻“吱呀”一声,随即一道黑影翻身入内··“谁”曲哲警觉的一转身,抓起笔护在胸前。
“殿下,是我呀·”黑衣人拉下面纱,嘴一咧,笑得活像要吞人一般··“大碴粥”曲哲先是怔了下,“你怎么来了最近可查到了什么事”·“那是呀。”
大查周回身关上窗子··“我说你...能不能别大白天穿一身黑”白天穿夜行衣,他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小的昨晚又跑了一晚上,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
曲哲倒了杯茶递给他,“说吧,什么事”·“最近户部侍郎刘勇和布政司李明奇正在拟定新的政法,说是要将宁国内所有百姓登记入册。”
果然,曲哲记的没错,“嗯,我知道,主要分为民、军、匠三大类,还要登记土地,以此作为税收标准·”·大查周瞪大眼睛张着嘴,满脸惊愕,“殿下,您哪来的消息呀居然比我还快”·“这你就别管了,他们的新政给三皇子看了吗”·“这二人几乎每天都耗在三皇子府上,据说还要将大臣们私下圈的地都查出来,分到百姓手里。”
曲哲摸着下巴,当年周寅反对提案,想必他手上也有不少私地,“大碴粥,帮个忙,查查我手下有多少地,多少是封赏外私圈的·”·大查周歪起一侧嘴角,“殿下,您连自己有多少地都不知道”·“别废话,此事要秘密进行,查好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得嘞,您放心·”大查周领了命,又顺着窗子一个跟斗翻了出去··“找谁帮忙呢”曲哲又绕回了刚才的问题上。
正在这时,小侍从在外禀报,“二殿下,薛统领求见·”·薛子安他顿时眼前一亮,“快请进来·”·曲哲连忙起身,看到薛子安刚走进内院门,便笑嘻嘻迎了上去,“薛大统领,今日怎么有时间到我这来”·“今日休沐,正巧到这边办些事,顺便来探望二殿下。”
“哦,顺便·”对于薛子安的不会说话,他已经开始慢慢适应,“快进来,我给你煮茶喝·”·两人走到桌案边坐下,曲哲拿出些新茶,将水烧在一旁炭火上。
薛子安扫了眼桌上的宣纸,歪七扭八...居然写得都是他的名字“这”·曲哲刚刚愣神时,在纸上瞎画的,他都没意识到居然写的是“薛子安”几个字,“啊...那个...没事练字的。”
他忙将纸揉作一团,丢进旁边的火炉里··练字那怎么不练他自己名字·薛子安觉得今日二皇子有些古怪,打进门起先是神神秘秘的笑,又格外殷勤主动煮茶喝,这又练自己名字。
想来应是有什么事相求,还是挺难以启齿的事“殿下...您最近可是缺少银两”·“嗯银子不呀。”
“哦...那可是...缺少人手”·曲哲倒了杯热茶,凤眼一眯,笑得越发俏皮可爱,“也不缺人手,喝茶,喝茶。”
薛子安端起杯子,低眼看了看,不会下毒吧还是他又犯了什么病·“薛老将军最近身体如何呀”·“家父常年驻守漠北,身子骨还算硬朗,但毕竟年岁大了些。”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曲哲点头,小小抿了一口茶··薛老将军与当今相国交好,相国虽为太子殿下亲舅舅,但为人正直,是少有肯为宁国着想的大臣。
若此事能得相国和薛老将军助力...“岂不天助我也...”·薛子安直接把手搭在二皇子额头上,“嘀咕什么呢哪里不舒服”·“我没不舒服”曲哲一把拽下薛子安的手, “不过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薛子安理了下衣服,正襟危坐,“好,殿下请讲·”·“哎呀,你不必这般正式,此话全当你我间...谈心·”·“谈心”薛子安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臣不与人谈心。”
“啧,那个,你说,咱俩是兄弟不”曲哲认为虽然薛子安虽古板了些,但好歹相处这么久,这点面子总会给吧·“兄弟臣家中只有两位哥哥。”
“我说你是木头疙瘩雕的吧”曲哲有些不知该打哪说起好,“咱们不是兄弟,朋友,朋友是不是”·“殿下乃是皇子,臣不敢高攀。”
曲哲气得叹了口气,“我让你攀·”·薛子安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二皇子模样似乎有些恼意,便没再否认,“那殿下要与臣说什么事”·“是这样,户部有一提案,欲将百姓按照人头,户户登记在册,并将家中产业一并如实记录。
这样兵役、赋税、土地使用情况,都可有依据可查,而且土地、商铺进行买卖,都必须到当地布政司进行登记,百姓也有了保障·”·薛子安虽为习武之人,但对于政事也颇为关心。
提及赋税、兵役,可谓是长年来官与民间的难题··曲哲见薛子安对此事似乎有些兴趣,便又将其中细节一一说予他听··薛子安:“此中事情繁杂,并非短期可见成效。”
曲哲:“那是自然,但如若不做,这辈子也没成效,再说层层下放,实施起来并不难·”·“但有些土地并非民有,朝中很多官员都会私下圈地,这部分如何”·曲哲拍了下桌子,“对,这个才是最难的”他又笑眯眯的看着薛子安,“这也是为何我将此事说予薛统领的原因。”
“说予我我又如何能解决”·“不需要你来解决·”曲哲又倒了杯茶,“只需薛统领将此法告诉薛老将军,让薛老将军支持一下,顺便和他老朋友说说,也支持一下便可。”
薛子安立刻明白过来,“哦,原来殿下是需要家父和于相国的支持”·“正是”·“可此乃结党啊。”
薛子安眉头一皱··曲哲差点一口茶喷他脸上,结党你上一世早和周寅结党了现在倒掰扯得明白...“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对吧”·薛子安想了想,点头“嗯”了一声。
“你也说了,此事会牵扯到很多私自圈地的大臣甚至是皇室,所以提案一出,定然朝中一片反对·造成的结果便是大家会把钱袋子捂得更紧,宁国国库该有的钱粮会更少说以,必须要有人支持才好。”
“可我怎么没听说有人提起过此事”·曲哲现在是早一步行动,“我这是提前和你说嘛,过段时间三皇子和户部就会把提案递上去了。”
“三皇子”薛子安惊诧的看着他,又想起那日二人的惨状,“你不是和他...”·“我和他那是私交,不关乎于国政。”
薛子安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可以说服他·“好吧,我会和家父说明情况,至于他肯不肯帮忙,这个我可说不准·”·“那曲某...”曲哲脑子像过电一般,自己现在是二皇子啊曲什么曲·“什么”薛子安转头看着他。
“啊,治国嘛,治国都挺曲折的·”·薛子安喝了口茶,淡淡说道,“是,治国的确挺曲折的·”·“此事便说定了,还要劳烦薛统领。”
第7章 施援手·薛老将军和于相国这边算是通了气,其余人曲哲一时也想不起·打他醒过来至今已一月有余,这个月都没去上过早朝··曲哲对着铜镜照了照,额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二皇子也该回去了。
“殿下今日是要去上朝”服侍的小丫鬟一边帮曲哲理朝服,一边问道··“是,太久没去了·”·小丫鬟瞧着二殿下的背影吞口水,“殿下穿朝服真是气宇轩昂。”
曲哲照了照铜镜,别说,狗皇帝长得还真挺人模狗样··“殿下,车马已在外备好·”·曲哲以前去宫中都是走路,还真没享受过四驾马车的待遇。
来到门前,车夫随从排了两排,必恭必敬在旁候着,就连摆在地上的车凳都鎏着金边··小车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宫门口,刚停稳,便看到薛子安带着一队人巡逻至此处。
“薛统领”他还没走下马车,便扬手大喊一声··“殿下您慢些·”随从急忙摆好车凳··“臣,拜见二殿下。”
薛子安今日穿着一身轻甲,更显英气刚毅··“你说得有多巧,第一日来上朝便遇到你了·”·薛子安茫然的看着二皇子,“殿下以往每日都会在此遇到臣啊,只是你我从未打过招呼罢了。”
“啊...”曲哲回忆了一下狗皇帝的揍- xing -,当年薛子安如何帮他,可他却只是和薛子安保持着君臣间的距离·“那是以前了,咱以后啊,唉唉唉...啊”·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他刚刚一直踩在马车边上说话,哪料车子一晃,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殿下”薛子安下意识张开双手,迎着二皇子冲上前去··曲哲身子一倒,结结实实撞进薛子安怀里,而薛子安则牢牢抱在他腰上。
刚刚刹那惊慌的心,在被那双手接住后,出奇踏实··“殿下,您没事吧”·“嘶...”食指钻心一阵痛感,一滴鲜红滴在了薛子安白色披风上。
他扭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肩甲划伤了二皇子·“怎么样伤得深不深”·薛子安一手扶着二皇子下车,另一只手利落得将肩甲拆卸下来。
曲哲本就不是什么金贵命,平日里划伤蹭破也是常有的事,倒不至于见了两滴红便如要命一般··薛子安挤着他手上的伤口,焦躁和埋怨明晃晃写在脸上,“早说过工部技艺不精,连皇城里的兵甲都这般粗糙。”
又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两下凉气,“疼吗”·曲哲看着他的神情,心中甜滋滋笑了下,刻意压低声音道,“疼,十指连心,钻心的疼。”
“这...”·“咳咳”·曲哲刚抓住机会,准备和薛子安好好促进下感情,不知哪个不识趣的,非要现在出现·“谁呀”·“拜见太子殿下”巡查队一众士兵齐齐跪拜。
曲哲一歪头,年少时的大皇子长得...还真像趴在房檐上的懒猫··他忙抽回手,“拜见太子殿下·”·“二弟何必如此”太子扶了下二皇子胳膊,又侧头瞧了瞧薛子安,“你们二位,大清早的...怎么肩甲都卸下来了”·“刚刚划伤了二殿下,臣怕再次误伤。”
“这都是些小事,上早朝要紧·”曲哲拉着太子向大殿走去··太子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方压低声音说道,“老二,你听说没,老三准备把咱们圈的地都分了”·听太子这口气,难道周寅和他是穿一条裤子的曲哲暂且卖了个关子,“哦是吗”·“这你都不知道今儿个刘勇就要把提案递上去了”太子急得直搓手,“我那边的人基本已经都通过气,二弟你会说话,到时候千万别让老三得逞”·曲哲一时没接话,太子也太沉不住气了,这些事居然直接和自己说出口。
还是...他以往就和周寅走得近·“想什么呢”太子见他不应声,心中更是焦急,“老二,这事你千万不能犹豫,多少亩地啊全分出去,咱们拿什么活”·“太子殿下,我觉得此事,可以先暂且不表态,毕竟圣上也有自己的裁断。”
“你刚在京郊圈了那么大两片山头,当时多不容易啊怎么这就要妥协了”太子就差喊出声来,“老二,别人都说你撞傻了,该不是真的吧”·“咳,也没准是撞开窍了呢”·太子“哼”了一声,觉得二皇子一定是磕傻了,看来那些市井传言果真没错。
“刚到手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你当初还圈什么地啊”·一见没什么利用价值,太子脸子一甩,独自大步离去。
“呵...没根没业的,也就是瞧着你挺机灵,现在居然还在我这装起正直了什么东西”·太子虽然已经走出几步,但这些话依旧一字不落的传进曲哲耳中。
周寅母亲无兄弟,她又在最好的年华去了,致使早期朝中根本无人瞧得起二皇子·以往只知道他借力于薛子安,现今想来必然不止一人之力,应该也有太子一份功劳。
看来幕后不为人知的事情还有很多,毕竟他现在真如太子所言,没根没业·依现今局势,即便不借力,也万不能继续树敌··如曲哲所料,今日户部提案一上交,朝中便翻了天,近一半人都提出反对意见。
在一片否定声中,于相国站了出来,更让大家预料不到的是,素来不参与政事讨论的各部将军,居然都站出支持此提案··原因很简单,促成此事,兵役、军饷都可以得到保障。
曲哲心中一阵暗喜,看来这事薛子安办得挺明白啊若不出所料,没准几日后还能得到薛老将军支持提案的奏本·京中武将全员支持,其中力量,可不容小觑。
朝堂上大家争得面红耳赤,更有左宗正直言“请皇上以稳定朝局为上”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静到连呼吸都显得突兀··“老二”皇上突然开口,“你对此事有何看法”·“哈”曲哲正看热闹看得起劲,突然被皇上点了名,“臣...儿臣...以为...这事儿还是需要父皇来下定断,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殿上大臣们本就满腔激昂,每一个人的态度都至关重要,但二皇子居然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这不说得废话吗”“怕是前段时间病还没好”“绝对磕傻了”“简直毫无见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心中积怨都撒到二皇子身上。
“好了,此事朕还要再考虑下,今儿就先到这吧·”·一个提案实施与否,必然要经过几番论证,但今日开局是好的,至少比上一世强··曲哲一扭头,见太子已走到门口,便急忙追上前去,“太子殿下且留步”·太子不耐烦的转身问道,“何事”·曲哲拉着他,示意到殿外说话。
太子这条线,曲哲暂且不想丢弃,毕竟已经和三皇子闹得不愉快,若再得罪太子,岂不是将自己立于孤地·“太子殿下,今日朝中局势你也看到了,依我之见,还是尽早妥协为妙。”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什么局势”太子一肚子火气正巧没地方撒,“你是眼瞎啊还是耳朵聋没看到朝中大臣皆支持我吗父皇问你是何意见,你居然还在那打含糊,有意思吗”·“并非我打含糊,难道太子没看出,皇上已经有了定论吗”·“什么”太子怔了下。
“你想啊,此事难以实施,无非因为各路权贵皆有私地,政策难以推行·”·“切,说得些废话...”太子背着手,转身向前走去··“可若是得到龙骥营和众武将的支持呢”曲哲说完,淡淡笑了一声,“什么政策还能难以推行”·太子刚迈出步子的脚僵在原地,刚刚朝堂上...“你你小子别乱说龙骥营薛老将军远在漠北再说,皇后也不支持土改”·曲哲凑到太子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太子殿下,还好这些话你今个没在殿上说。
后宫怎可参与政事还有,京中武将多少是薛老将军旧部下,而这些旧部下今日口风一致,又说明了什么”·太子吞了下口水,“说明...是薛老将军的意思”·“对嘛。”
“这...”太子到了此时方觉事情不妙··“所以啊,我都说了,先静观其变嘛·但左宗正大人今早给了皇上一个下马威,依我看此事不妙啊。”
左宗正乃是太子一派,仗着平日与皇后、太子关系亲密,又知道些皇族秘事,说起话来腰杆格外硬气··曲哲凤眼一眯,“太子殿下,依二弟愚见,您还是趁早改了口风吧。
否了提案是绝对不可能了,但父皇也知其中病垢,不如提议此次赦免圈地私用之罪,凡私圈者只要本次如实上报朝廷,便一概不予追究,你看如何”·太子万没想到,朝中武将居然会参合进来,仔细一想,老二说的不无道理。
若背后有武力支持,管你什么家族背景,但凡反抗,强兵直压,只怕到时再借机清理个门户··曲哲一扭头,又看到巡查队经过,只是薛子安不在其中··“老二,今晚我去找你,咱们好好商议下此事。”
太子要和他说什么,曲哲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但此时薛老将军的奏本还未到,一切还没那么有底气·“那个,今晚我有约了,先不着急,太子你也回去好好想想,我也再考虑下下步怎么做。”
第8章 来拼酒·曲哲哼着小调,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回到府上··若是薛老将军的奏折能递上去,太子那边也会有所转机,这事必然十拿九稳··“看来...需要当面感谢下薛子安才行,顺便再敲敲边鼓。”
曲哲命人准备了两大坛子酒,谈事,谈占三成,喝占七成·只要酒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他以前就爱喝上两口,酒量自然不容小觑,曾经两坛子下肚仍可以提笔继续写注。
这也算是作为一个清醒之人的特质吧,时刻不让自己陷入混沌··明月初上,天色渐黑··曲哲命人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后门悄悄出俯·“走,去薛统领府上。”
坛子里的酒“咚咚”晃着闷响,车轮吱吱呀呀撵着石板路,在静谧的夜里,带着一阵聒噪来到薛子安府上··曲哲下车,对车夫嘱咐到,“行了,你这就走吧,不必来接我,到时让薛统领安排人送我回去。”
他转身去拎那两坛子酒,使了好大力气,坛子却纹丝不动··靠狗皇帝这身子板也太弱了可比自己当年差远了·曲折甩甩手,两坛提不动,一坛总没问题吧于是躬下身子,双臂环住坛底向起一抱。
顺着那点微薄的力气,曲哲险些直接仰面躺过去,还好身后一只大手托住后腰...·“让我来·”薛子安一身便服,不知何时已站在二皇子身后··“嘿,瞧这事闹的,酒拿多了。”
曲哲忙放下坛子,不忘叮嘱,“你可慢点,两坛酒真不轻,要不叫几个人抬进去吧·”·“不必·”薛子安一手抓一个,轻飘飘提了起来。
曲哲:“......”·薛子安啊薛子安,二皇子不要面子的吗·“殿下今日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曲哲用手指敲敲坛子,“这不明摆着吗找你喝酒啊。”
力气我不如你,但喝酒我曲哲还没怕过谁想当年也喝倒过几位将军,就你这嫩鸟,还不够我一盘菜的·“喝酒”薛子安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我记得殿下不喜饮酒。”
“嗯”嘶...狗皇帝好像真不怎么喝酒,“咳咳,酒吧,要看和什么人喝,如遇知己,可畅饮千杯若话不投机,一杯都多。”
薛子安悄悄瞟了一眼,二皇子一天天乱码七糟的话怎么这么多“好呀,既然殿下有雅兴,臣奉陪便是·”·“别别别,什么奉陪啊今儿个是我来感谢你的”·两人走进薛子安房内,屋子里摆设很简单,唯一抢眼的,是墙角处一身重甲和一柄□□,在灯火下熠熠生光。
“好气派的一身盔甲·”·“家父送的·”·曲哲走到近处,瞧着立在一旁的□□,金枪银刃,红樱似雪,足有一人高·闪着寒冰般的锋芒,让人望之生怯,“这个...”·他刚要伸手去摸,却被薛子安一把抓住手腕,“殿下小心,杀伐之器,戾气太重。”
呦,这是心疼自己的宝贝,不让外人碰啊,“啊,那咱们喝酒”·“好·”·薛子安命厨下做了几道菜,又拿过两个大碗。
“薛统领,今日朝堂之事估计你也知晓了·”曲哲端起酒碗,“我就不绕弯子了,感谢薛老将军的支持,也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这碗酒,我先干为敬”·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殿下言重,这都是臣该做的。”
“哈哈,又是分内之事”曲哲仰头,将一大碗酒喝进肚子里··薛子安微微带笑,没接话,也跟着一饮而尽··“哈怎么这么辣”曲哲一碗酒下肚,如同倒进条火龙般,难忍的灼热辛辣顺着嗓子眼烧进肠胃里,“以前喝酒...嘶...也不是这种感觉啊”·薛子安抬眼一瞧,二皇子已是面颊透粉,正一口口抽着凉气,“若殿下不胜酒力,我们便不喝了。”
“开玩笑我不胜酒力想当年小爷我喝倒那几个将军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呢”他将碗墩到薛子安面前,“来,满上”·薛子安摇摇头,提起酒坛又倒了两大碗,“薛某没记错的话,我应比殿下年长两岁才是。
我是小屁孩这话从何而来”·曲哲脑子有些发晕,早年刚入朝那会,薛子安还是个半大孩子,自己比他年长六岁有余·但是狗皇帝与薛子安年纪相仿,小一岁还是两岁来着“额...反正不管怎样,今天真的要谢谢你”·曲哲端起酒碗,摇摇晃晃洒出一大半,“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薛老将军是不是也会助一臂之力啊”·“你慢点。”
薛子安扶着他的小臂,“家父的确对此事很看重,但毕竟身在漠北,消息往来需要些时日,现今也就只能帮殿下这些·”·曲哲“噗”得笑出声来,将只剩半碗的酒喝了下去。
又伸出粘腻腻的手指,捏住薛子安衣袖,轻轻摇了两下,“那你…催催薛老将军如何让他...嗝...让他呈个奏章或写个奏折,支持下提案。”
曲哲凤眸迷离,眼尾都晕出些桃粉,他本是声音清亮,但酒醉后却带着糯声糯气的鼻音,嘴角似笑非笑,含含糊糊说着软话··薛子安看愣了神··“问你呢,好不好呀”·他忙将视线移开,“家父- xing -格可能,可能殿下并不了解,他不喜听人左右,如若要做,定会做的。”
“你可是他儿子啊,还是最最喜欢的儿子,以后是要接任龙骥营的·”·薛子安皱了下眉,毕竟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殿下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曲哲看着坐在对面的薛子安,模模糊糊,似早前在大殿上见到的一般··身着虎头铠甲,一身肃杀之气。
如若当年他没从薛老将军手中接过龙骥营,不在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峰,也许...就不会死··“唉,真是可惜了·”·“什么”薛子安没听懂二皇子是何意。
“没什么喝酒”·曲哲原以为,凭自己的酒量,这两坛子喝下去正好,感情交流到位了,事情也能办成。
但实际情况是,他才喝了三碗不到,便已经双眼模糊,天旋地转·正经事还没来得及说清,人已经不分东南西北··“我告诉你...嗝”曲哲指着桌上的东西,“玉玺砸脑袋上,是真疼”·薛子安把二皇子戳进豆腐里的手指拽了出来,“殿下,这是块豆腐。”
“逗逗什么逗你不信不信你试试啊”曲哲瞧着桌上那块汉白玉,伸手猛劲一抓。
热乎乎的豆腐瞬间碎成渣,还挤了薛子安满脸满身··“......”·薛子安默默擦掉脸上的白豆腐,“殿下,你喝醉了,先去休息一会吧·”·“休...”话还没从嘴边说出来,曲哲便红着脸一头栽在桌上,睡了过去。
薛子安此时方长长松了口气,刚欲扶他上床,二皇子却迷迷糊糊一把拉住他的手··“嗯薛大将军”·好么...看来又开始犯癔症了。
“嗯,是我·”薛子安架起二皇子,向内屋走去··曲哲忙凑到他耳边,舌头打卷着说道,“我告诉啊,周寅不是好人,你千万离他远点”·又是这句话,听得他多少有些哭笑不得,“那我此时离他远点,你是不是就会摔在地上”·曲哲嘴角弯了下,“你在笑话我,我没喝多现在还能将皇上今日所说之事,全部记录下来。”
说着,便向桌案边使劲··“好好好,你没喝多·今日不记了,明日再记·”薛子安拉着他,连哄带拽,好不容易才弄到床上·“殿下暂且在此休息,明日一早我会差人送您回府。”
“你千万听曲某一句...”曲哲伸手拉住他,“离狗皇帝远点...别去漠北...千万别去漠北...”·薛子安被拉着手,虽不明二皇子口中究竟说了些什么,但瞧他模样酒醉中藏着不安,于是轻声说了句,“好,我不去。”
曲哲听了这话,心里方稍稍宽慰·“不去好...不去就对了...”·“殿下快休息吧·”·薛子安在床边几乎守了一夜,待到天明时分,二皇子才安分下来。
他刚歪在床边准备小憩会,一个微弱的声音含糊着嘀咕道,“我好想吐...”·“等下,我去给你拿...”·“呕...”·还没等薛子安起身,二皇子已经身子一歪,吐在他怀里。
“殿下…”薛子安扭过头,冲鼻的气味差点把他也恶心吐了··“咳咳咳...呕...”·薛子安:“......”·床上、身上被吐了几个来回,折腾近一刻钟后,曲哲觉得肠子快被吐出来了,终于在干呕几次后停了下来,抬眼瞧着几近崩溃的薛子安,嘶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在我床上”·“这是我的床。”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曲哲脑子里断断续续的片段开始拼凑,两坛酒,把豆腐当做玉玺,执意要去为皇上写起居注,好像还说了别让他去漠北·不对呀,自己不是来催促薛老将军的奏章吗·再一看这屋内摆设,还真不是自己房间·曲哲刚准备起身,但脑袋却似要裂了般,而且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挣扎几下,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后,又踏踏实实躺回薛子安床上。
第9章 逐雷啊·薛子安换了身衣服,但发酵后酒糟冲人的气味依旧在鼻息间萦绕,久久不能散去··他本以为二皇子吐完会尽快起床回府,毕竟醉酒又吐在大臣家里总归不是件光彩之事。
但当他走回屋子才发现,二皇子不但没走,而且依旧安安稳稳躺在那满是秽物的床褥之上··难道不觉得味大吗·曲哲听到响动,微微转过头,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皱下眉,用眼神流露出自己有多无助。
薛子安看着一大滩秽物边上,二皇子满眼期待的望着自己,“殿下,不起床”·“头好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那我扶你起来”·曲哲点头,伸出手臂不着力的搭在薛子安肩上。
薛子安俯身,直接将他圈在怀里··曲哲顺势向里钻了钻,他的身体靠起来很结实,凑近了会有暖暖的气息·“你身上,好热啊·”·“嗯有吗”二皇子身子软得如面条一般,偎在臂弯里足像抱了只小猫。
“嗯,正好我手冷·”曲哲瞧他矜持到一本正经,心下坏笑,猛然将冰凉的手伸进薛子安后颈··脖子上一阵彻骨寒意,他下意识耸了下肩,却小心将怀里人拉得更近。
曲哲险些撞在薛子安唇边,抬眼是双如夜星般的眸子,还有微微抿起的嘴角··“殿...殿下...”薛子安扭扭脖子,喉结不自然滑动一下,似乎身子都跟着变得紧绷起来。
也是啊,十几岁的少年,遇到这种状况,是该慌乱些才对·哪像自己,一朝活了三十载,现今又侥幸重来一回·此时看到这种场面,倒是觉得格外有趣··曲哲轻轻咬起下唇,手指不安分的勾到薛子安耳后。
呦呦呦,居然脸红了·“薛小少爷,水我打好了”丫头端着盆温水,冒冒失失冲进屋内,但眼前...“啊”·自家少爷正抱着衣衫不整的二皇子而且二皇子的手居然伸进小少爷衣服里了“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嘭”屋门被重重关上,震得薛子安身子一颤。
“嘶,震死我了,你家下人也太冒失了吧”曲哲忍不住想笑,但嗓子吐得发紧,又咳了起来··薛子安转身将他放在椅子上,脸色沉得难看,“烦请殿下还是不要拿臣取笑。”
“取笑咳咳,我如何拿你取笑了”·“你刚刚...”有些话还真是难以启齿,总不能说,你刚刚摸我了·“我刚刚刚刚不是你主动要扶我的吗”·嘿倒打一耙还挺厉害“算了,无事。”
“咳咳咳”曲哲本想再逗逗他,但又觉眼前一阵眩晕,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张开嘴便如开闸泄洪般,又吐了起来··“呕...咳咳...”·靠狗皇帝什么身子骨啊还吐起来没完了只怕是到了二十三岁,即便不亡国也是个短命鬼“呕...”·只是胃里一早就被吐空了,现在只能呕出些水和胆汁,嘴里又苦又涩,简直快要就地成仙。
“殿下,你还好吧怎么又吐了”·刚刚还一脸埋怨,现在看到二皇子吐得趴在椅子上,身子还止不住发抖,薛子安心中难免泛起阵怜悯,“我这就去备辆马车送你回府。”
“别一想着被关在车里晃一路,我就觉得恶心·”·薛子安站在原地想了想,朝屋外大喊一声“备马”·曲哲叹了口气,“我不会骑马。”
“皇子不是从小学骑- she -吗”·曲哲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从小我从小学的是放牛耕地·”·“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骑马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薛子安沉默的看着他,眼中繁复不可一言尽述,“算了。”
他似乎下了不小决心,抓过二皇子的衣服甩手丢过去,“我们同骑一匹·”·“啊”·简单收拾一下,二人便起身准备回二皇子府上。
薛子安的马,名叫逐雷,通体雪白,矫健高大,几年后曾陪他驰骋疆场数载,只可惜最后也死在漠北··此时瞧着眼前的高头大马,曲哲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一切都还在,一切都还好,这种感觉,让人莫名感动。
家仆:“殿下,上马吧·”·他被两名家仆连托带架弄上马背,薛子安则一翻身坐在他身后··“我去这马…也太高了吧”曲哲吓得向后缩身。
“别怕,它很听我的话·”·薛子安轻轻夹了下马腹,怎料逐雷嘶鸣一声高扬前蹄··“啊啊啊啊”曲哲觉得自己快被掀翻下马,“这叫听你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薛子安一把拉住缰绳,另一只手则环在二皇子腰上,“也许,逐雷不喜欢别人骑它。”
曲哲被他紧紧扣在怀里,连惊吓带慌乱,心跳得如一通乱鼓·逐雷终于安静下来,原地转了几圈,才吐着粗气不情愿的向前走去··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薛子安慢慢把手松开,可曲哲一点没有从他怀里起来的意思,依旧如一滩软泥般靠着他。
“哎...”·曲哲歪歪头,“你叹什么气啊”·“殿下,您好歹是位皇子,这样出现在市井之中,不觉有失身份吗”·“不啊,挺舒服的。”
“......”·两人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家兵··从薛府到二皇子府上必须要经过一条最繁闹的街市,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百姓们则驻足街头,三三两两开始谈论。
“这俩男人是谁呀”·“后面的好像是薛府三少爷,前面这位...”·“前面这位你们居然不知道他可是当今二皇子殿下”·“呦,这位二殿下长得也太俊俏了”·“人们私下都说,二皇子有凤仪之姿。”
“可他和薛统领什么关系你们瞧,两人这模样...”·“两人这模样还挺般配薛小少爷早年便有军中第一儒将的美称。”
“啧啧啧,你们快看二殿下在偷笑呢该不是听到咱们的话了吧”·“快低头快低头”·薛子安用力抽了下缰绳,咬着后牙根问道,“你躺够了吗”·“嗯怎么了咱们军中第一儒将还在乎百姓的闲言碎语啊”曲哲可不管那些,丢人丢的是周寅的人,他这一世,必须活得逍遥自在。
“你”·“我”曲哲抬手,用衣袖半遮住面,“他们说我有‘凤仪之姿’,你待如何”·“这...”薛子安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低眼瞧着怀里的人,确是比女儿还要娇艳。
可这话...“嗯·”·“嗯嗯什么”·“报”马前一名小卒跪在地上,“启禀二皇子、薛统领,前方三皇子的车驾对面而来。”
“好,我知道了·”薛子安拉住缰绳,“殿下坐稳,臣去前面看看·”·曲哲本来心情还挺好,但一听到周寒在前面,那点好心情直接飞到九霄云外。
“他怎么来了”·“臣,拜见三皇子·”·周寒掀开布帘,探出脑袋瞧了瞧,一眼便看到骑在逐雷上的二皇子,便嘿嘿一笑,“这不是二哥吗”·曲哲别过头,全当没听见。
周寒暗中打听到,本次提案二皇子背地里帮忙使了不少劲,虽不知其中有何缘由,但怎么说也帮了他的忙,所以即便吃了冷脸,依旧上杆子问道,“二哥这是要去哪不如坐我的马车,我送你过去。”
曲哲眼睛向天上一翻,给了他个下巴壳,“免了,我怕你拉一车猪脑子,又腥又臭的,您还是自便吧·”·“周寅你你就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哎呦喂还罚酒怎么着大街上你还要打我不成”·周寒从窗子口探出半个身子,用力使了下劲,下身似乎被窗框卡住了。
“切,就你这脑子,有门不走,奔着小窗出来揍人·还给我吃罚酒...只怕别人没喝你就先多了”曲哲话音刚落,便看到站在一旁的薛子安神色复杂的瞧着自己。
“周寅,你是疯狗啊见人就咬我好言好语,你却恶语相向”三皇子卡在小窗口,进不去,出不来,憋得满脸通红。
“你送我猪脑子的时候想什么了”曲哲冲着薛子安一挥手,“薛统领,我们走”·“喂你等等”周寒好不容易又退回车内,含含糊糊问道,“那个...你...为什么帮...帮我”·“我帮你呵,别做梦了”曲哲骑着马,缓缓走过三皇子车旁,“我只对事,不对人,所以谈不上帮你”·“真是...莫名其妙好像谁愿意领你情似的”周寒将车帘甩下,“我们走”·曲哲隐隐听到马车内周寒叽叽歪歪骂脏话,又想到他刚刚示好的德行像只哈巴狗,便觉格外好笑。
“殿下为何这般”薛子安上马,对刚刚二皇子乱咬一通也觉不解··“当然是报猪脑之仇我告诉你,有仇不报非君子朝中支持他的人多又怎样我若不出手帮他,他这事也别想成”·薛子安在身后轻声笑了两声,“那殿下怎样帮他了”·“额...诶...”曲哲这才收起已经翘到天上的尾巴,忙眯起好看的凤眼,扭头谄媚道,“还是薛统领好,一切都依仗薛统领帮忙你看我吧,朝中也没什么熟人,又无亲友在后支持,但...还好有你”·薛子安:“哦”·“哈哈,是吧”曲哲尴尬的搓搓手,“薛统领真乃明大义之人本王不胜感激本王不胜感激嘿嘿”·第10章 小助手·不知是薛子安又从中助力,还是薛老将军本就有意支持,在沉寂几日之后,朝中传出消息,龙骥营薛老将军全力支持三皇子和户部提案。
表面风平浪静的朝局本就暗流涌动,此消息一出,顿时炸开了锅,原本信誓旦旦的大臣们,现今如同闪了老腰一般··“消息是否可靠”太子这下坐不住了。
“千真万确折子是从微臣手里递过去的”·太子在屋内急得来回踱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母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回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并无消息传出。”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这可怎么办”他猛然想起几日前二皇子在早朝后说得那番话,“难道...真的要妥协才行”·曲哲今日心情不错,得知老将军奏折已经递到皇上那,便特意命人找了把摇椅,躺在自家院子正中晒太阳。
一顿酒喝得他难受好几日,今天总算身子爽利些,可要好好沐浴下阳光··但刚闭上眼,身边便传来“咻”得一声··“谁”曲哲如脚下炸了爆竹,弹着从摇椅上蹦了起来。
“呲呲呲,殿下”树边传来怪异的声音··曲哲扭头一看,“大碴粥”·瞧见四下无人,两人急忙进了屋。
大查周一如既往在白天穿着夜行服,拉下面纱后,也一如既往露出要吃人般的微笑··“殿下,小的查了下,您私圈的地,大概有...一千三百亩·”·“我”曲哲惊得眼睛差点掉出来,一千三百亩这是什么概念快赶上一个县的全部耕地了。
“我靠”·大查周呲着牙花子笑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惊喜我要惊死了”·曲哲深深吸了口气,狗皇帝之前居然玩这么大一千多亩地,如果皇上知道了...·“殿下,您是不是在担心土改一事”·“废话。”
曲哲端起碗凉茶一饮而尽,怪不得狗皇帝上一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提案,这么多私圈土地,若被宁帝知道,会不会直接被咔嚓呀·唉,早知如此,就先让大查周查查再做决定了。
“啧,那也不行啊·真是...”·“有人来了·”大查周向后一撤身··“殿下”门外传来家仆的声音,“史先生回来了。”
“哪个史先生”·“啧”大查周在旁边一咂舌,“史莱客啊”·“史莱客”曲哲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早年在朝中,他并未刻意关注过狗皇帝登基前曾交往过哪些人,“他什么人大碴粥,你认识吗”·大查周无奈的叹了口气,“史先生啊,您门下谋士,现在被殿下弄到朝中挂了个史官之名。
他回来了,您发愁的事正好可以问问他·”·问问他那看来这个史莱客应该有两把刷子·“让他进来吧·”·曲哲扭头一看,大查周居然在一旁吃起水果,“要进来人了,你不赶快跑吗”·“殿下,估计您是又忘了,史先生乃是您的亲信,他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我二人前几天还在江浙一带遇到了,所以不必回避。”
“哦”亲信狗皇帝有姓史的亲信吗没有啊·算了,估计在他登基前就已经把人杀了,看来又是个可怜蛋。
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名中年男子,身着翠绿提白花长袍,缓步走进屋内,瞧模样三十几岁,文质彬彬的,但腰间却挂着一把佩剑··“臣,拜见二皇子殿下。”
曲哲瞧着这人,不必过多言谈,眉眼间都透出股精明劲,“免礼·”·史莱客抬头,正巧看到大查周,“周兄也在·”·“嗯,来回殿下分派的差事。
你回来的正好,殿下刚刚还发愁呢·”·“可是土改一事”史莱客转头问向二皇子··“对呀·”曲哲丧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了,我吩咐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他不知这位史莱客去干了什么,所以便先发制人。
“哦,鱼塘的事已经办妥,一年下来,殿下至少可以收益三千两·”·“咳...咳咳...”曲哲差点一口水喷出去,什么鱼塘什么三千两私圈土地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难不成又圈出个鱼塘这么多银子,该不是圈了片湖吧·大查周一看二皇子的反应,便悄悄拽了下史莱客衣角,轻声说道,“殿下前段时间脑袋被磕了一下,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竟然如此严重”·大查周挤了挤眼,用力点下头··史莱客立即会意,将此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是二皇子三月前到江南一带游历,偶然路过个叫做银鲤的地方,当地有片湖泊,所产银鱼量大且鲜美。
周寅觉得这是笔好买卖,便命史莱客与地方官员交涉,将这一片湖泊收于自己囊下··“还真是圈了一片湖”曲哲听完,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土改都要实名登记,这些地呀、湖呀,到时怎么办啊总不能全都丢下,变成没主的吧”·史莱客不紧不慢喝了杯茶,“丢下也会被查出,而且殿下辛苦经营的一切可就全都没了。
依臣看,殿下倒是不必心急·”·“怎么你真有办法”·“臣自从听到此事便已经开始为殿下谋划,殿下手中有一部分山和土地应为当地布政司所有,这一部分没办法,只能还回去。”
曲哲点头,不过还是心中暗暗佩服了下周寅,连公有的都能收进自己囊中,又以此牟私利,还真是黑心··史莱客继续说道,“而另一部分农耕土地,现今全部由雇佣农户打理。
有些零散的臣建议殿下以低价卖掉,而剩下的,可与看管土地的农户达成协议,登记在他们名下,每年收取些租金·虽然收益会大不如前,但至少不会让殿下惹火烧身。”
曲哲皱了皱眉,“说得简单,一千三百亩啊低价卖掉,那也不是说卖就有人买的·再说登记到别人名下那部分,土地都变成人家的了,谁还鸟你啊”·史莱客微微一笑,把玩着手里的紫檀珠串,“这些顾虑臣已考虑到。
一千三百亩中,需要出售的大约占五百亩到八百亩,分布在十三个州县·臣在半月前已派出人手,联系当地富农,尽量将零散土地出售给他们,现今一半已经回了消息,应该没问题。”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莱客兄,靠谱啊”·大查周在边上凑过脑袋,“殿下,有些消息是小的给史先生的·”·史莱客:“至于写在别人名下的,他们大部分都知道这是当朝二皇子的土地,不给租金...只怕他们也不敢。”
曲哲本没打算以此来赚钱,但他现在毕竟身为皇子,需要银子的地方太多了·“那些被雇佣的,已经都同意了”·“哪有那么快”史莱客缓缓沉了口气,刚刚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此时却透出些许担忧,“虽然早就开始行动,但臣也没把握能将一切都隐瞒住。”
“嗯,一千三百亩不是小数字·但朝中大臣有几个是屁股干净的呀”·史莱客诧异的看着二皇子,虽说是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有点太糙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曲哲原本悬着的心现在踏实不少,没想到,狗皇帝身边居然还有这么个人,“皇上若想推动新政,对过往顽疾必然会从宽处理,一棒子都打死了,谁帮他治理这个国家啊。”
“此话有理,所以,臣以为殿下可拉拢太子,上奏赦免土地私圈一事·”·曲哲拍了下桌子,“这个咱俩想一起去了,估计今天太子应该坐不住了,没准晚上就会来找我。”
“嗯,殿下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那是必然·”曲哲单手托着下巴,越瞧这个史莱客和大碴粥越是心里喜欢,周寅居然能找到这么好两个帮手,可他上一世却那般为非作歹,这两人为什么不阻止他呢·“我说,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支持三皇子,或者莱客兄,你怎么也不劝劝我,让我反对土改呢如果土改方案不成功,这些麻烦事不就省了吗。”
史莱客脸上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虚假,也不张扬,“我们都是为殿下办事之人,决策由殿下来做,我等只要想如何促成殿下所想即可·不过问缘由,只提供方略。”
嚯,还真真是个聪明人,几句话让人听着心里这个舒服··“好你们俩先下去休息吧,各方若传来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史莱客临走前又递给曲哲一张表,上面详细写明二皇子私圈土地的位置,还有对应处置办法,意向售卖给何人,价格几许。
而新弄回的那片湖泊,是向地方布政司租赁的,草拟的合同也一并交到他手上··“嗯”曲哲细细看了一遍,“史莱客果真是个人才,看来以后用他的地方还多着呢。”
没想到,上辈子家里只有一亩三分地,这辈子不费吹灰之力,莫名其妙便成了土财主··“周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有钱,又自在,这种日子过着不好吗干嘛要费尽心机当皇上呢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太傻了”·“启禀殿下,太子殿下来了·”·“快请进来”曲哲忙收起自己的小账本。
太子披着件黑披风,进到屋内才将帽子摘下,一个字还都没说呢,先急得跺起脚来,“二弟,这事可如何是好啊”·第11章 通过啦·曲哲快步跑出去迎接,脸上挂起副焦躁样,“哎呦,太子殿下你可来了”·太子知道些周寅的家底,估计两人没少一起干见不得人的勾当,风口浪尖之时他能跑到二皇子府上,必然认为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说说那个薛老将军,人还在漠北,手怎么伸这么长呢”太子呼出几口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哥,早前我就说了,父皇心中有自己想法,咱们只能顺着他的意。”
太子眼梢一提,“怎么难不成老将军是接到了父皇的密旨”·嘿,这太子挺逗啊,还带帮忙想理由的,不过这理由不错“嗯,没准。”
“这不糟了么我多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攒那么点贴己的,岂不都没了”让太子把手里的土地交出去,简直如同剜肉一般。
“大哥,我又何尝不是呢”曲哲拍拍太子肩膀,感同身受得连连叹气,“但您是太子啊,银子能想别的折赚,位子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废话,这个道理我还能拎明白·”他扭扭身子,略带憨相的看着曲哲,“你前些天说,让父皇从轻处理,要如何做”·“咱们朝中这些大臣,有几个不藏些私货父皇心里也一定明白。”
曲哲连安慰带哄,“新政若想成功实施,不计前嫌的度量必须有,法不责众嘛·”·曲哲循序善诱,与太子联名写了封奏折,一来表示全力支持土改,二来恳请皇上能对土地私圈者从轻处理。
有两位皇子领头,朝中众臣皆跟着附议··从土改刚提出时大臣们的极力抗拒,到此时表面上的一片祥和拥护,好歹曲哲算是成功走出了这一步··几日后,皇上下旨,全力推行丁户登记制度与土地登记制度,此前凡有土地私圈者,半月内上报户部,则既往不咎。
如有隐瞒不报、继续以公谋私者,一概依律法处置,绝不姑息··旨意颁布下来,大臣们面上高呼“土改万岁”,背地里却是怨声载道,一个个恨透了三皇子。
可三皇子不以为然,皇上命他全权负责,未来田赋税收、兵役指标、军需粮饷尽由他一手掌控,外加发放百官俸禄,管理全国土地··纵然与众人为敌又有何妨·曲哲瞧着一大帮人花团锦簇般围着三皇子,三皇子则高高在上,大有目空一切的味道。
想想上世,土改方案被否,皇上甚至怀疑三皇子的居心,将户部转由周寅统理·六日后,兄弟几人夜宴,当晚三皇子便设计刺杀太子和周寅,末了却是刺杀未果,皇上一怒之下斩了他。
曾经命绝于此,如今春风得意··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曲哲虽打心眼里不怎么喜欢三皇子,但看在宁国将来也许会走向昌盛的份上,一切便淡如云烟吧··“二弟,愣什么神呢”太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瞧周寒那揍- xing -,像只昂着冠子的大公鸡”·曲哲忙收回神思,“嗯,可不嘛。
才得了父皇嘉奖,现今又把户部政权抓得更紧了,以他那- xing -子,自然要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以后有他好果子吃·”·曲哲笑笑没说话,两人缓步向前走去。
太子周弘,他在曲哲印象中并不是个手段很辣之人,朝中也无大势力相助·能够坐上太子之位,完全因为他是长子··宁帝对于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还是相当看重的,甚至于有些刻板。
所以周弘虽文不成武不就,但太子之位依然坐得很稳··当然,前提条件是,不会犯下大的过错··之后几天里,户部陆陆续续接到大臣们私地的信息,该分配的该上缴的一一罗列登记,忙到三皇子不可开交。
皇上欣喜之余,不免对那些行为太过大胆之人心生不满·左宗正便是其一,随意给他扣了个私通敌国的罪名,直接斩了··太子在朝堂中势力本就薄弱,现今又失一手臂,对三皇子的怨念便愈加生根发芽。
这日上完早朝,曲哲刚从大殿出来,却被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叫住,“二皇子,殿下叫您去御书房一趟·”·“叫我公公可知所为何事”·李公公翘着兰花指点了下二皇子手臂,“好事,皇上这几日欣喜,叫你们几兄弟过去说说话。”
“几兄弟...”看来不止他一人,可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曲哲记得,这几位皇子似乎打小就不和睦,加之最近发生这么多事,难不成...要把仨人圈起来打一仗·“好,烦请公公带路。”
果不其然,刚转过大殿,曲哲便瞧见太子走在前面·“大哥”·太子慢悠悠停下脚步,笨拙的身体散发着股懒散劲·“紧走两步。”
曲哲小跑过去,“不知今日父皇叫我们去所为何事·”·“还能有何事啊,给老三歌功颂德呗·”·“这...倒是也不至于吧”太子心中现在憋着口闷气,只要跟三皇子搭上边的,都能点燃他的怒火,“对了大哥,你给户部上报多少亩私地”·太子微微侧头,低声说道,“九百亩,你呢”·史莱客低价卖出七百多亩地,又分配到以前雇佣农户身上四百余亩,最后没来得及处理的仅有一百五十亩左右。
“我比大哥少点·”·太子斜眼他打量他一番,满脸不敢置信,“老二,你可别犯糊涂·要知道父皇手里可有皇城司呢,想查什么查不到你现在瞒下来,之后若被皇城司查出,那可是欺君啊。”
“我知道·”·史莱客所做之事他暗中也派人去查过,应是万无一失·但若说起皇城司,那可是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名号··直属皇上调配,专门负责暗中调查及行使皇上密令。
据说其中各个都是高手,可究竟何人任职于皇城司,只怕连太子都不知道··二人来到御书房门前,还没进去便听到屋内皇上和三皇子的谈笑声··太子随即翻了个白眼,李公公是个有眼色的,急忙踩着碎步进去禀报。
皇上今日看着面色不错,也没了往日的威严,笑着招呼他二人进门··“此次老三的提案,朕心甚悦·果真长大了,懂得为朕分忧了·”皇上现在瞧三皇子,那是越瞧越喜欢。
“你们啊,也要和老三多学学·”·太子不情愿的转过头,嘴里碎碎念·曲哲则堆起不浓不淡的微笑,点头示意··“尤其这次你们兄弟三人能够同心协力,甚是让朕欣喜。”
皇上其实也并非老糊涂,兄弟三人平日里关系如何,他心中自然有数·此番所谓的“同心协力”,究竟背后如何,他不想深究·毕竟年纪大了,希望在百年后能够看到兄弟和睦。
·三皇子此时可谓桃面笑春风,得意的头都比平时昂高半寸,“弟弟在此还要感谢两位哥哥相助·”·太子一背手,“感谢就免了,为国办事本就应不遗余力。”
三皇子一看太子不买账,如若平时必定恼了,但此时与往时不同·现今他是赢家,心境自然高了许多··而那些来自别人的嫉妒、怨念,却莫名让他更加兴奋,尤其是看到太子这般,恨得牙根痒痒,却拿他无可奈何。
拿捏住别人的快感,让三皇子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好了,于国也好,于家也罢·”皇上转身面对三人,“怎么说你们兄弟也是至亲骨肉。”
可别带上我,曲哲在一旁低下头··“老三啊,依朕看,你应做东,好好请你两位哥哥吃一顿”·“是,父皇说的是”三皇子对二人一拱手,“三弟今晚在郊外别院设宴,请两位哥哥饮酒听曲,以示感谢。”
当着皇上的面,他们二人自然要给面子·虽心中不愿,也只能应承下来··曲哲算了算,若没记错的话,日子都能对上,上一世也是三皇子宴请,那么...刺杀就在今晚。
可现在看来,他斜眼瞧了瞧走在身边的太子和三皇子,如果说想杀人的话,那一定是太子比老三更想杀人··“老三”曲哲为了有备无患,决定要带薛子安一同出席,“今晚我想带个朋友。”
“好啊,哥哥们想带谁就带谁好了,我那酒肉管够·”他转而笑了笑,“而且今晚还特意请了烟雨阁的头牌,妙灵姑娘·”·太子眼睛瞬间亮了,妙灵姑娘当年在京都可是千金难求一面,歌声堪比百灵,容姿可赛嫦娥,世人皆称她是仙女落凡界。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妙灵姑娘今晚也在上次瞧见她还是在老二府上呢·”·“我府上”曲哲此话刚出口便后悔了,狗皇帝以前做过什么,除了面上那些他知道,暗地里的还真不了解。
提起美女,太子立刻来了兴致,刚刚御书房内的- yin -霾一扫而空,“对呀,我还以为妙灵姑娘只买我们老二的面子呢,毕竟老二这相貌在京都可是数一数二啊·”·三皇子立刻接话,“嗯,可不嘛,‘凤仪之姿’。”
曲哲知道,周寅以前最烦别人如此评价·但是,他不是周寅,“嗯,这名号不错,我挺喜欢的·”·他转头瞧瞧三皇子,“妙灵姑娘居然肯赴你的宴,看来没少费心思吧”·“我的宴怎么了”三皇子一甩袖,请妙灵姑娘的确花他不少银子。
曲哲暗笑,想恶心我你还嫩了点“咳,下次三弟要是还想请她,直接告诉哥哥我就好,我帮你办·”·“不必”·第12章 聚晚宴·从宫中出来,曲哲便直接坐马车到了巡查队,薛子安在外值岗不在营中,他便进屋里等候。
他办公的地方和家里差不多,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桌案上摆着一把紫砂茶壶和一个主人杯,竟连客杯都不曾准备··“二殿下,您先在这休息会,已经派人去叫薛统领回来。”
小士卒毕恭毕敬,他们巡查队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大人物造访··“好·”曲哲慢悠悠在屋子里边走边瞧,“你们忙去吧·”·“是。”
屋子里阳光很好,窗和门大开着,能瞧见院中- cao -练的士兵··窗台边摆着一小盆桂花,在满眼灰白中装点出一抹绿色,盆里土是- shi -的··曲哲瞧着阳光下翠绿的枝叶,想着薛子安站在窗边浇水的情景,细腻又温暖。
“薛统领,您回来了·”·“嗯·”·寻声向外望去,薛子安一身轻甲,步下生风·但刚走进大门,他却抬手将肩甲利落的摘了下来,又顺手递给身边将士。
曲哲翻掌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次划破的地方还留有一道淡粉色伤痕··身为武将,居然这么细心·“臣,拜见二殿下·”·曲哲转身,阳光略过侧脸,晃出个灿烂的微笑,“子安,你来了。”
薛子安眸中闪过些什么,怔怔的点了点头·“嗯·”·“今晚可有什么安排”·“我并无安排。”
“三皇子在东郊别院设宴,不知薛大统领可否赏个面子,陪我一同前去”·三皇子宴请,以往这种场合薛子安只和父亲去过,“这...合适吗”·“没什么不合适的,就是一起吃吃饭,听听曲。”
曲哲走到他身侧,“老三新政得以推行,准备感谢一下大家·但我求你办的事,千万别说漏了·”·“这个我自是知道·”·曲哲背着手,暖暖的光迎面洒来,铺在他面前,铺在薛子安背后。
“晚上城门外凉亭,不见不散·”·他说完,抬手拍拍薛子安肩膀,“没肩甲,果然不划手·”·薛子安瞬间脊背绷紧,他本以为二皇子没有察觉到的。
此时被说破,莫名耳根发烫,一路烧到脖颈··曲哲偷瞄一眼,见他那番局促劲,方心满意足挥挥手,“走啦,晚上见·”·一路哼着小调,曲哲反复回想刚刚薛子安睫羽微颤,和顿时发红的耳垂。
他那么木讷一人,居然还知道害羞·“有趣·”·上一世三皇子在别院内埋伏了十几名匈奴武士,起初想伪装成敌国刺杀,但当动手时,太子贴身亲兵冲了出来,有几人功夫了得,竟把匈奴全数斩杀。
三皇子一时- xing -急,干脆命埋伏在山后的士兵杀下围剿·两相交战,虽然太子和周寅都受了伤,但在亲兵护送下,好歹逃回城中··箭已离弦,不可回头。
三皇子当晚起兵,十万大军围在城外·战火并未持续很久,京都守卫联合边防营,只用半日便将大军击退,三皇子被擒··“现今老三正春风得意,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做了吧”·曲哲虽这样想,但以老三那脑子,能干出什么事还真不一定,叫上薛子安必然能放心不少。
黄昏将至,算算时辰差不多,他便出发向城郊走去··今日晚霞格外耀眼,曲哲坐在车舆内,夕阳透过纱帘洒下片橙黄,犹如将灭之火··天边红云如焰,万物被吞噬其中,好有种衰季末景。
出了城更是人迹罕至,残阳似血,黄沙漫天··可远远地,一个身影立于天地之间,身姿挺拔,白衣翻飞·淡淡然回眸,万物失色··那末景里,何时来了个仙人,惊扰人间。
我靠,他也太好看了吧·曲哲忙掀开车帘,高声唤道,“子安”·薛子安拉了拉缰绳,见是二皇子车驾,便翻身下马,“拜见二殿下。”
“快免礼·” 曲哲真是越看他越觉赏心悦目,这种美人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必须搞到手才行啊·“喂,和我一同乘车吧·”·“臣骑惯马了。”
“习惯可以改的呀,再说你穿这样一身衣服,弄得风尘仆仆多不好·”他向外偏了偏头,“有失儒将风雅·”·薛子安并不觉得今日穿得有多不同,至于儒将之名,他素来也未在意过。
车夫:“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曲哲见说不动美人,只好悻悻一摆手,“啊,知道了·走,先去老三别院再说。”
二人到时,其余人已基本到齐·太子带了亲兵,三皇子还请了些大臣··“二哥,你可算来了”三皇子迎至门前。
“来得正好,你看我把谁请来了·”·曲哲一边下车,一边向前看去··前面也停着辆马车,车下还摆着一把木质轮椅·“这是”·三皇子笑笑没说话,背着手向前走去。
仆人掀开车帘,向内探进身,再转回来,已从车内抱出一位少年··少年身子很弱,眉眼如淡描的山水画,远脱尘俗··“嘶...这是...”曲哲真没什么印象。
“四弟你慢些·”三皇子上前搭了把手··四弟难不成是四皇子周梦曲哲上前,又定睛瞧了瞧··四皇子身体不好,下生便不能行走,曲哲曾经只在狗皇帝登基大殿上见过他一面。
现在努力回忆起来,眼前的确是周梦无疑··周梦:“见过二哥、三哥·”·“四弟近来可好”三皇子装模作样问了句。
“烦三哥惦念,一切安好·”·三皇子回身,“诶二哥呢不如让二哥推你进去·”·“不...不必了...”周梦刚被放在轮椅上,便死死抓住两旁扶手。
听了让二皇子推他进去,干脆将头低下,怯懦懦说道,“不必劳烦二哥,这种事,让下人做便好·”·曲哲在旁并未出声,但从三皇子脸上却看到一丝窃喜。
嘶,这个猪脑又在想什么恶心事难不成狗皇帝和周梦有过节·薛子安从身后走过来,“刚刚那位可是四皇子”·曲哲漫不经心应了声“嗯”,一转头,见薛子安目不转睛盯着周梦,“好看吗你眼睛都快看直了”·“啊”·“啊什么啊不许看”他用大袖子在薛子安面前扇了一下。
薛子安连眨几下眼,他是在看跟在二人身后的随从,二皇子...什么毛病·走进厅内,众人已落座,曲哲被安排在四皇子身边··四皇子母亲孟氏,乃是镇西将军孟远山之女。
当年皇上迎娶孟氏,后立为婉妃,一大部分是看在镇西将军的份上,所以二人关系并不亲密··大婚五年,婉妃才怀有身孕·可怎料四皇子下生便是病儿,到了三岁依旧无法站立。
皇上本就对婉妃无深厚感情,又生下个残疾皇子,便是越发冷落··现今四皇子应已十七了吧他几乎很少在人前出现,像今晚这种场合,就会让他浑身不安,又处处谨小慎微。
周梦低着头,两只手在桌下不停拽着袖子··“四弟·”·周梦似被惊了一下,打了个激灵·“嗯”·曲哲低声安慰道,“别紧张,大家就是坐下吃吃饭,聊聊天。
你若不习惯,坐在这不做声便好·”·周梦轻轻将身子向另一边靠了靠,让两人距离又稍微拉远一些,“好...”·嘶怎么回事曲哲心里嘀咕,他看自己的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狗皇帝周寅是不是真做过什么啊太丧尽天良了吧连这样的小家伙也欺负·“哎呦我都没看到,今天四弟居然也来了”太子举起酒杯,“稀客稀客。”
“太子殿下·”周梦忙打了声招呼··三皇子端着杯子走到太子面前,“大哥,说来,咱们应该恭喜下老四才对·”·太子不明所以,扬起头看向三皇子。
“我听说婉妃又怀孕了·”三皇子满脸带着嘲弄,“还真是不容易啊”·周梦不断用指甲抠着椅子上的木质扶手,将头深深埋下。
“嗯,这是好事·”太子是个没眼色的,看不出老三的挖苦,也看不到老四的为难·“婉妃这个年纪还愿为父皇绵延子嗣,何其不易·”·“对呀,那还不是因为婉妃生出个残疾儿子”三皇子的目光轻轻瞥向席间少年。
有些人骨子里就带着与人为敌的恶意,周寒就是如此,但凡对他有一丁点威胁,那便是他恨不得嚼碎的敌人··“我...”四皇子脸上浮出近乎灰败的惨淡,曲哲甚至能看到他身子在微微发抖。
三皇子将手中酒饮尽,“婉妃现今已年近四十了吧若不是因为你,干嘛还拼了老命想再生一子”·厅内此时可不止他们兄弟几人,众大臣听到三皇子的话,不免对四皇子开始窃窃私语。
周寒眼底显出些得意之色,将别人死死踩在脚下,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兴奋到发狂·“废物呵,再生一个又如何只怕也如老四你一般,路都不会走,门都出不去”·他嘴角勾了勾,恣意的笑容扬在脸上,又极其轻蔑的说道,“一辈子...都只配被人嘲笑”·第13章 小梦梦·周梦胸口似被压了块巨石,“残疾”“废物”“都是因为你”......这些话如一把把刀子,猛地刺在他心头。
三皇子所说这些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深深了解··母妃背地里为他流过多少眼泪,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而病痛带给他肉.体上的折磨和摧残,又哪是外人能够体会·没有人会知道,他每天清晨为了穿好一条裤子需要在床上费力的翻多少个身。
没有人会知道,他为了自己能从床上挪到轮椅上,摔伤过多少次·没人会知道,每晚钻心刺骨的疼有多难熬··更没人会知道,活下去...于他来说需要多大勇气。
刺耳的笑声似条无形的绳索,将周梦死死勒紧,窒息感如同黑暗中的鬼魅,慢慢袭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诶老三你这厅里什么味儿啊”曲哲捏着鼻子站起身,一边呼扇着,一边向他走过去。
“什么味儿”三皇子提着鼻子闻了两下,“酒味吗”·“不是不是·”他凑到周寒身边,只轻轻闻了一下,便立刻跳到一步外,“你说你,说几句话跟喷了粪一样,简直是臭气熏天”·“噗...”底下有人没憋住,笑出声来。
“周寅你会不会说人话”三皇子气得指着他便开骂··“啊我说的就是人话啊,在座诸位都能听懂,是吧”曲哲笑着回身看看众人,“但你若是听不懂人话,那就得问问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说完,歪头嘿嘿一笑,又好看又欠揍··“周寅你帮着个废物说话,没事吧”·曲哲回手指着下面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周梦,“老四怎么了他不过是身有残疾,行动不便而已嘛,总比你这个脑子和心都坏了的人强吧”·三皇子气得鼻子都歪了,但却一句话说不出。
“再者说,论长相,老四甩你好几座城池人家骄傲了吗没有”曲哲抱起膀子,斜眼看着三皇子,“而且老四至少懂礼,你在这满嘴喷粪他都不与你计较,你有什么脸说他”·“呵”三皇子丢出个眼刀,“二哥什么时候喜欢为别人打抱不平了”·他扯了下衣襟,恨不得将头昂到天上去,当着众人面提高一出个音量问道,“父皇大寿时,不就是二哥你把老四推进莲花池的吗当初你想弄死他,现在怎么却心生怜悯了”·我靠曲哲差点就地炸开花,怎么还有这档子事·他悄悄看了眼周梦,只见周梦眉头紧锁,抠扶手的指甲都已流血。
“老三,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太子这下坐不住了,晃着慵懒的身子站起来··“前段时间,老四坠湖差点死了,大哥应该听说了吧”·曲哲对这件事完全不了解,而且没有任何一个史料里有所记载。
“当时不是说是老四自己不小心掉进莲花池的吗”太子转而看向周梦,“老四,你自己说·”·“我...”周梦抬起头,又缓缓将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
莲花池里的水好冰呀,似乎刚碰到,便能将人冻僵··他还记得那日父皇大寿,自己所画“江山图”得到了父皇嘉奖·席间二皇子将他推了出去,说有话要与他讲。
“四弟近来倒是博了不少父皇的喜爱,先是查出户部税收漏洞,后又画出幅“江山图”作为寿礼,好生厉害·”·周梦为人向来恭谦,查找税收漏洞也是皇上钦点他做的,“二哥说笑了,我一个不出门的人,只能在家里做些细致活。”
“呵,你说错了·”二皇子将他推到莲花池边,时值深秋,池中莲花败落,微风起时萧萧瑟瑟··二皇子俯身,轻轻在周梦耳边说道,“你个不出门的人,就该在这个世间消失才对。”
椅背后一个推力,周梦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向池中冲了过去··污浊的水瞬间灌进口鼻,腰以下如坠了巨石,他双手用力扑腾着,可人却越陷越深。
“不救命咳...”·“哈哈哈哈”周寅的笑声穿过冰冷的湖水,宛如恶魔,拽着他的命。
周梦最后挣扎一下,看到的是周寅离去的背影,与莲花池的满目疮痍··还好后来他被路过的小太监救起,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几次险些丢了- xing -命··“老四,问你话呢”三皇子高声呵斥。
曲哲心说完了,狗皇帝这次耍大了,杀自己亲弟弟杀皇子就算老四再是个残疾,再不招皇上待见,但这可是手足相残啊,必须得有个说法。
四皇子眼中恍惚,隐约似罩了层雾气,曲哲看不清他的目光,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不...不是二哥所为·”·三皇子:“什么你说什么”·周梦声音太低了,几乎所有人都没听清,他深吸了口气,“我说,不是二哥所为。”
“听到了吗”太子转而看向三皇子,“老四说了,不是老二干的周寒,你什么意思这是得了父皇嘉奖,准备不分青红皂白的栽赃陷害啊”·“怎么可能”三皇子几步跑到周梦面前,一把揪住他衣襟,“你好好想想”·“喂疯狗要咬人吗”曲哲见周梦已经被三皇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连忙上前阻止。
“哼”三皇子松了力,恶狠狠瞪了四皇子一眼··“你没事吧”曲哲上前询问··周梦依旧不敢抬头直视他,只微微晃了晃脑袋。
三皇子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查出是谁将周梦推进莲花池,宫中有个小太监说亲眼看到是二皇子所为··可这种事,小太监的话怎能作为证据三皇子本计划叫来周梦,当着一众大臣面指正二皇子周寅,本以为老四单纯,会实话实说,哪料到居然袒护准备害他- xing -命之人·“老四,你可想好了,今天这样一个场合,你实话实说,大家都会为你做主”·周梦又扭头瞧了瞧他,欲言又止的犹豫了下。
“老三,你这是在暗示什么”曲哲脸上丝毫看不出一点做了亏心事的模样,但话说回来,这事真不是他干的要干也是狗皇帝干的,和他没关系·心里这样想着,曲哲将腰杆子挺得更直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在这说,推梦梦下水的是老三你啊”·“咳”周梦差点被噎到,梦梦这什么鬼称呼·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你们看梦梦咳了一下是不是说明就是老三”·周梦急得抬起头想要解释,可曲哲哪能给他说话机会·“老三你好歹毒欺负梦梦老实,- yín -威之下要逼他作伪证让他指认我”·“不是”诶怎么又被他倒打一耙三皇子憋得满脸通红,“什么- yín -威我没有”·“二哥。”
周梦总算开了口,“都是没有的事,你们别再吵了·”·既然给个台阶下,此时不下是傻砸·“好吧,看在梦梦发话的份上,我们不吵便是。”
曲哲眯着眼,甜腻腻笑了下,转身落座,不再搭理周寒··闹剧落场,三皇子的小算盘这次没有打响,反倒惹了自己一身臊··鼓乐起,曲哲小心翼翼抿着杯子里的酒,当皇子还真是处处都要小心提防啊。
本以为今日就是老三炫耀功绩的聚会,逢场作戏便完了,哪料到他居然准备这样一手·“今日是老三的庆功宴·”太子举起酒杯,“肃纲法纪,严明章律,你给我们宁国开了个好头”·众人皆点头称是。
可他话锋一转,笑里藏刀,“但老三啊,你要懂得,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权力大了,就该小心些才好,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太子高举酒杯,隔空敬了下三皇子,那个森冷的笑一直挂在脸上。
“太子殿下怕是还不知道,待来年税收增加,朝中所有官员的俸禄都会提高·”三皇子也举起杯,“我可不是断财路的人,而是给在坐诸位打开财路的人。”
“说得真好那我们便静候佳音了·”·一阵琵琶声响起,众人皆循声望去,只见一身姿曼妙的女子抱着琵琶走出,脸上还遮着面纱。
曲哲斜眼看了看薛子安,发现他已半低下头,佯做饮酒,并未看那身着薄衣的女子··嗯,算他还是个正人君子·曲哲转过头,大大方方盯着妙灵姑娘好好瞧了瞧。
美是真美,只可惜自己不好这口··众人都被美女与琴声吸引,曲哲小口抿着酒,懒洋洋歪在桌边,却看到四皇子周梦左顾右盼,似乎有些着急··身边伺候的下人全都看直了眼,哪有人在乎周梦干嘛。
“梦梦,怎么了”·“烦二哥帮我叫个下人过来,行吗”周梦略带恳求,心里一紧张,又忍不住抠起手指。
“啧,别抠了,一会指甲都被你抠下去了·”曲哲起身,走到轮椅背后,“是不是想要解手我带你去·”·他又低声加了句,“这次一定不会把你推进莲花池里。”
“不,不必二哥,我...”周梦眼中尽是惶恐,面上是显而易见的警惕与防备,上一次发生的事仿佛就在昨天··第14章 小快落·曲哲没管周梦说什么,推着他便向外走去。
厅内鼓乐声杂乱,更没别人注意到他慌乱低呼··郊外的夜格外宁静,似乎踏出屋门便是另一个世界··繁星闪闪,皎月如银··周梦死死攥住扶手,打出了宴客厅便一声也不敢再吭。
木轮碾压出轻轻的“吱呀”声,配着脚步与呼吸,让他紧张到身子发僵··“梦梦,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啊”·曲哲看着周梦觉得挺心疼的,若他生在平常人家,所要承受的压力会少很多,即便身残,至少也能快乐的生活。
“没...”·“你看你答得一点底气都没有·”他方才进院子时看到,茅屋似乎在马厩旁,需要绕到宴客厅后面,着实有段路程·“我前些时间脑袋被磕了一下,你知道吗”·“嗯。”
“所以吧,以前很多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能看出,今- ri -你没说实话·”·周梦从小自卑,他心中也一直认为自己比任何皇子都要低一等。
别人欺负他,他就该忍让,作为弱者,没有反驳的权利··曲哲见他不做声,便停下脚步,蹲在他面前郑重其事说道,“小梦梦,谢谢你今日没在众人面前拆穿。
以后呢,我保证不会再做此类事情·你看今日我便帮你把周寒那个猪脑骂了一顿,之后再有谁欺负你,告诉我便是,哥哥帮你出气”·周梦死死攥着衣摆,眉头都快拧在一块了,张了两次嘴才缓缓发出点声音,“二哥,我...我想小解。”
“啊”曲哲忙站起身,尴尬的挠挠头·可惜了,一心肝衷肠都被尿憋了回去,他推着周梦快步向前·“一会用不用我帮你”·“不用,我自己的可以的。”
周梦偷偷侧过头,用余光瞄了下二皇子,他刚刚说的那些,可都是真的·转过去,茅屋出现在眼前,这次果真没去池塘边,也没再说出恐吓的话,周梦心里松了口气。
曲哲外面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才见小梦梦吃力的拉开屋门··“你要再不出来,我都要进去捞你了·”·“对不起啊二哥,下次一定不劳烦你了,我动作确实太慢。”
“没事没事,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曲哲忙安慰两句··周梦侧头向一旁看了看,月光下马厩里一匹白马浑身油亮,眼睛似对夜明珠般,在漆黑中忽闪着光,“那马好漂亮啊。”
“它叫逐雷,是薛统领的马·”曲哲推着周梦向马厩走了过去··男孩子心里对象征力量的东西,天生便有一种向往,即便是周梦也不例外。
“看着真是又高大又健壮·”·“嗯,骑上去才叫个爽呢,那感觉,高人一等”·周梦眼中尽是羡慕,他伸手轻轻在逐雷身上抚摸,含着笑意低声说道,“真好。”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梦梦,骑过马吗”·“我...”·曲哲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间戳中他的痛处··周梦低下头,轻轻咬住唇角。
“不如,我带你骑马呀”·“骑马我这个样子,怎么骑马”·“可以的”曲哲俯身蹲在他面前,“就今晚,就骑逐雷”·“真的”·“当然,只要你想。”
周梦勾起嘴角,这种事从不会有人带他做·“好”·“嗯,待宴席散了,我便同薛统领说·”·有时快乐很简单,交心也很简单。
薛子安向外张望了好几次,二皇子出去这会,太子又找话茬暗讽三皇子一顿,三皇子则明晃晃数落太子无能,大臣们阿谀奉承,皇子则是明争暗斗,这种场合他真真不适合。
“薛统领·”曲哲刚坐下,便侧身凑了过去,“一会散席,能不能借你的逐雷一骑”·“殿下不是不会骑马吗”·“梦梦没骑过马,你在旁边牵着,我俩坐上去走两步就好。”
“四皇子”薛子安眉头微微皱眉,又即刻分开,“所以,今日殿下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不是”曲折心说,扯哪去了“我叫你来,是因为信不过老三的为人。
刚说借逐雷,是临时决定的·”·他见薛子安似乎有所犹豫,便又厚着脸皮,直接蹭到身边·“就一下下嘛·”·二皇子扭着身子,薛子安的手臂隐隐约约蹭在他胸口,这种动作过分亲密,就如那日两人同骑一匹马,都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好吧,你...你别扭了·”·“嘿嘿,答应了那先谢过薛统领”·不管今日晚宴如何,三皇子都是赢家,酒喝了不少,还未等宾客散去,他便已大醉。
曲折瞧他这幅模样,今日应该不会再有所行动·看来曾经发生过的事,也不一定都会再次重演嘛··出了别院,二皇子便闹着要带梦梦骑马,薛子安只能老老实实当个牵马夫。
两人在马上黏黏腻腻的靠在一起,又笑又闹,好不快活··他曾经和二皇子接触并不多,印象中二皇子为人谨慎低调,行事手段也很老成,万不会做这种胡闹的事。
现在的二皇子,看起来多少带些心智未熟的味道··“梦梦,怎么样好玩吗”·“嗯”周梦似乎从未这样开心的大笑过,从小便无人愿意与他亲近,更不会有哥哥带着他玩。
“好高啊感觉一伸手便能摘到星星·”·“呦四殿下您可慢些”身边跟着的老奴见四皇子探出身子向前,吓出一身冷汗,忙追着马跟在旁边跑。
万一掉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薛子安拉着马橛子,轻轻在旁叹气·瞧着二人亲密得和什么似的,心里怎么感觉这么怪·“四殿下,天色不早了,婉妃怕是会着急,您就随老奴回去吧。”
婉妃现在怀有身孕,不可晚睡、焦躁,这点周梦是知道的·“好...”·即便再意犹未尽,他也只能乖乖听话··从马背上被抱了下去,周梦情绪多少有些沮丧。
低着头,又开始拽衣摆··曲哲翻身下马,俯下身子,捋了捋周梦的头发,“下次带你到河边摸鱼,今日时辰不早了,回去好好歇息·”·周梦原本黯淡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当真会带我去”·“当然。”
“好!”·目送四皇子车驾走远,二人沿着郊外小路慢悠悠向前走··曲哲见薛子安板着脸,似乎不大高兴·“怎么了心疼你的逐雷啊”·“不是。”
薛子安眉头微微蹙着,沉了口气,拿得派一本正经,“只觉得你,真真是胡闹·”·“嗯,怎么说呢,我觉得吧,梦梦太可怜了·你看今日老三找他来,不为宴请,只为利用他抓我的错处。
又因为他身残,毫无利用价值,朝中从大臣到兄弟,无人愿意与他亲近·”·曲哲望向夜空,“我只是想让他开心开心,也算弥补之前做过的错事吧·”·“你可以用其他办法,而不是...”薛子安扭过头,略带些许怒色,“简直是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子安,你倒是说说啊·”他暗暗坏笑,一伸手勾住了薛子安手指·“抱着他就是胡闹”·“你”薛子安像碰到热山药,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干嘛呀薛统领,你手上抹了金粉啊碰不得吗”·自己还没开口质问,他倒是恶人先告状薛子安气得不知该说什么,一甩袖,挤出两个字,“无耻”·“好好好,我无耻,我以后不抱他便是了,你恼什么呀”·“和抱不抱他有什么关系”薛子安真的被二皇子惹怒了,空旷的郊外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回声。
“呦”曲折掏掏耳朵,“可震死我了,你这人怎么一点不抗逗呢”·“什么”·薛子安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闲得没事逗他不是找不自在吗·“幼稚”他翻身上了马,今日二皇子所为,从头到尾都是幼稚当然,也可以说他是- xing -情中人。
可薛子安却说不出哪里让他犯这么大火气··“怎么这是要被我气跑了啊”曲哲抱着膀子,仰头看着一袭白衣的薛子安。
面上微怒,耳垂还莫名泛着粉,真有趣··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非也,时候不早了,二皇子也快些回去歇息吧·”·“嗯,好·”曲哲挥挥手,“薛统领,咱们明天见。”
“驾”薛子安踹了脚马肚子,逐雷瞬间发力,扬起一片尘土··“咳咳咳咳”一点没浪费,土全扬曲哲身上了,“气- xing -怎么那么大呢对肝不好”·薛子安头也没回,骑着马在夜色中化成一道白影。
刚刚被二皇子勾住的手指,似乎到现在还微微有些麻木·但正如他所说,两个大男人,碰一下又能怎样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可为什么...自己却...·还有今日,为何恼怒真的是因为...他与四殿下太过亲密·“驾”薛子安不敢再想,脑子里已然乱成一锅粥。
明知他是胡闹,自己又何必这般当真·众人皆已散去,曲折只好坐上马车,赶向城内·路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眼已到府宅门口··“殿下,我们到了。”
“嗯,好·”曲哲脚步刚从车内踏出来,却看到史莱克站在门口·“哟,大半夜的,怎的不去休息”·史莱客绷着脸,“殿下,我有话要与你说。”
这又是怎么回事曲哲有些拿不准,但看史莱客的样子,拽得像二五八万一样··嘶...什么情况·第15章 有刺客·曲哲跟在史莱客身后,从他背影都能看出“老子不爽”几个大字。
怎么出去吃一顿饭,难道后院也起火了·虽已在回来路上小憩了一会,但毕竟已是深夜,又穿着一身板人的衣服,着实有些累。
“莱客兄,你怎么了”曲哲走进屋内,往椅子上一歪,顺势将脚搭在桌边··“殿下,您今日怎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与三皇子为敌”·“嚯你消息够灵通的”他还没回来,消息居然先传了回来,而且质问他的人看样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您是忘了当初我们定下的方略了吗”史莱客大有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什么方略呀”·“你要记住,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他们最终都会成为你的敌人”·看来狗皇帝早就开始谋划夺嫡一事了,曲哲掏掏耳朵,打了个哈欠。
“我们不是早就说过,先借势扳倒一方,剩下另一个再谋他法·”·曲哲多少有点油盐不进的味道··史莱客一转身,神色犀利,“现在是借力于三皇子的最好时机太子殿下至今未立功绩,加之提案一始持反对态度,他有什么底细,你也了解不少,此时合力于三皇子,便可一举成事”·曲哲挑了下眉毛,还真是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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