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分之一[重生]+番外 by 竹亦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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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分之一[重生]+番外 by 竹亦心(2)
·学霸的习惯,就是这样··甚至不自觉的用手在桌上写写画画,‘笔记’做得颇为认真,看得甲八等人面面相视,颇为有些不明所以··顾大人眯了眯眼睛。
他显然对叶白的公式论有一定的了解,待自己人说完了,叶学霸也画完了,才开口问,“你怎么看·”·“很奇怪·”·又要习惯- xing -的去推镜框却是想起并不存在,于是讪讪的放下手,认真道,“按照刚才所说,这个天明教一向颇为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式。”
手指右移,他指着一处解释道,“造谣生事,蛊惑民众,甚至还敢编排太子皇子·”·甲八点了点头··“不光这些,其他的事情也没少干,而且发展也很迅速。”
若非如此,一个民间兴起不过几年的江湖教派,还不可能引起皇室的注意,更不至于派出锦衣卫这等好手过来查探··叶白伸出食指在桌上画出一个圈··圈中的沾着水的字迹已经干了,就连站得最近的甲八也看不清楚,叶白却极清楚的指出,“最近他们并没有任何活动。”
这便是奇怪的地方,“按照他们往常的行为来看,那些事情在此等大灾发生后来做效果自然更甚以往,但他们却……”·龟缩了起来,一改往日的风格,像是头脑高层全死在地动里了似的。
甲八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分析道,“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得到了风声,知道有人要来查,所以不得已避上一段时间。”
叶白摇了摇头··“这个可能- xing -不大·”·他将手移到另一处,说道:“依他们往日的行为风格来看,不像是怕什么人查的。
况且这次机会太好,就算有些风险也不该放过,所以……”顿了一下,叶白补充道:“这个可能- xing -只占百分之五,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记·”·说着,叶白又在桌上沾水写了几个字。
甲八第一个侧头去扫,然而水印的字哪那么容易看清,于是忍不住朝下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也极为聪慧,立即转身跑出去取来纸笔铺在桌上·叶学霸接过毛笔手一翻将笔尖朝上,用未端沾了墨顺手先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圈。
转眼又是几条由中心点画到圈上的线··其中最小的一部分被写了一个‘查’字,甲八很快明白指的是他们刚才说到的那一项,对方怕他们来查所以才龟缩起来。
转而再看只比这一项大上一些的空地上,已经被叶白填上了,‘出事’二字··写完后,叶学霸解释道··“这项可能- xing -占百分之十五,内含天明教内部矛盾,教主出事,或是有了其他不得不暂时消停下来的原因。”
甲八点了点头··他一向是跟着顾昭的,并不是他的武功在一众锦衣卫中最为出类拔萃,而是因为脑子好使·一惯的计谋计策,包括情报整理或是分发任务,这些都是他来干的。
充当的是助手加智囊的角色,所以很容易便明白叶白所指··只是:“为什么这个可能- xing -也不高·”·“因为,”抬头扫了甲八一眼,叶白才继续道,“因为太过平静。”
甲八瞬间了然··是的,就算天明教一惯纪律严明,内部之事甚少外传,就是他们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但那是正常情况下,若是一旦出事保密- xing -就完全不可能还这般严谨,必会有一丝半缕的风声泄露出来的。
那这个……·甲八忍不住指向最大的那片空地,问叶白:“这一项指的又是什么·”·这一回静默了许久,叶学霸显然在犹豫,但最终还是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不是其他,正是他所扮演过的角色之一。
“难民”·甲八挑眉,“此事与难民有关”·“确切的说不是与难民有关,而是天明教幕后之人不愿假难民之手。”
叶白强调道,“若是这时候闹事,前有天灾后有*,朝廷自然疲于应对·但同样的,这群难民自然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如此之快的就能回乡建村,安稳生活。”
强强宫廷侯爵·甲八一怔··底下的乙字辈老大更是直接抬头,讶然道,“你是说,他们不愿让城外的民众受苦,所以才一直没有任何行动·”·叶白点了点头,“这个可能- xing -最大。”
甲八却摇摇头,“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天明教一直与朝廷做对,颇为有些举兵造反的意味在那里·近些时日更是嚣张拔横,连附近的一个县官都被直接砍了脑袋挂在衙门口,如此又怎会在意这些百姓……”·叶白打断他的话,问道:“那你如何解释他们按兵不动的行为。”
“这……”甲八摇摇头,“或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叶白笑了,“你也说成大事都不拘小节,什么原因能让他们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太平年代,百姓吃饱穿暖,举兵造反的人又有哪一家能成只有趁着大乱大灾之时,才能得到民众支持,方能成事··“要知道,这可是最好的机会,也有可能这辈子他们都再等不到这样的机会。”
甲八无言以对··他一向不笨,以前尚未想到是因为观念问题,从未往这边去想·现在叶白都说到这份上,他哪里还能不清楚·只不过就是身在对立面,他也不得不承认,创立天明教的这个神秘人士,的确‘与众不同’。
所思所行简直匪夷所思··整日一副恨不得将皇家一黑到底的模样,任谁都觉得他想取而代之,然而当真碰到机会却又是这般态度··这能怪他们想不到么。
甲八一脸无语,却听叶白又道,“如果这些都只算猜测的话,我们还可以找到一些证剧来证明此事·”·“证剧”甲八来了精神。
叶白点了点头··“对,证剧·”他说,“杨虎曾经跟我说过,地动刚刚结束的时候,朝廷还未派杨大人前来,叶家自然也没有捐出家产。
那时候难民才是最多的,甚至已经被有心人煽动的初步乱了起来,但很快被压下·”·压下这动乱的是杨达人的名头,然而却并不止只有这一项··还有米粮。
甲八显然也想了起来,“那时有好多乡绅财主,还有商人均派人施粥,让百姓不至于彻底活不下去·”·只要有一丝希望,没有谁喜欢去闹事··偶有几个捣乱的也很快被制止,甚至这里面不光有朝廷的影子,还有那几位商人在其中办事。
更有一位直言道,“老子的粮食都舍得给你们吃,你们怕什么,难道非得去扛着锄头去抢,你们杀过人么”·“闹狠了信不信一把火把粮食全烧了,咱大家谁都别吃。”
这么一来着实唬住了不少人,大家都有家有口,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亲人早想·不光如此,碰上闹事的他们还会集体自发的组织震压,很多时候不待官府出面,那些人便已经被凑得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以前从未想过,这般一提倒是觉得,“那些人,难道也是天明教的”·叶白这一回没有点头··“有可能是·”他犹豫道,“行动太过统一,且干脆利落,处理起混乱来也得心应手,不太像是商家的做风。”
这倒确实··“查·”顾昭突然开口,“是不是,查一查便知道了·”·那些人可都是在明面上的,一查一个准,他忍不住看了看叶白,觉得那预言可能是真的。
像这样一个人,的确不可能是泛泛之辈·给他一个施展的平台,就算达不到预言中所说的地步,能做到的事情也绝对不少··像此次的事情··他是因为上辈子时得知过天明教的一些内.幕,所以才会多知道一些事情,而对方却凭借着细枝未节就分析了出来。
真是,不错··第17章 关于逻辑·那些乡绅财主,包括施粥的商人并非一个地区的,几乎整个重灾区都有他们的身影·也正因此,所有的人都没发现不妥,只以为他们前面的是在做善事,后面的纯粹跟风。
只有叶白,一眼瞧出其间不对··商人重利··要让他们放点血就已是很难,何况这等几乎不顾自家存亡的大把大把的往出去撒米粮··若说刚穿来叶学霸还会以为此朝代民风如此,人人大义,现在却不会这般做想。
因为这段时间听得多了,见得多了,自然也清楚的知道这里的人并没有那般无私·所以,这些富贵人家如此统一的行动势必不是自发··这道理很简单,但因为走入了盲区,所以众人一直没有想到。
“这些人很多,集结起来光是钱就足够堆满两个国库,所以我们从未想过他们会和天明教有关系·”甲八一脸的不可思异,惊奇道,“你究竟是如何想到这方面的。”
叶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纸上圈了两个字··那是一个重复的圈,那两个字在之前也被圈住过,正是‘难民’二字··“这全难民指是大灾之前的民众。”
又要习惯- xing -的去推镜框却是推了个空,叶白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这才接着道,“天明教什么都干,最喜欢的是折腾那几个皇子,但有一点,他们从不干欺凌百姓之事。”
众人一想,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之前在京城,他们经常得到的消息是天明教又散发了什么奇怪的谣言·有时候是三皇子的小舅子抢了人家的媳妇,有时候是太子妃的弟弟骑马摔断了腿,还有时候是五皇子又将三皇子凑了一顿,种种事迹不可一一而论。
这些事情有真的,也有假的··例如五皇子凑三皇子一事就纯属子虚乌有,真要算起来也就只有当年还在学功课时,互相比武讨教时动过手·平日里,哪有两位皇子动不动就打起来的,还隔三岔五的来一回,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百姓哪里又清楚这些··强强宫廷侯爵·他们只知道听到了乐子,天高皇帝远,法不则众,于是越传越广,令朝廷丢尽了颜面··除此之外,似乎细想起来天明教确实没干过欺压百姓,烧杀抢虐等任何挠民的事情。
虽说几年来也有些命案,但死的均是朝廷命官·就如同前些日子被杀的那位官员,据说死后被人砍了脑袋就吊在衙门口··叶白用笔点了点桌子,说:“那件事我听杨虎提起过。”
当时杨大厨挥着大铁勺,在那里讲得是口沬横飞,简直有些将天明教的好汉当英雄的架式·叶白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对方不会武,恐怕也会效仿一翻,杀一两个这样的官员来解恨。
也正因此,所以他对这件事情记忆十分深刻··“那个官员,貌似不光贪脏枉法,还开设赌局·”·“不止如此·”甲八忍不住插嘴爆料道,“他还强抢民女,甚至连有夫之妇都不放过,为此还曾将人家男人随便按了个罪名关进大牢。”
朝中派人去查时那个男人还活着,只不过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叶白点了点头··杨虎情绪激动的将此事重复了三遍,所以他知道,“据说那名女子初时强忍着顺从,想要救出自家男人,后来眼见再无希望,因缘巧合间更是见到了男子在牢狱之中的情况,便再也受不了转而一头撞在柱子上自尽了。”
这件事情在当地闹得并不小··只不过那县官一手摭天,据说头顶上还有人罩着,有县名忍不住去上告过却是再也没回来·以至于最后他被杀死吊在衙门口,百姓非但没有觉得惊慌,反而乐得合不拢嘴,更有甚者干脆买了鞭炮挂在门口响了一天。
有间酒楼的老板更是喜极而泣,一拍桌子放话说三日之内酒水免费··“这些应当都是事实·”叶白最后道··顾昭点了点头··就是因为几例这种事情,导致天明教在民间的声望很高,若不是其收的信徒并不多,想要进教的门槛太高,想必现在信徒早已遍布各地。
只是尽管如此,那些百姓却依旧很崇拜天明教的人,视他们为英雄··“这声望,已经快赶得上杨达人了·”·若非如此,朝中也不会警惕至此,派出他们锦衣卫来查探此事。
上辈子之时,顾昭也的确是尽心尽力,只不过这一世知道了许多实情,却并不如何在意了·不光是因为那一位不可能干出什么危害社稷的事情,还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那些倭寇才是他的首要目标。
·只是未曾想到,他不尽心,反倒将两个得力手下折了进去··这些人平日里对他是又敬又怕,然而谁也未曾料到上一世在那种境地之下,他们会一个个的站出来冲向敌人,只为多拖片刻让他能顺利离开。
那场面便是他一惯冷心冷情,看得也是眼框发红恨不能一口气将所有的敌人全部斩杀··所以这一世,他不想让这些人中任何一个出事··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他在想要不要给那人去一封信,却听身边叶白平静道,“不用担心,他们暂且没事。”
这话一出,不光顾昭,就连甲八也瞬间精神了··显然叶白的一套理论分析让他极为信服,此刻听到同伴的事情更忍不住要多知道一些·然而叶学霸这一回却没在多说。
只道,“若真要杀,当时抓他们时就动手了,若不想杀,那他们便不会有什么大事·”·“那……”甲八忍不住想插口,却被顾昭一眼扫了回去。
叶白沉默许久,才又道:“若我所料未错的话,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 xing -,那幕后之人对你们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所以也不会存在什么严刑烤问的事情·”即如此,便至多只是被关几日,吃不好喝不好罢了。
甲八松了一口气··“无事·”他摆了摆手,“若当真如此,那些苦不算什么·”·他们当锦衣卫的看似风光,但却并不像那些官员一般过得舒服,仆从奴婢成群。
相反的若是任务需要,他们有时得一整天呆在一个地方不吃不喝,一动不动装死物·跟踪查案哪样不是提着脑袋来办的,又有哪样能舒舒服服的··能够按时按点吃饭都不大可能。
至此一应事情便安排完了,心中大石落地甲八便不在崩着神经,也得以注意到叶白奇怪的握笔姿势·而且,“为什么不用笔尖,笔杆写出来的分明生硬难看不说,还极易划破纸张。”
难道这里面也有什么讲究·叶白:“……”·他自小练字练的是钢笔字,给他各种铅笔圆珠笔水芯笔签字笔他都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好字,但唯独毛笔是当真写不来。
原主倒是会,但他毕竟不是原主,即便有记忆知道如何握笔如何用力,也是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得心应手的··所以,不用笔杆让他怎么办·但其他的两个人可不这么想,甲八是查叶白下落之时顺便查了一下前事,知道这人虽然被赵氏压制书读得不多,但却是写得一手好字。
顾昭却是明明白白的见过日后他所写的字,方正不失圆滑,期间又隐隐藏着一分锐力,同他的人十分相似··完全的字如其人··他哪里知晓,那是叶白当年为了适应时代,更方便他日后考状元而特意又练出来的。
只不过却没等到那个时候,这天下就乱了,且并非是他之前所想的皇子争位,而是外敌入侵·几乎是一夜之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战火纷纷,百姓流离失所,便是还有家可呆的过得也并不好。
叶白一直住在书中所言的崖上木屋··自给自足,一心读书,过不久才去镇上一次,所以情报来源显然不够,知道此事之时京城已经被占·而顾昭,便是他那次下山采买之时捡到的,当时对方晕倒在浅水滩,身上的黑衣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便是溪水一遍遍的冲刷而过,依旧不见变浅··那么重的伤,那么多的血·从将人背回木屋,止血上药,一直到对方醒来,叶白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救人。
哪怕明知道就是救醒了,救活了,对方也未必活得了多久,还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强强宫廷侯爵·但救了便是救了··只是这一世这些事情都尚还没有发生,叶学霸也还未来得及学字,于是便有了这一件笔杆写字被误以为有深意的趣事。
而甲八见叶白没有多说的意思也不在提,毕竟是人家自己的爱好,他也没打算学上一学··相反的,他对另一件事情更感兴趣··于是开口问:“刚刚你说甲五同甲九二人应当没事,我左思右想依旧不太明白,还想问问这依据到底是什么”·“很简单。”
这话一出,在场其余两人均忍不住看向叶白面前的白纸,早在之前甲八便将其又换了一张崭新的,却不料对方这一回并未在上面写下任何东西,反倒是直接放下了笔杆,坦言道:“但我不想说。”
甲八:“……”·以你的口才,随口找个理由不难吧,哪怕是来句直觉都比这个答案要好吧·第18章 天明教主·叶白的不想说一方面是因为确实不大好说,更多的却是为了试探顾昭的态度。
虽然潜意识里他十分相信这个男人,但毕竟他的思维中还是理- xing -占的百分比较多·所以他需要点什么证剧,来证明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而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若对方强硬的要求他必须说,那么之后他的态度也要相应的发生一些改变·但比较幸运的是,顾昭并没有强求,甚至就连甲八也只是无语的瞧着他而以·关于再要这件事情的答案,他们二人却是再未提过。
锦衣卫的人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过··忍不住瞧了一眼顾昭,想着到底上辈子是什么样的交情,才让这个人对他如此纵容且不设防·像是之前那般机密的事情随随便便就给他听了,再如同现在他不想说便不强求,哪怕这个答案并不是无关紧要的。
又说了几句,叶白便起身告辞··直到回了自己屋子才想起来,本是想去找顾昭问些事情的,却不想最终话没少说,最主要的事情却忘记了·但这时候天色已晚不说,更摸不准对方是不是正在和甲八商量事情,他便没有再返回去。
没曾想第二日一早起来顾大人便已经出门了··叶白找不到人,便也没有再去书局,只是又钻进了书房去同杨虎聊天··别看这一位只是在杨达人身边管着些生活锁事,知道的事情却也并不少。
尤其对于白来说,这朝代的一切,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之间的派系本就一无所知,因此对方说什么都是有用的,也能从中分析出些什么来··例如昨日在顾昭那里所言之事,若没有从杨虎那里听到的那些事情,他是绝对也分析不出来的。
而杨虎也挺喜欢这么一个听他说话的人··那些东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京城里随便拎出十个人有八个都能说出些来,甚下两个还能剩一个正在牙牙学语的婴孩·平日里谈起都没人觉得新鲜,唯独叶白听得是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插嘴搭一下话。
·更何况他也确实很闲··近日来附近的村庄早已建好,正在建村的地方离主城比较远,于是杨达人中午根本不回来吃饭·叶白的伙食又被顾昭承包了,锦衣卫那些人一向少在杨虎这里吃饭,所以他每日基本只要随便做点什么喂饱自己就可以了。
如此二人凑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倒也份外合谐··“大人是真幸苦·”杨虎将刚烙好的面饼递给白池一个,自己咬了一口手里的才继续道,“我同他说过不知多少回不要那么累,大人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还是这个样子,这一回也不知道又能瘦下去多少。”
叶白:“……”·他是真怀疑杨达人能不能瘦得下去··有些人喝水都长肉,更何况杨达人吃得极多且不挑·虽说最近忙了一些,但如果真能忙瘦了,这位大人根本就不至于变得那么胖。
杨虎这般样子纯粹是心理作用,就跟父母一段时间不见,总会觉得儿女瘦了一般··而且,“若当真变成那样,他就不是你敬佩崇拜的杨大人了·”·杨虎无从反驳。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左右矛盾前后犹豫的,过了半刻他才堪堪道,“那也得要多多休息,不然身体怎么吃得消·”·叶白笑了笑没搭话··个人- xing -格及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的,那位杨大人恐怕还在嫌弃自己不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做事,哪停得下来。
杨虎也不是不清楚这些,所以只是报怨了一下便又提起其他的事情··叶白一边捧着大饼啃一边听着,直到午饭期间甲七过来才同杨虎告辞起身,回自己的院子去吃饭。
顾昭已经坐在桌边,依旧同往日一般拿着酒杯饮酒,叶白走到对面坐下,打了声招呼便开始吃饭··半途中,甲八走了进来··“刚到的消息·”·顾不上吃完饭再说,他直接递过一张纸并说道,“天明教有动作了,他们直接给朝廷去了信,这是内容。”
顾昭接过瞧了一眼便顺手又递给了叶白··叶学霸:“……”·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自从昨日说了那些之后便已经沾上了这事,这时候再退就有点儿没必要了。
信上的内容十分简单,简单到只有两句话:“赶紧叫那群披着狗皮的家伙回家看门去,不然的话后果自负·”·这一句仇恨值拉得很高,第二句却是:·“五皇子可还在我们手里,小心到时候他可别出点儿什么事”·半晌之后,叶白才将纸条放下,嘴角直抽的忍不住道,“神经病”这绝对已经超出蛇精病的范畴了。
甲八也是一脸无语··最初接获信件的官员压根不敢拖延,赶紧上呈给皇帝过目·后者看了也是一惊,根本顾不上自己被威胁的事情连忙叫人去看看五皇子的情况。
但事实上,对方非但没被人绑走,那时候还莺莺燕燕的群美环伺着呢··强强宫廷侯爵·至于现在,人已经被接进宫里住下,天明教就是再利害也不可能从宫里将人绑出去。
“马上就会有命令下来·”叶白忍不住道,“召你们回京自然不可能,就算本来要召,这封信一到也不可能了·朝廷哪吞得下这口气,恐怕现在正想着如何让你们将天明教探查清楚,好来个一网打尽。”
甲八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有些地方依旧十分奇怪,尤其“这封信……我不论怎么想,都没想明白对天明教有什么好处。”
所以叶白才会觉得‘神经病’··但那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虽然对方干的事情确实神经病,但人却不能当真人来疯·甚至这个人相当的聪明,会干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却不会干任何无意义的事情。
想了想,叶白忍不住抬头问道··“你们同五皇子关系如何·”·甲八摇摇头,“锦衣卫并不与皇子接触,没过节,也不是一路·”·“那朝中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顿了一下,叶白强调道,“关于五皇子的,当然若是不方便可以不说·”·甲八乐了··方便当然是不可能方便,只是他们家大人似乎隔外信任叶白,对方瞧着便不是什么鬼心思多的人,还有甲三等人轮流跟着,所以他并不担心。
只不过……“此事倒是与你也算有些关系,起因就在赵氏的儿子叶则身上·”·叶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着这二人又惹出什么事情来了··“叶则跟二皇子合谋算计了五皇子一把,这事儿出来之前后者一直被禁足在自己府里。”
甲八简单说道··叶白手指一顿,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你说禁足”·甲八点了点头,“对,一应差事暂且交由下面的人暂代打理,自己则被勒令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才能出来。”
但这个想明白,却是皇帝说了算的,一辈子让你想不明白,便也就一辈子只能呆在里面了··而如今皇城形势紧张,别说一辈子,就是一个月就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所以……·“所以这才是这封信之所以会存在的原因·”叶白大为佩服,“倒是好手段,用入宫来解了禁足令·”·此事一出,想必皇帝也不会还想着什么思过的事情了。
他这边想明白了,甲八却是彻底蒙圈了··“什么意思”他不解道,“你说这信不是天明教发的,而是五皇子派人伪造的但经过鉴定,并没有发现伪造的迹像。”
自然不可能有··叶白忍不住看了一眼顾昭,这人是重生的,这件事情应当是知道的吧·果然,就听顾大人淡淡道,“信是真的,只不过却是五皇子自己授意的。”
至于天明教为什么会听,因为那本就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甲八:“……”·他到底错过了什么,怎么感觉好像脑子不够用··顾昭却是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的震惊,只是忍不住的看着叶白,心底一片感慨之色,这人竟连这也猜到了。
其实并不难猜··“天明教行事诡异,看似与朝廷做对却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实际行动,与其说是心怀不诡倒像是在搅浑水看戏·”叶白解释道,“这行为跟你们口中那个整日折腾,将太子与三皇子挠得头疼不断的五皇子倒是极像。”
·甲八讶然,“这也不能肯定……”·“这确实有极大的可能是巧合,但是,”顿了一下,他问甲八,“你觉得一个创立起天明教的人会是一个心慈手软得像传言中的太子一般的人么,如果真的是,那么天明教的行事风格就断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上行下效,这话不无道理··甲八也只得点头,“相对的能带出天明教的人,不可能手软到只因为看不过灾民受更多的苦,就不趁机掀起战乱·”·除非他本身就没有要造反的意思。
“但就凭这些,你就猜……”·“未免太儿戏了是么·”叶白摇了摇头,“所以昨- ri -你问我理由,我没有提,其实是因为自己也并不十分确定。”
“但今日这事一出,就绝对没跑了·”·不然怎么解释一向损人利已,损人不利已的人这回干出了一件损已利人的事情·第19章 国之救星·就算不是最喜欢也是亲生儿子,皇帝生气了会禁足,可能一关就不知道是多久,但也不会得知对方有生命危险时毫不理会。
尤其这一回天明教的仇恨值拉得是妥妥的靠谱,若真让对方得逞了朝廷颜面何存·不得不说,五皇子这一手咋一看简直神经,细一分析却是有大道理的。
原本被禁足在自己府上,消息自然不若以前灵通不说还可能误事·毕竟就算手底下有些人马,主事的不在又哪里掌握朝中动向·现在这么一被接进宫,又有天明教拉仇恨,皇上怕是早就忘了禁足的事情。
就算还不能去上朝,也毕竟在皇宫之内,许多事情好办多了··想必日日在眼前晃着,再做点什么事情,老皇帝的心很快就会软了,什么禁足什么想明白自然也就撤了。
这其中损失几乎为零,天明教本就已经成了朝廷的靶子,就算没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像之前那么自在··无非是查而以··而这期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事同他本人有关。
天明教本来就喜好乱来,各位皇子几乎是轮流中枪,就连老皇帝都被传过‘闲话’,这一招根本不显突匹·怕现在是有些人觉得这一回轮到他好倒霉,还有些人诸如三皇子正在咬牙切齿,恨这件事情来得不是时候。
·强强宫廷侯爵“智商·”叶白瘪瘪嘴··他们若是连五皇子与天明教的关系都看不明白,被耍得团团转还是小事,恐怕这辈子也玩不过对方。
顾昭垂眸瞧了他一眼,神色有些莫名··这事情说清楚讲明白了不难猜,但谁又能想得这么离奇·不见甲八现在是个什么反应,明显一副不可思异惊呆了的模样。
甚至他上一辈子也只是在带太子离开之时,才知道原来天明教的教主就是当朝五皇子··“也就只有你,才会觉得这事情极为容易·”他忍不住道。
叶白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习惯- xing -的又要去推眼镜,结果自然推空,手僵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真是……丢人·也不是没被夸过,甚至身为学霸哪个没在讲台上站过,甚至在全校学生面前读过演讲稿。
那时候他都能自然而然的高声诵读,怎么偏生这时候就紧张了·叶学霸皱了皱眉,怎么穿越一回能将心态也穿回过去么·顾昭瞧他这样却是误会了。
“眼镜还在改·”所以,他说:“很快便不至于再推空了·”·叶白弱弱应声··一旁的甲八还在想着五皇子与天明教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话的不对。
消息中的叶白可是从未戴过什么眼镜,又怎么会有这种时不时推镜框的习惯这其中当然还有顾昭的态度在那里,他们也只当是没在人前戴过··不然,怎么他们家老大就知道。
将事情一一想明白之后,甲八又同顾昭商量了几句便下去安排一众事情·屋里原本的三个人瞬间只余二个,叶白有些不自在,便主动寻找话题,“五皇子是个聪明人,到底是什么套子才能让他栽那么一个根头。”
一般情况下,三皇子那一派可能算计得了他,但却绝不可能一击即中··顶多就是抢项差事,或者抢抢风头,像禁足这种事情却哪里是这么容易办到的·所以一定有个契机在里面,而不论怎么想,叶白总觉得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个时候契机到了,所以有很大的可能- xing -,“事情跟叶则有关”·顾昭点了点头。
果然么·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叶白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问·理智上他并不是好奇宝宝,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与他有关,所以有些想知道。
还在纠结间,却听顾昭似笑非笑的道,“你若还能猜到半数,我便全告诉你·”·叶白:“……”·他是喜欢推理,喜欢数据,但不是神仙好不,这样要怎么猜·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但凡是学霸总有那么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越是难解的题越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况且这件事情应当同他本身有关,所以究竟是什么,好与坏他总要知道,如此才能不在不知不觉中就掉坑里··叶白在桌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然后写上‘叶致远’三个字。
“捐尽家财,救助难民·”他分析道,“这件事情可能是叶则的加分项,但不足以让他有什么能耐在京城做出什么大事来·”毕竟智商在那里,不论是他还是赵氏,在边远小城还行,到了京城那种卧虎藏龙的地方却是根本不够用。
所以这件事情一定有‘问题’··三皇子的智囊团如果能办到这件事情,那么不用叶则来早就将五皇子算计得底裤都不乘了·而这期间定然是叶则起了大作用。
但是,“不可能是叶致远的关系,因为按照时间上来算,五皇子出发前来之时,宫中应该还没得到叶致远捐尽家财的事情·”·顾昭点了点头··“确是如此。”
他忍不住说,“事情与你有关·”·修真界衍生出来的人隔外的信任预言,因为确实曾经有过很多大能者能通晓未来,耗费修为精力看到一些事情。
就是如今,也还尚存有一位老道长可以办到,只不过他能看到的远没有那些大能者清楚,只有简单的寥寥数语··“十代而亡,六世再无·”·顾昭说道,“这个传言一直都在,历代皇帝及其亲信都知道,甚至一些达官心中也隐隐有这个猜测。”
·只不过一直瞒着平民百姓而以··叶白心底震惊,虽然他之前也曾想过这个,却不曾当真记在心上,因为他注重的更多还是实制- xing -的证剧。
若是连年天灾,或者朝廷处理不好赈灾的事情引起大乱,那么他会直接认为这个朝代将亡,但……·杨达人将事情处理得很完美,就算有人在这个时候还要闹事,也是闹不起来的。
所以这件事情几乎都已经被他忘记了,却不曾想如今竟然又听顾昭提起,而且还是当真有能力的人给的预言·尤其是……“六世再无,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说只到六世而止,世界要未日,还是朝代要消亡”·世界没有未日。
但对于这片土地上的国民来说,确实应得上再无两个字··“是倭寇·”顾昭冷笑一声,“内忧外患,到时恰逢皇帝驾崩,极有可能没有等到新帝登基,国家便已经易主了。”
叶白一怔··倭寇··若是其他的什么人,例如远在边关的苗氏一族,或是人数不多却个个彪悍的草原牧民一族,再者这处土地上任何一个略小一些却自称一族不受朝廷招揽的小族,叶白都不想说什么。
唯独倭寇,这两个字却是绝对不行的··他不是愤青,却也依旧是听着那段历史长大的··家里也曾有老人参与过那场战争,曾听过不少那时或英勇或悲惨的事迹。
所以即便他对这个朝代没什么归属感,也不在意是何人登上皇位·但哪怕是一只狗爬上去整天汪汪叫,他觉得也比倭寇要强得多··因为,他单纯的只是讨厌那个小国。
侵掠·有一瞬间,叶白都想去和杨达人说他后悔了,他不想等什么考上状元了,现在就想要进京面圣最好捞个官做·哪怕是会被那群正在你争我夺算计来算计去的皇子们搅得头疼不已,他也要去做些什么,至少也得让那些妄图侵掠的倭寇尝到些苦头。
强强宫廷侯爵·但还尚还有理智··也知道有一个知道他来历,或许上辈子交情不浅的顾昭在,他想做什么甚至可以不需要为官··冷静下来之后,叶白这才想起他们之前本来在谈论的话题,静了半刻后颇为有些无语的说,“总不会是,预言中提到过我”·顾昭点了点头。
“实际上并不清楚,只说现在身在蜀中叶家,未及而立之年·”·这个范围其实很广,叶白无语,“不止我与叶则,这蜀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叶家,如何确定是哪一个。”
“提起蜀中叶家,没有人会做其他的想法,只会想到叶致远·”·顾昭说,“最重要的是,恰逢这个时候他捐尽了家产救助难民,于是便没有人怀疑预言中的人不是他儿子。”
至于为什么不是叶白,这期间有- yin -差阳错,也有某些人的故意为之,三皇子一脉为此没少动手脚··事情还得从那位皇子前来接人开始说起··走之前便被嘱咐要打好关系,他本人也知道叶家子的重要- xing -,所以即便是最初门口时有些摩擦他也没往大闹。
之后听这二人说自己是叶致远的姨娘儿子之时更是直接客客气气的请走了,其间甚至连去确认一下都没有··其实哪能真不去确认··只是为了留个好印象没直接在那二人面前去做而以,一回头便有人去打探叶则的情况了。
只是当时叶白已死,赵氏母子看起来又是好拿捏的,于是他便将错就错,左右这位才是叶致远的亲生儿子·到后来不是没有人查出来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但三皇子一脉的人站得笔直,说得话那是硬气得很。
“若当真是国之救星,那身体启会那般不好,还未及而立就已经撑不住去了”·但这已是后事··现在却还是尚没有人知道叶则与叶白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他们请的人有可能是错的,所以借着‘国之救星’的名头,被三皇子一举例用让五皇子吃了一个大亏。
如此叶白倒也明白了,为什么五皇子会毫无反抗之力的直接被禁了足··国之救星的名头,份量如何不大·第20章 关于往事·叶则的见识以及知识量都不足以撑起那个名头,但不会有人去怀疑他不是。
因为那是三皇子亲自从蜀中接来的人,那个捐尽家财的叶致远之子·就算是后来,捅出还有一个叶白的事情也是五皇子的人干的··只是那时候,三皇子一脉已经独大,根本半点不受影响。
因为叶白已经‘死’了··若是没死众人还可能分不清究竟是哪一个,将他接来朝中同叶则摆在一块儿·但毕竟人已经不在世上,说什么都晚了。
加上虽然占着嫡子的名头,毕竟也不是叶致远亲生的,所以又有谁能口口声声咬定他才是预言中的人·就连站在三皇子一脉对立面的人,也不敢说叶则不是预言中的人。
所以那个人被三皇子当做枪办成了很多的事情,而军中那一脉恰恰是最为正直重义的,他们一惯不受招揽,所以被当成‘异已’除去不少·也正因此,待到后来倭寇大军乘船上岸之时,简直轻松得如入无人之境。
紧接着便是那一场动乱··顾昭简直不愿意去回想那时的场景,但重生之后他却一直不断的去回忆,以期提醒自己一定要在那之前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只可惜他回来得还不够早,未能在叶则被接去京城之前就一剑砍了其的脑袋,但幸好……·他在这里找到了叶白。
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一脸认真的拿着用笔杆在纸上写写画画,顾昭扫了一眼没看懂便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却正巧又看到对方不自觉的去推眼镜的习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然后悄声无息的起身离开。
待得叶白放下笔抬起头之时,他才刚刚好转回来··手里正拿着一个檀木所制的盒子··那个盒子颇为眼熟,像极了之前装眼镜的那一个,心中一动叶白便抬起头来,后者果然将盒子推了过来。
打开一瞧还是那副熟悉的镜框,只是里面的境片却是重新磨过的,最里层还放了三片度数不一的··“试一下,看看哪一个比较合适·”顾昭道。
叶白点了点头··他分别将几片个境片换到上面,一一试去,最终发现这几片的度数差距竟然极小,且个个同他目前的度数相差不大,若是用现代的话来说,便是只差十度左右,而就是那个时候,镜片也没有调到这么细微的。
这个人,是当真很用心··心中一暖,叶白忍不住的看了过去,想着究竟是什么样的交情,才能让这个人待他如此··只可惜他没有那时的记忆,不过想一想上一世竟然还同这个人有过接触,便觉得心中一阵欢喜。
数据帝学霸尚还不清楚这代表什么,只是很开心自己能够穿过来结识对方,甚至在以后还能在一起共事··这几日众人真的是很忙··当时自发救济灾民的乡绅商人分布较广,锦衣卫全是精英人却并不多,一边至少要分两个去打探都没有那么多人。
这种事情又不能随便乱传找人来做,所以就连甲八这一次也被分配出去了··这些事情叶白都清楚··这些锦衣卫多数时间冷着一张脸份外严肃,但却并不难相处,加上顾昭等人并不避着他,所以不知不觉的便听到了许多事情。
人手急缺··即便只是选了几个重要的点派人去查,但还是不够·叶白看在眼里,有一日忍不住道,“你派了人跟着我吧,让他们也一起去吧”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可以不出门,或者一直跟着你。”
当时顾昭正在拿着刚传来的密信看,听到这话忍不住抬起头来··“你知道”他问··叶白点了点头··“猜的”顾大人再问。
这一回叶白却摇了摇头··“我看到过·”他说,“在书阁时我有一次站在窗边看风景,似乎有人影从河中闪过,再略一推想就知道是谁了。”
强强宫廷侯爵·顾昭:“……”·他打了个手势,屋中便闪出两道人影,正是一直跟着叶白的甲三二人·一落地,不待顾昭说话,他们便忍不住道。
“那个人并非我二人·”·甲三一脸无语,“当时怕你发现什么不对,我们都没敢跟过去瞧一瞧·”·这般说起来,他们暴露得也确实冤枉。
叶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来最近分析事情分析得太过顺利,导致太过得意洋洋而不够谨慎出了这等岔子·还好不是什么大事,日后可不能这般轻率了··事实上甲三二人确实很有一手。
这般久来叶白也没瞧出这二人的踪迹,甚至他还曾经暗暗使小计谋却也没找对方藏身之地·就像刚刚,明明是从他眼前现的身,依叶白的实力,却依旧没有看出对方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屋顶·这世界的建筑与他所认知的极为不同,倒更像是后世的平顶屋,也因此不可能有什么房梁可以藏身··四周也没什么- yin -暗的角落。
哪怕是再看一圈,叶白依旧也没能找出对方可能藏身的地方··顾昭瞧出他的疑惑,忍不住道,“这是内家功法,且他们本就善长这个,若非同类形的人,哪怕是甲八都是瞧不出他们的踪迹的。”
甲三点了点头··正要得意几句,却听身边的人拆台道:“但他能感觉到我们在附近·”·这些都涉及到修真界留下来的一些功法,虽然说修不至那时候所能达到的高度,比之前朝都要弱上不少。
但事实上修个练气筑基还是可以的,即便锦衣卫个个精英,也不过只修了一个筑基初期,甚至还有几个还停留在炼气九层··即便如此,比之普通人也是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们的一些法门,叶白自然是看不明白的,甚至甲三当着他的面往屋角一站,下一秒他便瞧不到人影了·其实人还在那里,只不过利用了一些光还有其他的因素巧妙的将自己给‘隐身’了。
往前走两步再侧一下身,叶白便能再度看到他··“这般说来·”推了推刚刚戴上的眼镜,叶白分析道,“你们跟踪人时,哪怕对方只在屋子里饶圈,你们也得跟着变幻身形”·甲三点了点头。
变幻之间还需要算计距离,角度,如若屋中人多,他们便只能呆在外面··因为要藏给一个人看容易,看若是屋中到处都是人他便藏不起来了,毕竟不是真的隐身,办不到那么神奇。
“所以最难的还是监听·”·甲三忍不住道,“像这种只是跟着你的事情却太简单不过了,只可惜被那个不知名的人给坏了好事·”·说起来对方也不知道是冲着书阁的谁去的。
“当时我们本想跟上去看看情况,但不确实是不是冲着叶公子去的,怕中了对方的掉虎离山之计便没敢擅自跟去·”甲三身边站着的甲五肃声道,“只是回头我让甲七去将当日书阁的人查过一遍,没有人可能招惹到那等高手。”
叶白何其聪明,当即便道:·“所以,那个人可能是冲着我来的”·顾昭点了点头··“而且对方并不没有刻意的去掩藏行踪,仅在外面看了看便离开了,目的暂且不明,所以他们还是要跟着你保护安全。”
叶白却摇了摇头··“不用·”他说,“在府里能出什么问题,大不了我整日跟着你便好了,如此那人就算想要做些什么怕也没有机会。”
顾昭还想反对,但听着这话确实舒坦,便没有再多说··于是这二人也被派了出去,一时之间整个衙门当真就只有名面上的几个人了·两个值班的衙役,一个做饭打扫兼劈柴的杨虎,还有坐镇此地等消息的顾昭以及每日埋在书本堆里的叶白。
书阁里的书被顾昭大手一挥,便搬回来大半··叶白有些无语··他一直觉得那书阁是供人看书的,更加类似于现代的图书馆·但没想到人家是卖书的,只是老板会做生意才特地开了二楼。
事实上,也确实是二楼更赚钱,那些少爷小姐的整日整日在里面呆着··不需要多,仅几个就顶得上他们一个月卖书的钱了··对于这世界他终究还是了解得太少,所以所看的书也大多跟日后考科举无关,而是一些人文杂记。
偶有一日,顾昭好奇之间拿过一本来瞧,随便一翻便翻到其间一页,上面笔墨简单的画着一个崖中木屋的景象··那一页开缝极大,显然是看书之人常常观之··顾昭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那少年的确是很喜欢那处木屋,不光日后选了那里定居,还早在这时候就已经时不时的看过·而如此一瞧,上一世叶白也定然是同杨达人见过面的,也曾经在那处书阁里看过书。
只不过若是如此,对方为何没同杨达人一起进京·想着,他忍不住问出口,“若是那日我不阻止,你会不会让杨达人去向朝廷讲明真相,日后再随他一起进京。”
·正在看书的叶白闻言抬起头··仔细想了想他才摇了摇头,“百分之八十不会·”·毕竟那时他也是准备拒绝的,之所以并没有将话说满,是因为世上的事本无绝对。
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他也说不准会不会当真随其进京·顾昭听着却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又为自己当日生的闷气感到可笑··他怎么会觉得叶白皱眉是因为不乐意他提出反对的意见。
想也该明白,对方也不同意··若不然,上一世这个时候朝中为何没有得到半点他的消息,就连日后他也只是在那处宁静舒适的崖上木屋里见到的他··说完这话,二人正待分别看书,甲八等人却敲门而入。
“大人·”他说,“甲五和甲九回来了,而且……他们还带回来一封信,说是天明教的人让转交给您的·”·强强宫廷侯爵·叶白忍不住想。
这天明教,这次又准备了什么话来拉仇恨·第21章 关于面子·五皇子是天明教的幕后教主,所以天明教传信来就等若是五皇子有话要说,所以甲八在第一时间便来找了顾昭。
他将还未拆开的信件递了上去,顾昭接过打开瞧了一眼,然后自然而然的递给了身边的叶白··后者接过一瞧,嘴角便忍不住抽了起来··“这……”这仇恨值拉得果然强大。
信上只有一句话,“狗的鼻子不是向来很灵,怎么你们这次会嗅错方向·”·忍不住的看向被被称为‘狗’的顾昭,却发现这一位平静得很,压根不像是被这么嘲讽了的。
再回头想想,似乎上一次的信件中也是这么称呼顾昭他们一帮锦衣卫的,难道是听习惯了所以没有半点反应·却听顾昭突然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没点长进。”
“确实·”站在下首的甲八亦忍不住道,“之前没觉得,现在想来这天明教要跟五皇子没关系才叫奇怪·”·简直一模一样的做风。
听听这语气用词,可不就是熟悉得很,别提其他的那个人,就是三皇子和太子,都被用过形容词嘲讽··叶白:“……”·这果然是听习惯了么·看来这五皇子心狠不狠不清楚,嘴确实毒得可以,仇恨拉得是一大把一大把的。
太子仁厚亲善自是不必说的,三皇子爱耍小聪明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给自己拉仇恨,唯独五皇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是这样,不怕哪一天手底下自己人都被气跑了么·“不会。”
似乎是清楚他在想什么,顾昭忍不住道,“朝中□□三皇子党自是早就看他不顺眼,哪怕学太子那般温和亲善也不可能得些好感·至于他自己手下的那一脉……大家都差不多一个样子,都快将这话当成正经形容词了。”
叶白:“……”·果然是上行下效,奇芭人带奇芭队·无语过后,三人便想到了这张纸条上的内容,甲八率先提到,“甲五和甲九说这是那群人让他们滚出来之前塞进衣服里的。”
是当真滚出来的,被团成一个团绑着由几个人轮留像踢球一样从里面踢到外面去的··塞信的那个人还说,“这个是给你们的辛苦费”·这一段经历估计那两个锦衣卫想都不愿意再去想,但他们毕竟都是自小被训练出来的,知道事情的重要- xing -,因此算得上是一字不漏,所有细节全部回想起来讲了出来。
哪怕丢人也认了,以后再找回场子就是了··顾昭眯了眯眼··“无防·”他说,“以后找机会建个足球场,球都不用找,直接找五皇子要就好了。”
叶白:“……”·你们难道说的不是皇子么,好歹人家以后也是有可能当皇帝或者王爷的人,这般就惦记人家手下真的好么·“咳”·他忍不住将话题转开,“关于信的内容,你们怎么看。”
“查·”甲八率先道,“他说不是就不是么,不光要查,还要彻底的查,尤其是现在剩下的那几家,祖宗八代都要查·”·叶白:“……”·顾昭侧头看了他一眼,问,“你如何看”·这一回沉默了许久,叶白才缓缓道,“后面的那些不用查了,重新查已经查过的,尤其是没有查出问题的。”
甲八不解:“为什么”·因为那封信··叶白缓缓道,“你们这段时间的成果我大概也清楚,查了二十家,除去五家,其他十五家多多少少有天明教的影子。”
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没有任何其他动作,而剩下没有查的,也不过只有五家而以··“我们来算个比例·”·“首先跟据数值算,总计二十五家,已经查了五分之四,而这几家之中又有四分之二被查出了问题。”
说到这叶白抬头看向顾昭,确认道,“没错吧”得到对方的肯定后才又接着道,“按照这个比例,剩下的五家至多也只有三家是有问题的。”
“五皇子既然不怕你们查到前面十家,又怎么会在意这三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叶白紧接着说道,“正常看来是因为这三家所占的比重极大,或者对于天明教太过重要。
但你们查的时候本就是按照先重后轻的顺序来的,所以剩下的几家所能起到的作用实在不大·”·而且那封信一出,正常人不是更加会盯着那几家不停的查·“就如同刚才我的态度一般。”
甲八接口道,“忍不住想将这五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彻查一翻,如此定要浪费不少人力以及时间,而其他的一些人或者事情势必要被忽略掉·”例如之前查过的那几家。
尤其是查过没问题的,更是不会再管··他懂了,“所以我们只需要查没有问题的那几家,其中必然有人藏着极大的问题,而没被我们查出来·”·叶白点了点头。
顾昭亦是道,“你们的行踪怕是早就被发现了·”·既然能让甲五和甲九带话回来,说明对方早就知道在被查,那么有些准备不被查出什么也是极为正常的。
锦衣卫再强也不是神,更何况对手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蛇精病教派,被忽悠了也是极为正常的··想想天明教的行为··正常人放人质或者被抓来的人时,哪个不是蒙着眼睛或者直接敲晕了带出去,偏生他们是一脚一脚踢出去的。
简直了……·强强宫廷侯爵·甲八还要安排再查之事,于是屋中很快便只剩下顾昭与叶白二人··顾昭一惯是沉默寡言的- xing -子,所以叶学霸也不指望他,只能自己想着开口寻个什么话题。
不然两个人坐在这里,光喝茶不说话多尴尬,更何论他心底确实也有不少的疑问·例如:“这个五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传言他没少听。
只要一提起宫中的三位皇子,杨虎说得最多的总是这位五皇子·除此之外,这几日经过天明教的事情也没少见识到这位皇子的办事风格·明明已经好似十分了解了,但心底总有种摸不透的感觉,所以他想听听顾昭的说法。
却不料……·提起这事,顾大人神色显得有些莫名,过了许久才呐呐道,“以后你见了就清楚了·”·叶白:“……”·“他那个人,有点儿邪- xing -,说不大上来。”
顾昭解释道,“上一世我自以为看懂了,最后却知道压根不了解这位皇子·”·对方捏着一手极烂的牌··母妃不受宠,外家不得势,自己又神经得不讨皇帝喜欢。
但不得不说他打得极好,多年来混得可谓是如鱼得水,就连太子和三皇子也不敢随意招惹·多得是他主动寻事,其余二人却是没太好的机会不敢多动··就是后来国家动乱,那个人也依旧不见有什么不同。
依旧张牙舞爪,这里抓那里挠的,偏生三皇子一党压死了太子一脉,却拿这一位没有太好的办法·当时只觉得这位皇子到此时了还如此不靠谱,重生之后细一想却是发现,当时那些事情其实另有隐情。
就那般看似乱搅混水的动作,却是破坏了倭寇几次重要的行动··若是巧合,也太巧了,但若是故意,这位皇子的情报网到底得有多强·而对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些,又从何时开始布局的。
也正因为摸不准,所以顾昭才会在这种时候,还放任手下去查五皇子的人··他希望从对方的手里,摸到一点儿倭寇的线索··叶白了然··这一位可能如传言般一样,但却并不完全只是传言中那样。
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尤其是没有人护着的皇子能长大已是不易,这一位还长得如此嚣张,若说没点手段谁也不信·但他偏偏又是一副神经得不行的模样,做事全凭心意,一个不爽就能折腾出一堆破事来。
满京城的官员,几乎没几个见了他不心跳加速的··这就是一事故多发体··“一个不注意就能闹出一堆的破事来,让人头疼不说还极丢面子·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伤亡- xing -不大,不至于落得个入牢砍头的地步。”
顾昭说,“就如同之前的甲五甲九二人一般,朝中被他用各种手法落过面子的实在不少·”·叶白:“……”·这人是深怕全世界的人不够恨他么·第22章 遇小女孩·种种迹像显示,这位五皇子就是一中二期少年,巴不得全世界都在注意他。
但谁家少年能中二到这种地步,或者说没几个人有这位的智商与手段··换个人这么干的话,那就不是坑了别人而是玩死自己了··也难怪杨虎每次提起来都十分奇怪,说是皇帝为什么都不管一下自己儿子。
也不是宠到不舍得管的,更不用顾及外家,但偏偏最多只是指着鼻子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出了门这位皇子该如何折腾还如何折腾··同样被奇怪的人还有顾昭··这一位据说是空降的。
之前的身份或者来历没人清楚,但一出现便是锦衣卫都指挥史,着实在朝中掀起了一片风浪·但皇帝坚持,对方又以雷霆手段训服了一众手下,朝中官员即便有异义也最终没闹起来。
到后来见多了老皇帝的态度,也再没人敢提起这件事情了··着实是太过受宠了··深受信任不说,就是日日在皇帝面前冷着张脸,说出的话简直不带拐弯,直白得有时候让人恨不能一刀捅死了。
但偏偏皇帝气得最狠的时候也没舍得怎么罚,只是让人回屋抄几卷经书,最后还没抄完就又被召出来去办事了··相比起五皇子,这一位就是态度不好也没人有话说。
毕竟就是皇帝面前人家也是这般模样,你难道指望自己比皇帝还要有面子不成要是顾昭哪日给他们一个好脸色,恐怕一众人才得惶恐一阵日子·说起来,这比五皇子那情况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异。
毕竟那一位可是皇子,这一位又凭什么这么嚣张·叶白忍不住朝一旁的顾昭瞧了过去,对方的手边正放着许多密信,这人正一条一条的紧接看过,表情认真而严肃。
这模样半点没有传言中的冷硬嚣张,也瞧不出能有将人气得半死的成就,反倒隔外吸引人··直到顾昭抬头瞧了过来,叶学霸这才慌忙的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
查东西并不容易··尤其在对方还有所准备的情况之下,侥是锦衣卫个个精英,干惯了这种事情也是困难重重·叶白倒是想提议可以派些人狠狠的查未查过的那几家,以期让前头该查的这些人放松警惕。
但无奈锦衣卫人手不足,这个办法的可行- xing -并不高··事情便一直这么僵着··直到灾区重建一事彻底完成,杨达人已经准备回京复命,这边还是没查出什么有大用的线索。
临走之时他还将叶白叫去书房勉励了一翻,又问要不要随他一起进京,在那边的学堂读半年书恰好可以直接大考·叶学霸自然是谢绝了的,别说现在认识了顾昭,便是没有他也不会这么早便去京城趟那趟浑水的。
送行那一日,叶白去了,却最终没能送成··人实在太多··哪怕叶白是随着杨达人的马车出的城,没多久人也被挤到不知何处去了·这些才刚刚建好家园没多久的民众,纷纷抛下了一切活计前来送他们心中的青天大老爷。
甚至有不少小孩也在奋力的往前挤,还有个把老人不甘落后··果然受欢迎··强强宫廷侯爵·当官能当到杨达人这个份上,纵观历史数一数也没有几个··叶学霸空长一副好脑子,身体却是远不如人民群众灵活,所以没多久便被挤到角落里去了。
这……完全的后面是墙,前面是人,堵到里面根本出不来·今日跟着他负责安全保卫的人是甲八,此刻早被挤得只能飞身跃上墙头,几翻下来才找到人。
·“先撤吧”·甲八将人拎上墙头,忍不住道,“那日去书阁的人还不知道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这么多人太危险了。”
叶白点了点头··总归现在也送不成了,更何论该说的话早在之前已经说过,这么送下去其实也没太大的意义··二人正准备由屋顶高处离开,一转眼便瞧见一边有个小姑娘也因为太过瘦弱而被挤到了一边,正随着人群跌跌撞撞,颇为有要跌倒的架式。
“先将人救上来·”叶白立即道,因为他很清楚这样下去的后果是什么··这么多人,一旦倒地,那么不待周边的人反应过来便被会踩死··甲八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固然担忧叶白的安危,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瞧着小姑娘受难,于是迅速飞身而下将人拎了起来放上屋顶·一来一回不过数秒的时间便又回到了叶白身边,丝毫不敢大意,深怕被不知名的人钻了空子。
小姑娘上了屋顶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远远的望着正在前行的马车··直到人群推推嚷嚷的跟着马车走远,屋檐之下的原本挤满的人的地方变成空地,远处的马车再也看不到了那个小女孩还是望着那个方向。
叶白和甲八也因此一直没走,总不能就这么直接将一个小姑娘留在屋顶··要是大人还能自己下去,小孩子尤其还是女孩,不管是爬还是跳都显得有些不现实··他们也没有打扰小女孩看偶像。
之前在刚穿过来还窝在城外难民堆里之时,叶白便曾见到过这样崇拜杨达人的小姑娘·犹记得,那尚窝在爷爷怀里的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表明,自己长大也一定要嫁给像杨大人一样的人。
现在看来,这小姑娘莫不是也一样·正想着,旁边站着的小女孩已经回过头,冲他们点了点头··“今日之事,倒是要谢过二位了·”·不同于之前结识的那一位怯弱,这姑娘倒是颇为大方,道谢之后更是直言道,“只是这屋顶太高,现下还要再劳烦二位送我下去。”
甲八自是没有意见的··他一手拎着叶白,一手拎着那姑娘,轻轻松松的便由屋顶跳了下去,安安稳稳的落了地··端庄大方,毫不懦弱,瞧着倒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但那身衣服又确实补丁加补丁,人也瞧着不像是好吃好喝养出来的。
不经意间,叶白瞧见小女孩的手,上面有一层不算厚的茧子,显然也是干过不少活的··但看得出来,对方眼里坚定的信念··忍不住又想起之前那小姑娘要嫁给杨达人的宣言,他笑着问眼前这一位,“莫不是你也想长大后嫁给像杨大人一样的人”·原以为定然是了,却不想对方却摇了摇头。
“不·”她说,“我想要成为那样的人·”·叶白怔了一瞬,然后赞叹道,“好志气·”再仔细一瞧,他也发现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这小姑娘手上的茧子有些是因为干活,还有些却更像是练字练出来的。
显然对方说的是真的,是当真一心在以杨达人为目标努力··“加油”叶白鼓励道··小姑娘却抬起头瞧了他许久,最后才呐呐的问,“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要奇怪·叶白没有开口,但神色间却满满都是这个意思,小姑娘瞧见了忍不住道,“他们都说我异想天开,都说女孩子就该学刺绣学做饭,都说将来嫁个好人家伺候好公婆才是正事,读书简直浪费时间浪费钱。”
这确实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女主内男主外,便是很多官家商人小姐,读书写字诗词书画样样精通,那也只不过是有个好名声,将来说人家时能加一些分。
自始自终,从未有过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很多人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但叶白不同,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的想法比这里的人要超前,更是生在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
一样需要读书,一样可以当官,一样可以做生意在外交际·虽说完全的平等尚不可能称是,但却已经在慢慢的进步,在变得越来越平等··所以他不觉得这想法异想天开。
“只要想,便去做·”叶白忍不住道,“虽说现在看起来不可能实现,但谁又知道将来不会,你还小,还有很多的时间去努力,去等待·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像男子一样入朝为官,但谁又能说你的眼见见识,不比世间许多男子要强。”
“嗯·”·小女孩点了点头,又道:“虽然跟父亲说得略有不同,但你却的确是第二个不觉得这想法不对的人·”·叶白忍不住笑了。
这女孩的父亲定然也不一般··人类总会在发展中进步,即便修真者越来越少,所能修练到的高度越来越低,但总会有其他的东西代替·谁也不能说在适应环境方面人类不够强大,他会会在遇到困难变得越加成熟强大,从而改变得越来越好。
都说他是国之救星,其实这些人才是··如这个小女孩,如她的父亲,他们新潮的想法会慢慢的改变这个世界,让他变得越来越好·而有这些人在,那些侵略的倭寇势必不可能当真入主这片国家,即便一时得意,也总归会有一日灰溜溜的被赶出去。
这一点,叶白坚信·第23章 之后事情·叶白与甲八回衙门时已经很晚,这原于他们想要去送那位小姑娘回家,只是送着送着便将人给丢了·准确的说是他们被甩开了,进了林子三拐两拐,因为顾及身后跟不上的叶白,甲八便将人给跟丢了。
强强宫廷侯爵·二人又找了一阵··期间有怀疑过其实是对方故意甩开他们的,但想想那是一位小姑娘,而且是一位颇有志气的小姑娘,叶白便不想这般去怀疑·虽然以他理- xing -的脑袋来看,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 xing -,他们是被耍了。
这小姑娘并不住在这附近··到后来,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他们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问过附近村子里的人,皆表示没有孩童走失过,也没有那样的小姑娘存在。
叶白有些恹恹的,甲八却已经开始猜测对方的动机·并且在第一时间,回府告知正在忙碌的顾昭,一副请罪的模样看得叶白愧疚不已··毕竟是他提议要送小姑娘回去的,也是他先开口让救人的。
当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也是他的错··顾大人冷眼一瞧,叶白更是什么底气都没有了,弱弱的缩在一边等着批评·他不是那等不敢承担责任的人,虽说现在没出什么事情却也不会拿这理由来说。
毕竟这事不论怎么想,还是他做得太过轻率了··但谁能想到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被挤在人群中马上就跌倒被踩踏了,却……·“我的错。”
叶白果断认错,“但日后再遇到相同的情况,保不齐我还是会救”·毕竟要不是故意做戏的呢,生生是一条人命,他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的。
学霸以为顾昭少不得又要甩他冷眼教训,却不料对方却没有,只嘱咐他小心一些·这一来倒是让叶白颇为不适应,但他哪里清楚顾大人的想法··这人若不是这副- xing -子,上一世又怎么会救自己。
满身是伤,血水染红了身边的水流,一般人早吓跑了或是不敢惹事,还有些怕救回来一个煞星·现在不过是遇到一个小女孩,要让对方狠下心来不救自然不可能·只不过往后,顾大人却是不敢再放任他一个人乱跑了,就是有甲八在也不放心,总归自己跟着才好。
要是敢有人不长眼撞上来,自有阎王等着收他··被轻易放过的叶白颇为有些不真实感,就连甲八也是一副天降红雨的架式·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是遇上叶白的事情,他家顾大人总是不能以常理论断之。
所以出门之后,忍不住问旁边的叶学霸:“你同我家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叶白默默的看了甲八许久,才道:·“如果我说上辈子认识。”
他问,“你信么”·甲八:“……”·过了许久,他才忍不住道,“不想说可以不说,不能说也可以不说,反正大人的事情我们也不敢瞎打听。”
用得着这么……理由一次比一次不靠谱么·叶白摊手··他说是可是实话,你们不信也没办法不是·二人暂且路线相同,他便又问了几句顾昭的情况。
甲八也不瞒着,直接讲了许多叶白之前不知道的事情·例如这一位初到锦衣卫时的情况,甲八说的时候还犹豫了一瞬··“反正我问他也会说,不必瞒着了。”
叶白随口道··甲八:“……”·事情其实很正常,锦衣卫也是人,一样有一些人□□故在里面··只不过他们从小被集中在一起训练,信奉实力至上,也自然有打头出彩的尖子。
早在很久以前,大家都已经默认那一位是老大,却不想突然空降来一个顾昭··“我们这些人训练的不光是武功,还有一些其他的手段,朝中大员还有边远地区重要人物的信息都是背熟了的。
但顾大人却是突然出现的,之前他们压根没有半点这一位的消息,不是官员之子,也不是名人之后·”·说到这,甲八停了一瞬··叶白了然,“名不见经转,又初来乍到,必定不能服从。”
甲八点了点头··尤其彼时前朝反对声颇大,他们这些人隐隐也有些飘飘然·只是还未等如何挑衅,便已经被彻底镇压下去了··事后,他们这群锦衣卫整整休整了半月。
说是休整,其实是在养伤,那人花了三日的时候轮翻车轮战,一个一个挑了他们这一群人·且下手颇为狠辣,直打得他们躺到床上爬不起来·自那之后,众人无一不对其的武功有了一个十分明显的认知。
“自小,我们的生存法则便是打·”·甲八说,“当日顾大人一个人挑了我们一群,虽然输得凄惨丢人,但一众兄弟却是服他的·”更何况,日后的那些时日里,这位顾大人也向他们证明了自己的脑子并不差。
至此,一甘锦衣卫再没有哪个人有过二心··智商武功均不如对方,他们如何能不服·“而且大人也确实能干,凭着他这份实力,就连在皇上面前我们也能挺直了腰杆。
别说朝中官员,就是众皇子也不敢如何与我们为难·”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若当初真换了是我坐那个位置,锦衣卫这众兄弟定然活得不如现在自在·”·叶白:“……”·原来之前被众人隐隐以之为首的就是你啊·不过能干是一方面,叶白总觉得皇帝能如此容忍顾昭定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但以他目前所知的情况却是怎么也猜不出来的,又不好直接问·罢了,所幸该知道的对方不会瞒着他,如此便是这件事情暂且他不需要知晓··毕竟是个人都是有秘密的,何况跟皇家有关的,叶白也不敢太过好奇。
到底顾昭还是派人去查了那个小姑娘,但意料之中的什么也没查到·说的背景还有身份,包括住址全是假的,甚至那里根本就没有那么一间屋子·那一村只有八十九户,小姑娘却说她和父亲住九十二户。
不光那个村庄,就连周边也没有查到那位小姑娘的踪迹··“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甲八忍不住又看向叶白,问:“有什么想法么”·这几日下来,叶白的分析几乎很少出错,百分比一说更是新奇。
加之他们的事情一向不用瞒着叶白,所以时不时的甲八会问一问叶白的看法·然后几人商量一翻,由顾昭最终决断,此次自然也不例外··强强宫廷侯爵·学霸正拿着笔杆在桌上的纸上写写画画。
笔杆划在宣纸之上,有时候用力过了便会划破,实在并不顺手·顾昭瞧着皱了皱眉,起身放轻步子出了门,再回来手里便拎了一根削得光滑自然的枝·长度恰好是笔杆那么长,一头被稍削尖了一些。
叶白手里的笔杆被抽走正要抬头去瞧,却发现手里又多了一根··握起来感觉差不多,但底端的尖头沾了墨写起来却更容易轻松·然而当真用了之后便更加惊讶,因为竟非常流利,不见半丝生涩之感。
细一瞧才发现,原来底端并非纯尖头,而是被削出一个细孔,里面含着一颗小玉珠··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顾昭,这极类似于圆珠笔的原理,这人竟就这么轻易的想到了。
后者却误会了他的用意,见他抬头便问,“不合手”·叶白立即摇头··这东西显然比笔杆要强上不知多少倍,只不过,“其实不必这么长,有一半就可以了。”
才刚说完,长长的笔杆便被削去一半·然后随随便便又是几刀,顶外便被削得圆润了些,即便摸上去也不会有棱角··叶学霸十分满意··甲八却是看得整个人都傻掉了,这还是那个认为刀剑只做杀人之用的顾大人么,什么时候他的剑也会用来做这些小事·然而很快他便没功夫想这些了。
有了顺手的‘笔’,叶白的速度明显加快,在纸上唰唰二笔写完,便圈起一个圈来,“这个人,之前在书阁外面的那一位,还有那个小姑娘极有可能是一路。”
他在后面跟了个数值,百分之八十··“这个可能- xing -我也想过·”·甲八皱了皱眉,“但你为何这般确定·”·原因很简单。
“初来乍到,我并未惹到过很多人,也不怎么惹人注意·”叶白说,“同时被两方甚至多方势力注意到的可能- xing -并不大·”·而且……·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问,“如果那天小姑娘做什么动作,可有成功的可能”·甲八只得点头。
若说最初他还满怀警惕的话,在那小姑娘讲出那般惊世之言之后着实无语了一阵,那一小会儿若是对方想要做些什么,他是阻止不及的·但一直以来平安无事,便只证明对方其实并无恶意,可能只是看一看·叶白点了点头。
“对方极可能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想一瞧一瞧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正因为如此,书阁外面的那个人也才什么都没做,看完就走不留痕迹,之后也再未现身。
现在这个小姑娘想必只是为了再接触一翻,又用了那么一个理由试探一翻,而之后想必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究竟是谁”·第24章 线索初出·不论是书阁那人,还是那日的小姑娘,也的确再未出现过。
锦衣卫便是再能耐,似这等昙花一现般的人还是查不出来的·叶白只是平日里小心了些,再不自己出门走动,多数时间便窝在屋里看书··查探之事依旧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藏得太深,总之数日一来没有半点消息··甲八有时候都怀疑他们的判断出了问题,就连叶白也数次重新将一应情况写在纸上分析,唯恐自己遗漏了什么导致判断出错。
只有顾昭平平静静的,却是十分确信对方一定有问题,越是查不出来越有··他说:“这些人都太清白了·”·但凡是人,总不可能没有办过一件错事,或者由人指责的事情。
大门大户之中少爷小姐,姨娘妾室多了龌龊事更是不少·然而这几家却隔外的简单,查来查去别说正经事情,连几件丢人的后宅趣事都没有··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但要说他们有问题,你又偏偏找不出任何不对劲,或者奇怪的地方··若是旁的人,恐怕这时候也只能给结论说人家兄弟友爱,‘姐妹’情深·但顾昭不会,所以他坚持继续查,一直查下去总会找出破绽来的。
到时候只要撕开一个小口子,便能顺着缝隙一直往大拉,对方就再无可藏··叶白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而他之所以会怀疑自己还是因为不够自信,因为自己对这世界了解得太少,事情又太大所以深怕出了岔子。
顾昭就站在他身边,闻言侧头瞧向他,“其实你不必如此,若是当真有误,也还有我在·”·心中一暖,叶白点了点头··穿过来,人生地不熟,有这么一个人站在身后,着实是一份幸运。
事情僵持不下,查不出新线索来,顾昭整日整日的看各种密信,叶白便呆在一旁安静的看书·这般下来,他对这个朝代的了解越来越多,又有甲八等人时常说一些朝中之事,便也对皇城内的情况知道不少。
不同于杨虎,甲八说的却不是传言··那是一个更加真实的皇宫··哪怕是一些极为隐密的事情,有时候也瞒不过这些锦衣卫··皇帝私设锦衣卫的用意就在于此,叶白有些奇怪,“那三皇子的人品老皇帝定然早有所料,为何还会……”被其的表面糊弄,从而如此得宠,甚至敢在一直以来处处给太子设绊子,逼得那位温和的太子头痛不已。
甲八瘪瘪嘴,“皇帝的心思,谁清楚呢·”·也是··想一想一碗水本就极难端平,平民百姓之间受宠的儿子也不一定是最出色的·太子尚还算好,最不得宠的可还是那个上蹦下跳的五皇子。
几乎见皇帝一次挨一顿排头,只是对方毫不在意,依旧该如何还如何··要换个玻璃心的,估计早哭瞎了··如此想想,五皇子也确实不易,当然,当太子皇子的,又有哪个是容易的。
面上有多风光,私底下就有多少烦心事,尤其还是涉及到夺嫡之时·就是坐在皇位上九五之尊的那一位,碰上子嗣相残的事情也得伤神费心··强强宫廷侯爵·人活着,本就不易。
叶白也不随口一说,之后便又将心思全放在了书本之上·甲八瞧了两眼,“又是杂记,你似乎特别喜欢看这些”他不解道,“按常理说你们文人不是应该更偏向于正经文学,这些东西倒是上不了台面的么。”
叶白:“……”·他能说你们这朝代所谓的起蒙书他都没有看过么,只发现不是三字经也不是百家姓,是个他都没听说过的修字记··顿了顿,他道:·“人常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既然现下没有行万里路的能力,何不先去读了这万卷书,其中这杂记也算其中一种,了解各处风土人情甚是不错·”·甲八也就随口一问,他来本就是同顾昭商量事情的。
查出来忙,查不出来也忙,几乎为了查那几家人的家底,锦衣卫一群人忙得是晕天黑地的·更有甚者,甲三都不八卦了,见了面也就点点头一脸肃然·也就只有留守的甲八等人,还能抽空同叶白交流一翻。
顾昭整日整日的坐在上首位,不是听消息便是在看消息··不光是那几家疑似天明教的,还有皇城之中的,其他几个点上的·每日等到处理完之时已是入夜,着实辛苦得很。
叶白有时会帮忙看几条,但他所知不多,只能略为分析,决定还要是顾昭自己做··锦衣卫,看着风光,内里所付出的确也不少··杨虎一走,叶白的饮食便被顾昭全权包了,有时候是甲八去买,有时候是他亲自去,偶尔叶白也跟着一起去酒楼吃一糟。
这一日事情不多,处理完了顾大人便带着叶学霸出门,准备去吃书阁对面的那家药膳··路上二人随意聊着,多是叶白说,顾昭听着··拐至最后一条巷子之时,恰听到一个稚嫩的女声道:“……将来可是要成为杨达人那般的人的,你们……”话还未落,叶白便三步并做两步的拐进了那条巷子,当然为了安全考虑没忘记拉上顾昭一起进去。
·里面却并不是之前的那一位小姑娘··一条小巷子里堆了数个孩子,圈在一起围着中间的两个小孩,那小女生挡在被推倒在地的男孩前面·刚刚那一句话补全了应当是,“他可是将来要成为杨达人那般的人的。”
说的是那男生,而并非她本人··围在周边一群孩子见状哄笑出声··“就他这样还跟杨大人比”其中一位忍不住嘲讽道,“先叫他爹凑齐了学费再说,老躲在屋外偷听,害我们不能好好学习。”
“就是就是·”·一时间众人起哄着般,将自己成绩不好的事情归在中间那孩子身上··顾昭拉着叶白出了巷子,又向前走了一段便到了酒楼,要了雅间坐好倒上茶水才道,“待将倭寇的事情彻底解决,我们便可想些办法,让这些孩子也能读得上书。”
说话间语气不见过多严肃,其间信念却极其坚定··叶白怔了怔··眼前这个男人很少笑,甚至据传在帝王面前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其实心地却是极好。
看得出他是真心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所以对于杨达人这样的官员他内心也是十分敬重,也因此那日才会松口让他前去相送·只是朝中现下混乱不堪,外还有倭寇虎视眈眈,对方虽身居要位,却毕竟管不到朝堂之事。
身为一把刀,在这种时候想做,也未必做得到··皇帝信任又如何,在朝堂之事上面,锦衣卫的话语权照旧不大·更何况,叶白总觉得老皇帝的态度有些奇怪,对顾昭不光只是一个能干的下属一般。
这人的身份,终究还是个问题,只是不清楚顾昭本人是否清楚··这话,还不好问··万一知晓,这到底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好事,叶白不想凭白惹得对方不开心。
而关于刚刚那个孩子,叶白一时也想不出极好的办法·毕竟这种事情在这个朝代并不少见,比起他们那时没有父母不让上,只有学生不想上的情况,这里更多的却是想而上不起。
家中实在艰难的自是不提,还有些只觉得上学无用··考上功名有多难,不见村中白发苍苍的老秀才么·留着上私塾的银钱,还不若存起来留着日后娶媳妇儿用。
不是没听说过上学的好处,只是这些人只看得着眼前·当然更多的还是家中并不富裕,不然像那些大户人家哪个没事不请三五个先生回家的·别管日后考不考功名,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出去也没面子不是。
归根揭底,还是生活水平的问题··这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但倭寇的事情却是刻不容缓·所以即便看着心下不忍,顾昭也果断拉着叶白先行离开。
心中却记下了这件事情,只盼着有朝一日当真能想出好办法,将其彻底解决··只是另一边,别提倭寇,就连天明教都尚未查明白··顾昭下定了决心要查。
因为他总觉得这里面应当有事情,一众属一也查红了眼,他们从未办事从未有过这么久没一点进展的·甚至这些时日,他们中还有人整整三日不吃不喝守在对方卧房床底,只为了能听到一丁半点有用的情报。
哪怕是上几次茅房,晚上打几次呼噜也数得清清的··平日里的闲聊更是记录在侧··这一日实在撑不下去便换了人去,他也将一些闲碎的报告回来交给甲八,后者看过之后递给顾昭,顾昭又递给叶白。
这一瞧不打紧,叶学霸立即便站了起来,提笔就将里面的一个词圈了起来,然后推了回去··“切腹自尽·”·呵·这朝代同他所知道的古时差不多,毒酒,白绫,匕首,只是这里的匕首是用来抹脖子的,可不是用来切腹的。
会这般干的,不是那些倭寇矮子是什么·第25章 你倒是猜·锦衣卫的人因为写惯了小纸条,所以字迹都是蝇头小楷·一张不大的纸张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这四个字就堆在里面。
也是巧合,叶白拿起来在第一眼便扫到了,于是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圈了起来··强强宫廷侯爵·而顾昭与甲八,也被这四个字震住了··他们之前都是看过的,里面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连兄弟不和妯娌相争的事情都没有。
但偏偏到了叶白手里,凭空就多出这么几个字来,哪能不奇·细一看却不是多出来的,而是他们直觉般的看错了··字是竖着排的,首行未的切腹,下一行开始的自尽。
切腹··有这么一种刑罚叫切腹,所以不光顾昭没有注意,就连首听到这句话的那位暗探也没有多想·只是叶白初来乍到,偏生不知这点,所以才- yin -差阳错的发现了端倪。
这里的切腹与自尽不是两个词,而是一个词··“去叫甲十三来·”顾昭立即道··甲十三,便是那位在床底下趴了三天的暗探··顾昭十分冷静,第一时间便想到要找当事人前来,问清这究竟是两个词,还是一个。
甲八神色变来变去的,因为初闻倭寇的消息而有些不可思异·紧接着待弄明白了之后却是大怒,颇为有种想要提着刀去砍人的想法··词,果然是一个··甲十三几乎想也不用想便道,“是合在一起说的。”
“当时我还觉得这人说话停顿点都弄不明白,却原来……他要说的本就是切腹自尽,而不是分开的两个词·”·一时间,屋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查了半天没有线索,却不料一拉网发现一条大鱼··这鱼简直太大了,早已有所准备的顾昭与叶白二人还好,甲八与甲十三却是半晌没反应过来·后者忍不住抬头看向顾昭,前者却是反应极快,“此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讲。”
顿了顿,又强调道,“记住,是任何人·”·甲十三立即应声··事情的重要- xing -不需多说他也明白,这话必定是不能乱传的·现在他也暗暗在怪自己大意,这么重要的线索也没听出来,竟险险误了大事。
但说到底也不能怪他··虽说占着锦衣卫的差事,他们这些人知道的相比普通百姓要多一些·但往年来,各国之间一直太平无事,战事起因也皆是周边同国的一些大族引起。
所以对于那些族民的习惯相当敏感,但远在海外的小岛国却是所知不多··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想起··“查·”·手指点头桌面敲了许久,顾昭才抬起头,冷冷的道,“仔细的查。”
之前没有方向的现在算是有了,朝倭寇的习- xing -一方面注意·为了避免太多的人事先知道从而打草惊蛇,这件事情暂时还由甲十三负责·为此对方用了整整一日的时间去查看倭寇的一应习- xing -,倒也真瞧出了许多问题。
·“这里……”·顺手拿过叶白放在一边的木枝笔,极不顺手的学着在书上画了一个圈·甲十三说道,“这个习惯·”顾昭叶白等人过去一瞧,见上面指的是倭寇的是听起来便是‘嘿’,而且一般都会重重点头。
“现在想来确是如此·”·甲十三细细回想,继而道,“我还道是这家人习惯点头用力一些,却不想应该是习- xing -未彻底改过来·而至于那些少爷小姐,虽说接触我们王朝的礼仪习惯多一些,乍一看简直没有任何破晳,但却是经不住细想的。”
儿女总是肖父母的··如果家里的父母亲都有这个习惯,他们多半也是会学来的,除非一些特意强迫自己改过的··而眼下窝在蜀中附近的这一窝岛国矮子,显然不觉得点头这一点是个问题,所以压根就没有如何改过。
换做平日里,就是再敏感的人也会同甲十三一般将其当做习惯,但偏偏现下叶白直指出对方就是倭寇的事实··一旦有所怀疑,这一切都将成为证剧··像这样细小的细节还有很多。
分开来看不显眼,也有可能是巧合,但全堆叠在一起便不可能是巧合那么简单了·这一次就连善长数据,凡事都要算个百分比的叶白,也是直接提笔写了一个百分百。
因为不用分门别类的细算,压根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顾昭··这人是重生的,且身为锦衣卫都指挥史,知道的总要比他多一些,看事情也会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学生要深远一些。
但他瞧过去之时,却见顾昭明显正在出神,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才冷笑连连··“原来如此·”他道,“我算是明白了·”·明白什么了·甲八同甲十三忍不住抬起头来,顾昭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吩咐甲八让人全撤回来。
之后又点了几个点,不究其他,只派人去查看生活习惯·瞧瞧是否同现在的这家一般,有着极重的非本土人员的习- xing -··至于甲十三,“你先回去休息。”
后者明显不想如此,但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甲八拉了出去·边走还边训道,“你都整整四日未睡了,难道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更何况,“如不错料的话,这两日便要大忙了,你累倒了我们找谁顶着”·甲十三无奈,只得乖乖回去休息。
留下甲八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屋门,补上了未尽之语,刚刚那情况,显然顾大人与叶白有话要说,而且不适合他们听,又何必留下碍眼这个甲十三,办事倒是谨慎有能力,偏生就是不会看人眼色。
不见他这几日都变着法儿的往外跑么·可怜叶白还只当甲八原本就这么忙,压根就不知道人家故意往出跑的,只有一众锦衣卫奇怪最近他们的甲八爷怎么也如此活跃。
猜来猜去还以为是事情太大,或者被天明教气狠了,哪里明白人家是不想碍人眼··此时屋内叶白正抬眸瞧着顾昭··一秒,二秒,三秒……直到他忍不住抬手推了推眼镜框,对方这才挑眉问,“有问题”·自然。
叶白果断点头,“问题多了去了·”·顾大人你是重生的,白白比我们知道很多事情,拿出来说说呗,叶学霸一心想听‘往事’·因为往往那些事情甚至要比现在查到的线索还重要,偏生顾昭一直以来都尚未对他细提过,如此便只得自己问了。
强强宫廷侯爵·却不料……·即便他问了,顾大人还是没提,只说:“不若你猜一猜,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叶白:“……”·真当他是智能计算机么,以往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让他分析也便罢了,现在明明这人心中清楚,却还要主他猜。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叶学霸很想摔了桌上的砚台表示自己不干了,但偏偏碰到镜框的瞬间气又全消了··这人,对他到底还是很好的··纵容,信任,还细心体贴的帮忙买药膳,做眼镜。
对方既然让他猜,那便猜吧,总归猜不到也不可能不告诉他吧·叶学霸无奈的垂头··桌上的纸张是甲八走之前新换的,叶白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了一个五字,然后周边分门别类的又填上了几个词。
诸如倭寇,诸如天明教,诸如之前书阁外的那人还有那个小女孩,最后用时间钱与事件线分别将这一切串起来··“我想问的,无非便是这件事情与五皇子的关系。”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叶白将那个五字圈了起来,“毕竟天明教是他的,而如今这一窝或者更多窝的倭寇集中在里面·”·“所以你怀疑他”顾昭问。
叶白沉默··“初时有,但总觉得应当不是·”他说,“一则你每每提到这人的态度与三皇子很是不同,前者无奈后者嫌弃厌恶·”甚至隐隐的,好似还有几分恨不能直接一刀砍了的恨意,两者相教简直差的不要太多。
顾昭沉吟··他自认情绪从不外显,藏得也够深,便是甲八这个常年跟着他的人都绝对瞧不出来,不料却被叶白瞧得真真的··这人看着呆呆的,却远比一般精明人要看到的多。
耍了小聪明的叶学霸笑着道:·“虽然不知你是从什么时候回来的,但总归那时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说,“若五皇子当真干过通敌卖国的事情,你提起他绝对不会只是为那奇芭的做法而无奈,甚至隐隐的还有些亲近之意。”
所以基本不用过多分析,便知道不是··“我想问的不过是……你刚才究竟想到了什么”·学霸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等答案,却不料顾大人勾了勾唇笑开了,却依旧还是那两个字,“你猜”·猜猜你妹·第26章 旧年经事·叶白可算明白老皇帝气得摔桌是为什么了,他现在也想摔,而且是狠狠摔顾昭一脸。
不过这人能有心思这般闹他,也算是心情好的一种表现·也就是说突破口应当不止现在这一家,还包括他之前点到的几家··叶白很快明白,“上一世出过事”·顾昭点了点头。
不过并非是这个时候,而是在他带着甲八一众锦衣卫回京之后··前脚才到京城,后脚便接到消息,蜀中一代有三家大户被土匪给抢了·说是土匪,但那也只是普通百姓认为的,朝中但凡有些脑子的都知道那是天明教干的。
意在警告,更多的却是嘲讽他们办事无能··彼时一众锦衣卫气得险些将练武场给拆了··“当时便似乎有股势力在故意引导,但被我发现便没有顺其意去查这几家。”
顾昭道,“没成想我们一回京便被天明教打着土匪的晃子,又是杀又是抢的,最后更是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将锦衣卫的脸打得是啪啪直响·”·他们又怎么能不怒。
但偏偏彼时皇城内也不太平,皇帝身体不好,是以根本不可能放他们再来蜀中··即便是这一世,顾昭也不曾想过那时他们的认知是错误的,直到如今其中一家漏出了倭寇的影子。
“天明教杀人根本不是为了嘲讽任何人·”·顾昭神情有些复杂,“他是担了这个名头,在为这个国家除去那些心怀不诡的外人·”·叶白扫了一眼桌上他写出来的字与线条,突然什么都明白了,“这五皇子是一心引着我们往上面查,用的还是反向的法子。”
在众人包括天明教内的那些倭寇眼里,还只当这位皇子是又在犯中二病瞎折腾··任是他们怎么想,也猜不到这位皇子是想将他们扔出去··即便后来顾昭反倒回去查他们了,也只会觉得是五皇子玩脱了,那位顾大人不按常理出牌。
最多心下抱怨这灾来得实在冤枉,却不会觉察出是自己的身份爆露了·更不可能想到,这一位正心里想着怎么一个个的砍了他们··嘴角直抽,叶白表示……“这也太不靠谱了。”
谁敢保证顾昭就一定能按着他的意思,将这三家倭寇一一查出来·想想上一世的顾昭不就没有跟他心意相通,查到了其他地方·直到最后被召回京,也没有查出这三家心怀不诡的倭寇。
顾昭却摇了摇头··“他不在乎·”·沉吟了片刻,又补充道,“你见了人就懂了,这个人有点儿……说不上来,总之他的行为准则和三观同一般人不一样。”
看出来了·不过叶白还是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五皇子··说中二肯定是有些中二的,但这位的确很会利用自己的- xing -格。
不光活得潇洒还能给别人填填堵,顺带办成一些自己要办的事情·捡着自己的长处可劲的往敌人的短处戳,简直不要太狠,不过若对手是倭寇,叶白也想拍手喊一声好。
看出他的心思,顾大人警告,“你离他远点·”·叶白:“……”·现在他还没见到人好吧,这就警告离远点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这位五皇子倒也的确自我,他只是巧妙的引导一下却不给具体消息,甚至没有来上不明人世送信。
完全是一副你们能查到就查,查不到就算了,反正本皇子还有其他的办法处理那些人,不用假你们之手··强强宫廷侯爵·叶白抽了抽嘴角··“怕他还是在试探。”
忍不住的,学霸分析道,“看看你够不够聪明·”·毕竟倭寇的事情来得太大,跟一个蠢货合作还不如不要··五皇子便用此次蜀中之行来做试探,若顾昭够聪明,便会顺理成章的查出倭寇的行踪,之后或许可以考虑合作。
若对方到底什么都查不出来,或者只掀了几家天明教的话,他就压根不会再理会他们··“这人也很自大·”·这嚣张霸道劲,颇为有一种老子一个人也能拯救天下的气势。
顾昭失笑,可不是么,上一世最终所有的希望便这一位身上了·三皇子是定然靠不住的,不扯后腿已经谢天谢地了·唯独五皇子不声不响的,看似不着调,却是看得最明白人,尤其对方竟然这么早便知道倭寇的消息了。
叶白沉吟片刻,又将纸上的两个名字画了出来··“如果是试探的话,那么这两个人……”用笔点了点书阁那不知名的黑衣人以及小女孩的名字,叶学霸断定,“也是他的人没错了。”
至于为什么试探叶白,则可能是因为身份··毕竟若是细查,叶白的身份其实并不难查·叶则身在京城,恐怕早就被这位皇子摸清了,剩下的一个叶白对方也不可能当真不管不顾。
先是远观,后又派人试探,想必那翻话也是有所考量的,就是不知他的回答这位皇子满不满意··而远在京城之内,正被他们谈论的那位五皇子打了个喷嚏··身边正围着的一众美女立时跪了一地。
放下手中的酒杯,俊美妖娆的男子斜眼扫了他们一眼,“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之后又懒懒的躺倒,“继续·”·一众美人不敢怠慢,立即该捶肩的捶肩,该捏腿的捏腿。
直到第二个喷嚏响起,皇子才皱了皱眉,“谁又在骂本王了·”他嘀咕道,“这群老不死的,整天不谋正事就知道嚼舌根·”·身边围着的数个美女皆低头不语。
她们家主子的- xing -子自个人还不清楚么,哪天不被人骂才要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了··这些女子各个绝色,就是比之宫中妃子亦不逊色,且个个极为规矩,穿着华丽衣袖飘飘。
行走之间脚步轻盈无声,端茶倒酒动作潇洒却又不失柔美,是五皇子身边最得宠的几个婢女·这不,哪怕是进宫也被一同带了来··为此老皇帝气得又是摔东西又是骂人的。
刚被禁足没几天,才被召进宫就又发生这种事情,多的是人看热闹的·还有些甚至已经断然这一回五皇子算是完了,定然再不得圣宠要被皇帝厌弃了·然而结果却谁都没料到,老皇帝只是大骂一顿,然后气极让他带着那一群美婢赶紧滚,别在他面前碍眼。
众人简直傻了,这就完了·发了一顿脾气之后,看似将人赶了出来,却也默认了对方带那些女子进宫的事情··有人暗暗琢磨着这五皇子离失宠还远着呢,后者听了却是冷笑连连,“失宠本王何时得过宠,自己如何不知晓”·一众婢女:“……”·这话是事实,却也着实欠抽·就是得宠的三皇子,占着嫡长之位的太子,又有哪个比得上您老活得潇洒。
别提太子,就是三皇子为了皇帝面前的好印象,很多事情也是不敢干·您却是什么都不怕,挨着骂干着事儿,却始终也没将自己折腾没了··说不得宠,似乎也说不过去。
皇帝对于您,似乎也确实太过纵容了些··不过既然是跟在五皇子身边,这些婢女也不可能是寻常人·这般想法只是脑中一过,更多的却是觉得皇帝纵容他们主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想他们家主子哪里比不上三皇子那个草包了,从相貌到人品再到智商足足甩那位三条街好不··心中如何做响,面上这些美女却依旧是巧笑晏晏,温柔小意得很。
懒懒的靠在躺椅上,五皇子随手点了两名婢女,道,“去蜀中将丫头接回来,怕是她想我了才念得我直打喷嚏·”·被点到了两位立即点头应声··之后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一转身却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换成一身劲装,两名女子立即便成了一名暗卫,探子,办事的好手,悄声无息的出了皇宫往蜀中去接人去了··那边叶白却是压根不知道那女孩在五皇子那边竟然这般重要。
更何况,比起那位神奇得离奇的五皇子,他与顾昭更为关注的还是那几家倭寇·果然不出所料,三家全部有问题·甲十三同甲八亲自出马,带了几个好手一连查了几天,才最终确认事实,保准一点儿错都没有。
现在问题在于:“你准备怎么办·”·叶白的问题一出,就连甲八都忍不住抬头看去,这一次即便是再有眼色,他也没有再退出去,持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却听顾昭冷眉一挑,只给了一个字··“杀·”·第27章 关于信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窝杀一家·顾昭的办法简单直接,你不是要来打我们的主意么,那便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对待皇帝陛下,顾大人尚且不会如春风般温暖,何况是这些外族探子呢·上一世被逼得越惨,这一世再对上这些人下手便会越狠··如今根本想也不用想,便已经决定了那些人再活不了多久的命运。
熟知期间内情的叶白对此有些了解,甲八却是不知前事所以极为不解,忍不住问道:“不抓起来审问一翻么·”毕竟这可是外族的探子,杀之前如何也得问些情况出来吧·顾昭摇了摇头,“没必要。”
因为渗透进来的外族探子太多,若是一个个审问,就是累死了也审不完··即如此,不若不审··反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早在上一世他已经知晓。
而剩下的一些,他不觉得这些被派做前锋的人能知道·更何况他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就将事情闹大,他要更加悄声无息的,捣毁并灭杀那些潜进来的敌人··强强宫廷侯爵·所以,“直接杀。”
甲八依旧不解,却点头应声,下去找人商量具体细节,好执行这一命令··一旦屋内没了外人,叶白便再不忍着,直接问,“没有其他的办法么”顾昭摇了摇头,“这样最直接,也最有效。”
“可是……”·这样的话,皇帝那边要如何交待,朝廷又会如何处理·“不碍事·”顾昭轻声道,“就算有事,这件事情也要做,那些人也必须死,还必须死得很快,很快”·不然他怕来不及。
因为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女干细等着他去杀··锦衣卫的行动力不容小视,很快便已经由甲八亲自带队出发,兵分三路直接一队一家,抄家砍人,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事情做成了定局。
连个理由都没给··甚至就连锦衣卫之中,也只有甲八与甲十三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其他人全是听命行事··一连三家,一夕之间,哪怕是蜀中之前刚刚糟过大难,也不免有民众关注此事。
更兼之这三家还都是之前施粥救助过难民的,百姓哪里不会想要一个理由·就连当地知府也忍不住递了帖子来,小心谨慎的寻问是何情况··捏着帖子,顾昭冷笑连连。
“不怪他们·”叶白忍不住道,“他们也得对百姓有所交待,现在的蜀中,才刚刚糟完大灾,不能再起民愤·”·甲八忍不住道,“这些人懂什么”·那可是外族探子,不杀难道还养着不成·话虽这么说,但平民百姓毕竟不清楚其间内情。
哪怕真瞧见敌国探子会直接拨刀相向的勇士,此刻也对锦衣卫的行为持疑惑的态度·因为没有道理,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无妄之灾,是一群锦衣卫在草芥人命··“这顶黑锅,背定了。”
叶白随手转着笔,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们是不是想一个比较温和的办法”·“温和”·顾昭垂眸瞧了他良久,才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有时间陪他们温和,就算有,我也不想不愿去给他们温和。”
有着上一世的记忆,对这些外族探子,显然顾大人要比其他人还要痛恨··叶白无言,他就知道不会劝得动,只是依旧想说,因为不想这些朝夕相处的锦衣卫背上这口黑祸。
不想眼前这个人被误会··但顾昭不会在意,他说:“既然上辈子五皇子都能这么干,我为什么不能,他一介皇子都不在意,我不过区区一个锦衣卫都指挥史,又有何惧。”
这怎么能比·叶白失笑,五皇子用的是土匪的名头,再往开扒也还有天明教顶着,你却是直接上的真身··说到底那位中二的皇子看着不靠谱,但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均让人找不出把柄。
所以提起三皇子,或许还有几桩栽根头的事情,这一位却是压根没有·只一提起,便只是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中二事迹··“总要找个理由·”甲八忍不住道,“不然皇城也不好交差。”
顾昭抬眸,“理由不是现成的么·”·这话一出,叶白与甲八二人对视一眼,立即明了,“你是说天明教”这的确算得上是送上门的理由。
顾昭点了点头··“也不算冤枉他们,这些人本就都是天明教的·”·他们锦衣卫来此就是为了清查天明教的,如此一来动这三家简直再正常不过,便是朝中也不好多说什么。
至多就是有些御史上折子参他们下手太狠,不顾及百姓感受,不懂得扜回之法·但他们本就不是文官,不懂这些又如何·要真面面具到,这些人才该慌神了。
顾昭扫了一眼甲八,道:“还不写折子·”·叶白:“……”·折子什么的不是应该都指挥史写的么,哪有这样直接丢给副手的。
再看甲八却是一副习惯了的模样,开始磨墨铺纸写折子·顺口还对一脸不解的叶白解释道,“顾大人总觉得写字太累,不是干大事的人应该浪费时间去做的事情。”
“………………”·简直胡言乱语·叶白震惊得不能言语,甲八却是顺口提到:“上次你听杨虎说的,就顾大人被圣上罚抄经书的那一段,便是因为懒得写字闹出来的。”
事情实在精彩,但查觉到头顶上- yin -风阵阵的,某属下愣生生没敢说出来··学霸却已经能够想象出来事情的大概经过了··这实在……比之五皇子丝毫不让,想必就是那一位也是没有懒得写字的光荣事迹的。
他这边实在无语,顾昭却是误会了他的表情,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解释,“是甲三在嚼舌根,我没问·”·咔嚓·甲八一个没忍住,将笔杆给折了,引得剩余两人立马看了过去。
他一个激灵,丢开笔杆就往后退,“这笔不好用,我还是回去找我用惯了的那只,写完了再拿给大人看·”说完不待顾昭二人有所反应,便推开门跑了出去,再不听自家大人那‘不打自招’的神奇事迹。
叶大少分明没想到这茬,顾大人却心虚得自己提了··初时不觉,甲八这么大反应顾昭哪里还能不明白,再一回想也觉得自己挺傻,但另一方面却还是担忧叶白的反应。
话已经到这,便索幸解释到底,“我只让他们注意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别的可没提·”·“哦·”叶白应声··这般平静顾昭一时摸不准对方究竟生没生气。
但要让他道歉说软话显然不太可能,最多只是将事情说开了,“回头我就将甲三收拾一顿,让他别乱瞎传”·强强宫廷侯爵·叶白:“啊”·顾昭:“……”·“甲三怎么了”学霸忍不住问。
顾昭:“……”·好半晌,脑子里只有数据的叶白才将反- she -孤拉了回来,忍不住笑了,“我没生气,真的·”他强调道。
心底松了口气,顾大人面上却还是那副模样··叶白是当真没有生气··“虽然不知道上一世我们到底是何等的交情,但你对我好我清楚·”他忍不住道,“即如此,派个人跟着是为了什么,也不重要了,总归不会害我。”
顾昭怔了怔,心中忍不住一暧··头一次的,他觉得被一个人如此信任的感觉,真好·甲八一直拖了许久才敲门而入,彼时屋内顾昭与叶白二人正各自持着一本书在看,气氛合谐完全不像是吵过架的模样。
甚至隐隐的,还较之以往多了一些什么,这让他愣了愣,直到顾昭抬头瞧过来时才进了屋··手中是已经写好了的奏折,他递了过去道:“大人过目·”·顾昭看过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又递了回去。
干惯了这种事情的甲八立时明白这是没有异意,于是又退了出去,准备照着这内容往京城发一封·剩下叶白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皱了皱眉,却最终又将目光重新放到了书本之上。
只是心下总是忍不住怀疑:·事情难道真没这么简单·总觉得这件事情,光凭一封折子是绝对解决不了的··第28章 朝中反应·有传迅符的好处便是体现在这里了,消息无需快马去送,也没有时间差。
尤其锦衣卫的折子,向来是到了直接面承圣上,没有人敢拖·所以在第二日早朝之时,站在大殿上的官员便全知道了件事情··这一下可不得了,朝中立时炸开了锅。
“不论如何,也得将人审上一审·”有位御史高声道,“像顾大人这般不审不问,直接便定罪杀人是何道理·”·立时便有一堆人站出来应声附和。
还有人道,“就算当真有罪,也得关入大牢等刑部审问过后再定罪·”·这便是这里的锦衣卫,只管查案,查一切天子想要知道的事情·抓人却是由刑部或者大理寺去的,审问也多是这两门在审。
关于犯人被定什么罪,如何处置,他们只负责提供证剧,其他的却是不管的··所以这一次,朝中的反应不可谓不大··五皇子懒洋洋的站在一边,瞧着这些人吵成这般模样,心中确是觉得还身在蜀中的那两个人的确不错。
而另一边的三皇子却是一阵咬牙切齿,连朝中吵成这样都入不了耳,一心在失望竟然没能得逞··一切计划都好好的,偏生没算计到人··五皇子是被禁了足,结果这才不过几日又站到了朝堂之上,别说还住进了皇宫。
带着自己的一众婢女住进去,虽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到底是做到了·换做是他或者太子,又有哪个敢这么干·知道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不清楚的还当他多受宠呢。
父皇也真是的,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家伙也不管管,至少也得少给几样职务,哪能这么放任,生生气着自己也让他们这些皇子难做·心中想着,瞧着五皇子的眼神也不太和善,但奈何今日对方压根懒得搭理他。
这时候还想这些小事,人家能搭理他才怪··五皇子寻思更多的,还是蜀中的顾大人与叶白,不知这二人准备如何应对·以锦衣卫的人手能力,几乎在朝中开始吵起来的瞬间,便已经有人悄声无息的发了消息给顾昭。
甲八捏着纸条眉头都能打个死结,顾大人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就连叶白也只瞧了一眼便丢在了一边··“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说··甲八只得点头,又忍不住道,“只是不甘心,你瞧瞧这些人是怎么说的。”
藐视皇权,包藏祸心,但凡能用来指责的词都用上了,还有一位压根就在怀疑那三家到底是何身份·直言:“若当真是天明教,为何不趁机作乱反倒捐救灾民,我看别是抓不到人,随便找的来凑数的吧”·还当真有人赞同这个说法。
因为人没有压回去,甚至连大牢都没有进,直接来了一个死无对证··支持这个想法的人不少,所以甲八格外生气,平素还算冷静的人一双眼睛简直要喷火·被误会了,尤其还是在做对这个国家好的事情时被这般说,对于他这种一向听从命令的人实在是不太容易接受的。
但是……·“我们确实做的值得怀疑·”·叶白说,“想一想他们什么都不清楚,便不会这般生气了·何况了的确是没有按程序走,不管理由是什么,事实也是如此。”
“这不公平·”甲八忍不住道··叶白失笑,“如何公平·”·他们不清楚,你不能说,这样又要如何让他们正确的对待这件事情。
总不能让不明真相的人无条件无理由的相信你们,一点怀疑的心思都没有·这样的事情想想都不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也办不到这样的事情··甲八无言,实际上他也主是抱怨一下。
“所以,只要我们继续下去,这样的事情以后会有很多,你会发现这些话简直好听得可以,因为接下来的会更难听·”就如同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一般,所有的人都不会觉得你做得对,都会想要指责几句。
顾昭放下茶杯,冷冷一笑··“只要皇上允许,我便要继续下去·”他说,“就算他不许,那些倭寇我还是要照杀不误·”·叶白无言。
有些事情,哪怕没有人赞成也要去做,哪怕被误解被指责也要去做,只要自己心中明白,那是对的就可以·虽然同样很不想顾昭落入那等境地,但他也只会去支持,因为这件事情非做不可,倭寇非杀不可。
强强宫廷侯爵·树枝做成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又连出几条线,叶白点出关键··“等,等半个时辰·”·那恰好是朝中那些大臣可以吵个差不多的时间,那时皇帝势必已经表态,左右丞相也不可能再闭口不言。
甚至众位皇子的态度也出来了,哪怕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没有出来,他们心中也有一个底··从各方的态度之中,隐隐也能看出最终结果··好在……·“五皇子应该不会坐势不理。”
叶白沉吟道,“这一位向来像条疯狗,乱咬人,咬得极狠极重还可能附带狂犬病毒·但这只是表象,事实上他想办的事情大多都莫名其妙的办成了,所以他的态度十分重要。”
按理说,对方应当会支持他们,但面临一位中二病患者,叶白不敢保证··却不想不有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下一道密信便到了··甲八下去接信,回来之时脸上神情怪异莫名,却隐隐带着种轻松与满意。
只一眼,叶白便清楚事情结果,直接问,“五皇子又干什么事情了”导致这人一向冷静自然的面色,竟然能抽成现在这般模样··却不想他才一开口,对方便忍不住笑开了。
“五皇子当真是……利害·”·以前不觉得,现下知道得多了一些,于是很多事情看法都不同了·就如同这一次,五皇子竟然直接在朝堂上睡过去了。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年迈的左丞相,一时被他因为‘睡着’了而站不稳的样子吓了一跳,险些没扶住人··“据信中说,当时所有人都不吵了,全惊着了。”
有人甚至觉得,“天明教出手了”·“快”三皇子喜气洋洋的喊,“着人宣太医,瞧瞧五弟这是怎么了,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皇帝护着的人,哪那么容易吃不该吃的东西··叶白看到这一段险些笑抽,君不见自古皇宫行刺成宫的几率小到几乎为零·那高墙大院,三步一哨五步一卫,还有无数的巡罗兵。
尤其刚刚被人威胁过,现下皇城之内正处于一个极端小心的地步,三皇子究竟是多想五皇子死才会无视这些··“这么一折腾,五皇子肯定睡不下去了·”·甲八这话一出,自己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本来就是装睡,吸引到人就行了。”
五皇子一醒来首先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紧接着‘傻傻’的问了一句,“吵完了可是出结果了,说来听听·”·众大臣:“……”·老皇帝:“……”·“……”三皇子顿时怒了,“朝堂之上竟然睡了过去,五弟你可真是……”·还未待他说完,五皇子便笑着瞅了他一眼,接话道,“事情简单到简直就跟一两银子加一两银子等于几两一般,偏生他们闲得无聊还在这里争论不休。”
说完朝上行了一礼,又道,“请父皇原谅儿臣昨日多看了几本书,现下听着实在无趣便睡着了·”·听听……这话仇恨拉的··不止三皇子,就连一众大臣都不乐意了,“这事情怎么简单了,臣倒是想请教五皇子了。”
这一位正是三皇子一党的人,虽然心中对这位邪门的五皇子有点悚,但他也不可能退缩·反正党派相争,就算不出这个头,五皇子也不可能高看了一眼·就算哪一日当真高看了,他还不知道怎么跟现在的主子交待。
不若如此,还能卖三皇子一个好··这人主意打得相当不错,觉得五皇子定然说不出个子丑来,却不想对方凉凉的扫了他一眼,直接嗤笑,“刚刚就是大人说的什么,若当真是天明教,为何不趁机作乱反倒捐救灾民,我看别是抓不到人,随便找的来凑数的吧”·未了,还问,“我没记错吧”·“没有。”
那人一扬头,道,“确是下官说的·”·“这回好了,五皇子是好一顿嘲讽·”甲八忍不住道,“大人与叶公子可看后面,那一位可是被说得都快没脸了。”
打人脸最佳人选,非五皇子莫属··“简直自相矛盾·”五皇子只问了一句,“你可见天明教此次趁机做乱,若依你所言他们该趁机乱乱,那他们去哪做了,为何本皇子没瞧见难不成是都死光了,跑地域里去闹阎王爷去了本皇子好奇得紧,不若大人下去看看再上来告知”·那位大人:“……”·谁下了地狱还能回来那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没有之一。
第29章 朝中索事·五皇子往出来一站,很多原本想说什么的大臣便直接闭嘴了·这里面一部分本就是他手底下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墙头草,根本不想被他折腾·君不见就连丞相大人也经常被损得不成人样么,这位皇子实在是……·疯狗,惹不得·这话虽不能明说,但大家心里大多都是这么想的。
远在蜀中的顾昭和叶白也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种感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简直了,他都无话可说了··甲八却是乐呵呵的··“以前没怎么跟这位皇子打过交道,现下看来那些人的评价倒是没有错。”
顿了顿,他又补充首,“不过惹不得好,惹不得好啊,看看这次的事情办得多漂亮·”·叶白不置可否··人多了就得吵,所以朝堂之上经常会吵起来,大家的意见永远都不可能统一。
小事吵,大事更要吵,往往只要皇帝不拍板他们能一连吵个好几天·就是皇帝下了令,有些人也得再挣扎不翻·五皇子即便再凶残,现下也还只是皇子一枚,有些人不愿意惹事,有些人却不愿意放弃这个苗头。
强强宫廷侯爵·尤其三皇子蹦达得最为欢快·不过他也并不傻,不会自己出去当出头鸟,只随便指派了一名不痛不痒的人去··于是第二日,又有人上折子说,“五皇子之言词颇有包庇锦衣卫之嫌。”
明里暗里,指的全是其结党营私,竟然都勾结到锦衣卫这株皇帝亲手栽的树上去了·一句话黑了皇子又黑了顾昭,不可谓不狠··左殿之上,五皇子懒洋洋的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老皇帝扫了他一眼··“有人参你·”一把将奏折甩了下来,“都不解释一翻么·”·五皇子这才出列,一脸无语的看着那位大臣,“赵大人,以往看你还算机敏,却不料原来只是看着机灵,脑子里全是浆糊。”
他这话说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头却又一脸的风轻云淡,“父皇圣明,定然明查真相·”·众大臣:“……”·突然改变画风当真不适应啊·就连老皇帝也是愣了几秒,险险没反应过来,之后更是直接气笑了,未了却也只是小声一句,“倒是躲得远。”
这话说得极轻,甚至就连站在不远处伺候的王公公都没听清,就见这位在位几十年的皇帝已经扫向了那位王大人··“锦衣卫是朕一手培养起来的人,顾昭这个都指挥史更是朕亲手点的。”
王大人低头听着,却一点儿不明其中之意··朝中有聪明的已经猜出皇帝的意思,立时闭嘴低头一副钭自己当空气的模样·就连三皇子也隐隐发觉这话有什么不对,但更细的却是想不出来,急得脑门直冒汗。
手底下有聪明的,已经恨不能赶紧提醒一声··这茬不能继续下去了··可惜话已即出,皇帝冷令的扫了他们一眼,摔了折子怒道,“难道你们是觉得朕老了,眼花了,看人不行了”·众大臣:“……”·恰逢这时,五皇子站出来接话道,“想来是他们深知父皇英明,自己勾结天明教怕被查出来,所以想先发制人将这污水拨到儿臣的身上。”
到时候:“大家都忙着纠结皇子与锦衣卫联手的事情,谁又会去管他们勾结天明教的事”·众大臣:“……”·这父子两一唱一呵的是要干嘛·明明五皇子不是最不受宠的那个么,平日里召见时哪次不是没两句话就被骂了出来。
之前更是被禁了足,若不是出了天明教捣乱一事,现在还应该在府里关着,哪里有机会到朝中来蹦达·可看这情况,又不像是糟皇帝厌弃了的··帝王心,最难猜,一众臣子简直晕了。
三皇子一脉却是急了··一转头怎么自己一方被扣了一个勾结天明教的帽子,那边却有五皇子的手下已经开始在那里一条又一条的罗列·但凡是有影没影的全列了出来,最后更是直指,“这人昨日便一心想要置锦衣卫于死地。”
“锦衣卫是天子近臣,出京是一把查案办事的能手,回京便是最强护卫·”·那位大臣问道,“王大人,你这般一心想对锦衣卫不利,可是想给天明教创造机会,让他们之后的行事更为顺利”·于是不出所料,又吵起来了。
远在蜀中的顾昭自然不会对此一无所知,叶白更是一阵感慨,谁要说这五皇子无脑乱咬人,他绝对给谁一板砖·这样的人若是还无脑,那天底下别说聪明人,连个智商在水平线之上的人或许都找不到,大家一起当傻子吧·甲八更是整个人都傻了·以往听过这位皇子的事迹,他也一直同众人一般以为这是个不着调的。
却不想今日换个角度,他却意外的发觉其中的深意·如此一胡折腾,所以的污水便都跑到别人身上去了,就算再纠结……·也是五皇子自己的事情了·果然,不出一日,参他的折子便已经堆成了山。
三皇子一脉自然不会落下,另外很多清流人士也纷纷上了折子·他们均是之前纠结锦衣卫在蜀中‘乱杀无辜’的人,偏生被昨日五皇子一翻话给折腾成了勾结天明教的,又哪里能吞得下这口气。
一个一个的回了家便窝在书房写折子,那言词用语,不可谓不狠·叶白不由感慨··“这简直是神队友啊”他说:“都不需要我们送信商量,自己便已经自发的扛了所有的事情,给我们留了大量的时间。”
确是如此··那些皇子党倒是不足为惧,因为大家的背后有利益牵扯,但这些清流一派的却不同··这一派无党无派,却是最不能惹的言官·就是皇帝有时也要被扰得头疼,若他们盯准了锦衣卫这次的事情,那可能是日日上折子,不折腾到底不罢休。
但五皇子这么一出手,偏生让他们把目标换了··自己是头疼了,顾昭这边的压力却小了不止一点儿··趁着这功夫,顾大人又带着锦衣卫收拾了几家人,然后一路转战又换了一省。
到了之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日的功夫便查出了三家人家,同样毫不手软,直接胡填了罪名就上手处置了··叶白不由有些担忧··潜进来的倭寇探子并不少,他怕他们的时间不够,杀不完这些人,灭不掉这些据点。
顾昭心下也有这种担忧,因为五皇子即便再能折腾,也不可能拖太久·所以他们的时间很紧,再不够像在蜀中时那样仔细彻查·所以他优先选的全是上辈子已经暴露出来的人家,上手便是雷霆之势。
如此这般,五皇子就是再能拉仇恨,也没有用了··朝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上折子··哪怕是之前恨五皇子恨得眼睛都红了的人,此刻也再顾不上他,只觉得这锦衣卫行事越加嚣张跋扈,不制止不行。
更有些最早便盯上了这群人的人,吓得日日不敢睡觉,深怕自己家被那么来上一场··无理由杀人,而不用受罚···强强宫廷侯爵这是在很多人眼里的锦衣卫,所以他们在逼着皇帝出手镇压。
甚至为了此事,许多之前有过节的朝臣也联成一气·就连太子与三皇子也暂且不在互黑,而是有致一同的参了锦衣卫·唯独五皇子,懒懒得站在朝中,冷眼看着这些人,也不在上蹦下跳的拉仇恨了。
·……拉不到了·现在除了他直接将这些人的全家都砍了,否则干什么这群人也会忽略他。
顾昭的行动越来越迅速,日夜不停的赶路,杀人·所有的锦衣卫被分成数拨,轮留休息,按照单子上的人一个一个去找·顾昭更是日夜不眠,不停的指挥着事情继续,叶白坐在旁边也是一连扛了几日。
“撑不住,便去睡·”·顾昭第八次提出,叶白却摇摇头直接拒绝了··现在正是人手紧张之时,他虽然没有这群人那般的武功,帮不上大忙。
但坐在屋里整理消息,数人数,排班等各项事情却是做得来的·原本干这些的甲八有了代替的人,便也出门去跟大伙一起‘干活’去了··所以哪怕现在困到要死,累得不行,叶学霸也强忍硬撑着。
想想当年连夜复习时的模样·现在不过是多复习了几日,忍着·尽管如此,他的身体还是不行。
哪怕最近日日养着,往年的亏损也太严重,根本不足以支撑下去·顾昭实在看不下去,便一技手刀下去将人直接砍晕了·不然再如此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不用砍也得晕了。
同一时间京城之内简直要疯了·实在是锦衣卫太狠了··他们简直犹如杀神一般,走到哪杀到哪,挑的人家还不都是恶贯满盈的,甚至有些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地方的折子是一日一到··“拖不下去了·”五皇子府,一位谋士忍不住道,“不光是殿下,就连皇上也再没法拖了,恐怕明日便得下旨将人召回来了。”
懒懒的靠在躺椅之上,五皇子正被几个婢女伺候··此时有一位忍不住抬起头来,娇笑瞬间变成严肃冷硬,直接请命道,“请皇子让奴家去,保准让那些人再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五皇子却是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顿了顿,他挥挥手让身边的美婢们停手,“你们是最后的王牌,可不是用来对付那些小猫小狗的。”
“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他问底下的谋士··那人点头,“所有人已经到位·”·“嗯·”五皇子点了点头,“一旦顾昭停手,你们便开始动手,我要一夜之间,这些人全部消失。”
“是·”·那人应声,之后才担忧道,“怕是还有没查出来的·”·潜进来的人数不定,他们查了数年也不过查出来一些而以。
甚至许多顾昭之前所砍杀的人,都是他们所没有查到的··“也不知道顾大人哪里来的消息,竟那么准那么快”谋士忍不住道··原本他们还准备一个个提示,却不想反应极慢的第一个提醒成功之后,对方接下来的速度竟是那般的快一个接一个,简直似乎查都不查便下手,然而细一深究,那些人又的确是有问题的。
五皇子抬眼扫了他一眼,笑眯眯道,“所以说是聪明人”·那谋士:“……”·难道之前骂对方是猪的不是您老么,怎么现在又变成聪明人了。
“那些不用管·”五皇子懒懒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无所谓,只要能查到,不究什么手段我都不在乎·”·总之,那些人全得死··即便死不全,这一拨下来也得大半了。
他的人再一动手,又是一部分,加起来就算全部清除不了,也是伤了对方的筋骨·如此,那些鸟国的倭寇想要再干什么事情,便只能是做梦·他们只能慢慢休整,再期等待更好的时间,而这时间……·同样的他们也可以继续找人。
皇帝的头很疼··桌子上的折子比往常哪一日都多,且不用看便知道里面的内容应是全部一致的··唯一写出花儿来的,恐怕就是三皇子的那一封,其中竟然填上了叶则的名头。
而在之后,很多大臣也开始效仿,用国之救星的话来当中心思想·这些东西,看得老皇帝冷笑连连,直接嗤笑··“一群庸人·”·他感慨道,“五儿说得不错,这些人全是一群庸人。”
此时四周连个奉茶的宫女都无,只余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王公公站在一边,也是眼观口中口观心闭口中不言··宫里的秘密往往是最多的··身为天子近侍,他所知道的也是最多的。
前朝的他还小并不清楚,就本朝而言,外面那群大臣就从未料准过这位皇帝的心思·若真要论起来,也就五皇子看得明白,所以才一直能堪堪踩着底线活到现在··“传旨。”
老皇帝叹了口气,“让顾昭回来吧”·第30章 据不归京·圣旨下来得很快,朝中的官员终于消停下来,顾昭叶白等人却是要开始发愁。
甲八将那通过传迅符传来的圣指内容横看竖看看了八遍,才一脸不甘心的问,“难道我们真的就要这么回去么”·真的是不甘心·名单上至少还有一半的人没有清理干净。
而一旦回京,必定有所牵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之内必定是出不来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叶白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办法·事实上能拖上这么多天便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按理来说皇帝早该沉不住气了。
却不料这位老皇帝生生的在五皇子都不在发话的时候,坚持了这么多天··强强宫廷侯爵·理由·叶白想不明白,只觉得这王朝皇子皇帝,都是瞧不出深浅的。
而现在……·“我们只能回去么”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只能寄希望于顾昭··只是不论是叶白还是甲八,都不觉得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却不想顾大人沉吟片刻,却是下了决定。
“继续”·叶白:“……啥”·这可是抗旨,虽说他们最近干的事情也没差到哪里去,但好歹后来还会有说法。
但抗旨一出,别说会不会下一秒便会有人前来抓人,在事后他们又该用什么说法来脱罪·还是说这个男人,已经准备好为了这件事情丧命了·顾昭瞧了他一眼,道:“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讲过一个故事”·叶白讲过的故事很多。
那时还没出倭寇探子一事,他闲来无事会去跟大厨杨虎聊天,听杨虎讲这边的事,自己也讲一些古时的故事·他听得新鲜,杨虎则更是新鲜不已,一个个从没听过的故事,让他有一次都差点忘记给杨达人做饭。
·而这些故事,自然也被跟着他的甲三听到了··这一位在休班的时候,便会兴致勃勃的拉着一众锦衣卫讲故事,如此一来顾昭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但现在……·“你指哪一个·”叶白实在想不出来,这办法跟其中哪一个有关··顾昭看了他一眼,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叶学霸推眼镜的手险些直接戳到脑门上,这这这……人家那是古时交通不便,一个战报往往要半月甚至更久才能到,到时一个来回下来前线早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因此才会有这么一句话。
但现在……·有了传迅符,这句话还如何站得住脚·难道说这才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你这里的战况已经一变再变了·“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坚持下去。”
顾昭说,“回去就什么都晚了,所以别说是圣旨,就是皇城发来刀子,也得继续·”·半途而废,向来不好,尤其在这件事情上更是不行··顾昭下了决心,甲八一心追随,叶白提着笔在那里思来想去,权横过后竟也觉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除了理由无语一些,其他的他竟无法反驳··只是,“外面的兄弟们呢,他们怎么想”他们中还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杀人,难道还会跟着他们抗旨么·闻此言,甲八却是笑了。
“你可以出去问一问他们的想法·”他说··看他这态度,叶白便知道不用问了,那些人必定不会心生异心,哪怕抗旨也会跟着·只是他不懂为什么,直到很久之后一切事情了结,再提起这事他才明白,那个词叫信任,这群人对于顾昭这个老大的信任。
他们都是从不服被收服的,信任程度自然不同··那是真心的被武功和智商折服了的,而非那些只是因为一纸命令而去听从的人·后者或许还会有质疑,前者却不会对发出的命令有任何怀疑。
哪怕莫名其妙,他们也会觉得只是自己没有想到而以··第31章 由虎变猫·是夜··书桌旁燃着小灯,顾昭正在不停的翻看手里的急件,一旁的小桌之上,叶白已经撑不住睡了过去。
就那么维持着握笔的模样趴在桌上,一张脸整个的埋在纸张之上,毫无疑问,等醒来脸上势必会有几个被反印上去的字··顾昭轻笑,起身将身上的外套给他盖上··屋外。
墙边翻身而进几个个子不高的黑影,咋一看还以为是小孩玩闹,然而甲八却心知事实并非如此··这些人是倭寇··生得便比他们这些人要矮小一些,然而心肠之毒,下手之狠却并不是个子矮小便能少了的。
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便不出声,只等着那些人翻身落地,然后顺着浮于表面的那层沙土直往下落,跌在下面带着巨毒的池水里··几根倒立着直泛蓝光的宝剑在第一时间便刺入这些人的身上。
蓝色的池水一瞬间便染红了··冷笑一声,甲八出来确定那些人都死得透透的,便又将陷井恢复原状·回身时,正见着顾昭站在月光下,神情肃暮,冷冷的盯着那已经恢复原状的地面。
“多亏了他这办法,省了不少事情·”甲八道··顾昭点了点头··几日之前,叶白便已经开始担忧对方会派杀手前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便是不提朝堂里的人,就是那些倭寇怕是也忍不住了。”
叶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们一定会动手·”·“忍下来的几率,不论怎么算都不足百分之十·”·因为这不是一家两家的事情,也不是一个暗笔两个暗哨的事情,即便死的不是安插在朝中或者军中的重要人员,那些商户之家也是极其重要的。
权和钱,虽说有权即有钱,但要拿下一个比他们还要大的大国怎么可能少得了钱··这几日下来,他们不知损失了多少,怎么想都已经忍不下来了··朝廷那边一时指望不上,又不希望继续有人死在这群疯狂的锦衣卫手上,他们只能以杀止杀,甚至连后路都会安排好。
会有很多乡绅站出来,也会有很多江湖人站出来,声称是因为他们有亲友死在锦衣卫手里,而朝廷不作为才不得不动手··至于杀手是倭寇的事情,到时人已经死了,谁又会深究·“那时候,不论怎么想,朝廷也应该是息事宁人,而并非深究杀手身份。”
顾昭冷笑,“若是追究……便代表我们知道了什么·”·叶白点了点头··对方这一步棋一定会下,这是一步妙棋,如此成功,不但能保住很多人,还能试探皇帝的态度。
强强宫廷侯爵·屋外阳光正好,甲八却硬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即便如此·”顿了顿,他才忍不住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在此时把锦衣卫都调回来,以防止接下来的暗杀。”
叶白冷笑,“不用调人回来,那群人也得给我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他生于和平年代,多年前的那场战争尚未参与过,那时的历史却了解的并不少。
加之少年时的电视剧多与那个时代有关,经常看得人是热血沸腾·现在身在局中,他又怎能不想好好把握机会,狠狠折腾一把这些倭寇··于是他们就此很是商讨一翻。
先是由常干翻墙入宅查人灭口这些事件的甲八将对方可能会进来的路线画出再标点·在那里装了不知多少个机关,至于其他地方也并不安全,偶尔有些剑尖什么的,踩上去虽然不会死也不会太好受。
“如此一来,他们只能踩这里·”甲八的眸子都亮了··只要一踩进来,就是神仙也再出不去了,先是刀剑后是毒水的··而事实上,这东西也确实管用,今天的已经是第三拨了,却还是和之前一样,连院中间也没进就直接命丧黄泉了。
甲八心下佩服,转头却没瞧见人,不由纳闷,“他人呢·”·“睡着了·”顾昭道··甲八一叹··叶白终究是不比他们这群锦衣卫,撑个几日几夜不睡觉都没事。
前两日还好,这几日却是有些越发撑不下去了,时不时的就直接倒在桌子上睡着了·偏生还一碰就醒,他们连将人移到床上都没办法··“这样下去不行。”
甲八道··顾昭又何尝不知道,但时间紧,少年又太过坚持,便是他也根本劝不动人··顿了顿,甲八忍不住道,“能不能用迷香散。”
这是一种奇药,极难制成,用料更是珍贵,偏生只同普通迷药一样的作用,只是无色无味,而且服用之后绝无后顾之忧·非但不会伤身,更因为内里的种种奇药会让人睡得极其安稳,醒来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一般来说……这是皇帝失眠时用的药··他们手里按理是没有的,但上次五皇子将医药局折腾了个鸡飞狗跳,不甚流出去几瓶,其中一瓶近日刚到他们手里。
对于叶白来说,这的确是个好办法··顾昭正要点头,却是猛得回头,就看见要被他们下药的人正披着他的外衣站在那里·一双眸子正盯着他瞧,里面的抗拒意味十足,还颇有一副你敢点头试试的狠劲。
一时间,吓得锦衣卫头头硬生生的将点头改在了摇头··甲八:“……”·叶白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放在甲八身上··可怜的锦衣卫属下:“……”·他错了还不行么。
··叶白抬步走近,然后伸出手,眸子里意思十分清楚,不相信你们这群阳奉- yin -为的货,将东西给老子交出来··甲八:“……”·老大啊,咱锦衣卫啥时候变得这么不受人信任了,传说中的说一不二呢。
甲八瞧向顾昭,后者无奈,只得点头,“给他·”于是叶学霸满意的拿了药转身回去了,走一半又回过头··顾昭:“……”·甲八:“……”·这是还有什么帐忘记算了·叶白朝他们点了点头,“谢谢你的衣服。”
然后继续披着锦衣卫头头的衣服回屋去了,直看得甲八嘴角直抽··老大啊……·咱锦衣卫啥时候变成猫了··不就下个药,被人发现吓成这样不说,连药都被收了,简直……·第32章 关于回京·名单上的人着实不少。
看起来一个千八百户的城镇里只有一两家,着实不多,但若想想整个国家有多少个这样的城镇,再算一算总计有多少人便能明白,那个小岛国简直是下了血本,一点一点慢慢的不知渗透进了多少人。
给予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足··皇帝的圣旨已经来了三次,顾昭再也拖延不得,除非他要立即选择··看着最后手中由叶白耗费诸多时间赶制出来的名单,上面路线人数均列得清清楚楚,“照着这上面,的确是最快的,已经不能更快了。”
他相信叶白,知道对方已经尽了力,做出来的计划已经是最为快捷迅速的了··甲八也叹了一口气··“难为他了·”·这些东西看似简单,然而实际做起来却是十分复杂,多条路线如何能最合理最省时间,又从哪一边可以尽可能的用最短的时间多杀人,而不至于糟到阻拦,这些都要考虑到,从而在其中列出最合适的路线。
“照着这个杀吧”·顾昭缓缓道,“告诉他们必须快,至于你……我另有要事要交给你·”·二人一夜未眠,而天一亮顾昭便走上了回京的路,同出来时前呼后拥一堆属下不同,这一次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而至于叶白……·叶白醒来时发觉自己正睡在马车里。
昨天晚上他是爬在桌子上睡着的,因为将东西赶完了所以十分轻松,后来是怎么被抱上床的都不清楚,更不可能明白这一早出现的场面是怎么回事,掀开帘子一瞧,赶车的这位他也认识,正是顾昭的其中一名手下。
“甲八”·揉了揉还不怎么睁得开的眼睛,叶白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熬得是真狠··以往最多也就是考试之前那几晚而以,但他一直以为十分自信,成绩也好,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几近没有,家里也一直灌输考前切不可过于紧张,前一晚更是休息好才是硬道理,因此从没这么苦撑过。
强强宫廷侯爵·此翻,也算是第一次了··但想想事情的重要- xing -,那可不是一次考砸了那么简单的后果,哪怕是被万千学子家长重视的中高考,在这件事情面前也只是不值一提而以,因此即便所有人都在劝他休息,他也不肯多睡一秒钟。
但现在……·“我们这是在哪”甲八停车回头时,便听叶白问道··他显然早已料到这件事情,或者说是顾昭早已备好了答案,丢了一张纸过来,叶白展开一瞧发现不是留的字条,而是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其中一页,再一看倒也眼熟,正是他之前看过的那一本杂记里的一张。
崖上木屋··只一瞬,他便想到,“你要将我送去这里”·甲八点了点头··叶白转而便明白了顾昭的打算,也清楚那里势必在前一世便是个极安静,也十分安全的地方,不会受到任何泼及,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不分昼夜的写完那些之后,会被直接的送走。
“顾昭呢”他问··问完就连叶白自己也沉默了,显然他并不笨,猜得出顾昭必定是回了京,也是……·早之前便能想到的,只要他将那些路线全部完成,对方也一一安排好属下去做,接下来他自己便没必要留在外面了。
早就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只是送他走……·“呵”·抬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叶白转而问甲八,“你是想让我从你手中逃开,自己孤身一人躲着你往京城赶,还是自己送我去。”
“别怀疑·”·叶白肯定道,“只要我想,你一定看不住我·”·第33章 五皇子道·即便是在这种乱局之中,即便是像现在这般人人自危,满城尽是守卫的情况之下,也依旧没有人能跟上顾昭的步伐。
他坐镇蜀中之时,尽管奈他不得,但到底还能看得到人,而如今……·锦衣卫所有属下各自四散执行命令,他独自一人朝京中而行··自从朝堂上传开这责消息之后,一众大臣不说大松一口气,倒也算安定了下来。
毕竟肯‘奉旨归京’,而不是拒不回京,到底说明这个锦衣卫的头头还没有疯到底,没打算跟皇权做对,亦没有造反的心思··站在一众老臣之中,五皇子笑得一脸欠抽。
·对他偏见自来很深的太子三皇子二党,大多不屑冷哼扭头不再看,这时候‘大事’当前,也没人会想不开去找他的麻烦·反倒是五皇子自己手底下的几个臣子,瞧着他这副表情各个心里直打突突,有个胆小的简直都要给他跪下了。
其他人恐怕还觉得五皇子这是在幸灾乐祸,或者又想出什么新奇的法子折腾人了·但他们这些人对这位皇子了解得更多一些,更深知其近来与那锦衣卫的指挥史顾昭走得极近,没道理听到这消息还能笑得出来啊·只能是……·在笑他们这群朝堂上的家伙天真无知,那就是……·还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但近来最大的事情还是顾昭的事情,而这人不是已经准备回京了么·一位姓沈的大人到底心下不安,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同僚,“确定顾昭走的路线真是回京的吧,一路上有人跟着没。”
对方摇了摇头··苦笑道,“沈大人别开玩笑了,顾昭是谁,那是寻常人能跟得上的么·”他们这群人得到的消息也就是顾昭往回京的路上走了,跟着人出了城没两里地就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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