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崽[穿书] by 枭荣(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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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养崽[穿书] by 枭荣(下)(4)
·少年的指骨骤然发力,暗魔顿觉脖颈上传来一阵剧痛·力道之大,他感到自己的颈骨几乎都要碎裂了·暗魔一时呼哧呼哧地喘不上气来,只忍着剧痛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像浮上水面的鱼一样可怜巴巴地开合着嘴唇,用口型艰难说:“知、知道了……”·泠渊漠然打量了他一眼。
看到暗魔瑟瑟发抖的怂样儿,少年冷笑一声,又把他拎得近了些,在他耳旁低声道:“暗魔,你此前趁我不在,偷偷想害我师尊,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暗魔大惊,随即瞟了孟亦觉一眼,不知水泠渊此时所说的到底是今早之事,还是那日庆功宴上自己要把孟亦觉骗去给魔尊陪酒的事儿……虽不论他说的是哪一件,如今看他对孟亦觉这么宝贝的样儿,定是内心里恨透了自己吧·暗魔一时间肠子都悔青了。
他暗恨自己估错了形势、走错了棋,居然傻到去挑衅孟亦觉,还让帝国未来的继承者也恨上了自己·在泠渊冷冷的注视下,他含着眼泪冲两人拼命作揖,嘴里一遍遍说着“我不敢了”,只盼着太子殿下给自己留一条命。
泠渊见暗魔哆哆嗦嗦吓成这样,也懒得再与他计较·手臂一抬,在暗魔呜呜啊啊的惊呼声中,直接将他扔出了东宫院墙··随后,他慢慢转过眼,望向院子里站着的其他乱七八糟的“贡品”。
这些男女原本随着暗魔兴高采烈地过来,巴望着帝国未来的太子能选上自己,去过飞黄腾达的好日子·不曾想,这太子非但没看上他们任何一人,还把暗魔无情地扔了出去。
眼见着那冷峻少年转过脸来,森冷的目光向他们缓缓扫视,这群人也再也多呆不住片刻,刹那间撒腿尖叫着朝着院子外跑去··一眨眼,整个院子里的“贡品”都跑了个没影。
泠渊看向师尊,唇角勾起浅浅的微笑··“师尊,这下清静了·”·孟亦觉看着那群花枝招展的男女拼命往外奔逃的模样,一时间忍耐不住,在院子里笑得前仰后合。
泠渊看着他笑吟吟的模样,眼里也泛起温柔的笑意,在他的脸蛋上落下一吻··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下,孟亦觉想到自己还在屋外,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泠渊将他搂进怀里,低低笑道:“师尊,没事的。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怕被人看见·”·孟亦觉也知道,如今青阳闷在屋里整他的药箱,一个时辰内不会出来,而这东宫的庭院里也再无旁人·不过他仍是忍不住感到稍稍紧张,眼睛四下里张望。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见师尊像小猫一样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睛,泠渊不由得心里更生怜爱·他索- xing -把师尊整个裹在自己暖融融的银灰色斗篷里,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像钻进被窝玩耍的小孩一样顶着斗篷,把两人罩在同一片黑暗里。
“师尊,这样就绝对不会被别人看到啦·”·斗篷之下,视野里一片黑乎乎,只看得到泠渊澄澈的水色眼眸··他们是如此亲近··在没有人看到的小世界,两人悄悄地亲吻。
泠渊嗅着熟悉、亲近的淡淡药草味儿的发香,在孟亦觉耳边低声呢喃··“师尊,我永远只喜欢你·”·*·暗魔垂着脑袋,走进水无洺的书房。·魔尊——不,现在该叫他魔帝,正呆在自己空旷宽敞的大书房里,仰头望向钉在墙上的大幅魔域地图怔怔出神。
·“参见陛下·臣……臣回来了·”·暗魔在身边候了好一会儿,魔帝才懒洋洋地从地图前踱步走开,坐到宽大的宝座上。
魔帝随意扫了暗魔一眼·见他这副悻悻的样子,他心里猜到了几分,“他没收下那些美人”·“启禀陛下,太子殿下不肯收下贡品。”
暗魔苦着脸,小声地说道,“臣今儿一早就带了二十多个美人儿去往东宫,请殿下挑选一些充入府中·没想到他非但言辞拒绝,还还将臣扔了出来,把贡品们也都赶走了。”
魔帝瞥见暗魔脑门顶上肿起的大包,哼笑了一声·他并未说话,随手拿过旁边晾好的温茶,慢慢啜饮起来··暗魔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委屈模样,诉苦道:“陛下,臣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这太子殿下完全是‘油盐不进’,今日的这批美人被他赶走,前些日子送到他宫中的各种宝物,他也一样没有接收,至今还乱糟糟堆放在庭院外头哩”·魔帝淡淡道:“都没有收么……”·暗魔连连点头:“是,是的。
臣以为,太子殿下好像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陛下的赏赐,无论神兵法器,还是财宝美人,他统统都不领情唉……”一边叹气,一边小心地查探着魔帝的神色。
魔帝挑了挑眉,似是自言自语,“果真是油盐不进么”·暗魔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道:“在臣看来,殿下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唯一在乎的,好像就是那个姓孟的人族”·魔帝动作一滞,“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孟亦觉”·暗魔忙不迭点头:“正是如此依臣看来,这孟亦觉虽然美貌绝伦,但能把殿下的心栓得死死的,必定不是只有表面的美貌这么简单他保不定藏有什么勾人的秘技,叫殿下离不开他”·说起孟亦觉,他牙齿痒痒的泛起恨意,暗搓搓怂恿道:“陛下,臣以为,这孟亦觉就是殿下最在乎的东西,也是殿下的‘命门’陛下若是有意培养殿下成为顺从的接班人,不妨从孟亦觉入手。
只要掌控了孟亦觉,就能够掌控殿下”·“哦·”魔帝淡淡地点了下头,“那么你以为,要怎么做才好”·暗魔心中暗喜,立刻说道:“臣以为,将孟亦觉控制起来,关入地牢之中严加看管,以他作为人质。
如此这般,殿下便不敢违逆圣意”·魔帝嗤笑了声,“你这蠢货,孟亦觉早就是人质了何况泠渊这般宠爱他,那必定不会甘愿让他被关进牢里。
你这么一做,还不得逼得泠渊就地造反”·暗魔一愣,随即慌忙叩头道:“是臣无知,臣未能思虑周全·陛下所言极是,若是对孟亦觉不好,定会激发殿下的逆反之心。
既如此……”·他一咬牙,违心地说道:“殿下最宠爱孟亦觉,那陛下不妨也对孟亦觉重重封赏·臣今日观察到,那孟亦觉吃穿用度都挺普通,远比不上陛下的宫妃。
若是能让孟亦觉开心,那殿下也就跟着开心,还会感恩陛下”·魔帝放下茶杯,站起身,在书房里慢慢踱步··“朕本与泠渊定下两年之约。
现而今,朕倒也不想对自己的血脉大动干戈·若是能让泠渊诚心归顺于朕,自愿献出魔丹,而非与朕拼死相搏,这于朕父子双方而言,都将是一场‘共赢’。”
他缓缓道,“用一颗魔丹换取朕的百年帝业,于泠渊而言,也必定是极其划算的·”·暗魔附和道:“是,若是协议能够达成,陛下基业后继有人,又免于与亲子厮杀,这是最好。”
魔帝挥了挥手,“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你切记不可再犯傻事,知道吗”·暗魔忙道:“臣此番谨记陛下旨意,定会把事情办好”他当即将自己的方案一一向魔帝陈述。
魔帝听后,自觉无甚问题,便挥退了他··*·孟亦觉原以为,先前那次风波过后,暗魔不会再出现在东宫·没想到次日一早,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又看到满满当当装了一庭院的人和物。
还未露出惊讶神色,等在最前面的暗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道:“孟先生,此前多有得罪,臣来向您诚心请罪”·他后面的一群小妖也刷拉拉跟着跪了一地。
见他们这阵仗,孟亦觉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行了,走吧,别再来我这里了·”·暗魔直起身子,却仍是跪着没起来,而是一脸虔诚地望向孟亦觉。
“先生,此番臣等前来,是有重要旨意要向您传达·”·说着,他从背后拿出一卷金灿灿的卷轴·也不顾孟亦觉脸色神色,就这么展开来,字正腔圆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魔帝诏曰:人族孟氏,淑慎- xing -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娴雅端庄……着即赐婚太子,册封太子正妃,钦此”·孟亦觉蹙眉听完那一大串云里雾里的四字词语,最后听出一个“赐婚太子”又一个“册封正妃”,当即整个人愣在原地,指着暗魔颤声道:“你、你、你说什么”·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暗魔一脸恭顺地看向孟亦觉,“魔帝陛下颁下旨意,册封您为太子的正妃,并将择选良辰吉日,为您和太子举行正式婚礼。”
孟亦觉眼瞳剧震,目瞪口呆··而暗魔又指了指自己身后堆了满满一院子的各种物件,恭敬道:“陛下对太子与太子妃的婚事非常关切·这些是陛下令臣送来的聘礼,只是第一批,在正式成婚之前,陛下还会陆续送来多批礼物,恭贺太子与太子妃完婚”·第80章 魔域之主·孟亦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足足有老半天没有恍过神来。
他一早知道魔尊脑回路奇葩,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可没想到的是,这货竟然能奇葩到这种地步,想了册封自己为“太子妃”这么一出昏招·看着满院子的“聘礼”和暗魔手里的“诏书”,孟亦觉一时间怒上心头,浑身血液倒转。
他飞起一脚将那暗魔踢开:“滚出去,都给我滚蛋”·暗魔猝不及防被踢了个底朝天,跟随他前来“送聘礼”的小妖们也都大惊,纷纷退散到一边,不安地看向孟亦觉。
暗魔咳嗽着爬起来,一头雾水地望向孟亦觉,不明所以:“魔帝亲自赐婚,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先生既与太子殿下情投意合,如今有了正妻的名分,日后在东宫也有一席之地,为何偏要一意孤行,抗拒陛下的旨意呢”·孟亦觉气得笑了,“我和泠渊的事情,轮不到你们外人说三道四,也更不需要你的好陛下‘赐婚’。
你们还是别- cao -这份闲心,洗洗睡吧”·“这……你……”·暗魔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凭他的脑筋,他是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今日为何又搞砸了。
在他看来,太子既然专宠这孟氏一人,那么给予孟亦觉太子正妻的名分,再风风光光大加赏赐,便可讨得他欢心,也能让殿下高兴,借此帮助魔帝笼络太子··眼瞧着孟亦觉非但没有被取悦,反而拂袖而去,暗魔急忙跟着跑上前。
但就在此时,泠渊自庭院外回来··一见院子里的人和物,少年瞬间冷了脸色,寒声道:“暗魔,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准许,你再不准进入院子里来么”·氛围骤然降温,暗魔一下子冷汗直流,连忙下跪叩首:“殿下,臣一直牢记着您的吩咐,不敢冒犯叨扰。
臣此番前来,是奉陛下的旨意传达诏书,册封孟氏为太子正妃,给太子殿下赐婚……”·“哼”泠渊冷笑了一声,“册封赐婚他有什么权利给我们赐婚”·暗魔小心道:“殿下,陛下也是看在太子与孟先生恩爱有加,才下旨赐婚,想要给孟氏一个正经名分……”·“我的私事,自己做主,不需要他的‘恩赐’。”
泠渊冷硬道,“暗魔,带我去找他·”·暗魔一愣,“啊,那,这些东西……”·孟亦觉道:“东西都撤掉,我们不需要”·暗魔看看他,又看了看泠渊,只好指挥着小妖们把那堆花里胡哨的“聘礼”又拖出了院子。
泠渊目光森冷地凝视着他们的忙碌,对孟亦觉道:“师尊,我去见一趟魔尊·一会儿就回来·”·孟亦觉没有过问他的用意,只点了点头,从屋里拿了件披风给泠渊披上。
而后,目送着少年快步踏出了院子··*·魔帝用过早餐,从大殿里出来,往书房走去·然而前脚刚进屋里,后脚暗魔就灰溜溜地走了进来,“陛下,殿下来了……”·魔帝微微一怔,转过身,随即看到泠渊从屋外径直走了进来,一脸冷峻道:“魔帝,你昨日让暗魔往我院子里送来一批人,今天又塞了满院子物件说要给我赐婚,三番五次干预我的生活,究竟有何目的”·魔帝一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看了看泠渊,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挥退了暗魔,让泠渊跟自己进屋来··“进来坐·”·泠渊站着没动··魔帝勾了勾唇,“成婚有什么不好你也到了年纪了,又那么喜欢你师尊,为何不想给他一个正经名分”·“与你无关。”
泠渊冷淡道,“魔尊,你我目前只是共存关系,连合作都谈不上·我既未将你看作父亲,也不承认你是我的君主·所以你,最好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连合作也谈不上……呵呵·”魔尊低笑了声,“泠渊啊……其实,你我血脉相连,也不必非要做敌人·”·“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敌人,而且永远都是敌人。”
“在过去,朕也曾这么想……不过在你来魔域的这些天,朕又逐渐想明白,你我之间本不需要相杀·”魔帝静静地注视着泠渊的眼眸,“泠渊,你实力很强,前途无量。
你我殊死相斗,只会两败俱伤,白让旁人捡了好处·”·他顿了顿,缓缓道:“泠渊,父皇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考,当初定下的两年之约,是否真的是最优的决策,我们之间还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毕竟,你我的利益本不冲突,根本不必争个你死我活。
而今朕已经立你为太子,让你成为帝国唯一的继承者·不如取消两年之约,你直接将魔丹给我,如何你在无伤的情况下主动取出魔丹,丹田并不会因此受到很大损伤,也依旧保留吞噬的能力,数年内便可再度凝聚魔气结丹。
朕保你和你师尊一世生活无忧,再过百年,父皇一手打下的帝国,也都归你·”·泠渊难以置信地扫了他一眼,“魔尊,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愚蠢我若是将魔丹给你,你怕不是反手一刀就会要了我的命”他凌然转过身,“与其做这些不切实际的美梦,不如少做点恶事,以免在倒台之日下场太难看。”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水泠渊·”魔帝沉声道,“朕一直想不明白,你的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你看上去没有抱负,无欲无求,甚至甘于呆在一个没有前途的小宗门。”
“魔尊,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泠渊平静地反问他,“这数百年来,你一直不遗余力地在魔域征战·我也完全无法体会到你天天打仗的快感。
你不必说‘杀戮是魔的天- xing -’这类的话,拜你所赐,我也是水魔,但我对这种以夺取他人- xing -命为代价的‘霸业征途’毫无兴致·”·半晌,魔帝静静地望着他。
“你不明白·”·泠渊冷笑了声·但只听魔帝开口道:“泠渊,你可曾真正了解过水魔这支种族你曾经因为六年前水魔灭族的那个夜晚而怨恨过朕,一直对朕耿耿于怀。
然而你可知晓,若非是朕,水魔一族这支种族百年前便要覆灭,根本活不到灭族那夜你今日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能活着,喘气,四处走动,都是朕三百年前从敌人手里拼死争取到的结果”·听他提到“灭族”二字,少年一瞬间攥紧了拳头。
魔帝轻笑道:“泠渊,水魔一族在魔域生活数千年,因其强大的吞噬之力遭到魔域各族忌惮·而族中先祖面对外族的进犯却选择避而不战,反而与之签订停战协定,承诺永世互不进犯,把全族都迁到魔域边缘的山沟里自我封闭起来,在小村落里面苟且偷生”·“他们太天真了,以为只要自己放下武器就可以安逸过活,然而敌人却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们。
在这魔域,强者为尊就是唯一的法则,所有的部族无时无刻都在为生存和资源而战·放弃了战斗的强族,就像是自断爪牙的猛虎,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加剧烈的反扑”·泠渊道:“所以,你是说,你不断征战,都是被迫的、被敌人逼得不得不做”·“怎么,不信么”魔帝在屋里轻轻地踱步,“泠渊,朕幼时曾经也和你还有那些族人一样天真,以为‘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窝在山沟里过一辈子也挺好。
那时候的朕无忧无虑,每天带着妹妹——也就是你姑姑,一起跑到村子的边缘,和邻近聚居的一些小族,例如花妖、毛兽族和矮人一起玩耍·”·“可是玩着玩着,花妖们不见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又过了阵子,毛兽族的毛球们也不再出现,矮人也消失了……我曾问母亲,他们去了哪儿呢但母亲只严厉指责了我们,不让我和妹妹再去村子外玩耍。”
“我不甘心,就悄悄跑出村外去看·泠渊,你猜猜看,我看到了什么”·泠渊眉头紧锁·魔帝轻声说道:“这几个小族都被从山那边进犯而来的鬼族击溃了。
我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被抢光了粮食、财产,套上了枷锁,扔在地里干苦工·他们成为了奴隶,失去了尊严,鬼族的侵略者成为了奴隶主,可以随意打骂、压榨他们,甚至只要自己乐意,砍断他们的手脚。”
“我一时冲动,跑去砸了鬼族的驻地,把被他们奴役的花妖和毛球都救了出来,安置在村落边缘·然而隔日,鬼族大军压境将水魔村围了个水泄不通,鬼王声称水魔族破坏不战之约,逼迫作为水魔族长的我父亲给出一个交待。”
“父亲不愿生事,打算和谈,我却擅自出面挑战鬼王·我与鬼王约定,只要我能打赢他,鬼族就得离开水魔族,再也不准回来·鬼王看我当时不过十岁出头,心中大意轻敌,并且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报复一下我,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结果却被我揍得狗血淋头,不得不履行约定,带着军队狼狈离开·”·“鬼族撤离后,我以为事情到此便结束了·我被一帮年轻孩子视为英雄,虽然村里仍有很多族民对此担忧,我却不以为意,还对自己救人的壮举沾沾自喜……·然而之后的一天,我妹妹带着花妖和毛球他们去附近山里找吃的,却一去不回。
发现她失踪,我赶紧叫上一些族民连夜在山中寻找,最后终于在山- yin -的土沟里找到了他们,还有她的尸体……当初我从鬼族手里救回的十九个俘虏被尽数杀绝,包括我的妹妹,每个的心脏都被掏空了,很明显,是鬼族的手法。”
说到这里,魔帝闭了闭眼··“他们并没有走,也没有放过我们·”·泠渊沉默地看着他··“我又气又恨,千里迢迢追到了鬼族的巢- xue -,质问鬼王为何违反当初约定,反悔杀人但鬼王却嘲笑说,约定,什么约定,强者凭什么要对弱者遵守约定这个世界没有规则,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规则。
任何人、以任何方法,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比你强,随时都可以置你于死地你死了,你活该,能怪得了谁怪别人不守信用笑话,只能怪你自己不够狠,不够强·他还大笑着说,‘你若是不信的话,就尽管来试试好了看看强者是不是像本王说的这样,快乐得随心所欲’·于是我打败了他,屠了他满门全族,发现他说的完全正确看到他们全无反抗之力地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和彻悟,真是快乐极了”·魔帝脸上流露出畅快的笑意。
“泠渊,这么多年来朕从未停止脚步,因为只要稍稍松懈,那些曾经被打倒的敌人便会死灰复燃,想尽办法找机会来扳倒朕·打赢一个敌人没有用,除非接连不断地打赢所有敌人,打得他们再无反抗之心、再无还手之力,让他们除了畏惧再不知其他”·“你总说朕残忍、暴虐、执迷于杀戮,但你可知道,朕若不这么做,将面临怎样的下场泠渊,你口口声声说朕在造杀孽,你错了……强者无罪,而弱小、心软、妥协、忍让,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罪恶”·泠渊闭了眼,“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这些歪理邪说。”
“水泠渊”·在少年离去之际,魔帝森然开口··“这世间,只要有强弱之分,就有战争和掠夺·这些天在魔域,你感受得还不清楚哪怕你从未进犯过他们,这些幽冥王、鬼族,也依然会找上门来要你的命,因为你的存在于他们而言,就是威胁你讨厌战争又如何,你能制止它吗你能平息战争、让魔域不再死人吗你不能,但是朕可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魔尊提高了嗓门,“朕一直以来拼命征战,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一统魔域,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最强硬的中央集权。
只要朕的帝国覆盖整个魔域,到时便可强令各族共同听命于朕,彼此间停息争斗,不再继续互相残杀”·泠渊骤然刹住脚步··“你总以为朕是错的,把朕的霸业看作是杀孽,是恶,一心想要扳倒朕……但你可曾想过,若有一- ri -你真的杀了朕,再甩手回到你那山沟的小宗门里,朕一手建立的帝国即刻崩溃瓦解,魔域就又回到了从前那样,整日血雨腥风、不得安宁那时,真正作孽的,又是谁呢”·泠渊魔帝紧紧盯住他的背影,“现在,朕已经逐步占据了魔域的大半地盘,不出一年就可收服余下的所有地盘。
到那时,这片土地上便再无杀戮和战争·而朕一死,这所有的一切又将循环往复……泠渊,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孟亦觉在庭院中等了很久,一直到日头正当,泠渊才从外面回来。
“泠渊……”·见少年脸色凝重地走进来,他连忙过去,“怎么去了这样久的时间魔帝他没有为难你吧”·泠渊摇摇头。
“无事·”·而后,便埋头坐到屋中,也不说话,只在桌边静坐··这怪象一直持续到晚上·孟亦觉心中大为不解,不知泠渊究竟和魔帝谈了什么,才会显得这样心事重重。
但他一直并未主动出言询问,只留泠渊独自思考··到了夜里,他从睡梦中醒来,却突然看到旁边的泠渊正直直地盯着他,一双水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孟亦觉吓了一激灵,起身点了蜡烛,“泠渊,到底怎么了……”·“一直以来,我都只想着变强,觉得快点打败魔尊之后,就可以带着师尊回家,从此过上快快乐乐的日子。
如今想来,我似乎想得简单了·”泠渊轻声说,“若是不消除战争的根源,我们便会永无止尽地卷入争斗之中·到时拖我们入局的,就算不是魔尊,也会是别人。
师尊……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乍然听到这句话,孟亦觉动作一滞,坐回到榻边上,静静地聆听··昏黄的烛光下,泠渊看着他,若有所思。
“我不但要打败魔尊,还要取代他,成为魔域的主宰者·统御各族,消止一切纷争·”少年轻轻撩了撩孟亦觉的长发,“事成之后,我就带师尊离开,我们一起去过想要的生活。”
第81章 种田系统·那天夜里,他们谈了很久··泠渊将与魔帝的对话详细转述给师尊,并说出了自己的考量··他认为,他自出生以来所见到和经历的大多数悲剧,都源于魔域之中永不停歇的纷争和战乱。
他原想着战胜父亲之后就可以自此摆脱一切,去与师尊过想要的生活·而今,与魔帝的一番谈话却提醒了他,仅仅打败魔帝,并不能就此解决问题的根源··泠渊说道:“魔帝现在正在试图征服整个魔域,将魔域里的所有部族都纳入到他的帝国版图之中。
虽然他这么做是出于他自己的野心,但这半年来我也确实看到,他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强权之后,那些被打败的部族不得不服从于他,彼此间停止了争斗·”·孟亦觉认真地聆听着泠渊的叙述,陷入了思索之中。
抛开成见,他也承认,魔帝的所作所为的确起到了一些平定战乱的效果·他回忆着近两个月来的见闻,缓缓道:“泠渊,还记得吗,近期魔帝大张旗鼓地展开了一系列行动,包括登基称帝、修筑宫殿、册立皇储、封赏部将、分封属地等等,甚至还试图给我‘赐婚’‘封妃’。
虽然封妃之类的很可笑,但我感觉,他的这一串行为似乎并不是随意为之,而都在有意效仿着人族历史上曾经实行的各种制度,分封制、皇帝制、王位世袭……”·“魔帝说过,他想要一统魔域,建立起最强势的集权。”
泠渊挠了挠下巴,“如此看来,他很有可能是刻意学习了人界的经验,很认真地在- cao -作这件事情,希望在魔域建立起稳固的帝国政权·”·少年与孟亦觉对望了一眼,彼此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曾经在他们看来,魔帝只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嗜血暴君,一个绝对邪恶的征服者·没想到这魔帝并不是仅仅在无脑地征伐,而有着自己的一套思想··当然,魔帝实行这些政策的出发点仍是稳固他自己的统治,而非“守护和平”。
“现在,魔帝已经占据了魔域中半数以上的地盘·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真能按照计划占领整个魔域,建立庞大的帝国·”孟亦觉道,“但是,他如果仅仅靠着蛮力来镇压战乱,这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想,倘若有一日他死了,或者他被打倒了,那么这些被强制镇压下的矛盾又会浮出水面,魔域的一切就如先前一样,又会回到征战不休的状态·”·泠渊点头,“所以我现在思考的,就是该如何从根源上解决魔域各族间的矛盾。
如果能真正地抑制杀戮和战争,给魔域带来长久的和平,那么不只是魔域中生活的种族,就连周边的北荒、人界,各个宗门,也都不再被妖魔滋扰,能够过上安宁的日子·”·他和师尊的生活,也会归于宁静。
孟亦觉点开银镯,从里面调出了自己先前阅读的关于人界历史的古籍··人界中原曾经也是有着“国家”存在的·在距今数千年前,中原曾建立起多个封建制国家,但后来,随着“修真”活动的兴起,修士与不修仙的普通人之间的力量差距日益增大,宗门开始掌握大量的资源,而权力也开始从朝堂转移向各个修真门派。
在漫长的历史变迁中,君主集权逐渐消失了,人界大陆上再无国家边界·普通百姓以大型宗门为中心在其周围聚居,几乎每个大宗门都有着自己的一片“辖地”。
宗门为辖地范围内的普通居民提供保护,而平民们也会按时为宗门提供一些资源作为交换··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所以,现在的人界并没有名义上的“国家”,但各宗门内实质上保留了封建朝堂的一些制度,例如皓月宗内就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以及隐晦的血缘世袭制度。
平民们对于宗门定期提供物资的行为,事实上也和定期纳税差不离··人界宗门林立,宗门间偶尔也有着竞争与摩擦,但绝非像魔域这般,时时刻刻打个不停,动不动就灭人满门全族。
孟亦觉仔细地比对了人界和魔域的状况,发现这两片大陆都有着庞大的人口和极其繁多的派系势力·既如此,为何人界总能保持相对和平的状态,而魔域却整天打个不停呢·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泠渊,魔域里的这些部族,大多是为什么打仗是为了食物吗”·“大多数都是为了食物或水源·”泠渊想了想,阐述道,“从我这半年的观察来看,大多数部族都会占据一片自己的领地。
吃荤的就捕食各种动物,吃素的就在山林里摘果子啃草皮·要是食物不够了,就跑出去抢别人地上的吃·这一来二去结下仇恨,可不就天天要打仗·”·孟亦觉蹙了眉,“也就是说,他们只吃自然生长的东西,而不会种植粮食”·泠渊点头:“大多数是不会的。
魔域里的部族大致可分为妖魔鬼兽四类,其中妖族和魔族智慧与人相当,有的会和人一样,有修建住处或种田的习惯,不过也是少量··至于那些魔兽就更不会自己去种地。
它们通常都是自己找东西吃,吃没了就抢别的魔兽的,厉害点的巨兽就会去吃妖魔·我唯一一次看到魔兽种地是在蛇妖的地盘里,那些蛇妖捕捉了一批魔兽,强迫它们替自己种粮食,以及干各种苦力。”
孟亦觉打了个响指,“这恐怕就是问题的症结之一·人界有着悠久的农耕历史,物资丰富,无论平民还是修士都过着安逸的生活,根本无需拼死争斗就能吃饱穿暖。
但魔域还处于原始未开化的状态,大多数居民没有耕种或畜牧的习惯,只吃地里长的东西,而自然生长的食物又是有限的·没东西吃就会饿肚子,他们为了生存可不就得拼命争抢,打得你死我活当初水魔和木魅迁移到魔域来,也是为了争抢生存资源,才和别的魔族开战。”
魔域僧多粥少、生存环境恶劣,也无怪乎妖魔们总是眼馋人界的富饶,时不时就偷溜到人界抢劫物资·有的还想攻打宗门,从人界抢夺地盘··孟亦觉思忖道:“现在魔帝打下这么多地盘,又从各地搜刮来了大量的物资、粮食和财宝来充盈他的宫殿,那必然意味着那些被他抢劫的部族蒙受了很大的损失,又要贫穷挨饿。
长此以往,各族对魔帝的积怨只会越来越多·等到他倒台的那一刻,帝国迎来的就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反噬·”·他轻轻地握住泠渊的手指,“泠渊,你想做魔域的主宰者,彻底平息这片土地上的战争,师尊完全支持你。
魔帝那样用力量和强权来镇压的做法只能短时生效,要想真正‘根治’矛盾,就必须让魔域彻彻底底地改造·魔域现在缺少的不仅仅是强者的统治,还有充足的粮食、统一的规制和开化的文明。
这条路,会很艰难·”·泠渊静静地凝视着他··“师尊,谢谢你,为我想这么多·”·“不用说谢·”孟亦觉淡淡道,“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够随你到魔域里四处看看。
实地考察一番,或许会有新的收获·”·*·过了几日,帝国的南方边境传来动荡··魔帝下令集结一批人马,准备前去平乱·临行前,泠渊却找到他,要求带着自家师尊一同随行。
见他主动前来要求同行,魔帝略微有些讶异·他微妙地感觉到,现在的泠渊对于自己,似乎不再是像往常那般锋芒毕露,而是有所收敛··他想了想,可能是那日的谈话对儿子的想法多少有些改变,让儿子不再那么固执地反对自己,顿时心中大悦,点了头同意让孟亦觉跟随自己出征。
孟亦觉由此得以离开沉闷的魔宫,和泠渊一起乘上魔兽牵引的车辇,奔向宫外的世界··他沿途观赏着车辇窗帘外的景色,用银镯将它们都拍摄记录下来··魔域的风光大体上不如人界优美,但也别具特色,有着中原很少看到的荒漠、沙丘、戈壁、石林等景象,甚至还有火山和密集的雨林。
不过也正因如此,就像泠渊所言,这里的土地大部分较为贫瘠,食物和水源极其珍贵,每日有无数妖魔为了这些互相厮杀,过得非常艰苦··孟亦觉默默注视着广袤无垠的大地,想到上面每日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日傍晚,魔帝一行赶到了事发地··车辇行驶进一片金灿灿的沙漠之中,行走间上上下下地起伏,像是走在松软的波浪之上··孟亦觉自车中遥遥望去,远处孤日西沉,薄纱般的黯淡日光照在沙地上,映衬出一片凄惶的美感。
不多时,荒漠中零零星星出现了一些小屋,似乎有部族在此散居··又过了会儿,前方的人声逐渐大了起来··孟亦觉想起魔帝此行的目的,小心地往外探出脑袋,果然看到远处的沙山上冲天冒起数道滚滚的黑烟,似是狼烟战火。
车队在村落边缘停止了行进·泠渊牵着孟亦觉下车,对面车驾里魔帝却冲他们招了招手:“只是小乱子·朕已指了兵马前去解决,你们不必去,就呆在这儿吧。”
随他而来的两个魔将点了一队人马,继续往前开动·须臾间,随行的兵马都离开,只剩下魔帝与太子的卫队留在车队附近··泠渊看了孟亦觉一眼,对魔帝道:“我们就在这里透透气,不去别处。”
魔帝微微点头,继续坐在车厢里打盹··泠渊牵着孟亦觉,在软软的沙子里行走··眼前是一望无尽的沙海,天地间异常宁静,除了远处传来的兵乱之外,耳中几乎听不见其余的声响。
清风裹挟着沙粒轻轻吹在脸颊上·感受到眼里细微的刺痛,孟亦觉下意识半闭了眼,长长的睫毛合起来,像漂亮的蝶翼一般颤动··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泠渊注意到他的动作,“师尊,你怎么流泪了”·孟亦觉笑了笑,伸手拂去眼角的那一滴泪水。
“没什么,眼里进沙子了·”·泠渊轻轻拉住他的手,“师尊,别揉眼睛·我替你吹出来·”说着他捧起师尊的脸蛋,让他正对着自己,然后对着师尊颤动的睫羽吹了几下。
沙粒终于掉落出来,孟亦觉泪汪汪地眨巴眨巴眼·泠渊心里生出疼惜的怜爱,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滴··“师尊,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不到半个时辰,动乱就平息了。
前方传来战胜的消息,泠渊和孟亦觉重新上车,驶进了沙丘族的驻地··说是沙丘族,其实这并非真正的种族,只是这片沙漠里聚居的各种妖兽的统称··沙漠荒芜,沙丘族驻地里的环境也极其简陋。
沙兽们大多住在沙子筑成的半圆形沙屋之中,有的则直接住在沙层底下的洞里·放眼望去只看得到零星几点绿色,村落中间有一汪月牙状的泉水,外面立着歪歪倒倒的栅栏,显然是这里生活的沙兽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他们抵达的时候,魔兵们正站成一圈,手持刀剑直直指向当中的沙兽俘虏们··领头的魔将正拎着一只瑟瑟发抖的沙蜥蜴,用刀把梆梆敲打着它的脑袋·边敲,边恶狠狠地质问道:“还敢不敢谋反了”·那蜥蜴被打得头皮破血流,一开口却是人声:“我们交不出你们要的东西,我们走投无路了”·“呸你好大的胆子,连魔帝的旨意都敢违抗”·说着,那魔将把沙蜥蜴狠狠摔在地上,劈下一刀砍断了它的尾巴。
沙蜥嘶叫一声,尾部顿时鲜血直流·旁边沙丘族的其它妖兽看了,登时吓得直发抖··魔将转过身,对魔帝躬身道:“陛下让沙丘族每月上贡三百斤粮食,可这月它们只拿出了三十斤,远远未达到要求前来收粮的魔兵斩杀了两员沙兽以示惩戒,没想到这帮刁民竟然反抗,这领头的沙蜥还咬伤了魔兵的脖子。
此举无疑是藐视陛下天威,真是张狂至极陛下,请您下旨,将这些愚蠢的沙兽全部处斩吧”·他话一出,被捉来的沙兽们顿时躁动,有的仓皇哭叫,有的不甘地怒吼起来。
魔帝漠然扫了它们一眼,挥了挥手,“不听话的弱民,要来何用·都杀了吧·”·魔兵们纷纷举刀走去·但就在此时,只听一声低喝:“都住手”众兵将一愣,回头一看,竟是他们太子发了话。
泠渊走到魔尊面前,指着沙丘族的驻地道:“魔帝,这里全是荒漠,绿洲和泉水少之又少·沙丘族自身都找不到什么东西吃,你让它们拿出三百斤粮食上交,无疑是强人所难。”
魔帝打量了他一眼,缓缓道:“难魔域里粮食一贯匮乏,哪个部族不困难,不是想尽办法来获取食物今天朕若是放过了沙丘族,来日其它部族便也会叫苦推脱。
所有部族都不交食物、不服管辖,朕的帝国岂非一纸戏言”·泠渊咬牙道:“你杀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给你变出粮食来·今天沙丘族交不上粮食造反,明日又是别的族交不上,你一个一个全杀了过去,到头来你的魔域帝国岂不就只剩下你这个空壳魔帝”·“沙丘族交不上,总有部族能够交上。
这片沙漠对面便是妖盟的地盘,那里有着充足的食物·沙丘族自己争抢不过沙妖,又怪得了谁”魔帝冷淡道,“连食物都弄不到的种族,也没必要浪费地盘生存了”·他手一挥,正欲下令屠杀,忽听孟亦觉道:“魔帝,我若有办法让沙丘族拿出充足的粮食,你可以放过它们吗”·魔帝一愣,随即扬起眉,“你你有什么办法”·孟亦觉道:“沙丘族没有耕地,也打不过山那头的沙妖,它们的食物都是自己辛苦搜集而来的,仅能满足温饱,很难有余粮。
但是,如果把这片沙漠改造成可以种植的田地,它们就能弄到足够吃和上交的食物·”·魔帝皱起眉,旁边的沙兽们也都疑惑地交换着目光··“种植,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但听那人说,好像能让咱们吃饱肚子。”
孟亦觉听他们大多不懂种田的概念,想到这沙漠里水源珍稀,几千年来估计从未有人在此种植过·便解释道:“种植就是把粮食的种子埋进土里,每天浇水施肥,过了一年半载,就能够不断地长出食物来。”
沙兽们露出惊异神色·魔帝却摇了摇头,“朕在中原游历时,也见过人族种的田地·但人族的那一套,在这荒沙里,不可能实现·你让沙丘族种地,还不如教它们打败沙妖抢食物,这或许更简单一些。”
孟亦觉下意识握住手上的银镯··“如果我说……我可以呢”·魔帝一怔,“可以什么”·“我可以把沙丘变为绿洲,把魔域里的荒地变为田野。”
此言一出,在场的魔兵魔将都哈哈大笑起来··“这傻人族,还以为自己是神仙下凡吗”·“真是异想天开笑死我了……”·一片哄笑声中,孟亦觉咬了咬唇,坚持道:“魔帝,你能不能先放过沙丘族。
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让它们种出足够的食物,从此不再饿肚子”·第82章 大变良田·闻言,魔帝微微皱起眉头,显然并没有相信孟亦觉的话。
不过,他看到孟亦觉坚定而倔强的眼神,又扫了眼静静站在旁边的泠渊,想到自己最近好不容易缓和了与儿子之间的关系,而这沙丘族也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为了这件小事与儿子再度闹翻,着实不划算。
便索- xing -让了一步,道:“朕可以暂时放沙丘族一命·不过,下月这个时候,朕要看到你承诺的三百斤粮食·”·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孟亦觉咬了咬牙,“我会做到的。”
魔帝微微颔首,对魔将下令道:“先收兵吧·今晚就先住在这里,明日朕要继续往南,巡查余下的边境·”·魔将们心中多有不服,但还是遵守了魔帝的指令,让小兵们都收起刀剑退下。
*·夜幕降临··车队附近搭起了数顶帐篷·小兵们忙碌着在将携带的干粮和肉食从车上搬下,在沙地里生起一丛又一丛的篝火··孟亦觉也从魔将手里领到一份鲜肉和面食。
他看了看小兵们架起的简陋铁锅,决定还是使用自己的厨具,便从银镯空间中搬出了烤架、炭块还有菜刀碗勺等等,走到空地里开始自行烧烤··先把领来的牛羊肉和五花肉切成合适的形状,用铁签串起来,置于烤架之上。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自制的酱料和油,浇淋在烤串的正反两面··不多时,在“滋滋”的细响中,烤得焦熟的肉香味儿溢了出来··孟亦觉和泠渊坐在烤架旁的小凳上,一人拿起几串烤肉,香喷喷地开吃。
放眼望去,四面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与沙丘,漆黑的夜空里点缀着璀璨的繁星·耳畔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沙鸣声,沙漠里的烧烤晚餐,的确十分浪漫··浓郁的烤肉香味四下里蔓延开,迅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不远处,围坐在篝火旁的魔帝以及他手底下的兵将们,也都不自觉把目光投向了孟亦觉这边·他们瞅瞅手里半生不熟的食物,又眼巴巴地看着孟亦觉那边的烤架,只能用鼻子使劲吸几下空里的香气来解馋。
孟亦觉吃完几根烤串,不经意地往沙丘族的驻地里扫了眼··夜里,沙丘村静悄悄的,地面空空荡荡,不见任何身影·看来,先前被魔兵们捉住的那些沙兽此时都回到了各自的沙屋或洞- xue -之中。
孟亦觉不由得想到,这些沙兽此前交出了所有的粮食,又经历一番乱战,不知现在的它们有东西吃吗,会饿肚子吗·他差不多吃饱之后,便和泠渊一起拿了余下的肉串,向着沙兽的村落走去。
魔将眼尖地察觉他们走远,立刻禀报魔帝·魔帝示意让几个小兵跟上,自己吃好喝足之后,便回到车辇上休息去了··*·孟亦觉和泠渊走进沙兽的村落··他们沿途看见了分布在沙丘里的大大小小的沙屋,多为半球状,在地面上露出一截圆溜溜的屋顶。
也有的沙兽并不住在房屋里,只在地上挖个大洞,曲折幽深的甬道通往很深的地底··孟亦觉绕着沙村走了一遭,发现这个村子确实非常简陋,甚至可以称得上原始。
沙地里散落着零星的绿地,聚居地的正中央是一汪月牙形状的泉水,没有耕田,也没有住房之外的建筑设施··他们在村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夜里的沙漠非常- yin -冷,泠渊看着手里逐渐凉下来的烤肉,嘟哝道:“它们都不出来,看来今晚这些烤肉要浪费了。”
孟亦觉也轻轻叹了口气·他环视着那些静谧的沙屋,想到沙兽们饥肠辘辘地蹲在里头,或许有的正透过沙层的缝隙幽幽窥视着他们,心中忍不住酸楚··就在此时,脚边的沙子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泠渊眼神一凛,及时地拉了孟亦觉一把:“师尊,小心脚下”·孟亦觉随着他躲闪到了一边,眼睛下意识往先前站立的地方看,就见那里的沙子一阵波动,一个大脑袋倏地从地下冒了出来,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
他一惊:“什么东西”·“嘶嘶”·那东西从沙底扑腾几下钻了出来,撒开四条腿朝着孟亦觉猛地一扑。
但在它的利齿咬到孟亦觉之前,泠渊飞起一脚向前踹去,把那身长半丈多的东西踹得翻了个跟头··偷袭者重重摔进沙里,四脚朝天··孟亦觉定睛一看,这来袭的居然是只蜥蜴,而且还是个尾巴断掉的蜥蜴。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被魔将剁掉尾巴的那只沙蜥,问道:“你是沙蜥蜴吗”·蜥蜴原地滚了半圈趴在地上,淡黄色的眼睛狠狠盯住孟亦觉。
“就是我,怎么了而且,老子不叫沙蜥蜴,老子是沙龙,赤沙龙”·见它这副深仇大恨的模样,孟亦觉眉头轻蹙,“赤沙龙,你为什么埋在这里袭击我”·“哼,我本来在沙子里睡觉,一闻见魔味儿就出来了”赤沙龙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臭魔头,杀我兄弟,我与你们不共戴天”·说着它突然一愣,眼珠转了转,盯着孟亦觉,“咦……你是今天说要给我们种地的那个人”·孟亦觉点了点头,“嗯,是我。”
赤沙龙的眼睛在泠渊和孟亦觉之间来回打转·它看看孟亦觉,又盯了泠渊一会儿,神色有所缓和,但眼里的敌意仍没有消除,嘟囔道:“你大晚上的跑我们村里干嘛”·孟亦觉目光下移。
见赤沙龙的尾巴不再流血,只剩下短短一截,他点开银镯,从中拿出一副伤药,然后向着它走了过去··赤沙龙立刻警觉地弓起身,“你要做什么”它猛地绷紧了身子,顿时牵扯到尾部的肌肉,疼得龇牙咧嘴。
孟亦觉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你的尾巴伤了·我这里有药,给你擦一点,会不那么痛·”·赤沙龙见他走近,立刻想要逃走·但没爬几步就因尾巴的剧痛蜷缩起来,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发抖。
泠渊看它爪子尖利,怕它乱挥起来伤到师尊,便先一步上前去把它翻了个面儿,肚皮朝上摁住不动··赤沙龙仰面朝天动弹不得,拼命地嘶叫起来:“臭魔头你们要干什么啦”·孟亦觉往它的伤处涂抹了大团的药膏,它立时疼得眼泪打转,拼命地踢蹬着后腿:“嗷嗷——杀千刀的魔头”·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也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周围沙丘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陆续有沙兽闻声爬了出来,谨慎地观察着情况··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大多数沙兽都忌惮水魔的威压不敢靠近,只有一只年迈的沙驼试探着走上前来。
它似乎是想替赤沙龙求饶,但它很快发现,他们并不是在打它,而是在给它上药··沙驼疑惑地打量着孟亦觉·它想起他正是先前从魔帝手里救下自己的那个人,应该没有伤害它们的意思,便冲着周围叫了几声。
沙兽们这才小心地围了过来··孟亦觉涂完药便松开了手·赤沙龙瘫在地上呼哧喘了两口气,伸爪想挠尾巴·他赶紧拦住它的爪,“别,刚上完药,忍着等吸收完就不疼了。”
赤沙龙疑惑地回头瞧了瞧,发现自己的断尾处被均匀地涂抹了药膏,药效发挥得很快,一会儿果真就没之前那么疼了·它这才小心地抻直了身子,转过脸来,别有所思地看着孟亦觉。
孟亦觉收起药瓶·刚站起身,他蓦然发现附近忽然出现了许多只沙兽,正神色各异地盯着自己··他笑了笑,解释道:“我刚才是在给赤沙龙涂药,我们不是来伤害你们的。”
沙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对于这两个跟随魔帝同行的人,它们仍是心存戒备,不敢吱声··而就在此时,孟亦觉忽然感到胳膊传来一阵麻痒·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爬上来一条不到手掌大的小赤沙龙。
这砖红色的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伸长了爪,想要把包好的肉串从他的兜里拿出来··看见此景,孟亦觉不由得笑了一下·他轻轻拎起小沙龙的脖子,把它放在自己的掌心,又从兜里拿出了烤串,递给它,“来,吃吧。”
小沙龙倒是一点不怕他·见他拿来烤串,它忙不迭伸出爪子抱住,张嘴就大口大口地吞吃了起来··孟亦觉喂它连吃了两串肉·小东西才终于吃饱,干瘪瘪的肚皮鼓成了球。
它用爪抹了把嘴,心满意足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打饱嗝··孟亦觉不自禁露出浅浅的笑意,将小沙龙轻轻地放在沙地上··小沙龙脚一着地,立刻往那只断了尾巴的赤沙龙身边跑去。
它对着赤沙龙指指自己的肚皮,又指了指孟亦觉,发出咪咕咪咕的欢叫声··赤沙龙先前就看到自家小弟趴在那人族身上吃得香,此时断尾的痛苦一消散,饥饿感就止不住地上涌。
它目光炯炯地盯着孟亦觉怀里剩下的肉串,哈喇子忍不住流了下来··孟亦觉大方地给了它两串·赤沙龙接过了食物后,其它的沙兽也都试探着爬过来,向他投来可怜巴巴的目光。
看到沙兽们乞求的模样,孟亦觉心中泛酸,和泠渊一起把剩下的肉串都分给了它们·还有部分沙兽没分到食物,泠渊与师尊对望一眼,道:“我去帐篷里再拿些吃的来。
师尊,你在这里等我吧·”·孟亦觉点头:“你去吧,我没事的·”·泠渊离去后,孟亦觉默默坐在沙堆上,看着沙兽们狼吞虎咽地吃肉,显然都饿得不轻。
老沙驼吃完自己的那份食物,慢慢挪到孟亦觉身边,对他低下头颅,做出恭敬的姿态··“恩人,谢谢你的好意……你此前救了我们全族- xing -命,而今又送来食物,老朽不胜感激。
沙丘族的大多数族民不会人语,老朽代替它们向您说声感谢·”·孟亦觉摇了摇头,“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老沙驼端详着他,小心地问道:“先生不是魔域中人吧为何……会与魔帝在一起”·“此事说来话长。”
孟亦觉笑了笑,“我原本是人界宗门修士,是被魔帝强行带来魔域的·”·老沙驼哦了一声,又慢慢道:“先生,我们沙丘族食物惯来匮乏,前几日魔帝派人来征收食物,我们省吃俭用也才省出了三十斤粮食,远达不到他们要求的三百斤。
先生今天说有办法可以帮我们弄到足够多的粮食,这个……是真的可以实现么”·它一发问,周围的沙兽们也都纷纷转过脸来,聚精会神地看向这边。
“可以·”·孟亦觉站起身··先前在村里散步时,他已经充分考察过地形,并让银镯对此地的地势数据做出了解析·如今,他根据银镯解析的结果,想好了沙丘族发展种植业的几种方案。
他问老沙驼,“你们在这里生活,主要吃什么呢”·老沙驼道:“族民们主要吃沙漠里的仙人掌、仙人球,有时也会吃绿洲里生长的枣子、花生和少数果子。
魔帝让我们交三百斤枣子和花生,但咱们这里水很有限,根本没法长出那么多枣子·”·孟亦觉道:“你们的绿洲品质不错,如果把水源好好利用,可以种出足够多的粮食。”
老沙驼有些不信:“我们这里就一汪月牙泉,很难支持那么多粮食生长呀”·恰巧此时,泠渊回来了,把新拿来的食物一一发放给族民。
孟亦觉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泠渊点头:“包在我身上·”·众目睽睽之下,他蹲在地上,手指向沙里探去··半晌,他睁开眼:“这边地下还有别的水源”·沙兽们听了,俱是一怔,“在哪儿”·泠渊道:“距地面十二里。
你们都站远一点·”·说着,他轻轻扬起手,屏气凝神··沙兽们惊讶地看着·过了会儿,沙地里忽然传来一丝波动,震动越来越大··一滴水珠,出现在沙面之上。
接着,是两滴、三滴,一股、两股··水面逐渐扩大·无尽的源泉从地底不断奔流上涌,在众兽震撼的眼神中,一汪泉水清亮亮的泉水“凭空”出现在它们的视野里,在月色下折- she -出粼粼的波光。
“这、这是真的水么”·沙兽们欣喜若狂,接二连三地扑进了水塘之中,在里头开心地打起滚来··“我们有水了我们有新的水啦——”·它们崇拜地看向泠渊,“你是怎么做到的”·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泠渊淡淡道:“引水术,水魔特有的能力。”
孟亦觉举起一只手,“都静一静,先听我说完·”·沙兽们恋恋不舍地从新泉中爬了出来,全神贯注地看向他··孟亦觉道:“现在,有了新的水源,你们大家也可以想法子种出更多的食物了。
时间紧迫,今晚我们就去收集足够数量的种子,而后我会教你们把现有的绿洲改成可供种植的田地,再采用喷灌和滴灌的方式节约合理地使用水源,到那时,沙丘族的族民便不愁吃饱肚子”·*·隔日上午,魔帝自车驾中醒来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震天的响动。
他立刻询问旁边的魔将:“外面出什么事了”·魔将禀报道:“殿下和孟亦觉去了沙丘村一夜未归,今儿一早就开始闹出响动,那些沙兽都聚在地里挖沙呢。”
“挖沙”魔帝想到昨日与孟亦觉的约定,不屑道,“这个孟亦觉,还指望着从地里给它们挖出粮食来么”·他吃过早饭后,听着远处源源不断的响动,终于耐不住好奇心,去了沙丘族的村落。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他大吃一惊··只见沙丘村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汪面积宽阔的水塘,水塘附近俨然是一块又一块绿色的田地,面积足有数十亩··田地方方正正,每块之间用沟壑分隔开来,黏土制成的细长管道从水塘里延伸到每块田地之中,每隔数十步就有一个滴头伸出来,向外喷出点点的水滴。
在银镯系统的帮助和沙兽们的共同努力下,孟亦觉一夜之间建成了大片耕地以及灌溉系统··魔帝霎时间愣在原地·他在世间游荡数百年,也从没见过这种架势,不由得对站在田地旁边的孟亦觉道:“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孟亦觉并未回答他,只道:“魔帝,我们约好的,一个月内种出三百斤食物,你就饶过它们- xing -命。
你就等着一个月后过来收粮食吧”·第83章 水中♂戏·孟亦觉将现有的绿洲以及新引出的水源充分地利用起来·他让沙兽们使用自己独特的聚沙能力做出黏土管道,再将水管贯通铺设于整片田地当中,出水口接上从系统里淘来的特制滴头,很快就布置出了大片的农田。
配合系统的助长秘方,在种子撒下之后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已经有少量的芽苗突破而出,露出一点点绿意··魔帝观他行事卓有成效,的确不是在夸海口,便也不多言,只让他尽情去做。
接下来的几日,魔帝继续率兵北上巡查边境,孟亦觉则和泠渊一起留在了沙丘村··他亲自带着沙兽们开垦了两亩田地作为示范,手把手地将种植的方法教给当地的族民,并把排水灌溉系统的架构以及助长液的秘方都写画在图纸上,交由老沙驼保存。
在与沙兽们的共同努力下,地里的植物一天天地慢慢生长了起来,离收获的日子越来越近·孟亦觉目测,只要把当前开发的这几亩地种好,今后沙丘族不论是让自己的族民吃饱肚子,还是凑足魔帝征收的份额,都绰绰有余。
而沙丘族的沙兽们,看到孟亦觉当初“天马行空”般的构想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也纷纷对他转变了观念,生出钦佩和爱戴之情··在孟亦觉和泠渊暂居在村里的这些日子,绝大多数的沙兽都与他们相处得其乐融融。
就连之前偷袭过孟亦觉的赤沙龙,对他的态度也逐渐改观··在此前的叛乱中,赤沙龙的几个兄弟都死在了魔兵的刀下,因此它曾一度对孟亦觉心怀芥蒂,不愿像其它沙兽那样接纳他。
不过后来,眼见孟亦觉和泠渊是真的在为沙丘族做好事,赤沙龙回想起此前袭击他的举动,也感到了一丝内疚··出于补偿的心理,它常常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孟亦觉身后,帮他做各种事情。
*·沙漠里风沙大,孟亦觉的皮肤常常被风儿吹得覆上一层细沙·沙子毛毛躁躁地粘在表皮上,令他很不舒服··但月牙泉里从早到晚都有沙兽在饮水或玩乐,他不方便去里面洗澡,每天只能打了水在自己的帐篷里草草完事。
而赤沙龙无意间听他提起此事后,立刻信誓旦旦地用小爪子拍着胸口,笃定能给他解决问题··当日晚上,孟亦觉试着走到月牙泉边,果真看到泉水附近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看来,沙兽们接到了赤沙龙的通知,到晚上便早早回到屋中,把泉水留给孟亦觉使用··孟亦觉环视四周,眼尖地看到不远处的沙堆上冒出了个圆圆的东西,看形状像是蜥蜴的头冠。
见他发现了自己,赤沙龙索- xing -把脑袋探了出来,冲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呃……你下去洗吧,我在这里,给你望风·”·说着,它老老实实地背过身去,把后脑勺对着他。
见这赤沙龙挺有意思,孟亦觉抿唇一笑,解下衣裳,慢慢走到水里··沙漠的夜晚很冷,水也很凉··时隔几天终于有机会能好好洗个澡,孟亦觉忍耐着水里的凉意,在水面自由自在地畅泳,柔软的黑发披散开来,随着水波优美地飘荡。
·赤沙龙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微水响,忍不住好奇地往后瞄了一眼··这一看,它顿时呆住··皎洁的月色下,美人儿自清泉中隐隐约约露出大半个后背。
黑色的秀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肌肤洁白光滑,凝如玉脂··赤沙龙登时张大嘴巴,甚至下意识伸出爪子往前,碰到了沙丘上·它晕乎乎地想着,美人儿的肌肤碰起来回事什么感觉呢会不会比沙丘上的沙子还要细腻、还要柔软·过了好久,赤沙龙才回过神来,顿时感到脸皮烫得发烧。
它赶紧埋到沙子里冷静了会儿·再拔出脑袋时,忽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圆团状的东西,在月光下晶晶亮亮,像是一大坨聚集的水滴··“咦,这什么东西”·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赤沙龙好奇地伸爪戳了戳。
软绵绵的,很有弹- xing -··不曾想,那水团子忽然睁开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飞身跃起,朝着它的脑门顶砰的就是一拳··“哎呀哇,什么鬼呀”·赤沙龙大惊,吓得抱头逃窜,没几下便钻进沙子里不见踪影。
水团子这才哼哼一声,收起小拳头··听师尊说晚上要来月牙泉边洗浴,泠渊结束了地里的活计之后,便也跟来·不曾想,那赤沙龙把其它沙兽都劝回了家,自己却趴在沙堆上,往泉水里看得津津有味。
团子心里气鼓鼓地想着,要是自己再来晚一点,自家师尊还不知被这臭蜥蜴看去多少哩·它来到月牙泉边,一个猛子扎下水里去·滚圆的身躯在水面灵活地游动,不一会儿便悄咪咪来到师尊身边。
孟亦觉正专心地用手捧起清水洗脸,没注意到身后隐秘的水响·忽然间,他感到腰上传来一阵凉凉的痒意,顿时一个激灵··转过头,却没看到任何人··他蹙了蹙眉,以为自己是被水花儿凉到,便继续自顾自地洗了起来。
他转回过身之后,在他后方的水面上,一个大圆脑袋从水底下无声无息地浮了起来··水团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住毫无知觉的师尊,嘴角咧出狡黠的笑意··师尊的腰后,原来那么敏感。
不知道像这里这么敏感的,还有哪些地方呢·团子无声无息地潜入水中,绵软的小爪在师尊水下的肌肤上轻轻地按摩··孟亦觉起先并未留意,直到被周身不断传来的搔挠痒得脸蛋发红,他才意识到了水里有异样。
目光扫视一圈,瞧见不远处的水面上突兀冒出的小泡泡,他眼珠一转,心下顿时了然··又一次腰上遭到“袭击”之后,孟亦觉对准新浮上泡泡的地方猛地扎了下去,两手一合,把干坏事的小东西捉了出来。
水团子的身躯又圆又滑,被抓包之后还不老实,鼓鼓的身躯不停扭动··“坏家伙,果然是你”·团子嘿嘿一笑,忽然嘟起嘴巴,朝师尊吐了个爱心状的泡泡。
爱心泡泡飞到孟亦觉的鼻尖,炸了·晶莹的水珠散落到他的脸颊上,顺着他姣好的面庞向下缓缓滑动··孟亦觉佯怒,往它的大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躲在水底捉弄师尊,很好玩是不是”·话音刚落,被他捉在手中的团子身形一阵变化。
孟亦觉下意识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却被一个高大坚实的身躯搂入怀抱之中··“那我在水上捉弄师尊,好不好”·泠渊狡猾地一笑,低下头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鼻尖。
孟亦觉蓦然间看到他的俊脸近在咫尺,先是呆呆地愣怔了会儿,而后想到自己现在还在水中洗浴、身上什么也没有,赶紧从他怀里轻轻挣了出来,转过去背对着他··“讨厌的坏团子,偷偷跑出来吓唬师尊。”
少年从背后搂上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斜着眼看他,“师尊害羞啦”·孟亦觉轻哼了声,身子却忍不住微微缩了起来·泠渊轻轻撩起他沾- shi -的乌发,调笑道:“这有什么,我小的时候,师尊还经常让我帮忙洗澡呢。”
这话倒是不错·孟亦觉回想起来,几年前泠渊还是幼崽团子的时候,就喜欢一个劲儿地往他的浴桶里钻·那时他捉不住团子,只好妥协,让团子帮自己拿澡豆搓泡泡。
他故意白了泠渊一眼,“你看看你都长得多大了,还和当初的小团子比呢”又想起先前的“骚扰”,往泠渊的手背上打了一下,“当团子也不安分,躲到水底下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泠渊无辜地眨巴眨巴眼,“那我就正大光明地抱师尊好了。”
孟亦觉索- xing -也不再推脱,静静地趴在水边,让少年轻轻地为自己梳洗着飘逸的长发··美人如玉,月光如水·天地间空灵辽阔,仿佛只有他们二人亲密相依。
泠渊不自觉附到孟亦觉的耳边,低声道:“师尊的背影,也很迷人·难怪先前那臭蜥蜴也看得入了迷·”·孟亦觉闻言惊道:“赤沙龙它怎会在……”他赶紧回头看去,但泠渊只顺势在他转过来的脸蛋上吻了一下,“师尊不必担心,我早就把它打跑了。”
见泠渊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看,孟亦觉反应过来,赶紧又想转回去·泠渊却把他固定在怀里动弹不得,“师尊,都转过来了,就别再想躲啦·”·孟亦觉咬了唇,“你想干嘛。”
泠渊笑了笑,“我现在也‘干’不了什么呀·”口里这么说着,他却盯住师尊樱桃般红润的唇,喉头动了一动··孟亦觉撇过脸,“你刚故意吓唬我,我不给你亲了……”但看着泠渊水色眸子里流露出迫切的眼神,想到这些天来他们都没有好好亲密过,心到底软了下来,上前搂住泠渊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泠渊如愿以偿,开心地吻住师尊··“呆瓜师尊……嘴上说着不给,身体倒是很诚实嘛·”·*·半月过去,沙丘族的田地改造取得了显着的效果。
孟亦觉和泠渊一合计,觉得在沙丘族试验的这套种地经验很有参考价值,适合推广到魔域的其它地带·若是能让其它地方的居民也兴起种植和畜牧业,魔域专注搞发展,也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为食物抢破头的事件发生了。
沙丘村的农耕走上正轨,一个月后,在全村的共同努力下,沙丘族果然拿出了足量的粮食,交给魔兵·魔兵们收了粮食,也不好再为难它们,上报魔帝后撤除了对于沙丘族的剿杀令,彻底解决了危机。
·泠渊带着孟亦觉回宫后,主动找到了魔帝,把最近一月在沙丘族做出的成绩原原本本地向他陈述,并向魔帝郑重提议,希望在魔域之内大面积推广耕地种植和畜牧养殖,以解决居民的基本生活问题,从而逐渐淡化和消除各部族之间的矛盾。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然而,魔帝却并不赞同:“粮食紧缺的问题,魔域自古以来有之,这并不是关键·眼下帝国的子民若是缺乏粮食,朕会率兵出征其它地域,为它们抢到足够多的食物。
你就不必多此一举,- cao -那份闲心了·”·泠渊反驳道:“魔帝,你不是说过要征服整片魔域么你现在和妖盟开战,可以从妖盟抢到食物;然而,等你的帝国扩张到覆盖整个魔域版图,到那时妖盟的地盘也纳入你的麾下,你再找谁去抢粮食”·魔帝摇头:“魔域向来没有耕种的传统,你的法子或许可以在偏僻的小村落里实现,但要将之推广到其它更广阔的地域中,定是困难重重光是一个水源问题就无法解决,你虽然擅长引水术,但魔域幅员广阔,内里的部族不计其数。
若是一个部族一个部族地帮忙引水,你知道自己要耗费多大的代价么”·说罢,他甩了袖子,朝书房里面的休憩室走去··“泠渊,与其整日琢磨这些不着调的东西,还不如加紧练兵,帮助魔域的子民提升战力,也增强他们的自保能力,免受他人侵扰。”
泠渊并未就此放弃,执着地追着魔帝走到书房的内室··“魔帝,我已经在沙丘村取得了成效,也准备了一套完整的方法应对其它的情况·若是土地贫瘠,我们有助长液可以增强肥力;若是地形不宜,则可以重新规整土地,改造丘陵,甚至连沙漠都可以改造。
只要有了充足的粮食,魔域内的不安定因素,将会消减大半”·泠渊据理力争,魔帝经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终于给出了折中的方案:“这样吧,朕的版图目前划分为了十六个郡,朕将西南四郡的管辖权交予你,此后你就以帝国太子的名义去那边,尽情地施展你的‘种田大略’吧”·闻言,泠渊欣然接下了旨意。
他一开始也并未想着能这么快就说服魔帝·如今魔帝松口,将西部四郡的管辖权交给他,也属于不错的结果·等到方案推行有了更普遍的成效,到时再和魔帝谈判,自会有说服力得多。
泠渊从魔帝手中拿到四个郡的封地,之后便立刻带着师尊奔赴西南,在领地上大面积推广种植和畜牧之道··这些封地里的部族大多为实力较弱的魔兽族,它们对于泠渊下达的指令并无什么概念,只是屈从于太子的威压而不得不照令执行。
然而半年后,这几个郡里的大片农田开始获得丰收,封地里的居民不但能吃饱肚子,也不愁上交赋税,他们这才开始领略到太子策略的正确- xing -··泠渊的封地经营得红红火火,里面的居民们都忙着种吃的,自然也分不出心思去和别的部族你争我斗。
封地里的战斗和摩擦也越来越少,整个西南呈现出欣欣向荣的状态··与此同时,泠渊的威望也开始在帝国民间大幅飞升·他帮助封地里贫穷的部族解决了温饱问题,赢得了大批居民的支持和爱戴。
第84章 泠渊的礼物【修】·又过了大半年,帝国的军队击溃了妖盟的最后一个大型据点··自此,魔帝基本征服了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强劲对手·魔域九成五以上的地盘,都被纳入到水魔帝国的版图中。
魔帝水无洺,在历经了数百年的争斗与挣扎后,终于如愿以偿,一统整个魔域。·离约定的两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魔帝的丹田濒临极限,快要到了不得不换新内丹的时候。
不过最近,他恰好从臣服者进献上来的古籍里找到了一副偏方,据说对修复丹田有奇效··找儿子换丹毕竟是下策·魔帝对于这套“神药”偏方寄予厚望,便赶紧张罗了一帮御医给自己- cao -办着此事。
他一方面专注着试新药,另一方面又顾着平定疆域内不时爆发的小乱子,无暇分心去管其他,也让孟亦觉和泠渊暂时松了口气,为自己的计划争取更多的时间··为了进一步缓和与儿子之间的对立关系,同时也为了分担自己身上的管辖压力,在一统魔域之后,魔帝很快便颁下旨意,将魔域全境划分为二十四个郡,将其中西部和南方的八个郡划为太子的封地,又把西北边的五个郡划在了盈盈的属下。
不过,魔帝虽然将超过半数的地盘都封赏给了两个子女,看上去颇为大度,但实际上,这生- xing -敏感多疑的君主并未完全信任他们··魔域的中东部地区最是繁盛,内里居住着大妖强魔无数,而他封赏给两个孩子的十三个郡大多地处偏僻的西部边缘处,上面居住的部族也都多为弱族,零零散散,不成气候。
而皇都附近的几个大郡,都被魔帝自身以及他最亲信的几员大将所把控,里面驻扎着整个魔域最精锐的部队·魔帝有意无意在都城周围筑起一圈坚实的防线,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都牢牢抵御在魔域的核心之外。
因此,想要从内部彻底颠覆魔帝的政权,也就更难了一步··好在经过了大半年的经营,泠渊的封地改造进行得卓有成效·他在各地大力推广农牧业,督促所有大大小小的部族投入到生产食物、改良生态的事业中,帮助领地里的居民解决了吃喝的问题。
同时,他又将魔帝派来的人手陆续替换掉,从各部族中甄选出一批德高望重的族民参与到管辖之中,很快就成功培养了一批忠心于自己的势力,在自己的属地里建立了很高的威望。
*·时至深冬··这是孟亦觉在魔域度过的第二个寒冬·他上一次在这里过冬的时候,斗争的形势还很不明朗,如今有了计划、有了希望,一切都在渐渐向好的方向发展。
离人界过新年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这几日泠渊恰好在西部的封地里忙着处理一件要事,只有孟亦觉和青阳在家··趁着年末的闲暇工夫,师徒二人把东宫布置起来,将庭院和房屋里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且依照人族的习惯在房门前贴上了福字和春联,在房檐下挂起手作的红灯笼。
东宫里虽然人气儿少、不够热闹,但一番精心的布置下来,各处张灯结彩的,到底也有了几分喜庆的年味儿··腊月二十九的上午,孟亦觉正坐在屋子门口浅浅的阳光下,拿着一张红色的彩纸剪窗花。
忽然间,他听到宫墙边的树荫里传来一阵细细的窸窣声··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抬眼一瞧,就见稀疏的黄叶里探出一个砖红色的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孟亦觉心里一喜,忙放下窗花站起来,“赤沙龙”·“嘿嘿,是我·”·赤沙龙左右瞧着没别人在,从树影里钻了出来。
“孟美人儿,水魔太子吩咐我替他传个口信,顺带给你送东西·”·自打在沙丘村相识之后,赤沙龙惦记着向魔帝复仇,一心要跟着孟亦觉他们出来“干大事”。
泠渊见它虽然愣了点,但心肠却是好的,便留了它在自己身边当帮手··这半年来他时常在外办事,无法时时照顾师尊,就让这赤沙龙往返于封地和魔宫之间替自己跑腿传信,有时也帮着给师尊送一些东西到宫里用。
赤沙龙用两条后腿直立着一颠一颠地走到孟亦觉面前,冲着背上背着的大包裹一指,神秘地说道:“他说近两日边境事多,一时难以抽身回来,便让我先送了新年礼物过来给你。”
“新年礼物”孟亦觉微微一怔··赤沙龙放下包裹,连连点头:“嗨,这可是好东西·水魔特意嘱咐我好好保管,一定要完好无损地交到你的手上。”
孟亦觉蹲下来,与它一起将包裹拆开·厚厚的布料散开后,一件意想不到的珍宝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是一件衣裳··不同于他此前见过的任何衣裳,眼前的这件淡色的衣袍轻如薄纱,柔软丝滑。
当他轻轻伸手捧起来时,就连一丝丝重量也难以察觉,只有温柔的、如潺潺溪水般的触感从指缝间悄然流过··赤沙龙咧嘴道:“此物名叫‘流沙莹羽衣’,是太子从羽人族的古老宫殿里找到的,相传是由羽人历代先祖身上的最漂亮的翎毛编织而成,穿起来极其轻便,又可保暖。
他千叮万嘱要我亲自送给你,让你过新年穿呢”·孟亦觉捧着那件触感如丝如水的美丽衣袍,一时间也挪不开眼,为这鬼斧神工的美丽而深深地震撼。
在赤沙龙的再三催促下,他才捧着衣裳走进屋中··魔域的冬天格外寒冷,为了御寒,他不得不穿上许多层衣物,穿得臃肿又不便行动··但当他换上这件薄如轻纱的“流沙莹羽衣”后,身上却暖融融的、再受不到一丝寒冷。
衣裳极其轻盈,触感柔软舒适,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纤瘦的羽衣将他他高挑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袍子的下摆上还绣着精致繁复的花纹,这件衣裳无论从外观还是穿着的实感来说,都极其上佳。
孟亦觉忍不住走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轻轻转了两圈··看着浅淡色的衣袂优雅地随风飘动,整件衣袍在昏暗的- yin -影下彰显出醒目的流光溢彩,他竟真的有了羽化而登仙的美好感觉。
孟亦觉暗自感叹,不知泠渊究竟是从哪里寻来了这样一件好物·不过这衣裳的品质的确是他所有见过的当中品质最上乘的,也无怪乎泠渊这般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一定要赤沙龙赶在新年之前送到宫里来,让师尊换上。
他轻轻抚着流水般丝滑的衣袖,眼里浮上淡淡的笑意··*·青阳刚从自己的小屋里走出来,就看到孟亦觉穿上新衣从房里推门而出··他一瞬间晃了眼,还以为有个仙子翩翩然出现在眼前,再一瞧——那不正是自家师尊么他顿时惊得合不拢下巴:“师尊,你这身也太好看了吧是师弟送来的”·孟亦觉抿唇一笑,点了点头:“嗯,泠渊送来的。”
看到青阳惊叹的目光,他忽然脚步一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略有些不好意思:“青阳,我这身……是不是太浮夸了”·“没、没有……”青阳费了老大的劲儿才闭上嘴。
他看着光彩夺目的师尊,一时间想不出任何的措辞,只笨拙地拼命点着头:“好、好看,这衣服很衬师尊,太好看了”·孟亦觉还未说话,旁边的赤沙龙早就看得入了迷,一双小眼睛瞪得大了几倍,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它正滴滴溜溜地围着他打转,忽然感觉到宫墙外有股魔气正在逼近,赶紧警惕地支起身子说:“好像有人来了我出现在这里不方便,先回去了”说着几下子扎进树里,再无踪迹。
它刚一消失,宫门外果然有人过来··孟亦觉暗道不好——那来的不是别人,却正是魔帝·魔帝前来东宫,本是来找泠渊有事相谈。
不料此时泠渊根本不在宫中,东宫里头就只有孟亦觉和青阳等人在··他刚一踏入宫门,就看见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站在庭院中央的梨花树下,正和旁边的不知什么人在说笑。
孟亦觉和谁说话,魔帝并不在意··他一瞬间只看到那个朦朦胧胧的美好背影,霎时间失了心魂,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人,一颦一笑,顾盼生辉……·神智恍惚之间,魔帝已紧紧钳住孟亦觉的手腕,将他死死抵在宫墙之上。
直到耳畔传来低低的惊叫声,魔帝这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一时失态,竟将孟亦觉禁锢在自己怀中··身后青阳正拼命拉着他的胳膊,想要把他拽开:“臭魔头,拉着我师尊做什么,快松手”·魔帝眉头一皱,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两步。
青阳喘着气踉跄两步,挡在孟亦觉面前,对魔帝怒斥道:“你……你突然发什么疯呢我师尊又没惹你,你抓着他做什么”·此时孟亦觉也是惊魂未定。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恍惚只记得自己穿着新衣裳来到屋外,刚和赤沙龙说了没两句话,它就突然跑掉了··再然后,他连眼前发生什么都未看清,就感到从宫门那头刮来一股劲风,连带着强劲的力量将他摁到了宫墙上。
魔帝身上的气息极为强盛,巨大的压迫感挤压着他的肺腑,一瞬间差点令他窒息·他不得不拼命挣扎了好几下,衣衫都扯得凌乱,才从那魔爪里挣脱出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孟亦觉轻轻地喘着。
他眼前仍有些晕眩,心有余悸地看向魔帝··魔帝瞥了青阳一眼,又看向孟亦觉,脸色暗沉下来··没想到自己作为修行百年的魔物,方才在那人面前居然像个未开化的小妖那样失去控制。
魔帝一时也感到颜面无光,心中极其尴尬··此刻看孟亦觉虚弱地倚着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向自己投来惊惧而戒备的目光,脸色苍白、微微带喘,魔帝心中烦乱,又感到一阵难以自控的躁动。
他赶紧屏住一口气徐徐沉下,在这尴尬的僵局之中猛地甩了一甩袖子,连来意也不曾说明,匆匆忙走出了东宫··孟亦觉注视着他的背影仓皇远去,方险险松了口气。
腿脚一软,他顺着墙壁慢慢滑下,虚软地跌坐在地··*·魔帝从东宫匆匆回来,一头便扎进了自己的寝殿之中,就此闭门不出··暗魔甚是惊异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不明所以,但看到魔帝一脸不善的样子,也不敢随意进入殿中前去问个究竟··一直到很久之后,眼看魔帝屋里已有两个时辰不曾有过动静,他心中担忧,还是壮着胆子试探着走上前去:“陛下,陛下您可还好”·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魔帝闷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嗓音沙哑得怪异。
“进来·”·暗魔忙不迭推门进去·瞧见魔帝的床榻那边幔帐层层叠叠地紧闭着,他蹑手蹑脚地上前去,鼻子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暗魔当即讶然··魔帝他,难道是在……可是怎么会·暗魔瞬间想到这种可能,心中大为不解·这宫里头妃嫔玩宠数不胜数,魔帝根本不愁没人服侍自己,为何要埋在被子里独自解决·他站在幔帐外,小声问道:“陛下,您还好么陛下若是……觉得憋闷,臣替陛下传唤几位妃嫔过来,让她们服侍您,如何”·半晌,里面传来魔帝低沉的声音。
“不必了·”·听到里面传来响动,暗魔这才上前替魔帝挑开幔帐,又赶紧寻来一套干净衣物服侍着他换上··魔帝半闭着眼,脸色凝重··暗魔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更不敢多看他脸色。
他回忆起先前魔帝出门好像是往东宫方向去了,说是要找太子谈话·但为何从东宫回来就成了那样·暗魔心里头一个一个细细数着,东宫里,除了太子和那个平平无奇的人族医修,还有谁呢能让魔帝心神牵动、神魂颠倒的,也就只有……·孟亦觉·暗魔一惊,手指微微一抖。
难道说,魔帝对那孟亦觉还保有念想·不过想想似乎倒也说得过去,算不得稀奇·魔帝权势滔天,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人,唯一的例外,就是太子的恋人、那位差点成为了太子妃的孟亦觉了·暗魔战战兢兢地抬起眼,感受到魔帝身上极低的气压,浑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魔帝抬起手,挥退了他:“出去吧·”·暗魔不敢多问,忙一躬身,快步退了出去··他走后,魔帝静静坐在榻边,脸色愈来愈沉··他又失态了。
在同一个人面前,这已经是第二次··为什么……在看到孟亦觉的时候,明知那是碰不得、不能碰的人,却愈发想要与之亲近·魔帝心知自己是怎样贪婪无所顾忌的人,但他能成就一番帝王伟业,自也有着异于寻常人等的强大自控力。
尽管表面上贪得无厌,但什么是能动、什么是不能动的,他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也绝不会贪一时之欢而误了自己大事··可为什么……会在同一个人的身上栽倒两次仅仅是因为美色迷眼,因为贪欲·为什么,在看到孟亦觉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变得奇怪,好像从骨子里、从心底的最深处,感到发自本能的亲近·这份渴望到发狂的占有欲,他当前只对孟亦觉一人的身上体会到。
就像是……生来就会死死栽到他身上一样,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是与生俱来的……·熟悉··记忆里久远的事实忽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魔帝骤然睁开眼。
那份熟悉的感觉,他好像知道是什么了··在这世间,他只从一个种族身上感受过那种无与伦比的吸引力··那种冥冥中极其强烈的吸引,超越了珍宝、美色、权势……超越了一切的外界物欲,曾经在数百年前随着他的杀戮而终结,却又在数百年后意外回归重现,唤起他浑身热血沸腾。
那个名字叫“木魅”··第85章 验身·乍然想起那两个字,魔帝一时心惊肉跳··久远的记忆伴随着这个名词,一幕一幕地涌入脑海之中·那有关征伐与杀戮的、痛苦与屈辱的回忆,从心底尘封的深处被勾了起来。
木魅,是整个世间,唯一能够克制水魔的种族··他,水无洺,此生第一次也是仅有一次地体会到受制于人的痛苦,就是在与这支种族对垒的时刻。·他没忘了,百余年前当自己准备号召水魔族追随自己出征其它领域时,是木魅族的那帮人前来阻扰了他的计划··那时的他实力如日中天,嚣张得不可一世,因此面对着貌似平庸柔弱的木魅族,他根本不屑一顾··然而没想到的是,这支种族的特- xing -恰好能完美地克制他的水魔体质,木魅族长的手中更掌握着一套专能压制水魔的秘功。
强大如他,在与木魅族族长的对决中,竟完全发挥不出水魔特有的吞噬之力的优势,剑法招数也完全被对方克制,一度败倒在了对方的符术之下·若非这位族长一时心软放过了他、试图规劝他放弃战斗,让他找准了破绽反击,只怕他征伐称帝的大业还未开始,便要就此夭折·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往事不堪回首。
木魅族那与生俱来的压制- xing -力量,让魔帝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明明是那样柔弱而温和的种族,却偏有着对于水魔而言堪称恐怖的牵制力,简直就像是他宿命里的天生克星。
当年的他为了斩草除根,对木魅一族狠下杀手·虽然最后有些漏网之鱼逃到人界去了,不过那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他本以为,他的困扰就此便结束了。
木魅一死,世间再无任何人能够阻挡他,再无任何事物可以牵制他,支配他的意识··但就在这里、就在刚才,他却骤然间重复地体会到了百年前的那种痛苦的滋味——理智一瞬间崩盘溃散、身心皆受制于人、被迫任人摆布的,浑浑噩噩窒息般的滋味。
魔帝又惧又怒,指尖不断颤抖·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时隔百余年,那疑似木魅族后裔的危险人物竟然又回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刻,他仿佛看到被他无情屠戮的那些木魅族的冤魂正以新的面目重生归来,在冥冥中不断逼近,妄图来向他复仇、索命这种感觉,就犹如噩梦重临……·- yin -魂不散·魔帝心脏狂跳,倏地站起身,脑筋飞快地思索。
·木魅……孟亦觉他,会是木魅吗·如果孟亦觉真的是木魅,那么他就算隐藏得再完美,也必然会保留种族的某些特征。
气息也好,魔纹也罢,只要存在,便不可能完全掩盖··魔帝细细回想起与孟亦觉打交道的过往经历,不禁心生疑惑··对于木魅族的忌惮和恐惧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他坚信,但凡有一只木魅出现在他的眼前,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得出来。
而若真如此,为何孟亦觉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甚至数次与他近距离接触,他却从未在孟亦觉的身上察觉到一丝端倪还是说,孟亦觉刻意设法掩饰了自己的身份么·魔帝陷入了沉思,在屋内来回慢慢踱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世间数百年来也见过无数美人,但孟亦觉的美貌确实是其中无可比拟的存在·而这样顶级的美人又恰好是自己儿子的恋人,是他唯一动不了、碰不得的东西。
日思夜想的美人儿就呆在离自己不远的宫中,自己却只能看而不能吃·可能正因为久久无法得到,所以他才愈发想要占有,以致于在意外的状况下失去控制··他又想着,这孟亦觉或许是私下里练过什么狐媚的法术,才勾得他还有泠渊一个两个都魂牵梦萦,对之着迷不已。
一番思量过后,魔帝虽不再笃定地将孟亦觉和木魅联系起来,但心头的疑虑到底没有这般轻易地消除·他- xing -子惯来多疑,一旦发现可疑之处,宁可错杀也必不会放过。
“孟亦觉”,魔帝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越发觉得似乎自己近来经历的一切波折和不顺,都与此人密切相关··孟亦觉从来不愿服从他的命令,又是抗拒赐婚、又是拒绝陪酒,这半年来还要在魔域推广什么无聊的种植之法,做什么都要与他对着干。
并且,他一直有所怀疑,泠渊对自己心怀那么大的敌意,处处与自己作对,就有孟亦觉在其中推波助澜··而今孟亦觉竟然还能轻易扰乱他的思绪,仅仅是在宫墙树下的一个背影、一抹笑颜,就能让拥有百年根基的至尊魔帝动摇心- xing -、甚至差点发狂——这种似曾相识的、心神都受人牵制的感觉,更令魔帝倍感恐惧和忌惮。
魔帝回想起过往种种,愈发确信,无论这个孟亦觉是否真是木魅,他的存在于魔帝自己、乃至整个水魔帝国而言,都是一个变数极多的威胁··这样的人物,换作是别的身份,魔帝早就将之毫不犹豫地铲除。
但孟亦觉偏偏与泠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轻易还动他不得··魔帝抚着前额,少有地感到头疼··半晌,他唤道:“暗魔”·暗魔立刻恭顺地走进殿里来,“陛下有何吩咐”·魔帝沉吟道:“去选一批信得过的御医来,要魔域里最好的御医。
挑好后尽快带到朕面前,朕有要事交待他们·”·*·青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师尊的榻边··师尊躺在被窝里安静地睡着,柔软的青丝散开地铺在洁白的床单上。
平日里总是漆黑灵动的一双眼眸此时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层淡淡的- yin -影··瞧见此景,青阳不自禁地放轻了脚步··往日师尊生病的时候,身旁总有泠渊陪侍着,因而青阳很少仔细看到师尊的睡相。
这会儿无意间瞥见师尊的睡颜,他蓦然间发现,师尊原来已经很累很累了··来到魔域的这两年来,师尊要带着他们在危机四伏的魔宫中求生,时时刻刻警惕着敌人的动向,一直咬着牙强撑着完成各种事情,本就病弱的身体更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而今终于有了机会能在榻上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是件多么难得而美好的事情··青阳心中生起一丝爱怜·他没有立刻叫醒师尊,而是在榻边默默地守了好一会儿。
许久,孟亦觉在被窝里浅浅地翻了个身,软糯糯地嘟囔起来,他才上前道:“师尊,醒了吗我给你熬了舒心缓神的膏子,等我重新热了来拿给你喝。”
孟亦觉半眯开眼·见是青阳,他轻轻点了点头··青阳很快端着重新热好的药回来了·他看着师尊窝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捧着药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热汤,动作就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猫一样,不由得愈加心疼。
“师尊……”·孟亦觉抬起脸,晶亮亮的黑眸望着他:“青阳,我没事的·”·早先在庭院里的时候,那魔帝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突然从宫门口扑了过来、把他抵在了墙上。
魔帝强势的魔气铺天盖地般地压下,结结实实地冲撞在他的身上,令他当即头晕目眩,五脏六腑以及灵池经脉都扭曲沸腾起来,体内气血乱窜,多日- cao -劳下淤积的伤病也一并爆发,人终是承受不住,软绵绵地晕倒在地。
青阳气道:“那魔头真是随心所欲,毫无廉耻之心师尊本来身体底子就薄,这些天又要画符又要给宗门传递情报,还让魔帝给扑了一下·唉……”·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孟亦觉垂下眼眸,“魔帝身上的魔气,好像比此前又强势了一些。”
青阳闷闷道:“我偷偷听宫里的御医说,魔帝好像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一本医书古籍,从上面找出了修补丹田的方法·最近宫里的药方一天到晚药香不断,八成就是在给魔帝调方子,现在看来,那个偏方似乎对魔帝的丹田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孟亦觉微微点头,神色凝重起来:“若是这法子真有办法帮他彻底治好丹田的伤,到时候我们要想对付他就更难了·”·目前符咒还差五百张左右,大约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全部完成。
孟亦觉安静地喝完一碗药汤,屏气调息了片刻··青阳接过他手里的空碗,“师尊,要不要还睡一会儿”·孟亦觉摇了摇头,坐起身来。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快些把符咒备好……”·他揭开被子准备下榻·青阳去为他取衣服,手刚刚伸向床头柜上的流沙莹羽衣,却有了一瞬的迟疑。
孟亦觉的目光也黯淡下来··“青阳,我还是……不穿那件了·”·那件流沙莹羽衣,是泠渊送给他的礼物·他虽然心里很喜欢这件衣裳,但潜意识里却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幕。
尽管他明面不说,心里却猜到,魔帝的反常表现与他今日穿着这件好看的新衣出门有关··在被魔帝摁住的那一刻,他从那双和泠渊相似、但眼神截然不同的眼眸里,看到了疯狂燃烧的火苗。
·那种眼神的意义,孟亦觉不可能不懂·那是完全不加遮掩的、浓烈的贪婪和占有欲,仿若要将他生生吞吃入腹··若是魔帝当时一意孤行、而没有选择放弃,他不敢想象事情的后果,或许真的会无法反抗地被魔帝强行占有。
每当他回想起魔帝当时的眼神,都下意识感到恐惧异常··青阳咬咬牙,“师尊,你明明没有错……也不是这件衣服的错·是魔帝、是那个不知廉耻的魔头……”·“算了,青阳。”
孟亦觉黯然,“越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掉以轻心·事成之前,我们还是先尽量少生事端,最好不要再引起魔帝的注意了·”·他轻叹了口气,将这件珍贵的衣物好好地收了起来。
而后拿了套简朴的旧袍子穿上··*·又过了两日,正是人界的大年三十··泠渊早先曾约好,会在除夕之前赶回宫中,陪师尊过年··孟亦觉翘首以盼,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包了不少牛羊肉馅儿的饺子,准备等他回来后一起吃。
不曾想,中午的时候,赤沙龙气喘吁吁地溜进屋来,告诉孟亦觉:“水魔让我转告你,他的属地里最近老有人生事,他忙着处理那些杂务,可能不能回来陪你过除夕了。”
孟亦觉听罢,心里虽有失落,但面上仍是温和笑了笑:“没事·既如此,你今天要不要就留在宫里,和我们一起过新年我做了不少饺子,很好吃的。”
“真、真的吗”赤沙龙闻言眼睛一亮,哈喇子顿时就下来了·它兴奋地搓了搓爪,“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赤沙龙屁颠屁颠地跟在孟亦觉身后。
他们前脚刚进屋,后脚暗魔就出现在了门外,朗声传达魔帝的旨意,说是晚上魔帝会在正殿举办新年大宴,届时邀请孟亦觉也过去参加··孟亦觉自是不愿再和魔帝有所接触,何况还是在泠渊未归的情况下。
他呆在屋中,青阳则出了门去回绝暗魔,称师尊身体抱恙,无法出门··暗魔无可奈何,只好走了··然而下午的时候,东宫里却突然来了一大帮御医,乌泱乌泱地站在孟亦觉屋外,说是被魔帝指派过来,要给他看病。
青阳当然不肯让他们接近师尊,赶紧出门驱赶:“我本人就是医修,师尊有我看着,保管没事,就不用你们- cao -心了赶紧都回去吧”·领头的御医正是号称“鬼手神医”的魔域第一名医。
此人跟随魔帝混迹多年,是魔帝的忠实属下,自不是好打发的··面对青阳的驱赶,鬼手强硬道:“陛下指派臣来为孟先生诊治,臣定要仔仔细细瞧出个结果,否则该怎么向陛下交待你这小毛孩才学个几斤几两就敢自称医修,你若真有本事,怎么没见着把孟先生治好”·说着他手一挥,一大帮御医哗啦啦冲上去,任青阳一人也拦不住,全涌进了孟亦觉的屋里,还反手把青阳关在了屋子外面。
鬼手一进屋,四下里鬼祟地瞄了一圈,立刻锁定了孟亦觉的房间,气势汹汹地扑了过去··孟亦觉早闻见外面响动,刚将符咒和饺子都往银镯里藏好,一帮御医就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他蓦地站起,呵斥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都给我出去”·鬼手被魔帝特别交待了任务,自然理直气壮·他嘿嘿一声,打量着榻边气恼的美人,- yin -笑道:“臣等奉陛下之命前来东宫,要为孟先生好好‘验验身子’。
先生不必徒劳反抗,乖乖躺到榻上去吧”·孟亦觉惊骇道:“你们要做什么”·鬼手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高大的侍卫率先冲上来,将孟亦觉一把摁倒在地,往榻上拖了过去。
第86章 蛊惑众生·“住手,快放开我”·孟亦觉见状不妙,立刻拼命挣扎起来·但拖住他的两个侍卫并非普通侍卫,而是魔帝的贴身随侍。
他们力道极大,苍劲有力的大手像铁钳子一样紧紧钳住他的肩膀和手臂,勒得他生疼,一下子就把他摁在了榻上,怎么也挣扎不出··鬼手咂巴咂巴嘴,慢慢踱着步子来到孟亦觉的面前。
见孟亦觉惊惧地盯着自己,鬼手笑道:“孟先生不必惊慌,臣等今儿是奉了陛下之命前来为你瞧瞧身子,一切都按规矩办事·臣为陛下行医多年,下手自然有分寸得很,只要你乖乖的不吵不闹,臣保管你平安度过此关。”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话锋一转,露出- yin -冷眼色,“但若是先生不好好配合……那时臣可就不好保证,会不会手一抖,不慎误伤了先生……”·孟亦觉咬牙道:“你究竟要做什么”·鬼手干笑了声,忽然咧开嘴巴,刷一下吐出一条长长的舌头。
那舌头像蛇一样在空中灵活摆动,远超过人类正常拥有的形状大小,上面黏黏糊糊的,扭动间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响·这副诡异模样看得孟亦觉当即一阵心惊,下意识拼命往后退缩,“走,走开”·“孟先生,不用怕……”鬼手慢慢欺身上前,怪笑着逼近孟亦觉,伸手扯开他的衣领,“臣会很轻,很轻的……”·孟亦觉无助地挣扎,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却紧紧摁住他,叫他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他感觉到那鬼医几下子扯掉自己的外袍,粗糙的手指从他的肌肤上划过,引起一阵痛苦的颤栗··鬼手发出嘿嘿的笑声,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光滑细腻呀……难怪这魔宫里的人都说,孟先生是魔域百年难见的极品美人。
臣在魔域混迹也有几百年,医过的妖魔不知其数,还从未体会过这么美妙的手感哩呵呵……太子真是有福了”·当那恶心的黏腻的触感贴上自己的腰背时,惊恐和恶心的反胃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孟亦觉拼命咬住手背,才忍着没有惊叫出声·意识朦胧间,他努力使着力气,将右手五指艰难地从侍卫的禁锢下伸直出来,心中默念咒文,在床单上一笔一划地画下一段符咒。
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术法粗浅地完成,好歹生出些效果,将旁边的侍卫连带着鬼手一齐震开··孟亦觉拢起凌乱的衣袍,在屋里慌不择路·但还未来得及奔逃出去,背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那侍卫见他要跑,对他下了一记狠手,把他打倒在地。
孟亦觉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两个侍卫重新把他抓了回来,拖到榻上·他此刻已在重击之下晕了过去,再无还手之力,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鬼手眼睛滴溜乱转,肆意翻动着孟亦觉的身体,不由得食指大动。
·“嘿嘿,孟美人儿,让我来看看,你究竟藏了些什么样的秘密……”·*·赤沙龙端着水盆喜气洋洋地走进宫里:“孟美人儿,你要的水我打来了……”话音未落,它乍然望见院子里多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陌生人,而青阳被他们挡在外面,怎么挣扎也冲不进屋子里去。
赤沙龙登时大骇:“这什么人,都打哪儿来的”·屋门打开,鬼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一见他出屋,青阳顿时扑上前去:“你把我师尊怎么了”·鬼手懒洋洋斜了他一眼,“老夫是来给他治病的,又没把他怎么样,你这毛头小子乱嚷什么”他拍了拍巴掌,又暧昧地舔了舔嘴角,故意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
青阳一看,简直气疯了:“你这臭魔头要是我师尊有哪里不好,我绝不会轻饶了你”他从一帮御医的阻拦中强行冲了出来,奔进了师尊的屋子。
鬼手嗤笑了声,冲着旁边其他的御医一挥手:“陛下要的东西都已经到手了·都随我回去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东宫··赤沙龙也无心理会他们,忙不迭放下水盆,匆忙跑进孟亦觉的房间。
一进屋它就傻了眼,只见屋里一片狼藉,像是打过架似的,青阳扶着毫无知觉的孟亦觉靠坐在榻上,一脸的愤恨与心疼··赤沙龙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它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顾青阳,他、他被那群人怎么了”·青阳好容易压下心头的怒气,为师尊把了脉,又细细检查了身体,方确认那伙人并未对师尊造成实质- xing -的伤害,暂时松了口气:“师尊他背后挨了一下,伤得不重,只是晕了过去。
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他垂下眼,瞥见师尊苍白的脸色,乌黑的碎发凌乱搭在额前,一副憔悴虚弱的模样·他心里一疼,握紧了师尊冰凉的手指··“赤沙龙……泠渊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青阳眼神复杂地看向赤沙龙,喃喃道,“他不在,那无耻的魔帝就会钻空子来欺负师尊……师尊现在,很需要他·”·赤沙龙的心一紧,嗫嚅道:“南方边境最近动乱,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连除夕都抽不开身……这样吧,我现在回去把情况禀报给水魔,催促他快点回来”·它正欲离去,忽听到身后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别去……”一扭头,只见孟亦觉在青阳怀里轻轻地侧了个身,努力坐起来。
“现在先别去找泠渊……别去打扰他·”·青阳忙扶着他,“师尊,你还可以吗”·孟亦觉点了点头··刚才发生的一幕就像噩梦徘徊于他的脑海之中。
他努力将糟糕的记忆驱逐出去,勉强挤出苍白的笑容:“我没事的·现在那帮人也走了,我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泠渊·”·青阳欲言又止,“师尊……”·孟亦觉一颗一颗系上外袍的衣扣,小心地站起来,露出脆弱的笑意:“你们不必担心我。
还有一会儿就到除夕夜了,灶房里的饺子还没下锅,我先去把它们弄完吧……”·*·魔帝站在书房的窗口,屏气凝神,静默地等待着··不出多时,外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他立刻回过身,看到鬼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之色,冲他一欠身:“陛下,臣回来了·”·魔帝立刻问:“都验过了”·鬼手咧牙道:“验过了。
那孟亦觉很不老实,挣扎得厉害,臣让侍卫将他打晕过去,抬上榻仔仔细细验过一遍,嘿嘿……”·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什么结果”·鬼手快速地答道:“孟亦觉身上并无任何魔纹,这点臣非常笃定。
不过,臣也发现他身上有好几个怪异之处·”·他扳着指头,详细数道:“第一点,孟亦觉体内的内丹并不像其他人族修士那样,是灵气汇成的内丹,而是由魔气筑成的魔丹他的丹田里有两种灵气成分,一种是他自己的内丹凝练而成的灵气,而另一种,就是水魔的魔气”·“什么”魔帝大惊,“他体内怎会有水魔之气,是泠渊渡给他的但他一介人族,又如何能接纳水魔体内的魔气是因为双修的缘故么”·鬼手勾起嘴角,“这第二点,才是最古怪的——陛下曾告知臣,那孟亦觉陪伴太子多年,是太子唯一的爱人,两人更是长久以来同床共枕,但臣此回却发现,孟亦觉体内元阳不灭,至今仍是处子”·闻言,魔帝彻底震撼,他颤抖地指着鬼手,“你……你可确定”·鬼手笃定地点点头,“陛下,臣在察觉到这一点时也是根本不信,再三确认过多次,确定他丹田处元阳饱满异常,那具身躯绝对从来没有与任何人双修过”·他扑通一声在魔帝面前跪下,“陛下,臣追随您多年,万万不敢在此事上大意,口中绝无半点虚言出现这种状况,要么孟亦觉是真的从未与太子有过亲近关系,要么是孟亦觉用了某种手段掩盖了丹田的真实状况,手法实在高明,连臣也望尘莫及”·魔帝接连后退两步,猛地转过身,心口剧烈起伏。
“怎……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又看了看鬼手,“你的医术朕了解,整个魔域无人能及,不可能失手。
他孟亦觉若是真有更高明手段能瞒过你的眼睛,何不把这本事用在自己身上,哪里是今天这个病怏怏的样子那就只能是……”·鬼手抱拳,“孟亦觉他,确实从来不曾与太子亲近过。”
事实太过震惊,魔帝在屋中慢慢踱了两圈,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他怎么也想不通,难道孟亦觉和泠渊至始至终都在做戏给他看,他们之间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却合起伙来欺骗他·但他细细回忆过往与之打交道的片段,又否认了这个猜想。
作为游历世间几百年的魔头,他极其善于洞察人心,有一套识人观色的功夫··他看得出来,泠渊对孟亦觉的喜欢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刻在眼中,真心实意藏不住。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演出来的……·然而事实却证明,他们从未亲密过·虚实繁乱交错,魔帝一时头疼难忍,额前青筋突突直跳,不由得伸手疲惫地揉着太阳- xue -。
鬼手观他神色,小心道:“陛下,臣有一个猜想,或许太子确实对孟亦觉一心一意,但这孟亦觉却并没有对其真心相待,他为了从太子身上捞得好处,故意使了某种手段把太子迷得死死的,却又吊着他的胃口,刻意不让他近身”·魔帝微微一怔。
鬼医续道:“若非如此,臣实在想不出,孟亦觉为何会是这个状况……陛下您想,这太子和孟氏若是真的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又怎能忍着每晚相拥而卧却丝毫不碰对方这要是真的,可真是千古奇闻呐”·“如此说来……”魔帝慢慢地自语道,“孟亦觉至始至终都在欺骗朕,并且还欺骗了泠渊的感情。
朕犹记得,一年前这孟氏曾抗拒朕的赐婚……”·鬼手忙点头附和道:“就是正常恋人巴不得能够成婚呢,那孟亦觉既然表面上对太子一腔深情,又为什么要拒绝陛下的旨意这原因只可能是,他从未想过要和太子真正在一起”·魔帝脸色一沉。
那张与泠渊十分相似的俊美面孔上,骤然透出几分- yin -狠··“孟亦觉,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孟亦觉究竟是什么身份,是人,是魔,还是木魅·他和泠渊之间的关系,到底是真的恋人,还是另有隐情·这样来历莫测的人物,偏会出现在这座魔宫里,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图谋·扑朔迷离的关系,来历不明的身份,一切的一切在冥冥中,似乎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浓雾里蠢蠢欲动的- yin -谋……·魔帝昏昏然站定远处,越想越难以厘清,一时间竟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鬼手恭敬道:“陛下,这孟亦觉身上疑点重重,有太多的谜团·他出现在太子身边,很有可能居心叵测,不安好意若是这孟氏刻意蛊惑太子,必然有心加害于他臣以为,陛下不如将他单独抓起来,仔细审问清楚,以免他继续留在这宫中作乱,祸害众生”·第87章 山雨欲来·闻言,魔帝凝神,陷入沉思。
“提审孟亦觉……”·“是的·”鬼手点头,“陛下,现在太子殿下恰好不在宫中,没法护着孟亦觉,正是提审的大好机会。
若是错过了,等到太子被孟氏蛊惑得愈发欲罢不能,到那时再想揭穿孟氏的- yin -谋,可就更加困难了”·闻言,魔帝的喉头动了一动,但仍未立刻下决断。
先前叫鬼手等一帮御医去给孟亦觉验明身份,还可以打着给他“治病”的幌子·如今,他若是真的把孟亦觉抓起来审问,就没法再遮掩过去,势必要做好与孟亦觉正式撕破脸皮的准备。
然而那样一来,泠渊若是得到风声,十有八.九也会跟他翻脸·他们父子间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关系,又会岌岌可危,甚至有完全破裂的可能··魔帝深知,眼下自己刚刚一统魔域,帝国的政权还未完全稳固,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疆域里动荡不断,朝中也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明里暗里地较量,稍有不慎便会激化矛盾,掀起内斗·此时帝国上下必须团结一心,万万乱不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更何况,今晚是除夕之夜,魔宫里筹办了新年庆典。
届时帝国高层的各员大将以及魔域各部族的首领都将进入魔宫,参加筵席··盛典上要事繁多,魔帝分心乏术,无暇抽出精力去对付孟亦觉·提审之事,也至少要等到庆典过去之后。
犹疑半晌,魔帝拿了主意,唤道:“暗无天”·暗魔匆匆跑进屋,“臣在”·魔帝问道:“东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泠渊和盈盈,都回来了吗”·暗魔答道:“陛下,东宫那边暂时风平浪静。
替太子跑腿的那条赤沙龙今日帮他带话给孟亦觉,说近日边境动乱,太子今晚回不来了·帝姬今日中午从封地出发,正往东宫这边赶来,目前还在路上,可能还得至少一个时辰。”
“很好……”魔帝点头,下令道:“即刻让卫兵把东宫层层包围,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待到今晚的筵席结束后,朕要亲自去东宫,审问孟亦觉”·*·“饺子好了,都过来吃吧。”
孟亦觉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从银镯的烹饪空间中走出··他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屋子的中央,在桌子旁等候多时的青阳和赤沙龙立刻齐刷刷转过脸,期待地看过来。
“哎呀哎呀,终于好了”·两人一兽围坐在桌边,其乐融融地吃起了饺子··饺子是孟亦觉亲手做的,原料则是泠渊前几日特意让赤沙龙送来的新鲜兽肉——一种魔兽的腿肉。
这特制的肉馅比起他们在人界常吃的猪牛羊而言,风味别有一番不同··青阳慢慢咀嚼着,望着那满盘子饱满可口的饺子,不由得喃喃道:“看到这饺子,我又想起以前在皓月宗的时候,每年过年师尊都会给我们包饺子。
咱们竹林苑人少,五个人,有时候加上云师姐是六个人,围坐在一间屋子里,一边吃饺子、一边说说笑笑,可高兴了·”·赤沙龙睁圆了眼睛,“你们每年都要吃饺子呐”·“嗯,这是我们人界的习俗。”
青阳点点头,“新年要吃美食、穿新衣,宗门里还会放焰火,举办歌舞晚会·大年初一清早的时候,我们就早早去给师尊拜年,师尊每次都准备几个份额不等的红包,让我们自己挑。
说来也怪,团子的手气好得不得了,每次都能挑到最多的……”·说着他自己笑了起来,“师尊,说实话这事儿我一直想不明白,为啥团子回回都能挑中最大的那个红包”·回想起温馨往事,孟亦觉也不自禁嘴角上扬。
他浅浅笑着,道:“那还用说,你们之中就属那个小东西心眼儿最多,名堂也最多·每年除夕夜里我给你们包红包的时候,那小坏家伙就趴在我的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想来是趁那时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悄悄地给最大的红包做了记号。”
青阳嘿嘿笑道:“师尊既知道也还由着他,这‘偏爱’也是独一份了·”·听到这话,孟亦觉抿了抿唇,眼里浮起温柔的笑意··“今年他不在,师尊晚上给你包个最大最大的红包。”
青阳乐呵呵地笑了·一旁赤沙龙也赶紧伸出爪,“孟美人儿,我也要红包”·孟亦觉拿筷子的尾端在它的爪心敲了一下,“我的红包只给徒弟,你要是想要的话,就拜我为师好了。”
他随口一说,哪知那蜥蜴居然真的噗一声趴在了地上,像模像样地叩了下头,“师尊大人,请受徒儿一拜”·孟亦觉笑道:“行了,起来,我可收不了你。”
“为、为啥”赤沙龙委屈巴巴地对着手指,“我好歹也是品阶不低的魔兽,还会说人语哩”·它吭哧几下爬到孟亦觉的面前,仰头望着他,乞求道:“你就让我当你的关门弟子,好不好弟子一定会好好孝敬师父您的你也不用费心思教我,只要让我有好东西吃、有红包拿,我就心满意足啦”·青阳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师尊要是答应了你,某人的醋坛子又要翻了。”
赤沙龙张了张嘴,不明所以:“谁什么醋坛子”·孟亦觉脸色微红,青阳却看热闹不嫌事小的样子,咧嘴笑道:“那还用说水团子可不就是师尊的关门弟子,自打他进师门后,师尊就再也没收过任何徒弟了你要想进师门,还得过他那一关呢”·“啊,还有这一茬”赤沙龙眨巴眨巴眼,脑海中浮现出水魔太子冷峻的面容,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爪。
见它沮丧地吸着鼻子,孟亦觉安慰道:“我待会儿也给你包个红包,还有你那个小不点弟弟,我也给它准备了新年礼物·”·赤沙龙立刻眼睛一亮,伸爪欢喜地抱住孟亦觉的小腿:“哇呀呀,美人儿你也太好了吧”它一脸幸福地在孟亦觉的衣袍下摆蹭了蹭,嘴里嘟嘟囔囔地:“唉,你不做我师父也好,干脆做我老婆吧”·孟亦觉无奈地摇摇头,把眼神迷离的蜥蜴从自己腿上拽下来,“行了别胡思乱想了,赶紧过来吃东西。”
他们吃饱喝足,碗盘里还剩下一小半饺子,谁也吃不下了··青阳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随口笑道,“今年的饺子多出了不少呀·”·他本是无心一句,话从口出,却下意识联想到了过去,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往年的除夕饺子都是师尊亲手做,他们竹林苑五个人一起吃,每次大家都能把一大盘饺子吃得干干净净··现而今,师尊依然习惯按照往常的份量来做饺子,但是曾经聚在一起欢笑的他们,如今只剩下他和师尊二人,对坐在冷冷清清的宫中。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多余的饺子静静地躺在盘子里,像是被抛弃了一般的悲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昔日承载了他们欢乐时光的竹林苑,现在只有青夕独自留守。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那个- xing -子急躁又咋咋呼呼的妹妹,他已经整整两年没见过她了·不知她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在寂静的夜晚里偷偷地想念大家·团子忙着在魔域的边境平定战乱,不能回家,不知他累不累,大年三十的晚上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还有……她,那个让他痛苦,却又不自觉为之揪心的她,现在又在哪里呢是在北荒寻找荒兽,还是去了自己的封地里,或是已经回了皇都·触景生情,青阳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孟亦觉敏锐地察觉到青阳心绪的变化·他扫了眼桌上摆着的半盘饺子,淡淡开口道:“青阳,再过一两个时辰就是魔宫的新年庆典,盈盈也会参加·现在她应该已经回宫了。”
听到那个名字,青阳抬起头,眼神闪烁,“师尊……”·孟亦觉轻声道:“我把这些饺子重新热一下,你一会儿送到她的宫里去,就当作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祝她新年快乐吧。”
距离他们初到魔域已有近两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为了防止魔帝起疑,盈盈很少来孟亦觉这边走动说话·只有当需要商讨对付魔帝的重要事宜的时候,她和青阳才有机会见上一面。
两人相处时,明面上都客客气气的保持着和睦·但似乎,也仅限于此了··来到魔域之后,青阳变得沉默了许多,常常呆滞地凝望着天空,有时口里还会小声地念叨些什么。
每次得到什么好吃的或好用的东西,他都会下意识多留出一份,留给那个已经不在身边的“她”··而盈盈表面总是一副薄情寡淡的样子·那双与泠渊酷似的水色眼眸,像是一潭静止的死水,从来不曾起过波纹。
只有在看向青阳的时候,她的眼底才会浮现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光彩,就像在静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察觉到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微妙氛围,孟亦觉知道,既已经深深地欺骗过,伤害过,甚至彻底地背叛过,这两个孩子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他也能感觉出来,他们心中到底还对彼此有所牵念·只是过去的那些事情到底在两人心里筑起了高高的坎,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迈过··“师尊……”青阳眼眶微红,犹疑了很久,才沙哑着嗓子,道:“你觉得,我应该和她……她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吗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有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去做才好。
我知道她有苦衷,但是,我……”·看到青年迷茫的眼神,孟亦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曾经你没得选择,但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你要为自己好好考虑。
仔细想一想,你想要的是什么·”·半晌,青阳开口:“师尊,我想她·我现在想去找她,想……见见她·”·孟亦觉扬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青阳,你可以选择不放下,也可以选择释怀·无论你如何决定,师尊都会支持你·师尊只是希望你不要留任何遗憾·”·*·青阳拿着饺子出了门。
他走后,孟亦觉坐在门口,静默地凝望着远方越来越暗沉的天色··赤沙龙趴趴地走到他的身边·瞧见他微微蹙着秀眉,一副心绪不宁的模样,它小心问道:“你在想什么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赤沙龙,我还是觉得,先前鬼手那事儿有些不对劲。”
孟亦觉转过眼来,“他带着一大帮御医闯进东宫里来,显然是魔帝特地授意的·”·赤沙龙一愣,“你是说,魔帝叫他来给你‘治病’,其实是另有所图”·它忽然紧张起来,嘟哝道:“我也觉着怪呢,那魔帝之前都很少关心东宫,怎么偏就今天派了一大帮子御医进来,还把我和顾青阳都挡在门外面,不让咱们进屋看着他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想要验证你的身份吧”·赤沙龙所说的,也正是孟亦觉所担心的。
近来他与魔帝唯一一次交集,就是前两天他换上泠渊送来那件流沙莹羽衣的时候·当时魔帝见了他就跟着了魔似的,突然失去了控制·虽说魔帝清醒后没有继续纠缠便匆忙离去,但今日却派来了鬼手,说要给他检查身体。
想到这里,孟亦觉大体可以断定,魔帝或许就是在当时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这样心高气傲的魔头,不会容忍自己的心- xing -因为他人而动摇·他特来让鬼手给孟亦觉验身,显然是怀疑是他的体质影响了自己的神智,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就连孟亦觉自己也不明白,魔帝那次失控,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木魅体质吗虽说水魔与木魅有相生之妙,为何泠渊也是水魔,却从来没有像魔帝那样对自己失态过·回忆着当初发生的一切,他心里忽然一动,问道:“赤沙龙,那件流沙莹羽衣,究竟是什么来历”·赤沙龙答:“这衣裳是水魔从羽人族曾经居住的古堡里找到的。
我在沙丘村的时候也听说过,这羽人族曾是魔域里最最美丽的种族,外貌妩媚动人,就跟天仙下凡似的·他们每每出现,这魔域里的妖魔都会为之发狂,甚至为了争抢美丽的羽人而发起战争。
有些爱美的妖魔还会专门收集羽人族背后翅膀上的羽毛,用它们来编织衣裳,据说穿在身上有魅惑众生之效·”·说着,它笑了两声,“不过那都是传说中的事情了,羽人族已经灭绝很久了,水魔也是偶然在他们曾经住过的地下城堡里才找到了那件衣服呢。”
“魅惑众生”·孟亦觉下意识点开银镯,从储物柜里拿出那件流沙莹羽衣··感受着丝滑的触感从指缝间缓缓流淌而过,他想起自己初次穿上这件衣裳时,青阳和赤沙龙都不约而同地盯着他发呆。
当时他只以为他们是惊讶于自己的打扮,如今回想起来,那惊叹的眼神中也掺杂着少量痴痴着迷的神色,看来正与这衣服本身有关系··确认了这一点,孟亦觉猜测,恐怕魔帝作为水魔,受到了流沙莹羽衣外加自己木魅体质的二重吸引,才会显得如此痴狂。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既如此……现在的魔帝,是否已经知晓自己的木魅身份鬼手从自己的身上,是否还发现了更多秘密·孟亦觉感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
他轻抚着手中的羽衣,看向赤沙龙:“泠渊让你送来这件衣服的时候,具体是怎么说的”·赤沙龙回忆了一下,道:“他再三交待我,要把这衣服完好无损地交到你的手上,务必要你过新年的时候穿上。”
又顿了顿,小声地:“其实他这次叫我来传口信的时候,也反复叮嘱过我,说‘今晚除夕夜,一定要师尊穿上流沙莹羽衣,一定要提醒他·’不过我看你似乎很不喜欢这衣服,也就一直没好意思多提这事儿……”·孟亦觉心中疑云密布。
他知道,泠渊行事惯来谨慎,尤其在与师尊有关的事情上,更是谨小慎微,考虑周全·然而,正是泠渊送来的这件衣裳引起了魔帝的疑心,差点让他暴露了身份··孟亦觉不明白,泠渊为何一定要自己穿上它,而且再三强调,是在“除夕夜里”·泠渊特意让赤沙龙送来的这件衣裳,真的仅仅只是一件“新年礼物”么他知道这件衣服会对魔帝产生魅惑的效果吗如果知道,为何还要自己冒着身份被揭穿的风险穿上它·孟亦觉隐约感觉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凝视着天边如墨般翻卷的浓云,不由得愈发紧张··这不是他的错觉·泠渊似乎有意在向他传达些什么··*·就在此时,青阳回来了,端着空空的盘子,一副神情恍惚地模样。
孟亦觉见状,不禁讶然:“怎么了饺子呢,给盈盈了”·青阳的面色略有些沮丧:“师尊,我去了盈盈宫里,没想到她人根本不在。”
他走到师尊面前,忽然低声开口:“师尊,我刚才出去一趟,总觉得这宫里的氛围怪怪的·”·孟亦觉一怔,“哪里怪”·青阳道:“东宫外面的卫兵增多了,层层叠叠的,把整个东宫都围了起来。
东宫里却没什么人,盈盈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点儿人气也没有,只留了个侍女在门口坐着··我一过去,那侍女就像是知道我要来似的,从屋里拿碗装走了饺子,还冲我说了句‘顾大夫,今儿年三十,除夕夜,回屋路上仔细着些。
’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她又在我背后喊了声,‘大夫,今儿晚风凉,早点回屋里歇息’”·他迷惑地挠着下巴,“师尊,我怎么老觉着,她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孟亦觉听罢,不自觉重复着喃喃道:“年三十,除夕夜……晚风……”·他骤然想起泠渊让赤沙龙带回的话,里头也提到了“除夕夜”三个字。
他猛地看向青阳,“今晚恐怕……有事要发生”·青阳一惊,“有、有事情”他下意识往庭院外望了一眼,孟亦觉立刻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都回了屋。
孟亦觉把房门关死锁上,在屋子墙壁上贴上一圈符咒··待一切完成后,青阳才急急地低声道:“师尊,东宫被围了,魔帝是不是准备要对我们下手了他老早便看咱们不顺眼,正好今晚师弟和盈盈他们都不在……”他拼命回忆着目睹听闻的一切,脑子里一片杂乱,“那个侍女叫我‘回屋’,还说了两次,难道是说,等会儿夜里外面有大事……”·孟亦觉没有多说,只道:“青阳,赤沙龙,从现在起,我们谁也不要出这间屋子,赶快做好战斗准备。”
青阳张了张嘴,但没有接着追问,和赤沙龙分头前去收拾东西··孟亦觉走到自己的卧房中,褪下衣袍,将流沙莹羽衣快速地穿在身上·一边穿衣,一边努力整理着思绪,心跳得越来越快。
·事到如今,他已经猜到,泠渊一定在酝酿着某个计划··泠渊没有把具体的事宜告诉他,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被监视了——东宫就在魔帝眼皮子底下,内里的布置也是魔帝亲自授意完成,很容易对宫中的人做到全方位的监视。
赤沙龙在魔宫中看似来去自由,如今想来,就连它也早就被魔帝盯上了·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泠渊选择继续使用赤沙龙来传递信息,明面上保持常态,以打消魔帝的疑虑。
根据赤沙龙传的口信以及盈盈侍女所说的话,他猜测泠渊会在今晚除夕夜里做些什么,而且很有可能盈盈也参与到这项计划之中··一瞬间,孟亦觉怀疑,泠渊他们是不是想趁着除夕夜对魔帝动手。
但是现在,止戈符术还未有完全完成,贸然动手胜算并不稳·这样太仓促了,孟亦觉心中虽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今也没法向泠渊求证··但在东宫遭到严密监视的情况下,知道秘密的人越多,也就越多了一份危险。
孟亦觉喉头抽动了一下··泠渊的计划必有他的考量·而他能做到的,就是按照泠渊的想法呆在宫中,保护好自己··无条件地信任对方,是他们之间长久以来的默契。
“呼——呜呼——”·凄厉的北风呼啸着穿过宫堂间的缝隙,风声如泣如诉··远处的天边隐隐传来了雷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隆隆的鼓点,预示着一场即将来袭的风暴。
*·亥时··水魔帝国的各员大将、魔域各个部族的首领齐聚一堂,参加魔帝举办的年夜庆典··整个大殿里坐得满满当当,妖魔们依次上前向宝座上的魔帝恭敬地祝酒,庆贺过去一年取得的战绩,并展望帝国能迎来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众魔将敬酒的间隙,魔帝余光里瞥见暗魔匆匆过来,放下酒杯,朝他略微偏过头··暗魔附耳道:“陛下,都已经办妥了·臣让侍卫把东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孟亦觉、顾青阳还有那个赤沙龙现在都正好端端地呆在屋里。
等到庆典一结束,外面守候的侍卫会立刻冲进去将他们拿下,押送到魔宫的刑房·”·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很好·继续盯着那边,不要出一丝差错。”
魔帝点了点头,“庆典上可有什么状况”·“陛下,庆典进行得很顺利,魔宫内外一切平和·”暗魔指了指外面的夜空,“陛下,焰火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是否让各个大将和族长都到殿外的广场上去”·魔帝嗯了声。
暗魔立刻对殿上的来宾们说道:“各位将军、各位族长,今夜庆典的重头戏就要来了——请诸位走到大殿外的广场上,焰火大会即将开始”·帝国的部将高官们闻言纷纷起立,说笑着往外面的广场上走。
待到殿里的妖魔们走得差不多了,暗魔一转眼,看到魔帝还坐在王座上若有所思,欠身唤道,“陛下,陛下”·魔帝似是回过神来,提了个酒坛子,也往外面走去。
在魔宫上方的夜空里,一束又一束的亮光笔直升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火·漆黑的夜幕霎时间被一朵朵的烟花照得透亮,明如白昼··“嗖嗖——嘭”·密集的炮仗冲天而起,发出巨大的爆裂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不只是一些魔将在原地摔了个踉跄,就连魔帝的身躯也微微晃悠起来··紧接着,地面传来接连不断的震动··魔帝忽而蹙了眉头,转向旁边的暗魔:“暗无天,你过来”·暗魔正仰头着迷地看着天空,欣赏着自己一手筹办的杰作,好一会儿才从轰隆巨响的炮仗声中听见魔帝在唤他,忙跑过来,“陛下有何吩咐”·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响的爆炸声,广场的石砖地像是地震般上下颠簸抖动起来,甚至开始出现碎裂的纹路。
目睹这一切,魔帝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问暗魔:“这焰火的威力怎么这样大”·暗魔一愣,左右看看,挠着脑袋:“呃……今儿除夕夜,年夜盛典嘛,臣想- cao -办得隆重些,特意命工房制作了两百万卷焰火,足足可以放半个时辰呢”·魔帝站在广场中间,驻足聆听。
蓦然,他神色一变,沉声道:“不对这不是焰火声,这是……”·话音未落,远方冉冉升起了四颗水蓝色的光束,在空中激烈爆炸,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广场上一片惊呼,在同一时刻,这大殿前所有妖魔的视觉都被剥夺··魔帝只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视野里再看不到任何清晰的轮廓··紧接着,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嗖——嗖——”声,声音极其尖利,像是有无数焰火同时升空。
然而,水魔特有的感知能力告诉他,那些从远方发- she -而来的,不是焰火··而是炮火··在前一轮闪光.弹的效果消失的一刹那,魔帝猛然睁眼,正看到无数熊熊燃烧的炮火自远方的夜空里飞- she -过来,雨点般打向魔宫的正殿。
“不好”·“轰隆隆……”·炮弹中有一部分被魔宫自身的防御气罩所挡下,更多的顺利穿过了防御层,接连不断地轰在地上。
地面疯狂震动,飞沙走石·一时间,广场上乱成一团,魔将们猝不及防,在坠落的炮火中纷纷慌乱地逃窜起来··魔帝双手合十,在掌间凝出巨大的水球,挡住了冲自己这边而来的一波炮火。
环视着场地上的乱象,他低沉地喝道:“都冷静,不准慌前方敌袭,准备战斗”·魔帝一发令,先前那些方寸大乱的兵将们这才回过神来,各自寻找掩体,躲避自天空飞下的炮火。
魔帝眼神一冷,此时他顾不得思虑那些炮火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开始临阵指挥:“广场上的目标太过于集中,众人迅速离开此地,散开至各处宫道之中御林军,立刻集结”·就在此时,他蓦然感觉到,有一道极其危险的视线盯在了他的身上,瞄准了他的心口。
这感觉,像是……·魔帝骤然回过头,正见一道犀利的光束裹挟着难以匹敌的肃杀之气破空而来,瞬间- she -穿了他的左胸口··讶异的表情,凝固在水无洺的脸上。·顺着飞弹袭来的方向,他看到数里开外的宫墙上,静静地半跪着一个高瘦的人影。
少年肩臂平举架着一柄火铳,左膝屈起半跪在宫墙的砖瓦上,保持着狙- she -的姿势·水色的眼眸透过火铳的瞄准口,与他冷冽地对视··魔帝捂住左肩下血如泉涌的伤口,咬紧牙关,一字一顿说出那个令他无比憎恶的名字。
“水、泠、渊……”·第88章 冲出东宫·魔宫之上,炮火连天··大地接连不断地震荡,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轰响声,漆黑的夜空被无数坠下的光火照得通明如同白昼。
这一刻,仿若天灾降世··“陛下,陛下”·暗魔在雨点般的炮火中左突右闪地穿梭,拼命跑到魔帝身边··他乍一眼瞧见魔帝身上的伤口,登时吓得眼睛发直,结结巴巴地颤声道:“陛下,您、您受伤了这是怎么……臣、臣这就叫鬼手过来,替陛下……”·魔帝脸色- yin -沉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虎视眈眈地遥望着对面远处的人影,手指紧紧攥起,握成拳头。
暗魔下意识收住话头·他顺着魔帝的目光向远处看去,顿时低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只见在数里之外的宫墙上,挺直地站立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是太子”暗魔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他不是在西南边的封地里吗,怎会出现在魔宫之中”·“如果他真是在封地里,那现在这宫里的又是谁”魔帝忍耐着左胸被击穿的剧痛,暴怒地嘶声说道,“暗无天,你这个废物,竟敢欺骗朕”·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不,陛下,不可能,这不可能的……臣发誓,臣对陛下绝无二心”·暗魔被魔帝- yin -鸷的眼神吓得直打哆嗦,望着远处的人影拼命摇着头,“臣此前曾精心挑选了二十名宫中实力最顶尖的暗卫,安排在太子身边日夜监视他。
他们每日两次向臣汇报反馈情况,太子这半月来一直呆在千里之外的封地中,此时根本不可能回宫”·他乍然一怔,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指着远处的人影尖叫道:“陛下,他是假的那人根本不可能是太子,他定是个冒充太子的逆贼”·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当口,远处那人影忽然动了一下——那少年再度利落地架起那柄精良的火铳,对准魔帝的方向接连开了三枪·“砰、砰、砰——”·那一刻,面对着迎面- she -来的飞弹,魔帝忍耐着伤势迅速后撤几步,躲过了一劫。
而暗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耀眼的光束呼啸而过,正正打在了他的胸口··他登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被炸得旋转着飞上了天空,又重重地栽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把广场上的地砖都砸出了个大坑··“暗无天”·暗魔直挺挺地躺在自己砸出的大坑里,惊愕的神色还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魔帝目睹了暗魔被击倒的全过程,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就此打消··他看清了,那击中了自己和暗魔的武器,就是符印铳——魔晶骨的其中一种变化形态。
今夜袭击魔宫的,就是他的儿子,水泠渊··魔帝扫了眼不省人事的暗魔,又望向远处——两轮狙- she -过后,少年未在那处多停留,只是漠然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过身,矫捷的身影就此消失在夜色下。
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魔帝又惊又怒,气得浑身震颤··“水泠渊……真的是你,你竟敢谋反”·而在震怒之余,他更感到心底微虚,有些底气不足。
魔帝细细想来,今晚魔宫举办新年盛宴,确实是谋反的最佳时机··除夕之夜,不但帝国的高官将领齐聚一堂,魔域中各部族的首领也纷纷应邀前来参加,魔宫中鱼龙混杂,人员频繁流动。
为了迎接宾客,魔宫外的保护气罩也打开了几层,正是其防御最为松散的时刻,便于潜入··而这之中,焰火晚会又是谋反开局的绝佳起点·彼时魔宫中的所有要员都聚集在大殿前方开阔的广场上,他们三五成群站在一块儿,是非常显眼的目标;借由巨大炮仗声的掩护,宫外的叛军也可以迅速向着魔宫推动,而不会轻易被宫中之人察觉。
而最重要的是,大捆的炮弹随着真正的焰火一起被运送到距离宫廷不远的地方·在焰火晚会举办的途中,那些火炮便可以混杂在其中一同点燃,在人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向着宫中投掷·不要说暗魔,就连魔帝自己,也对于泠渊今晚的行动完全始料未及。
魔帝回想起来,近期他虽然与泠渊之间关系有所缓和,但并没有因此放松过对儿子的监视··他不单在东宫里布满了眼线,以时刻观察着孟亦觉等人的一言一行,在泠渊单独行动的时候,也如暗魔所说那样派了多名高手潜伏在他的身边,密切地注视他的举动,一日两次上报给他。
监视者报告称,近期泠渊都好生生地呆在自己的封地里,忙着处理边境的战乱,而孟亦觉之流也没什么异样的举动··然而从今晚发生的事情来看,泠渊对除夕庆典的步骤、时间以及众魔将活动的地点完全了如指掌。
他趁着焰火晚会的时机向宫中投- she -火炮,召集人马奇袭魔宫,还趁乱埋伏在宫墙上远程狙击……这一连串的- cao -作都需要周密的准备,显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够完成的·想到这里,魔帝背后泛起阵阵寒意。
泠渊为了这一刻显然筹划已久,但自己手下的人竟然从未察觉出任何端倪,或者说——更有可能是,那些监视者并未如实向他上报泠渊的活动情况,都已经被泠渊策反或收买了·*·就在此时,从广场外忽然冲入了上百个全副武装的人影,均是魔帝的御前亲卫。
他们围着魔帝噼里啪啦跪成一圈,领头的禁卫长叩首道:“陛下,臣等护驾来迟,请降罪”·魔帝怒道:“怎么回事”·禁卫长紧张道:“陛下,是臣愚钝,未料到当值的这班亲卫里竟混入了好些个叛徒炮火来袭之时,臣等正要入场保卫陛下,那些叛徒却趁臣等不备突然出手,在亲卫班中大开杀戒臣等被他们纠斗了好些时候,这才耽搁了……”·魔帝呼吸一滞。
亲卫之中,竟有反贼·不但如此,禁卫长还道:“陛下,这宫中的宾客里也有叛贼混入那四颗闪光的烟花就是号令,烟花一升空,广场上立刻有反贼动手杀人但他们如今混迹在人群中,谁也不知其面目,恐怕此时已经遍布宫闱,轻易无法认出了宫中目前敌我不明,到处都在混战,陛下,现在该怎么办……”·魔帝眼色愈发暗沉。
泠渊既然敢造他的反,那么肯定不会是单枪匹马地杀进来,必然有人相助·这点他已有想到··但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在自己的亲卫之中,以及参加宴会的高官大将里,竟也出现了叛徒……·泠渊的势力,居然已经渗透到他的身边了·而他对此居然毫无察觉,还迟钝地以为他们的一举一动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魔帝的心头被巨大的挫败感笼罩。
对于此局,他百思不得其解··魔宫外的响动越来越大·呼喊声、兽吼声、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炮火,似有千军万马朝着这边包抄而来。
见魔帝发怔,禁卫长紧张地提醒他:“陛下,叛军将至”·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魔帝暴躁地喝道:“到底来了多少”·“敌方大约有三千人马,正往魔宫这边袭来”·“三千……”·魔帝仰头望着苍凉的夜空,心中涌起一阵荒谬的笑意。
“仅凭三千叛军,就想造我的反……水泠渊,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还有什么花招”·他冷笑一声,问禁卫长:“魔宫内外还有多少兵马驻扎”·“陛下,皇都中有麒魔统帅的御林军十万,皇都北面二十里开外又有牛五将军所率领的护城军七万。
两军发觉异动后正往魔宫这边赶来,不出半刻便可抵达”禁卫长答道,“此外,宫中禁卫尚有两千余人,悉听陛下差遣”·“好。”
魔帝点头,下令道:“即刻传令麒魔和牛五,让他们包围宫殿,将叛军剿杀在魔宫之中”·“遵命”禁卫长抱拳,“那宫中的乱贼……”·魔帝沉吟道:“传令下去,叫宫中所有宾客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战斗,谁也不准乱动,违者即为反贼,就地格杀勿论你率禁卫班将他们全部聚集起来,带往正殿后方严加看管”·此时魔域刚刚平定不久,进宫参加庆典的部族首领中难免有些人怀着异心。
魔帝担心,现在泠渊在宫里这么一闹,这些本就怀有异心地人说不定会趁此机会作乱,这必将加剧宫中形势的混乱·他便又补充道:“切记,今晚进宫参加宴会的这些将领和部族首领,你不但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还要仔细注意着这帮人的动静,以免有人趁机浑水摸鱼”·禁卫长拱手道:“属下领命”一帮禁卫高手立刻四下里散开,分头前去执行任务。
魔帝二指并起,使出了独有的召唤术·很快,他最亲信的两个魔将——血七和树妖叶三,从混乱的人群中匆匆忙跑了过来··叶三身上沾着血,显然也受了伤。
一见到魔帝,他就大叫了起来:“陛下,是太子太子兵变了”他匆忙跑到跟前,喘着气急道:“臣远远瞧着他往这边开枪,赶紧追了过去,但这宫里混入了反贼,到处都在乱战,臣很快就跟丢了”·血七也道:“陛下,要赶紧捉拿反贼才是但如今这宫里乱作一团,臣尚不知太子藏身何处……”·魔帝寒声道:“他既然回来,定是去了东宫,要救走孟亦觉。”
血七和叶三同时一愣,立刻恍然大悟:“陛下英明”·听闻着越来越接近的行军声,魔帝的眼神愈发森冷,逐渐浮起了残虐的杀意。
“今晚,朕就血洗东宫……孟亦觉,还有朕那个胆大包天的逆子,朕要让他们双双死无葬身之地”·*·东宫之内,一片死寂。
孟亦觉在屋中静坐不久,忽听见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爆响声·他立刻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小心地探看··远处的天边绽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将夜空照得透亮。
他原先想着,可能是除夕的焰火晚会开始了,便没怎么在意··但又过了一阵子,他听着那爆炸的声音越来越大,就连屋里的地面都零零碎碎地震动起来,心中不禁生疑,又转回去重新看了一次。
这一回他看到,远方的夜空里像是流星坠落似的不断落下耀眼的光火,坠地时发出巨大的轰响声··他凝神注视了片刻,随即发现——那些不是焰火,而是火炮·有人在炮击魔宫·孟亦觉心中震惊,难道真的是泠渊趁着除夕夜的机会,对魔帝动手了·他立刻对着里屋的青阳和赤沙龙招了招手。
他俩一前一后来到窗户边,瞧见外面天上下坠的流火,也皆是一惊··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屋里静得出奇,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碍于有人监听,孟亦觉不敢出声说话,用口型说道:“要来了,做好准备”·青阳和赤沙龙点了点头,密切注意着屋外的响动。
*·东宫外,两百名禁卫将整个宫院包围得严严实实,可谓水泄不通··这群卫兵都是魔宫禁卫军中的精英,归属魔帝本人直接管辖,个个训练有素··发现正殿那边的异变后,他们虽然心中惊诧,但魔帝命令未到,他们依旧坚定守在东宫附近,不会远离一步。
在东宫上空还立起了一个无形的气罩,像牢笼一样把整个宫院牢牢罩住,就连一只苍蝇也无法飞入其中·起风了··凄厉的北风从狭窄的宫道中呼啸而过,发出狼嚎般的诡异声响。
感觉周围有异动,禁卫们警戒地望向四周··忽然间,就见前方的夜色下里闪现出数个身影,在宫殿的屋檐上轻快地穿梭,向他们飞速逼近··“有情况”·刚一发觉,不远处的- yin -影中突有一道犀利剑气破空而来。
那剑气蕴含着浑厚的气劲,将离得最近的两个卫兵炸得飞了出去,瞬间打破了空气的平静·“敌袭准备应战”·禁卫们立刻纷纷拔刀进入战斗状态。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影身法极快,须臾间便杀至禁卫近前·那人一把利剑在手中自如翻飞,剑法诡谲变幻无穷,在众兵包围之下丝毫不乱,反而径直冲出一条血路,直逼东宫·在他之后,又有三个黑影迅速围拢过来。
一人甩动拂尘,一人挥舞法刀,一人紧握宝剑,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发招,顿时将禁卫们在东宫外沿设下的牢笼气罩打得支离破碎·眼见他们要冲进宫中庭院,禁卫们也纷纷翻过宫墙,前去阻击。
就见其中一个黑影酣畅淋漓地甩动了几下拂尘,庭院的宽阔的空地上立时凭空现出十余个形状不一的强力法阵·法阵诡变多端、此起彼伏,向着禁卫们开火扫- she -,将陷入其中的敌人逐一剿杀。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一时间,庭院内,道法光束乱飞;庭院外,一片刀光剑影··余下两个蒙面黑影终是突破了禁卫们的重重阻拦,快步来到了孟亦觉所居住的房屋前。
等在屋中的孟亦觉骤然感受到,有两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立刻推开屋门冲了出去,正看到两个黑衣蒙面人站在自己的屋前··恰在此时,左右两边的院墙上跳下了数个禁卫,对着院中的蒙面人喝道:“什么人”·见状孟亦觉正要催动符术,但两个蒙面人已经分别迅速出手了——·其中一人舞动宝剑,向着汹涌围攻而来的禁卫使出一套剑法“云海千流”,无数道剑气如雨点般打向前方。
而另一人则将法刀利落地钉入地面,两手交错结印,使出一串法咒··强势的灵气在庭院中来回震荡,把前来的禁卫打得人仰马翻··而在此时,庭院内外的其它战斗也结束了。
院中的高大身影收起拂尘,沉稳地向着孟亦觉走来··而院子外的高挑身影也矫捷地从墙边翻入,轻盈地落在地上··四人在屋前会合站定,静静地看着他。
孟亦觉的目光逐一从他们身上扫过,震撼得说不出话··“你们……”·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伸手,取下自己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四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朝他温和地微笑。
孟亦觉怔怔地看着,口唇下意识开合,颤声说出他们的名字··“顾朗、白霄真人、云暮汀、还有……顾青夕”·青夕歪了歪脑袋,朝他调皮一笑。
“师尊,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们了呢”·云暮汀瞥了她一眼,收剑回鞘,冲孟亦觉点了点头,“师叔·”·白霄真人哈哈笑着,对孟亦觉拱了拱手,“师弟,好久不见。”
一时间,面对着熟悉的他们,孟亦觉眼眶止不住地泛酸,心中百感交集··但不等他想出要说些什么,方才一直呆呆盯着他看的顾朗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他抱了个满怀。
少年望天使劲儿喊道:“小师叔,我想你”说着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被狼崽子紧紧搂得透不过气,孟亦觉刚想开口说教他两句,但唇一张,眼泪就下来了。
“我也想你们……”·分隔两年未见,其间强忍下的千万种委屈和痛苦,都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涌上心头,化作泪水奔涌而出··第89章 决战时刻·“小师叔,两年未见,你又瘦了好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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