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我主动和反派绑定了 by 嘉平二十一

分类: 热文
快穿之我主动和反派绑定了 by 嘉平二十一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文案:·毁天灭地身世凄惨反派攻vs傻白甜一见钟情为爱发电受·快穿总局的优秀员工苏鄞工作勤奋,每日勤勤恳恳穿梭于大小世界,认真完成任务··后来接了一个拯救反派的单,苏鄞继续勤勤恳恳力争拯救反派、拯救世界,传播爱与和平。
哎~好像带薪谈恋爱更好哎~·可是为什么反派脑洞总是辣么大~·NO.1世界(古代朝堂,已完结)·苏鄞:呜呜呜,这个反派好惨,长得又帅(划掉,才不是单纯颜控呢)我一定好好爱他·季梨园:此人- xing -情大变,一定另有所图,不如虚与委蛇,到时杀他不迟……·后来·季梨园:媳妇儿啊,我错了给你比心·No.2世界(西方宫廷,已完结)·苏鄞:呜呜呜,老攻转世依旧好惨啊,我一定好好爱他·卡勒斯:哼竟然敢拿我当替身那就别怪我夺了你的王位·后来·卡勒斯:怎么说呢,后悔,真的后悔。
No.3(修仙世界,已完结)·苏鄞:啊~这个世界的老公好乖~除了好好宠着还能怎么办呢(摊手)·傻白甜秦宫月:我也超级喜欢大师兄哒·后来·秦宫月(黑化):媳妇儿死了,这全世界都给他陪葬吧·NO.4(现代伪娱乐圈,已完结)·失忆ingの苏鄞:你的暧昧对象是个大坏蛋快分手·记忆加倍の厉以宁:好哒·苏鄞:·现在的任务目标都这么听话了吗·后来·厉以宁:媳妇长得这么好看,不给他盖十个八个影视公司都对不起他·苏鄞:任务目标请带我飞·last one(末世丧尸,已完结)·苏鄞&叶行舟: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后来,粮食吃完了·苏鄞&叶行舟(抱作一团):好恶心,好可怕~~呕~·丧尸们(抱作一团):恶心你们能不能就别揍我们了离远点好不好·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鄞 ┃ 配角:季梨园、卡勒斯、秦宫月、厉以宁、叶行舟 ┃ 其它:·一句话简介:带薪谈恋爱,美滋滋~·第1章 优秀员工·苏鄞是快穿总局的一名老员工了,这些年出入大大小小无数个世界,熟练掌握各种快穿员必备技能,业绩年年排名第一,可以说是十分优秀了。
不过这次总局突然给了苏鄞一个时间紧任务重的hard模式任务··具体情况是:因为快穿总局技术部门的一个实习生- cao -作失误,误删了一组数据,导致一些世界的命定之子主角光环尽失。
要知道主角之所以是主角,就是因为主角光环的加成,才能一路顺风顺水,站在所处世界的最高峰··而这些丢失主角光环的主角,从小时候就受尽了无数苦难挫折,要多倒霉有多倒霉,最后成功的进化为为合格的大反派。
大反派业务熟练的毁天灭地,众多小世界面临崩溃,好在在世界即将毁灭的前一秒,总局的技术人员拼劲全力,终于让面临毁灭的小世界们的时间静止了··然后现在的任务就是急需一名快穿员坐着时光机回到过去,及时关爱主角、拯救主角,帮助主角重回巅峰。
但是因为现在时光机设计存在缺陷,谁也不能确定快穿员工会被送到哪一个时间节点··若是被送到男主已经变成反派的时候,那快穿员就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所以谁也不愿意去。
上层愁秃了头,去□□一天吃一斤多,这时苏鄞正好完成了一个任务回到总部,上层顿时喜出望外的去苏鄞的办公室找人··而之所以上层会想派苏鄞去,一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好运气,每次任务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逢凶化吉;二是因为,他是个老好人,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
苏鄞果然没有拒绝,像没事人一样吃过午饭就直接坐进了时光机,在众人易水寒送荆轲一样的表情中按下了出发的按钮··随着一阵熟悉的晕眩,苏鄞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苏鄞小心的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正躺在一张床上,但他没有贸然睁开眼睛,而是一边接受总局传递给他的关于主角和他的身份信息,一边仔细听听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动。
“滴”的一声,苏鄞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设计老土的word文档··季梨园:京城人士,抚远将军季准的庶长子,生母身份低微,且在生他时难产身亡,季准便认为季梨园不祥,对其十分厌恶。
季梨园自幼就不受重视,受尽将军府众人欺凌苛待,其中以抚远将军的嫡子季佑之最甚··成年之后季梨园投军西北,刀山血海里靠自己不顾- xing -命的拼杀搏出了一个镇北将军,一时志得意满,与抚远将军府的关系也有所改善。
可就在天起三年,蛮族北下作乱,一路烧杀抢掠,连毁西北五座城池··陈国皇帝陈友盛怒之下派抚远将军季准和其子职方清吏司季佑之、镇北将军季梨园携二十万大军挥兵北上共同伐敌。
可无往不胜的军队到了西北之后却节节败退,又连丢三城,最后虽然成功把蛮族驱逐出了西北,可是军队伤亡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二十万大军班师回朝的不过三万,陈国元气大伤。
后来抚远将军- yin -差阳错发现军队这次惨败是因为里边出了里通蛮族的女干细,而这个女干细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嫡子季佑之··抚远将军自然不可能送嫡子去死,便移花接木,把所有事情都全部栽赃到了季梨园身上,并三百里加急秘密奏报给皇上。
季梨园刚到京城就被下了大狱··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季准又买通刑部官员,上下沆瀣一气,根本不给季梨园辩解的机会直接判了斩立决,即日行刑··好在老天给了季梨园一线生机,生死存亡之际被蛮族安插在京城的细作救走。
对家最后一丝的期待与渴望也被他的父亲亲手斩断,季梨园直接投靠了蛮族··待蛮族恢复元气之后,随蛮族一路杀回故国··陈朝因为上次元气大伤,既无兵力又无粮草,根本无力招架,短短三个月就被破了都城,陈国皇室男子全被宰杀,女子则被收入教司坊充为玩物,百姓更是颠沛流离如坠地狱,一时之间,陈国的土地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蛮族对季梨园十分看中,封赏其高官厚禄,季梨园却理也不理,直接拎着刀去了抚远将军府··把将军府一家三十余口全部绑到将军府大门口,先是当着抚远将军的面,一把火烧了他的宅子,然后在他面前一刀一个杀了他五房妻妾,十二个儿女,六个孙辈,并且贴心的把季佑之留在最后一个杀。
但就在他准备杀已经因为家人全被宰杀,神情癫狂的季准时,时间被静止了··而整件事最为讽刺的是季佑之根本不是季准的亲生骨肉,他为了别人的孩子凌虐自己亲子,最后国破家亡,甚至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只能说因果轮回,一切冥冥中自有报应。
接受完主角的大体情况,苏鄞为这个悲催的小可怜心疼了三秒钟,开始接受自己的身份信息··苏鄞:抚远将军嫡子,季佑之··苏鄞:“……”·苏鄞维持着闭眼的姿势,立马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叨叨咕咕,“老天保佑,现在一定是季梨园小时候,一定是小时候,老天保佑,吧啦吧啦……”·等做足了心里建设,苏鄞猛然睁开了双眼,第一件事就是爬起身去照镜子。
呼~还好,虽然不是小豆丁,但看起来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不算太晚··而且别说,这个季佑之虽然是个欺凌弱小,人品低劣的卖国贼,但长得还真不错··抛开其他出挑的五官不说,单是一双桃花眼轻轻一挑便染尽风华,右眼下面的那颗泪痣更是点睛之笔。
虽然现在年纪尚幼身量未足,但已经依稀可以看出长大以后会是怎样祸国殃民的天人之姿,苏鄞甚是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这时,一个小厮推门进来回话,“少爷,那个季梨园已经昏过去了,咱们还打么”·苏鄞:“……”·苏鄞立刻皱着一张包子脸一边往下人说的厢房跑,一边火急火燎的吩咐,“赶紧去请大夫”·小厮虽然不知为何少爷突然改了主意,还是听话的赶紧出后门去请回春堂的老郎中。
毕竟这个小少爷可是将军府里最不能惹到的人··苏鄞跟着下人赶到一个偏到不能再偏的院子的厢房,推门进去,就看到冰冷的砖地上趴着一个瘦弱的小孩··明明是比苏鄞还大一岁的年纪,身子瘦小的却像一个十岁的孩童。
瘦的几乎皮包骨,肋骨根根突出,蜷缩着趴在地上,身上满是血污,背上全是被鞭子抽打的伤痕,看不到一块好皮,鞭痕密密麻麻的交错,有的甚至深可见骨,眼睛紧紧闭着,嘴角还流着一丝血线,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苏鄞一时竟是不敢碰他··迟疑了一下,苏鄞才让下人们小心着一起把人抬上床铺··这时回春堂的大夫也被请来了,忙活了好半天才把伤口清理好,又给他上了药、裹上厚厚的纱布。
季梨园还在昏睡,苏鄞坐在床边陪着,此时季佑之与季梨园之前相处的记忆也逐渐出现在苏鄞的脑海中··季佑之从懂事之后,只要见到季梨园就会欺负他,轻则辱骂挖苦,不高兴了就是一顿毒打。
有时兴致来了就让季梨园跪下来学狗叫,还会把下人们叫来围观,叫的声小也不行,必须“汪汪”叫到季佑之满意,才会允许季梨园吃饭··完全把他当成了发泄情绪的玩具。
这就是个人渣啊……·这种完全把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行为以旁观者的角度一定是气愤填膺,但施暴者变成了自己,苏鄞脑海中只剩一件事——这要怎么洗白啊摔·苏鄞觉得自己脑壳疼的要命,愁的直揉太阳- xue -。
季梨园伤的很重,一直昏睡着,半夜里还起了烧··若是一般的孩子早就疼的辗转反侧、不停呼痛了,可季梨园只是却一动不动的躺着,眉头紧皱,嘴巴也用力的抿着,哼都没哼过一声。
苏鄞有些佩服他的心- xing -,又有些心疼··好在季梨园身子底子好,虽然人烧的额头滚烫,意识不清但一副药灌下去,病情就慢慢好转了··苏鄞心想,可不是要底子好么,若是身子稍弱一点,怕是早就被季佑之折磨死了。
季梨园醒过来的时候是有些茫然的,不知道自己为何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松松软软的棉被··毕竟自己从有记忆开始,睡的一直都是柴房冰凉的地砖,盖的是发黑的破棉絮。
季梨园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就看到一个人趴在他的床边,睡得正香··季梨园一低头就能看到那个人圆呼呼的后脑勺,甚至连鬓边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是季佑之·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季梨园的心里在发狂的呐喊,不由自主把手覆上了苏鄞脆弱的脖颈,嘴角微微扬起。
这么纤细的脖颈,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扭断它··哪怕杀人偿命,又算得了什么,自己早已受够了这一切·一命换一命,自己这条烂命换了季佑之的好命,也不算亏了。
想着平日的□□,季梨园眼睛发红,手也开始用力··第2章 洗个热水澡·“嘿嘿,痒痒”·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浑然不知自己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的苏鄞摸了摸后脖颈,傻笑着坐了起来。
“哎呀,你终于醒啦”看到季梨园醒了,苏鄞很高兴,把人又按倒塞回了被子里,“你先躺着,我去叫大夫·”·说完就噔噔噔跑出了屋子。
季梨园再一次迷茫了,他不知道季佑之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让他把伤尽快养好,再继续打·可是之前有几次打的比这次重多了,也没见他请大夫啊·大夫来的很快,认真的给季梨园把了把脉,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伤口,交代苏鄞伤口不能碰水,最主要的就是季梨园身体太缺乏营养,一定要好好进补。
苏鄞听的像小鸡啄米,点着头接过大夫开的药方,吩咐下人去煎药,自己亲自送大夫回去··等苏鄞送了大夫回来,就看到季梨园摇摇欲坠的站在床前,手紧紧抓着床框,脸色一丝血色也无。
苏鄞吓了一大跳,连忙扶着季梨园坐回床上,“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拿·我看看伤口裂开没”·其实季梨园只是想跑,和季佑之在一个屋子里待着太危险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发狂。
好在伤口并没有裂开,苏鄞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季梨园的头··季梨园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苏鄞也感受到了手下的僵硬,收回了放在季梨园头顶的右手,对他诚恳的说,“哥哥,之前是我不懂事,没大没小,总是欺负你。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养好了伤,想怎么收拾我都行”·苏鄞知道季梨园不可能现在就信他,但他起码应该表明一下态度。
果然季梨园依旧一声不吭的低头坐着··苏鄞也没有气馁,出去了一会儿,捧着一个食盒回来了·那个食盒很大,苏鄞捧着它几乎看不到前边的路··季梨园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一个食盒仿佛成了精,长着两条腿向他走了过来。
苏鄞费力的把食盒放到床边的小桌上,把饭菜挨个从食盒里端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一样拿了一点,你快吃”·季梨园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吃,毕竟不管以后季佑之有什么花招,现在吃饱饭才是要紧。
至于什么下毒下药,季梨园更不在乎,若是季佑之想毒死他,根本不用多此一举;若是下药,那就更没什么了,没有那种药能比饿肚子更让人难受了··“咳咳咳咳咳”·因为吃的太快,季梨园被到了,咳个不停。
苏鄞看的心疼,就因为一个员工的失误,他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些非人的折磨··苏鄞连忙小心避开他的伤口拍打他的后背,温柔的劝道,“不要着急呀,慢点吃。”
季梨园愣了一下,季佑之以前和他说过很多话,语气却很单调,不是冷言冷语就是大喊大叫,听着十分刺耳··像今天一样这么温柔的声音,简直不能想象属于同一个人。
但季梨园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吃饭··日子缓缓过去,经过苏鄞的辛苦照料,季梨园的伤口基本已经全好了,只剩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还结着痂··苏鄞又托人花大价钱找来上等的去疤药,每日睡觉之前都会雷打不动的给季梨园的疤痕上厚厚的涂上一层,包括之前的陈年旧伤。
不愧是重金求来的好药,那日的鞭痕除了那道结痂的,其他的一点伤疤都没留下,便是旧伤的痕迹也淡了不少,看样子再涂几日也就能全消了··这日吃过晚膳,苏鄞吩咐小厮端进来好几桶热水,然后坐在床边把爪子伸向了季梨园的领口。
季梨园一把抓住苏鄞的手,对着苏鄞说了他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你做什么”·苏鄞翻了翻白眼,拍掉季梨园的手,“做什么洗澡啊从受伤你就只是每天拿棉布简单擦擦,再不洗都要臭了”·季梨园听的直皱眉,“我自己脱。”
苏鄞点点头,去收拾洗漱用的东西,季梨园见苏鄞走了,连忙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苏鄞把季梨园照顾的很好,季梨园皱着鼻子闻了半天,也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属于去疤药的檀香味儿。
原来刚才是在耍自己吗·这时,苏鄞从屏风后边探出脑袋,“哥哥,脱好了吗可以洗了·”·季梨园答应了一声,披着一件外袍走到了屏风后面,苏鄞看他自己没什么问题,便去外间等着了。
季梨园迈步跨入浴桶坐下,一瞬间温热的水就严密的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季梨园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了一声,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洗热水澡,太舒服了··感觉一瞬间热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身子立马就放松了下来,只想随着水流飘荡,脑袋也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想再想。
等水逐渐变凉,季梨园才睁开了一直半闭的双眼,从浴桶里迈出来,擦净身子换上了苏鄞之前给他放在一旁的寝衣··这件寝衣是江南上等的锦缎做的,季梨园知道,这个锦缎全府上下只有季准和季佑之的院子里有。
显然是季佑之又拿了一件自己的寝衣给他,就像他洗澡之前脱下来的那件一样··真好啊,摸起来又软又滑的,贴身穿着最舒服了··他都快忘了之前的麻布衣服穿在身上是什么滋味了。
季梨园苦笑了一声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就看到季佑之已经坐在了他的床上,见他洗好了,手拍了拍床铺,示意他赶紧坐过来上药,一双桃花眼笑的漂亮··许是热水澡太舒服,季梨园并没有像往日一样那么抗拒,老老实实的坐到苏鄞旁边,由着他给自己抹药。
苏鄞涂的认真,每一道伤疤都会认认真真的厚厚涂一遍,去疤药的空瓶都不知扔了多少··“好了,涂完了”·苏鄞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感叹自己若是有一日不在快穿局干了,养猪绝对是一把好手。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现在的季梨园和之前相比,差不多完全变了一个人,身上几乎没有了深一块浅一块的可怖疤痕,也长了一些肉了,再也看不到以前那根根分明的肋骨。
脸上也有点肉了,白白嫩嫩的,虽然看着还是比寻常孩子瘦一些矮一些,但已经很不错了··苏鄞给自己打了一百分,看着季梨园躺下睡着,才回房休息··府里的主子和下人们自然也发现了苏鄞的变化,不知道季梨园使了什么花招,惹得季佑之像疼眼珠子一样疼他。
对亲人的疑问,苏鄞全部一句“兄友弟恭,人之常情”打发了,季准虽然不喜季梨园,但还是嫡子的心情最重要,便也没说什么··至于下人更是看人下菜碟儿,之前顺着季佑之的意,合伙欺负他,现在则对他毕恭毕敬,完全当少爷对待。
积了一冬的雪慢慢化了,将军府热热闹闹的过了新年,转眼就到了元宵佳节··季梨园的伤早就好了,身量也拔高了不少,已经和苏鄞差不多高了··季梨园本来长得就好,只不过是被折磨的瘦脱了形。
好好养了几个月,人就精神了,之前被折磨出来的贫苦- yin -狠之像也没有了··现在季梨园往人前一站,人们看到的便是一位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郎··季梨园眉目如画,浓淡适宜的长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更是生的少见的漂亮,眼波流转之间,贵气天成。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哪个贵族门阀的小少爷··苏鄞也对自己养的这头漂亮的猪十分满意,吃过晚饭就拉着季梨园去逛花灯,惹得其他兄弟姐妹羡慕不已··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季梨园对苏鄞的态度转变了不少,看着就像是一对关系不错的兄弟。
元宵节是个喜庆的日子,大家都愿意出来沾沾喜气,大街上人头攒动··苏鄞紧紧抓住季梨园的手,叮嘱道,“哥哥,一定要抓紧我,要是不小心走散了也别害怕,咱们就在最高的摘星楼集合”·仿佛季梨园是个智障。
季梨园看着苏鄞的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神态认真,也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才是弟弟··季佑之这几个月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实在猜不出来季佑之到底有什么打算。
季梨园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两个人便手拉着手钻进了赏灯的大部队··长街的左右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卖花灯的摊位,还有套圈的,猜谜语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苏鄞拉着季梨园左转右转,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元宝花灯,“哥哥咱俩猜谜吧,猜对三个能得一套文房四宝呢”·“我不认识字,你自己玩儿吧。”
苏鄞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给孩子提高身体素质,文化素养没跟上去必须得把学习提上日程·“没关系,我念给哥哥听。”
说着苏鄞递给老板几个铜板,得了一个谜语··“一个冬瓜两头通,里面开花外面红·这是什么啊冬瓜里面怎么开花”·“不就是你手里拎的么。”
季梨园戳了戳苏鄞的手··“啊是花灯老板,再来一个”·苏鄞又花钱买了一个,“十人九死”·“独活。”
“哇哥哥好厉害再来一个”·苏鄞拍着手给季梨园鼓劲儿,然后又接过一个纸条,打开刚要念,就听到有人大喝一声,“拿命来”·第3章 去上学·苏鄞吓了一跳,赶紧拽着季梨园往一边跑,跑了一段,停下来回头望过去,只见两拨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有几个人还带了刀·“这群人真是大过节的还动刀动枪”苏鄞想着自己的文房四宝,气的跺了跺脚。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好像是被这种见血的场面吓得不轻··季梨园却在心里嗤笑一声,心想也不知道三年前的大年三十把他打个一个月下不了床的人是谁··原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呵呵··苏鄞怕出意外,没敢再逛,拉着季梨园就回了将军府··转天也就到了正月十六,苏鄞早早的就像小炮弹一样冲到季梨园的床上,拍着他的肩膀喊道:“哥哥快起来,咱们今天可以一起去上学了”·季梨园被突然叫醒,眼睛虽然睁开,但却满是迷茫,看着苏鄞正在拍打自己的右手,疑惑的问道:“什么上学”·苏鄞被季梨园的无辜的眼神萌了一下,开心的回答:“我和父亲说的,你今天就可以和我一起去国子监读书了”·季梨园这次倒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国子监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把孩子送去读书的地方·小门小户根本没有资格,便是像抚远将军这样的大官,也只有嫡子能去··季梨园有些不敢相信,皱着眉回道:“可我是庶子,不能进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可以当我的书童啊,这样就能进去了啊我是不是很聪明啊”·苏鄞趴在季梨园身上,托着下巴笑的开心,一脸的求表扬。
苏鄞本是好意,因为依照季梨园的身份,他只能去普通的私塾,或者请夫子到家里来教··但除非季准吃拧了才会给季梨园花钱进私塾或者请先生·若是苏鄞给他花钱倒也是可以,只是苏鄞害怕自己不在,有人会欺负季梨园,想来想去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可这办法到了季梨园身上便是十足十的羞辱,他虽然出身没有季佑之高贵,却也是季准的儿子,过的再难也是名义上的主子··可现在他要给另一个儿子当书童,便是变成了一主一仆。
这样国子监里其他的少爷公子会怎么瞧他本来只是在将军府里没脸,现在怕是全京城都要知道了··原来这就是季佑之想出来的羞辱他的新方法。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苏鄞完全不知道季梨园地位即将惨遭滑铁卢,还在高兴的给季梨园收拾要带的东西··可季梨园明知道自己进了国子监会遭遇到什么,也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他的话从来就没有分量。
等两人收拾好,便一起坐着马车去了国子监··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会儿,便到了国子监的大门口··季梨园跟着苏鄞依次经过集贤门、太学门和一座漂亮的琉璃牌楼,便看到了一栋三重檐攒尖顶的恢宏殿宇。
那是国子监最重要的建筑,里面供奉了孔子的画像,是师生们逢节庆拜祭的地方··而围着殿宇左右两侧的两排房屋,便是学子们读书的“六堂”··苏鄞迈步走进诚心堂,在他之前的位置上坐好,和许久未见的同窗们互相问好。
“佑之,这是你的新书童”·苏鄞点点头,倒也没避讳:“对,他是我书童,也是我的长兄,你们可千万要保密,别告诉先生”·大家对季佑之的情况还是清楚的,听他这么一说,也都了然一笑,知道他这是又找到新方法欺负人了,纷纷点头表示绝对不会说漏嘴。
毕竟这位可是抚远将军的嫡子,又是当朝皇帝的亲外甥,讨好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他对着干··何况读书那么辛苦,有个好戏解解闷是再好不过了··便是有心善的人看不过去,却也不敢惹那个小霸王,只能慌忙低头读书,装作没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等人差不多到全了,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先生颤颤巍巍走了进去,开始上课··苏鄞瞬间变得好忙,一边要听先生在讲什么,一边要悄悄教季梨园认几个字,让他能早日跟上先生的进度。
朱先生便看见苏鄞每学一会儿就要和书童嘀嘀咕咕说几句··看着抚远将军的面子,朱先生忍了两次,第三次直接拍着桌子吼了出来,“季佑之”·苏鄞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先生。”
“古人云专心致意刻成楮,你刚才三心二意,知不知错”·“学生知错·”苏鄞乖乖认错··“过来领十板子。”
“是·”苏鄞垂头丧气的往前边走··朱先生看的有些纳闷,“你过来干什么”·苏鄞更纳闷了,以为先生得了健忘症,“先生不是要打我的手心吗”·“谁要打你了,快让你书童过来”·原来贵族的公子犯了错,是要书童受罚啊。
苏鄞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此时季梨园已经走了过来,把手伸向了先生,却被苏鄞一把握住,“先生是我非要和他说话的”·先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是你说话。
但他是你的书童,自然要替你受罚·”·“可是先生”·“再多话就是二十板子·”·苏鄞不敢再说话,眼睁睁看着季梨园挨了板子。
等课业结束,季梨园的手已经肿的像个馒头·苏鄞心疼的要命,一直捧着给呼呼,眼泪巴巴的问季梨园疼不疼,等放了学连家都没回直接带人去了医馆··到家之后更是忙前忙后给他端茶倒水脱衣服,恨不得饭都喂给他吃。
等快就寝的时候,苏鄞坐在季梨园的床边一边给他抹药,一边道歉:“对不起啊哥哥,都怪我没想周全你手养好之前你就别去了,等我下学回来再教你认字。”
季梨园点点头,翻身睡了··心里却有些不解,季佑之让他去国子监是为了羞辱他·如今他像下人一样被打了,正是任人嘲讽的好时机,为何又不让他去了·以后的几日,苏鄞临走之前就会吩咐小厮守好院子,不许有人来找季梨园的麻烦,等回来就会捧着几本启蒙的书教他认字。
小半个月之后,季梨园的伤彻底好了,两个人就又一起坐上马车去国子监读书··“包子~热乎的包子~”·“停车”苏鄞匆忙叫停车夫,跳下马车,不一会儿就捧着几个热乎的肉包子回来了,因为太烫,两双手不停的倒换着,嘴里也“嘶嘶”低呼着。
季梨园看的有些疑惑,“你不是才吃过早膳,又饿了”·“不是,我看你最近午膳前都会吃点儿点心垫肚子·到了国子监就没有点心了,我怕你饿。
拿着”苏鄞感觉不是很烫了,便把包子塞进了季梨园的手里··季梨园到了长身体的年纪,每天虽然吃的不少,但却饿得很快,没想到这件小事被苏鄞注意到了。
季梨园手里被塞满了肉包子,包子还是有些烫的,手心也有些疼,但季梨园却不想松手··到了国子监,朱先生还没到,大家便叽叽喳喳的闲聊,苏鄞赶紧抽空继续教季梨园认字。
不得不说季梨园不愧是世界的主角,天资聪颖,半个月的功夫已经把常用的一些汉字认全了,国子监的书也能磕磕绊绊的读了,虽然还不能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等先生到了,一讲就是两个时辰,才能吃午膳。
不过中途趁着先生低头喝水的功夫,苏鄞立马伸出双臂把季梨园挡在身后,示意他快吃包子·于是其他的同学便看到苏鄞腰板挺得笔直,数次大鹏展翅。
而后面的小鸡仔季梨园窝在苏鄞身后,大口大口啃肉包子··该死·突然觉得好饿·这对狗兄弟·好容易到了午膳时间,众人匆匆往饭堂赶去,只觉今日肚子比往日更饿,纷纷走出了凌波微步的步伐。
苏鄞也和季梨园并排往饭堂走,一边蹦蹦跳跳的走一边和他说话:“哥哥,今天的包子后来是不是有点凉了明天咱们带个不怕凉的”·于是第二天同学们便看见季梨园啃了半只烧鸡·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第三天是一份卤鸭脖,外加一袋小宝栗子桌子上还放了一小壶杏仁酪。
明显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同学们怒了说好的欺负人呢这到底是在折磨谁啊·我们好饿·季梨园悄悄喂给苏鄞一颗栗子,没理会旁边那些快要喷出火的眼神。
苏鄞也是第一次接这种感化反派的任务,只知道一股脑对着季梨园好,生怕孩子因为受什么委屈黑化,却忽略了其他学子的想法··其中几个平时就不服管教的学生就是颇为愤愤不平的,不过他们对苏鄞不敢有什么意见,只能把怒火转移到十分厌恶的季梨园身上。
想你季梨园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书童、狗奴才·我们在这饿着,你却吃的高兴·几个人眼神彼此对了对,等到一堂课结束,趁着苏鄞如厕的功夫,连拖带拽的把季梨园带到了国子监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几个人把季梨园围在了中间··其中为首的当朝宰相的孙儿刘敏,抬起右脚对着季梨园的后心一脚踹了过去··第4章 白眼狼的猪·看着季梨园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周围人哄堂大笑。
刘敏又用脚狠狠踩上季梨园的侧脸,狞笑着说道,“怎么着季梨园,你这才来几天啊,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了”·季梨园紧紧闭着双眼,两侧的手蓦地攥成了拳头。
“哎呦不服”其中一人看到了季梨园的不甘,恶狠狠一脚踢了向季梨园的肋骨,“呵呵,一个狗奴才,主子打你还想反抗反了天了你”·“李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刘敏拍拍这人的肩膀,“这个季梨园的娘是江南大名鼎鼎的歌姬,多少人千金求一夜,后来被抚远将军看中,花了重金才把人赎了出来,可带进府里还没来得及疼惜几年,就因为生季梨园死了,钱也白花了,闹了好大的笑话。”
那人扣了扣下巴,一脸恍然大悟:“哦,我说怎么抚远将军给他起名叫梨园,原来是下贱歌女所生·”·旁边的另一人为了讨好刘敏,也连忙过去凑趣:“原来如此多亏刘兄解惑啊那他这么不懂礼数也不足为奇了,哈哈哈。
不过如此想来,若是咱们替抚远将军教育教育他,将军应该还会感谢咱们呢”·说着几个人眼神一对,又狞笑着凑了上去,对着季梨园一顿拳打脚踢,且都有经验的挑着让人疼却不落伤的地方打,可见平日没少做这种事。
季梨园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忍受着自己已经有些不太熟悉的疼痛··苏鄞回到学堂没见到季梨园,想去找又不敢忤逆先生,好在等了一会儿季梨园自己回来了··“你去哪了”苏鄞看着季梨园坐下急忙问道,“哎后背怎么脏了”·季梨园摇摇头,只推说自己去出恭,不慎在路上摔了一跤。
有什么必要说呢·难不成他一个“主子”,还会为自己这个“奴才”出气吗·况且,若不是他想出这个折辱自己的法子,自己又怎么会遭受这些·此后那几个纨绔只要看到苏鄞不在,就会上去找季梨园的麻烦,讽刺挖苦更是炉火纯青。
季梨园听的怒火中烧,手心甚至攥出了血·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为首的是丞相的嫡长孙,他的反抗无疑是蚍蜉撼树··若是因为冲动惹出什么祸事,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怎么可能替自己善后,估计还会责怪他惹是生非,家法处置他。
季梨园痛恨这不公的一切·他的父亲,从未尽到一位父亲的职责;他的弟弟,对他任意打骂;他的同窗,欺凌于他··他们可以肆意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但因为他们高贵的身份,而不会有任何责罚·总有一日·总有一日·季梨园因为苏鄞的关怀而有些变软的内心,再一次萌发了仇恨的枝芽。
苏鄞上课吃零食的习惯不知不觉蔚然成风,到了第六天,大家几乎都学着带起了零食··绕是因为年纪大嗅觉有些退化的朱先生,也终于闻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
朱先生心机的假装低头翻书,准备趁其不备抓一个现行··估摸着时机成熟,朱先生猛然抬起了头··“啊——”·“先生”·朱先生因为用力过猛伤了脖子,国子监放假三天。
几个和苏鄞相处不错的同窗便商定,明天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梦溪湖郊游踏青,并惩罚让苏鄞这个始作俑者负责带大家的零食,来报之前的仇··苏鄞乐呵呵的答应了,让小厮去采买,自己则在卧房里准备两个人出门要带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无非是看看明天要穿什么··自家的猪长得那么好看,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苏鄞挑选的十分认真··等到第二天,季家的小厮驾着马车,准时的哒哒哒来到了湖边。
一行人到了不少,看到季家的马车来了,纷纷凑上去,起哄着要看他们都带了什么··等到马车停稳,众人只见一只骨节修长、莹白如玉的手先从马车里伸了出来,帘子被缓缓拨开,露出了季梨园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季梨园干脆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在一旁站稳后,伸出手等着,准备苏鄞下来的时候扶他一把··这些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之前的想法大错特错,苏鄞让他当书童是真的为了让季梨园读书的,丝毫没有羞辱他的意思。
其中有一个人正是这几日欺负季梨园的人,此时更是后悔的不行,生怕将军府的这个小霸王来找他麻烦··看季梨园身上穿的那件拿金线绣的凤凰牡丹暗纹的红色圆领袍衫,和他发髻上的那个镶宝石的纯金束发小冠。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这哪里是一个受欺负的庶子能穿戴的·且不说那件衣服,单那顶小冠,就是今年的万珍阁的新样式,一共没做几个,有钱都买不到。
季梨园却不懂这些,只知道苏鄞给他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却没怎么在意自己,只穿着一件平时常穿的月白色旧袍就来了··苏鄞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心思流转,扶着季梨园的手跳下马车,和大家一一拱手问好,并示意小厮把东西搬下车。
苏鄞为人大方,东西没少预备,大包小包铺了满地,每个人都分了不少··梦溪湖风景很好,一行人得了东西就围坐到湖边,吃吃小吃,赏赏风景,闲谈几句··坐的累了,大家便三三两两的分开,打算四处去转转。
苏鄞见众人散了,也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围着湖边慢慢散步,季梨园跟在他的身后··“哥哥,这里是不是很漂亮”·季梨园抬头望了望远方,嗯了一声。
苏鄞转过身对着季梨园兴奋的提议道:“哥哥,听说城郊的京华山也很漂亮,哪天咱们一起去瞧瞧”·“好·”·苏鄞一边面对着季梨园说的热闹,一边调皮的倒着走,结果突然一个不慎踩到湖边的- shi -泥,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后仰着摔进了湖里·季梨园下意识伸手一抓,却连苏鄞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眼睁睁看他落入水中。
季梨园是会水的,他上前一步,就想跳下去救人··可他只迈出一步,人就停住了··季梨园眼睛死死的盯着湖面,安静的看着苏鄞在水里挣扎··渐渐的,苏鄞的动作越来越小,季梨园依旧还是一动不动。
这是第二次机会,季梨园心想,第一次算他运气好,被他躲过了,这次呢这次可是他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季佑之喜怒无常,虽然这半年多对他很好,可谁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恶狼吃了两天草难道就能变成小白兔吗·只有这次除了他,才能一劳永逸。
季梨园深深看了一眼几乎已经没有了波动的湖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鄞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透过那冰冷的湖水,季梨园决绝离开的背影··好冷啊……·苏鄞苦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猪养了半年多,还是没养熟啊,自己这次怕是要因公殉职了··第5章 醒悟·等苏鄞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将军府自己卧室的床上了,身上也被换上了干净的寝衣,盖着松软的棉被,屋里飘着一股熏香也盖不住的药味儿。
环顾四周,苏鄞看到季准坐在一旁正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老管家拿着手帕劝着,季梨园则被人压着肩膀跪在地上··季准见苏鄞醒了,大喜道:“宝贝儿子你终于醒了可吓死爹了爹只有你这么一儿子啊,你要是没了,爹可怎么活啊”·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可以看出季准是真心疼爱这个儿子的。
苏鄞清了清嗓子,发现嗓子疼的厉害,头也晕,应该是发热了··费力咳嗽了两声,苏鄞沙哑着嗓子说道:“爹,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儿么·还有,你为什么要让哥哥跪在地上啊。”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季准,站起身厉声吩咐道:“来人,把这个祸害拖到院子打死”·压着季梨园的两个下人应了一声,拉着人就往外走。
苏鄞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拉住季准的手,“等等等等为什么呀”·“为什么你那同窗沈星,他都看到了这个祸害,看着你落水却见死不救”季准越说越气,走过去一脚踹向了季梨园的心窝。
季梨园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嗓子泛起腥甜,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季准重重哼了一声,满意的坐回苏鄞的床边,摸着苏鄞的头说道:“幸亏这个沈星有良心,等这个祸害离开之后,把你从湖里救了出来。”
“不是的,哥哥没有见死不救”苏鄞一边否认一边焦急的思考对策,“哥哥不会水他走了是要去找人救我”·听到自己要被打死都无动于衷,一直低着头的季梨园,猛的抬起了头,眼底满是惊诧。
苏鄞是知道他会水的·知道自己就是如沈星说的那般见死不救··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季梨园这次才真的相信,苏鄞在打完他那日对他说的话是真的,他是一直真心的在对自己好的。
可自己做了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淹死··一股陌生的恐慌涌上了季梨园的心头,若是苏鄞以后都不理自己了该怎么办·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放到谁的身上谁不会心凉·另一边,季父气了个仰倒,根本不相信苏鄞这个漏洞百出的理由:“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苏鄞也毫不退让,“是真的我才是当事人,他们离得那么远,咳咳,肯定是咳咳是没看清胡说八道哥哥还让我不要怕,告诉我他去喊人咳咳”·看着宝贝儿子咳个不停,还在替季梨园分辩,季准怕苏鄞病情加重,也没敢再和他争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带着下人离开了。
看着众人离开,苏鄞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却没如料想的那样摔在床上,而是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哥哥·”苏鄞的声音因为高热变得有些低哑,听着有些狼狈。
“嗯”季梨园应了一声,也不敢说什么,他在等着苏鄞的审判··“哥哥,我再原谅你一次哦,这是最后一次了·”·“好。”
季梨园低头亲了亲苏鄞的头顶,眼泪落了下来··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原来自己认为的那第一次机会··他一直都知道么··初春天气还有些寒凉,苏鄞这次又是呛水又是受寒,和季梨园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就彻底病倒了。
身子烧的滚烫,人也几乎没了意识··本来白嫩的脸蛋因为高热红的要命,眉头难受的皱起,嘴巴微微张着,气喘的又急又短,听的人揪心··季梨园一直守在旁边,帮着给他喂药擦汗。
可几天下来,任多少副药灌下去,苏鄞的高热却始终退不下去,眼看着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弱··最后,连季准特意求恩典请来的太医都摇了摇头,跪下来请罪:“将军恕罪,白某已经无能为力,若是令公子这两日还是退不下热度,将军还是……”·太医话没有说完就收拾药箱回去和皇上复命了,可在场的人都明白太医未尽的意思,若是还不退烧,就尽早准备后事吧。
季准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老爷”·下人们几乎乱成一锅粥,少爷怕是要不好,若是老爷再出事,这个偌大的将军府岂不是要散了·好在管家有经验,临危不惧的吩咐留两个人继续伺候少爷,剩下的人把季准抬到偏院,又着人去把白太医再请回来。
苏鄞房里的下人们怕受牵连,一声不敢吭,呆呆的杵成一溜,看着季梨园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面色平静的继续给少爷喂药,又取了一坛烈酒,一遍遍的给他擦身子··又过了两日,苏鄞的烧还是没有退下去,季梨园依旧像之前那几日一样,安静的给他喂药擦身。
可因为好几日不眠不休而熬的通红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双手,显露出他的心情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平静··突然,季梨园看到苏鄞的眼皮微微颤了两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紧闭多日的双眼。
苏鄞一醒过来,看到的就是季梨园憔悴的面容,苏鄞欣慰的想,这只小猪果然还是没白疼的,看来这次是真的相信自己了··“哥哥·”苏鄞虚弱的伸手抓住了季梨园的袖口。
“呜呜呜呜呜呜”·苏鄞刚想说些什么,和季梨园培养升华一下感情,结果刚开了口就被下人们的哭声打断了··夭寿啦·这肯定是少爷回光返照了啦·呜呜呜,少爷虽然又任- xing -又爱打人,还好吃懒做,还不学无术,但还是好舍不得少爷死啊·季梨园也神情悲怆,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掉出,直直砸在了苏鄞的手背上。
苏鄞被哭的一头黑线,心想还有脸哭还不是怪你这头猪·若不是老子用了之前做任务时攒的最后一颗保命灵药,现在怕是真的要在奈何桥喝孟婆汤了·苏鄞定了定神,继续说,“哥哥,我没事了。
你不要担心·”·季梨园点了点头,可表情还是像刚死了亲爹··哦,不对,季准死了,季梨园应该会高兴的放炮庆祝的··苏鄞捉急·拉着季梨园的手摸自己的脑门儿,“哥哥你摸我真的没事了”·季梨园表情僵了一下,发现苏鄞额头的热度确实降了很多。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又抖着手仔细摸了一遍,最后甚至拿自己的额头贴苏鄞的额头来试··最后才欣喜的相信苏鄞真的开始退烧了··季梨园猛的站起,想要去把大夫请来,给苏鄞瞧瞧,是不是真的没事了,可刚转身迈了一步,整个人就直直栽了下去。
“哥哥”·第6章 为猪- cao -碎了心·连着五六日没有休息,精神又高度紧张,季梨园才会在知道苏鄞病情好转之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不过睡了一觉,也就好了,再加上听说儿子没事,瞬间生龙活虎的季准,需要喝药的还是只有苏鄞一人··每到中午,等着苏鄞吃过午饭,小厮都会端进来一碗熬好的中药。
“少爷,喝药了·”·苏鄞闻着这股熟悉的苦味儿,脸又皱成了包子,“先放那,我一会儿再喝·”·“不行”守在一旁的季梨园立马拒绝,“凉了会失了药效。”
“哥哥·”苏鄞委屈巴巴,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季梨园··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做任务流血受伤,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唯独就讨厌吃药,尤其是苦的要命的中药。
季梨园怕自己心软,赶紧把头转到一边,语气凶凶的,“快喝,不喝病怎么能好”·好你个猪竟然这么无情·苏鄞生气的端起碗直接把药干了,却在下一秒被苦味勾着犯了恶心,连着中午吃的饭一起吐了出来。
吐到后来胃里空了,只能趴在床边不停干呕,难受的起了满头冷汗··季梨园心疼的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不喝了不喝了·”·苏鄞抹抹嘴,平静的坐了起来,“哥哥可要说话算数。”
季梨园只能无奈点头,吹了吹一杯茶水,递过去给他漱口··等苏鄞病好了,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两人收拾收拾继续回国子监读书··沈星几人见到苏鄞依旧带着季梨园,都有些惊讶,他们以为季梨园早就被抚远将军料理了。
刘敏几人的心里更是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苏鄞比他们想象中更重视季梨园,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苏鄞还是用之前对季准用的那套说辞解释,众人虽然将信将疑,却也都识趣的没多说什么。
等到先生来了,大家继续安静读书,苏鄞继续当他的老母鸡,挡着季梨园方便他吃东西··其他人却是再不敢带零嘴了,先生脖子好了之后派人挨个去他们府里送了口信,每个人都各自挨了自己父亲或者长兄的一顿好打。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怎么办突然有点羡慕季梨园爹不疼娘不爱··季梨园靠在苏鄞身后,悄悄吃着苏鄞今天早晨给他包的点心,是稻香园的枣花酥,季梨园觉得有点太甜了,连心里都觉得甜。
就这样寒来暑往,转眼三四年已过,这一届的学子们在前两日拜了孔子的画像祈福之后,都陆陆续续回了自己家,开始准备三年一次的科举乡试··每个人都比以前更加刻苦,悬梁刺股的昼夜苦读。
因为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前程、家族的荣耀,全在此一搏,家族的每个人也都在期待他们能取得一个好功名,来日为家族效力··大家族盘根错节,里边的人一出生就被绑在了里面,享受着家族带来的优渥生活,也要为家族付出一切。
苏鄞也在忙着为季梨园准备,不因为过季梨园比别人少学了十来年,纵使聪慧过人,也几乎不可能超过苦读多年的学子··不过苏鄞也没想着让季梨园这次就能成功,不过是琢磨着让他去见见世面,为下次乡试做准备。
图的不过是,等过两年季梨园考了功名,得到一官半职,就能自立门户了,不用再受季准的辖制··至于让季梨园投军什么的,苏鄞想都没想过,刀剑无眼,要是受个伤,苏鄞想着都心疼。
自家养的那么漂亮的猪,上次见死不救,自己都舍不得骂两句,何况被别人欺负·季梨园迈进苏鄞的屋子,就看见他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怕是忙热了,连袍衫都脱了,只剩一身白色的寝衣··季梨园怕他再生病,拿起一件披风从后面围住苏鄞,“佑之,在忙什么小心着凉。”
苏鄞回头一笑,“哥哥,这是我托人带回来的书,可不好买呢”·“什么书”·“乡试啊你不会忘了这件事吧。”
苏鄞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季梨园的脑门··季梨园被戳的头往后仰了仰,神色也变得有些犹豫,有些小心翼翼的望着苏鄞说,“佑之,我不想去参加乡试。”
“什么”苏鄞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不去乡试你要去干什么”·苏鄞的心里涌现了不好的预感。
“听说西北蛮族动乱,我打算去投军·”·果然··苏鄞直接躺了下来,身子背对季梨园··季梨园捏了捏苏鄞的耳垂,“佑之,你生气了”·“没有。”
苏鄞语气平静,你这只冥顽不灵的猪·季梨园凑到苏鄞身边:“那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苏鄞哼哼唧唧:“看你干什么你很好看吗”·“还算不错吧,很多人说我好看。”
苏鄞坐了起来,揪住季梨园的脸,“谁都有谁这么说过”·是谁·是谁这么大胆,竟然看上了我家的小猪·季梨园的表情有些讨好,“没有谁,除了你,没有人在意我的。
阿佑,别生气·”·苏鄞一向受不了季梨园这种表情,不知不觉就收了些怒气,“你为什么想去投军”·“我觉得我不适合走科举这条路。”
季梨园心口不一,他只是嫌科举时间太长,三年三年的考下来,不知何时才能被指官外派··若他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公子,他自然不着急,年岁不大,慢慢考也就是了。
可他不是公子,他是一个寄人篱下,全靠苏鄞庇佑活着的下贱货色,他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他想功成名就,成为人上人,强大到他能反过来保护苏鄞··而挣军功是最快的方法。
不过这一切,他不会说与苏鄞听便是了··“你想好了”苏鄞又确定一遍··季梨园慎重的点点头,“想好了·”·果然过了两日,季梨园就向苏鄞辞行了。
苏鄞也没再留他,只是给他塞了不少钱,和一个红色的绣着梵文的香囊,里面装的是苏鄞昨天特意去庙里花了不少香油钱求来的平安福··苏鄞珍而重之的把它挂在季梨园的佩刀上。
那把刀是苏鄞在季准的书房里撒泼打滚躺了半个时辰从季准那里讨来的,是季家祖上的遗物,寒光凛凛吹毛立断的一把好刀,名唤龙雀··“刀剑无眼,万事当心。”
季梨园点点头,把苏鄞被风吹乱的一绺鬓发背到耳后,“等我挣了功名就回来·”·旁边的仆人们表情奇怪,只觉得他二人不像兄弟,倒像是一对新婚夫妇在告别。
季梨园翻身上马,在苏鄞的注视中,绝尘而去··苏鄞想着,孩子长大了,家猪放出去,怕是要变成野猪回来了··直到再也望不到季梨园的背影,苏鄞才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然后又来到了季准的书房,一言不发直接躺在了地上··季准只觉眉头一跳,“你又想做什么”·“我也不参加乡试了·”苏鄞面容安详。
“不去乡试那你想做什么不然我直接给你捐个官”·季准倒是没反对,他本来也没觉得这些年不学无术的儿子能考出什么,还不如直接捐出个前程。
“爹,你把捐官的钱给我吧,我要去做生意·”·“什么“季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士农工商,商人最下等,你放着官不当要去当商人我看你是想气死我”·季父气的边说边拍桌子,眼看着就要来一段rap。
“哥哥去从军了,以后肯定能当将军,行军打仗笼络人心最费钱,我得帮他·”·“季梨园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第7章 是梦吗·季准是拗不过苏鄞的,不过这次躺的时间有些久,一个时辰之后,季准才点头。
苏鄞顺利的揣着一沓银票,回了自己的院子··这倒也不是苏鄞突发奇想··听到季梨园还是像之前的世界一样打算投军,苏鄞不得不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行军作战,最重要的就是粮草,而这个时代的皇帝虽说不是昏庸无道,但也无甚雄才大略,不然之前也不会被蛮族灭了国··现在苏鄞的到来改变了一些事,季梨园不会再被逼到投靠蛮族。
但陈朝的沉珂仍在,腐败无能的官员太多,贪墨点粮草对他们易如反掌,苏鄞可不想季梨园出征的时候被这些人拖了后腿··他要当季梨园的备用钥匙··西北苦寒。
京城树叶还没有变黄的时候,军营的将士们都纷纷穿上了军队发新下来的棉衣··不过你若是将军、都统之类的大官还好,棉衣都缝的厚厚的,穿起来暖和又抗风。
可你若是普通的士兵,那就要受冻了··说是发的棉衣,可衣服只附了薄薄的一层旧棉花,再加上冰凉的铠甲,士兵们穿着出营帐走不了两步,就会被冻透了··士兵们为了不被冻死,只能往棉衣和里衣之间塞稻草。
吃的也不行,没有一丁点油水,只有硬的咬都咬不动的粗面窝头,泡在热粥里,和粥一起勉强吃下去··喇的嗓子生疼··不过这还算好的,若是行军作战,有时候没工夫生火,连热粥都没有。
季梨园来西北快一年了,赶上了两次蛮族骚扰边境,杀了一些人,也受过一些伤,当上了百长,算是个小头头了··可照旧要穿破棉衣,要啃硬窝头··他想念稻香园的枣花酥,也想念送他枣花酥的人。
季梨园天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盼着能早一日见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所以,当季梨园在军营门口看到苏鄞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又和之前的梦不一样,之前梦到的苏鄞,都是富贵公子的模样,白白嫩嫩的脸蛋,皓腕凝霜雪。
不像现在这样,风尘仆仆,头发被吹的像乱草,脸颊也被风沙刮红了,衣服还破了两处,脚下堆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像个逃难的灾民··季梨园也变得和印象里不一样了,虽然只离开一年,却长高了很多,初见时比苏鄞还矮,现在已经高了他一头。
人也壮了,也黑了,瘦了很多,更显得眉目深邃,英气逼人,像西北荒漠养出来的一匹狼··两个人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直到守门的士兵不耐烦的问道:“季大哥,这到底是不是你弟弟啊”·季梨园这才回过神,“是,是我弟弟”·说完拉着人、拖着大包小包回了自己的帐篷。
季梨园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当了百长,能有个自己的帐篷,若是之前十几个人住一起的那种,真不知道要把这个玉娃娃一样的小少爷带到哪里待着,自己才不心疼··可是帐篷条件也不是很好,没有床,只在地上铺了一个狼皮褥子,季梨园有些手足无措,拉着人坐在上面,小心的问道:“坐这行吗硬不硬”·“没事儿,挺好”苏鄞点点头,拉着季梨园不撒手,心疼的问道:“哥哥你都瘦了是不是吃不好”·自家的小猪,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漂亮了,这出去才多久啊,就变成野菜了。
季梨园在苏鄞身旁坐下,面露担忧:“别管这些了,这么远你怎么过来了”·“我听沈星说西北军的粮草朝廷拖着不发,怕你出事就来了。
军粮真的没发吗”·季梨园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严重,但若是朝廷再过三个月还不发,怕是就要断粮了·”·二人正说着,季梨园手下的一个小兵端着晚饭走了进来,两碗稀饭,两个窝头,外加一碟小咸菜,看来是听守门的说了,知道帐篷里多了一个人。
苏鄞看着这些饭菜,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哥哥,你平时就吃这些吗”·季梨园也有些为难,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舍得让他吃这些东西呢·季梨园拿过龙雀站起身,对苏鄞说道,“等会儿哥哥,我去给你打只兔子。”
苏鄞怎么舍得季梨园为他奔波,急忙拉住季梨园,却无意中抓到了季梨园那几乎摸不到棉花的衣袖··苏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季梨园回身把苏鄞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没什么的,男子汉大丈夫,受这点苦算什么哥哥没事的”·苏鄞紧紧抓着季梨园胸前的衣服,哭的停不下来。
季梨园直接打横把人抱回了褥子,不厌其烦的拿手擦掉苏鄞的眼泪,直到他逐渐平静下来··苏鄞不哭了,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痕,蹲到他带来的包袱前面,一个一个打开。
有棉衣棉袍,有厚厚的披风,有缝的密实的军靴,有里衣,有被褥,连束发的发带都带了,甚至还有满满一大包袱的白面饼子和酱肉··季梨园吃了一惊,眼睛微微瞪大,“这都是你从京城带来的”·“衣服本来是琢磨你的衣服肯定旧了,带来换的,吃的是听说缺粮,在附近城镇买的,雇了一辆车拉来的。”
苏鄞挑好一套衣服,站了起来,“来,快换上,这是今年天方新进贡的上好棉花,皇上赏了爹一些,都被我抢来给你做衣服了·”·季梨园去洗了把手,才接过苏鄞手里的衣服。
鸦青色的,用的面料也是上等的,里面被塞满了厚厚的棉花,针脚缝的密密的,摸起来软的像新出锅的白面馒头··季梨园觉得接触到衣服的手都变热了一些··季梨园倒是不避讳苏鄞,直接脱了衣服,却忘了塞在衣服里的稻草。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苏鄞看着散落一地的稻草,又哭了··一边哭一边拿着刚才送进来,现在已经冰凉的粥出去了··等季梨园换好衣服,苏鄞又端着热粥回来了,坐在褥子上,把白面饼仔细的掰成小块泡到粥里。
昏黄的烛光有些暗,打在苏鄞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季梨园也坐了过去,拿走苏鄞手里的面饼,催他也去把衣服换了··等苏鄞换好衣服回来,两人才面对面的吃了见面的第一顿饭。
却都是端着喝粥,谁也不动摆在地上油纸包好的酱肉··苏鄞忍不住掰了一大块酱肉凶巴巴的扔进季梨园的碗里,一脸你不吃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季梨园便把剩下的酱肉拿起来放到了苏鄞的碗里,俩人看着对方傻乐了一会儿,才继续低头呼噜呼噜喝粥。
吃过晚饭,苏鄞先去洗漱,季梨园收拾苏鄞铺了一地的包裹,等季梨园也洗漱回来,发现苏鄞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看见自己进来了,冲着他嘿嘿一笑,滚回了自己的被窝。
季梨园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意料之中的暖和··“哥哥,古时有黄香替父亲温席,现在有我给哥哥暖被窝,哈哈”·季梨园也被苏鄞逗笑了,伸出手拍着苏鄞,哄他睡觉。
苏鄞却因为赶了一条路,有些兴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就是不闭上··季梨园抬手捂住苏鄞的双眼,“睡吧,很晚了·”·苏鄞的视线瞬间暗了下来,“哥哥,我给你的平安符还在吗”·“在。”
“可我怎么没在龙雀上看到它呢”·“我怕沾了血污弄脏,便贴身戴着了·”·苏鄞来了精神,半坐了起来凑过去,“我看看”·季梨园抬起手,从里衣里掏出了一枚红色的平安符,正是出发那日苏鄞送他的那个。
苏鄞放了心,又把季梨园的手抓回自己的眼睛上,乖乖睡了··听着苏鄞平稳的呼吸声,季梨园把人隔着被子搂进怀里,亲了亲苏鄞的脸颊,也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被子是苏鄞千里迢迢从京城带来的,季梨园似乎从中闻到了枣花酥的香味儿··帐篷外下起了西北的第一场雪,伴着沙沙雪声,一夜好梦··第8章 为什么是你呢·等苏鄞睡醒,身侧早已没了季梨园的影子,摸了摸褥子,冰凉,显然已经起来有一阵儿了。
苏鄞揉揉眼坐起来,还有些发懵,虽然垫着褥子,但刺骨的凉意还是不停的从地里面侵上来,地面又硬,一觉睡醒,骨头都是僵的··一想季梨园就这么睡了一年,苏鄞又不开心了。
季梨园进来就看见苏鄞嘴角下撇的撅着嘴,一脸委屈··季梨园凑过去,亲了亲苏鄞的脸颊:“怎么了这么可怜兮兮的·”·“没什么,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苏鄞揉揉眼睛,觉得自己精神了一些··“早上要- cao -练,自然要早起·”·“哦·”苏鄞点点头,“那现在是- cao -练结束了吗”·季梨园刮了刮苏鄞的鼻子:“没有,是我不放心你,抽空回来看看。”
苏鄞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红,一脚丫子踹了过去,“那就快去- cao -练”·季梨园见苏鄞害羞了,笑的畅快,被苏鄞一个枕头砸了出去。
苏鄞见季梨园走了,拍了拍自己还有些发红的脸,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好,出了军营··军营离最近的城镇还有一些距离,苏鄞又没有马,走到城镇已经快到了晌午。
等办好事情,再坐着马车回来,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季梨园- cao -练回来,就发现帐篷里的小少爷不见了,只在褥子上留了一张“有事,会速回,勿挂念”的字条。
西北不比京城,民风彪悍,又时有蛮族入侵,十分不太平,再加上苏鄞顾头不顾尾、不肯吃亏的- xing -子,季梨园急得要命,可无故又不得擅自离营,只能在门口心急如焚的等着。
就在季梨园等的心焦,准备违抗军法,拼着受一顿军棍贬谪官职的责罚,出去找人的时候,苏鄞回来了··季梨园- yin -沉着脸迎了上去,刚想发火却被苏鄞抱了个满怀:“哥哥,我给你买了好多好东西”·季梨园瞬间哑了火,任劳任怨的帮着苏鄞把东西搬回帐篷。
苏鄞又买了一些厚实的被褥,和大量的干粮酱肉,几乎堆成满了小半个帐篷··“佑之,你买的太多了,吃不了会坏掉啊·”季梨园无奈的摇摇头笑道。
“不止是买给哥哥的,还有和哥哥并肩作战的好兄弟的·”苏鄞凑过去抱住季梨园,继续说道:“你们为了国家浴血奋战,护卫我们一方安宁,自己却要忍饥受冻,我心里实在有愧。”
季梨园亲亲苏鄞的头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身体暖着苏鄞奔波了一天,有些发凉的身子··苏鄞抱够了,又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拉着季梨园的手:“走我们去拥军”·军营的大将军秦望之因为粮草之事焦头烂额,看到苏鄞的银票大喜过望,拍着苏鄞的肩膀大笑道:“贤侄啊你这是救了秦叔叔一命啊不愧是世代簪缨的抚远将军府好啊心系天下,大公无私啊”·苏鄞被拍的几乎要吐血,嘴角僵硬的笑道:“秦叔叔客气了,你们为了陈国流血牺牲,我们自然要出力,我不过是把银子送过来,比起哥哥还差的远呢。”
秦望之又是用力一拍:“说的对梨园贤侄自然也是国之栋梁,我这就写折子上报皇上,给梨园贤侄请封少司马”·“谢谢秦叔叔”苏鄞高兴的跳了起来。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多谢将军·”季梨园单膝跪地谢恩··等二人回了营帐,季梨园紧紧抱住了苏鄞··之前季梨园一直觉得老天对自己太过不公,生而丧母,父亲又厌弃自己,忍辱负重才勉强得存,来自亲人的关爱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季梨园觉得,老天待自己实在太好,若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季梨园,愿意一辈子都经受之前那样的磋磨··“哥哥,你哭了吗”苏鄞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凉的后脖颈,疑惑的问道。
季梨园把苏鄞打横抱起放到了被褥上,凶巴巴的说道:“没有快睡觉”·“嘻嘻·”苏鄞听话的滚进了被子里,乖乖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到了第二日早晨,季梨园- cao -练回来,看着正在洗脸的苏鄞,想着- cao -练时将军说的话,有些难过的说道:“佑之,部队明天就要开拔了。”
·苏鄞一愣,直起腰看向季梨园:“这么快”·季梨园拿过帕子仔细给苏鄞擦着他脸上的水珠:“吃过午饭我给你雇辆车,回家吧。”
苏鄞知道现在不是任- xing -的时候,却还是舍不得两人刚见面就分开,扑到季梨园怀里搂着他的腰不动了··乌黑的长发铺了满身··季梨园轻轻顺着他的长发,语调温和:“再等哥哥两年,两年之后,我一定给你挣个将军回来”·“嗯”·吃过午饭,季梨园把苏鄞送到马车旁边。
苏鄞背着小包袱,一脸不舍:“记得好好吃饭,东西不够我会再派人给你送,不要省着·”·季梨园点点头··“还有药,我给你带了不少,蓝色包袱的是伤药,红色包袱的是补药,别弄混了。”
季梨园又点点头··“还有,我又去庙里给你请了一个平安符,这个挂在龙雀上吧·”·苏鄞把平安符挂好,转身登上马车,冲着季梨园挥挥手,“那我走了。”
季梨园也冲他挥了挥手,“注意安全,记得来信·”·伴随着苏鄞把手拢在嘴边的那一声呼喊——“你也要记得来信”·马车渐渐消失在了季梨园的视线里。
季梨园回身便看到了表情十分复杂的守门士兵··“你在想什么”季梨园疑惑··“我想把我弟弟打一顿·”·在家里乖乖耕田的士兵的弟弟:·转眼又是一个三年过去了,季梨园断断续续来了几封信,苏鄞知道季梨园又立了不少战功,已经升到了都尉。
苏鄞这边也不错,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开了一家长生源绸缎庄,这几年下来分号遍布各地,甚至垄断了京城的布匹生意··可苏鄞最近有些坐不住了,因为自从季梨园上次来信,已经有多半年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了,派去打听的人也一直没回来。
又等了两日,还是没有消息,苏鄞收拾好东西,准备像三年前那样再去一次西北··却被听到消息的季准拦住了,季准这几年也看到了儿子对于那个季梨园的看重,想了一想才开口,“佑儿,别去了,我今日上朝得了消息,季梨园他……”·说到一半又停住,苏鄞急得要死,“他怎么了爹你倒是说啊”·“季梨园一行人被委派为先锋部队,深入敌后,迷失在西北大漠已有一月有余,估计,唉”·苏鄞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苏鄞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季梨园应该没出事,因为季梨园一旦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崩溃··但现在没死,不意味着以后不会死··苏鄞越想越害怕,拎着行李骑上马就往西北跑。
一路上跑死了不知几匹好马,苏鄞总算在第十天到了西北的一座边陲小镇··苏鄞发现到现在世界还没有崩塌时,松了一口气,翻身下马进了一家客栈··一天跑三百里,实在困了就在马上眯一会儿,恨不得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苏鄞觉得自己再不休息一下,怕是要死在季梨园前边。
坐在客栈的上房里,苏鄞脱下裤子,小心翼翼的因为给长时间骑马,磨得鲜血淋漓的大腿内侧上药··一边上药苏鄞一边想,自己这次实在太过反常··虽说世界崩溃自己也难逃一死,但他担心的却是季梨园的- xing -命。
这么关心一个任务对象,是苏鄞从未有过的事··苏鄞在快穿总局给人的印象一个是任务完成率很高,从来不会违反快穿局的规矩,或者惹出什么控制不住的爱恨情仇;一个就是老好人。
大家觉得就是因为苏鄞太善良了,对谁都那么好,把每个人物目标都感动的服服帖帖,不惹是生非,才每每顺利完成任务··可苏鄞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苏鄞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一个老好人,对每一个任务目标都投入全部的精力,认认真真的工作。
可是苏鄞活的太久了,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从有意识开始就在做任务,一直做到现在··一切变得那么无趣,虽然还是兢兢业业的工作,但也只是习惯和责任使然,他早就倦了。
所以这次他才会十分平静的接下任务,不是因为老好人,而且觉得任务失败死掉的话,也许他会更快乐··可是现在他不想失败了,不是为着自己的生死,他是不想季梨园死。
为什么是季梨园呢·他对季梨园不算最好,有的任务目标他付出的更多,但从不会产生什么异样的情感··为什么偏偏是他呢·果然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吗·苏鄞坐在床头龇牙咧嘴的笑了,龇牙咧嘴是因为上药太疼,笑是因为那个上药的罪魁祸首。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休整了一夜,苏鄞买了些东西,翻身上马,去了西北军驻扎的军营··守门的还是之前那个士兵,苏鄞对他有印象,下马冲他拱拱手,“大哥,劳烦通传一声。”
那个士兵也认得他,“你在这等一会儿吧,季将军马上就回来了·”·“季将军”·看着苏鄞一脸疑惑,士兵挠了挠头,“你不知道你大哥立了功,被封为了镇北将军,前天刚来的旨意”·苏鄞刚想再细问,却听到远处出来一阵马蹄声,扭头眯着眼睛一看,打头的不是季梨园又是谁·第9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看着季梨园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周围人哄堂大笑。
刘敏又用脚狠狠踩上季梨园的侧脸,狞笑着说道,“怎么着季梨园,你这才来几天啊,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了”·季梨园紧紧闭着双眼,两侧的手蓦地攥成了拳头。
“哎呦不服”其中一人看到了季梨园的不甘,恶狠狠一脚踢了向季梨园的肋骨,“呵呵,一个狗奴才,主子打你还想反抗反了天了你”·“李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刘敏拍拍这人的肩膀,“这个季梨园的娘是江南大名鼎鼎的歌姬,多少人千金求一夜,后来被抚远将军看中,花了重金才把人赎了出来,可带进府里还没来得及疼惜几年,就因为生季梨园死了,钱也白花了,闹了好大的笑话。”
那人扣了扣下巴,一脸恍然大悟:“哦,我说怎么抚远将军给他起名叫梨园,原来是下贱歌女所生·”·旁边的另一人为了讨好刘敏,也连忙过去凑趣:“原来如此多亏刘兄解惑啊那他这么不懂礼数也不足为奇了,哈哈哈。
不过如此想来,若是咱们替抚远将军教育教育他,将军应该还会感谢咱们呢”·说着几个人眼神一对,又狞笑着凑了上去,对着季梨园一顿拳打脚踢,且都有经验的挑着让人疼却不落伤的地方打,可见平日没少做这种事。
季梨园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忍受着自己已经有些不太熟悉的疼痛··苏鄞回到学堂没见到季梨园,想去找又不敢忤逆先生,好在等了一会儿季梨园自己回来了··“你去哪了”苏鄞看着季梨园坐下急忙问道,“哎后背怎么脏了”·季梨园摇摇头,只推说自己去出恭,不慎在路上摔了一跤。
有什么必要说呢·难不成他一个“主子”,还会为自己这个“奴才”出气吗·况且,若不是他想出这个折辱自己的法子,自己又怎么会遭受这些·此后那几个纨绔只要看到苏鄞不在,就会上去找季梨园的麻烦,讽刺挖苦更是炉火纯青。
季梨园听的怒火中烧,手心甚至攥出了血·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为首的是丞相的嫡长孙,他的反抗无疑是蚍蜉撼树··若是因为冲动惹出什么祸事,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怎么可能替自己善后,估计还会责怪他惹是生非,家法处置他。
季梨园痛恨这不公的一切·他的父亲,从未尽到一位父亲的职责;他的弟弟,对他任意打骂;他的同窗,欺凌于他··他们可以肆意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但因为他们高贵的身份,而不会有任何责罚·总有一日·总有一日·季梨园因为苏鄞的关怀而有些变软的内心,再一次萌发了仇恨的枝芽。
苏鄞上课吃零食的习惯不知不觉蔚然成风,到了第六天,大家几乎都学着带起了零食··绕是因为年纪大嗅觉有些退化的朱先生,也终于闻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味道。
朱先生心机的假装低头翻书,准备趁其不备抓一个现行··估摸着时机成熟,朱先生猛然抬起了头··“啊——”·“先生”·朱先生因为用力过猛伤了脖子,国子监放假三天。
几个和苏鄞相处不错的同窗便商定,明天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梦溪湖郊游踏青,并惩罚让苏鄞这个始作俑者负责带大家的零食,来报之前的仇··苏鄞乐呵呵的答应了,让小厮去采买,自己则在卧房里准备两个人出门要带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无非是看看明天要穿什么··自家的猪长得那么好看,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苏鄞挑选的十分认真··等到第二天,季家的小厮驾着马车,准时的哒哒哒来到了湖边。
一行人到了不少,看到季家的马车来了,纷纷凑上去,起哄着要看他们都带了什么··等到马车停稳,众人只见一只骨节修长、莹白如玉的手先从马车里伸了出来,帘子被缓缓拨开,露出了季梨园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季梨园干脆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在一旁站稳后,伸出手等着,准备苏鄞下来的时候扶他一把··这些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之前的想法大错特错,苏鄞让他当书童是真的为了让季梨园读书的,丝毫没有羞辱他的意思。
其中有一个人正是这几日欺负季梨园的人,此时更是后悔的不行,生怕将军府的这个小霸王来找他麻烦··看季梨园身上穿的那件拿金线绣的凤凰牡丹暗纹的红色圆领袍衫,和他发髻上的那个镶宝石的纯金束发小冠。
这哪里是一个受欺负的庶子能穿戴的·且不说那件衣服,单那顶小冠,就是今年的万珍阁的新样式,一共没做几个,有钱都买不到··季梨园却不懂这些,只知道苏鄞给他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却没怎么在意自己,只穿着一件平时常穿的月白色旧袍就来了。
苏鄞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心思流转,扶着季梨园的手跳下马车,和大家一一拱手问好,并示意小厮把东西搬下车···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苏鄞为人大方,东西没少预备,大包小包铺了满地,每个人都分了不少。
梦溪湖风景很好,一行人得了东西就围坐到湖边,吃吃小吃,赏赏风景,闲谈几句··坐的累了,大家便三三两两的分开,打算四处去转转··苏鄞见众人散了,也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围着湖边慢慢散步,季梨园跟在他的身后。
“哥哥,这里是不是很漂亮”·季梨园抬头望了望远方,嗯了一声··苏鄞转过身对着季梨园兴奋的提议道:“哥哥,听说城郊的京华山也很漂亮,哪天咱们一起去瞧瞧”·“好。”
苏鄞一边面对着季梨园说的热闹,一边调皮的倒着走,结果突然一个不慎踩到湖边的- shi -泥,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后仰着摔进了湖里·季梨园下意识伸手一抓,却连苏鄞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眼睁睁看他落入水中。
季梨园是会水的,他上前一步,就想跳下去救人··可他只迈出一步,人就停住了··季梨园眼睛死死的盯着湖面,安静的看着苏鄞在水里挣扎··渐渐的,苏鄞的动作越来越小,季梨园依旧还是一动不动。
这是第二次机会,季梨园心想,第一次算他运气好,被他躲过了,这次呢这次可是他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季佑之喜怒无常,虽然这半年多对他很好,可谁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恶狼吃了两天草难道就能变成小白兔吗·只有这次除了他,才能一劳永逸。
季梨园深深看了一眼几乎已经没有了波动的湖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鄞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透过那冰冷的湖水,季梨园决绝离开的背影··好冷啊……·苏鄞苦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猪养了半年多,还是没养熟啊,自己这次怕是要因公殉职了··第10章 发财了·军队凯旋归来,正好赶上重阳节,皇帝陈友便特意在宫里设赏菊宴来论功行赏、款待群臣。
苏鄞虽说没有入朝为官,但也在宴请的名单里··不仅因为他是抚远将军的嫡子,更因为他已故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表妹··陈友自幼与表妹关系很好,自然不会忘了自己这个外甥。
·季梨园刚被封为镇北将军,自然也在名单之中··苏鄞把自己收拾好了,就去了季梨园的院子里找人··九月天气已经转凉了,季梨园换上了了一件赭色罗锦绣云纹的箭袖长袍,脚踩缁色鹿皮军靴,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拿一个玉冠扣住,人大马金刀端坐在床前,正在仔细的擦着自己的配刀。
季梨园听到动静抬头,见是苏鄞站在门口,放下刀迎过去,“怎么过来了”·苏鄞抬手指指月亮:“得走了·”·“等一下。”
季梨园点点头,回身进屋挂好佩刀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件绣锦纹的秋香色锦缎连帽披风··季梨园拿披风罩住苏鄞,又帮他仔细把帽子戴好,这才捏了捏苏鄞的鼻子,“走吧”·披风是季梨园的,苏鄞穿着有些大,帽子把眼睛都遮住了,苏鄞只能低着头看路,由着季梨园一步一步的把他领出去。
季准老远就看见了穿的像个老玉米一样的儿子被人牵着走到马车旁,由着季梨园把人抱了上去,傻儿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季准无奈的摇摇头也上了马车··两辆马车先后在宫门口停下,三人都下车之后,由着领路太监引路走过长街,带到了举办宴会的章华殿。
人已经来了不少,正在忙着互相嘘寒问暖、溜须拍马,热闹非常,季准也熟练的扎进了人堆··苏鄞懒得奉承这些,领着季梨园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剥了个橘子塞进季梨园的嘴里。
“哥哥吃橘子,最近天气干·”·季梨园吃着橘子,伸手解下苏鄞的披风,叠起来放到苏鄞的身后,给他当靠垫··等了一会儿,苏鄞就见陈友在太子陈芸和一众下人的簇拥下从后殿缓缓走了进来。
众人赶紧跪下山呼万岁··“哈哈哈,众爱卿免礼”陈友坐上龙椅,对众人笑说道,“今天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众人纷纷落座,太子陈芸则站在一旁陪着。
随着主事太监一声传唤,宴席正式开始··天家气度自是不凡,大殿灯火通明,摆设无一不华贵,吃食无一不精美,短短一场宴会下来,花费的银钱怕是要顶几个村子人家一两年的花销。
管弦丝竹,美女美酒,众人推杯换盏、喜气洋洋··一个时辰之后,西域的舞女缓缓退下,标志着宴会到达尾声,该是皇上要论功行赏的时候了··“西北大捷,朕心甚悦在场官员不论大小皆赏银百两,贡缎百匹。”
之前的封赏是给有军功的个人,只有几个人得了赏赐,譬如季梨园的镇北将军··现在每个人都有,众人自是喜不自胜··大家刚要跪下领旨谢恩,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舅舅,我倒觉得有些人不配您的封赏·”·众人寻着声音望去,便见说话的正是抚远将军之子··苏鄞也不扭捏,直接走上殿前,落落大方的跪下给陈友请安。
陈友摸着胡子和蔼询问道:“佑之,你刚才所说,是何意啊”·“舅舅,战事大捷,有功之人自然论功行赏,但有些浑水摸鱼的渎职之人,佑之自然觉得也不配受封。”
眼看着儿子口无遮拦,季准急得要命,也跪了出来,“皇上,小儿这是喝多了酒,胡言乱语请皇上恕罪”·“我没喝酒”苏鄞跪下磕了一个头。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舅舅可知,京中奢靡无度夜夜笙歌,可在西北战场誓死拼杀的我朝大好男儿,穿的是塞满了稻草的破旧棉衣,吃的是难以下咽的粗面窝头和结了冰的水”·“大胆季佑之”兵部尚书赵子游站了出来,“你与西北远隔千里,从何处听来这些胡言乱语”·苏鄞梗着脖子瞪了他一眼:“自是亲眼所见”·“胡说”尚书又气又慌,他自然知道苏鄞所言是真,因为那些粮草就是他和他的党羽贪墨的。
而且不仅他知道,朝里的其他大臣也是清楚的,不过是默契的心照不宣罢了,却没料到被苏鄞这个混世魔王一下子直捅到天子面前··陈友冲着赵子游摆摆手,“子游稍安勿躁。
佑之,你说亲眼所见,可你一直在京中,又如何得见西北之事”·“回禀舅舅,家兄季梨园在西北军中效力,我担心兄长安危,去西北看望过兄长,这才发现西北的军粮物资被人克扣之事。”
陈友望向季梨园:“季爱卿,佑之所说可真”·季梨园迈步出席,也跪在殿前磕了一个头,抱拳回道:“回禀皇上,佑之所言句句属实。”
陈友直接拍了桌子,“可恨李文,你去彻查此事”·说罢愤然离席,伺候的太监们连忙追了上去搀扶左右。
“是”大理寺司直李文出席领旨,对着空空的龙椅磕了一个头·宴会草草收场,众人战战兢兢,苏鄞看也不看赵子游- yin -郁的脸色,拉着季梨园就往外走。
“佑之等等”·苏鄞回身一看,发现叫住他的正是太子陈芸··苏鄞拱了拱手,“表哥,什么事”·陈芸含笑回道:“父皇估计还会叫你问话,先留一会儿吧。”
“好·”苏鄞点点头,和陈芸寒暄起来··苏鄞对陈芸印象很好,认为他是个不错的,为人正直良善,胸中又有沟壑,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事情果然如陈芸所料,苏鄞和季梨园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同去了偏殿回话··谁也不知道皇帝问了他们什么,他们又都说了什么,只知道二人出来之后,季梨园就摇身一变,由镇北将军成了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掌领西北三十万兵马。
满朝皆惊··季准也看的心惊,要知道他在官场、战场熬了二十余年,攒下不少战功,每日殚精竭虑,与同僚虚与委蛇,又仰仗着妻子身份贵重,才当上了这抚远将军。
现在这个季梨园只用了区区四五年的光- yin -,就成了只比他低了一品的怀化大将军··若是哪里再起战乱,让季梨园得了机会,一步登天指日可待·季准有些吃不准了,不知道到时候季梨园会怎么对待季家,是看在佑之的份上网开一面,还是不顾情义赶尽杀绝·很多人这一夜都没有睡好,眼看朝中政权面临全面洗牌,都暗自担忧着自己的、家族的未来,各府眼线细作派出了一个又一个,只为能探听出一丝圣意。
·苏鄞和季梨园却不管这些,把皇上的赏赐搬进了苏鄞的屋里,锁上门,两个人头挨着头,像守财奴一样清点财产··苏鄞拿起一个青玉浮雕喜鹊登梅的玉如意,“哇这个如意,比爹书房里摆的那件两个还大”·说着又拿起翡翠三桃水洗,眼睛亮晶晶:“哇哦这个也漂亮果然还是宫里好东西多”·“哥哥你发达了”苏鄞兴奋的抓住季梨园的手,疯狂摇晃。
季梨园双手被抓,便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苏鄞的额头,“都是你的·”·苏鄞这才发现季梨园把东西都抬到自己的屋子来了··“哈哈哈,我发财了”·苏鄞倒是一点也没客气,高兴的在屋里蹦蹦跳跳。
季梨园也由着他胡闹,眼神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闹得够了,苏鄞又凑回季梨园旁边,一屁股坐到地毯上,眉眼又有些耷拉下来:“哥哥,你是不是又要回西北了”·苏鄞把人搂进怀里,低声安抚道:“圣上的旨意,自然不能违抗。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等哥哥再杀上几场回京,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你平平安安·”苏鄞紧紧搂住季梨园的脖子,两人贴的很近。
“你送了我平安符,我自然会平安,你也会平安·佑之,我还要和你白头·”·季梨园珍重的亲了亲苏鄞的额头··第11章 风云际会·朝廷的官员们一觉醒来,发现天果然有些变了,皇帝逐渐不理政事,把太子陈芸推到了前面。
而陈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斩了兵部尚书赵子游和他的五名同党··六个人当朝审完之后,直接被拉出殿外斩首示众,和着“太子饶命”的哭喊,人头落地。
鲜血顺着白玉台阶流了一地,陈芸也不让内监取水冲洗,就让退朝的大臣们挨个踩着鲜血走出去··身家不干净的大臣走的两股战战,只觉看到了自己的将来··其中一名吏部的官员李钰更是反身奔回大殿,对着陈芸不断磕头求饶,把自己背着皇帝做过的错事交代的一干二净,只求陈芸能饶他一命。
陈芸理也不理,让人把他也拖出去··这时陈芸的异母弟弟,端王陈萤站了出来:“太子殿下,李大人是两朝元老,劳苦功高,又是真心悔改,臣弟以为,让李大人把贪墨的赃款还回,再判罚几年也就是了,太子又何必弄得朝堂人心惶惶呢。”
陈萤所图为何,陈芸自然心知肚明,也不在意他向官员卖好的行为,打了两句太极就把人打发了··李钰自然也被压入大牢··陈萤见陈芸软硬不吃,气的甩袖便走。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待陈萤走到一段宫墙的僻静拐角处时,丞相刘思源慢悠悠跟了上来,冲着陈萤拱拱手:“端王何必在意一时成败太子在宫里是太子,出了宫还是不是可就不好说了。”
陈萤站住脚,冲着丞相挑挑眉:“丞相此话何意”·刘思源却不再多言,“前日孙儿刘敏得了一些好茶,不知端王有没有兴趣到寒舍一品”·陈萤冲着刘思源拱拱手:“那萤某就却之不恭了。”
苏鄞却根本不管这些风起云涌,自家小猪在边关苦了好几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本来莹白的皮肤生生被晒成了小麦色,手心全是拿刀磨出的硬茧··“佑之,你为什么把棉布蘸上牛奶盖在我脸上啊”季梨园呆呆躺在小塌上,脸上被蒙着一个被掏出了五个窟窿浸满了牛奶的棉布,活像一个万圣节的幽灵。
“你别乱动”看到季梨园要坐起来,苏鄞连忙按住了他,“这个是面膜,你现在黑的像块煤,多敷敷牛奶能白回来一些”·季梨园用手指小心碰了碰棉布,面露委屈,“我黑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是”苏鄞坐在季梨园身侧,把季梨园骨节修长的手握在手里,拿小矬子轻轻的给他磨手心上的茧子。
季梨园有些绝望,“可我以后还是会上战场的,还会变得更黑的”·“所以你就要敷面膜”苏鄞凶巴巴的冲着季梨园喊了一句,随后却顿了顿,低落的问道:“哥哥,你一定要当将军吗”·季梨园明白苏鄞的担心,也收起了玩闹的语气,“一定要,当今圣上虽然属意太子,但端王虎视眈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要我手里有兵权,便谁都不敢轻易动我·”·苏鄞点点头:“那等下我去趟绸缎庄,看看账面上能支多少银子,到时候你带走去边关换粮食·”·说着又换了季梨园的另一只手拿起来磨,“我库里给你攒了不少棉布和棉花,你也一起带走。
士兵们跟着你过得好,自然以你马首是瞻,到时即使谁想收走你的兵权,也不是易事·”·季梨园心内发热,眼眶发酸,忍着泪意坐起来,一把掀开棉布面膜,紧紧把苏鄞搂在怀里。
“哥哥面膜还没到时间”苏鄞扭来扭去··季梨园不理,手掌轻轻一推,苏鄞便身子后仰,躺到了榻上,胳膊却还在不服输的乱晃。
“别动·”季梨园一手制住苏鄞的两个手腕,一手覆上苏鄞的右脸,轻轻摩挲了几下,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慢慢红了脸,季梨园低笑一声,珍而重之的吻了上去。
好吧~这次就先放过你~·苏鄞放弃了挣扎,甜滋滋的想··一番亲昵之后,苏鄞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勾着季梨园的下巴,“不错,爷很满意,走跟着爷一起去取银票”·季梨园也不在意苏鄞的调笑,麻利的跟着苏鄞一起去长生源,毕竟谁是真正占便宜的那个,显而易见。
两人骑马一起往绸缎庄走,却在半路看到了昔日的同窗,丞相的宝贝孙儿刘敏,正在欺负一个在路边卖绢花的小姑娘··苏鄞翻身下马,几步赶过去,就听到刘敏说道:“我带你入府是瞧得起你,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苏鄞冷笑一声:“这种好事,要不要带我一个”·刘敏听到声音回头,见是苏鄞,立刻满脸的不耐烦:“走开少多管闲事”·苏鄞晃了晃扇柄,猛的敲向刘敏的额头:“要是我管定了呢”·刘敏一个不慎没有躲过,被苏鄞狠狠敲了一下,气的把苏鄞的扇子抢过来扔到地上,就要打苏鄞。
·却被早早跟在苏鄞身后的季梨园死死握住了拳头·刘敏因为用力脸憋的通红,却还是被制的动也不能动,气的直跳脚··“季梨园,你别以为你当了个将军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舞女生的下贱……”·话未说完就被季梨园一拳揍掉了两颗门牙。
刘敏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手指着季梨园,目眦尽裂:“你等着你等着我爷爷不会放过你”·说罢扭头就要跑去叫人,却被苏鄞拉住了手腕。
苏鄞笑嘻嘻的说道:“你我同窗几年,许久未见了,怎么这么着急走”·“你放开我”·“唉!怎么还是这么个急- xing -子那好吧,既然你着急走,我也不拦你,不过看你这么喜欢绢花……”苏鄞眼睛转了转,“哥哥”·季梨园心领神会,走上前制住了刘敏的双臂,把人用膝盖压住,让其动弹不得。
苏鄞则扔给那卖绢花的小姑娘一锭银子,端起一盘绢花,笑着凑了过去··“哎呀,刘兄长得黑,戴这朵红色的再好不过了听说上两- ri -你的一个小妾偷人被你打死了那这个绿的真是太适合你了来来来我给你戴上。
还有这个……”·围观的人看着平时欺男霸女的丞相孙儿被人反压在地上,戴了满头绢花,哄堂大笑起来,小孩子们更是被逗的直拍手··那个被欺负的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小姑娘也破涕为笑。
苏鄞又拿了一些钱递给那个小姑娘,劝她换个地方谋生:“刘敏此人睚眦必报,他不敢动我们,一定会找你出气·”·那小姑娘是个懂事的,听罢给苏鄞磕了个头,收拾东西离开了,苏鄞和季梨园也骑马走了,只留下戴着满头花,缺了门牙的刘敏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
等二人到了长生源,在门口迎客的伙计见到了,连忙去里面通知掌柜的··掌柜的放下算盘,快步迎了出来,行了个礼道:“少爷怎么今日有空过来”·苏鄞也不多话,走到一个雅间坐下,“把账房叫来,看看账上能支多少银子。”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账房先生很快就来了,坐到苏鄞旁边的那张官帽椅上,噼里啪啦一顿扒拉算盘··随后站起来微微躬身:“回少爷,能支一千五百两。”
苏鄞眉头轻皱:“不能再多点吗”·账房先生又是一阵扒拉,“最多两千两,不能再多了·”·苏鄞点点头,“把银票兑出来。”
随后,苏鄞拿到银票,揣在怀里,拉着季梨园往门外走,边走边问:“哥哥,听说万珍阁又上了新样的发冠,别致的很,咱们去看看”·这时又有一人从门口路过,苏鄞说话分神,不慎撞到了那人的肩膀。
“对不住”苏鄞连忙道歉··“佑之这是去哪”·苏鄞抬头一看,发现被撞的人正是端王陈萤。
“表哥怎么来这了,有什么入眼的告诉弟弟,弟弟这就派人送到府上·”苏鄞笑嘻嘻的拍了拍陈萤的肩膀··“哈哈,佑之还是这么直爽率真相逢不如偶遇,来来来,咱俩去清风楼喝一杯”陈萤也拍着苏鄞的肩膀热情招呼。
“那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和表哥一起去喝点·”苏鄞冲着季梨园挥挥手,暗暗眼神示意他离开··季梨园却装作看不懂一样动也不动,板着脸固执地说:“我和你一起。”
陈萤见此忙道,“自然是要一起大将军如今平步青云鹏程万里,平时想请都挨不上,今日遇到实乃萤某之幸啊”·季梨园拱拱手,“端王过誉。”
清风楼是京中最有名的南风馆,小倌们各个出彩,头牌席灯更是色艺双绝,尤以琴技最为出色,虽只是卖艺,要价又高,但每日花钱求他一曲之人是络绎不绝··端王自是大手笔,几十张银票撒出去,清风楼便关了门。
苏鄞靠在榻上,一腿曲着踩在榻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一股风流少年的风气自成,完全不理季梨园不断扫过来的眼刀··“表哥,这个席灯真有传闻的那么好”苏鄞有些猴急的问道。
“百闻不如一见,你一会儿不就知道了”陈萤不免好笑,心想这季佑之那日宴会语出惊人,还以为他有了长进,今日一看,果然还是之前那纨绔模样。
正说着,雕花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穿着一身红衣的男子抱着古琴缓缓走了进来··第12章 席灯·苏鄞听到声音微微直起身,便看到一身着一袭红衣,身量修长但略显羸弱的男子缓步走到他们三人面前盈盈一拜。
“席灯这厢有礼·”·声音悦耳动听··待席灯抬起头,饶是经历了各种世界,见惯了各式美人的苏鄞也吃了一惊··乌黑的长发一部分被简单的用一只木簪束住,剩下的青丝顺滑的垂在后背,鬓边两缕青丝勾勒出一张清冷容颜,眼角一滴泪痣更是点尽风华,可却偏又着了一身热烈如火的红衣。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果然不负清风楼头牌之位··季梨园自然也看到了,不得不承认这个席灯确实长得不错,最重要的是,白的要命·季梨园重重哼了一声·席灯有些不安的问道:“可是席灯哪里做得不对,惹到了这位少爷”·苏鄞摆摆手:“你别管他,他这两天得了风寒,鼻子不通气。”
席灯偏过头捂嘴笑了:“季少爷真是风趣·”·苏鄞冲着席灯招招手,席灯便很上道的委在了苏鄞旁边,把琴放到面前的小案上,“少爷想听什么”·苏鄞摸了摸席灯的长发,笑的有些痞气,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捡你拿手的来·”·和着席灯行云流水宛若玄音的琴声,苏鄞和陈萤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顿饭吃下来,恨不得当场结拜··散席之后,陈萤还不舍得苏鄞走,苏鄞好说歹说,订好下次再聚的日子,陈萤才肯放他离开。
等到二人终于坐上马车,苏鄞觉得自己出了一身薄汗,扭头刚想和季梨园抱怨,就看到了季梨园的一张驴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鄞直接笑软在了马车上。
·季梨园见苏鄞笑他,更加不高兴了,浑身从内而外不停的冒冷气,满身低气压··苏鄞凑过去亲了一口季梨园:“哥哥,陈萤图的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怎么可能和他交好呢你不用为这个生气呀。”
“我不是气这个·”季梨园有些别扭的说道··苏鄞好奇的眨眨眼,人也凑的更近了:“不是这个那是因为什么”·“那个席灯”季梨园又重重哼了一声。
苏鄞不明就里,歪着头看着季梨园:“席灯,他怎么了”·“他特别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鄞又一次忍不住笑的倒在了马车上,“哥哥原来你是在吃醋啊”·季梨园耳廓微微发红,把头扭向窗外:“你别瞎说”·苏鄞看的好笑,摸着季梨园通红的耳朵,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满眼温柔:“哥哥,没有人会比你更好。”
等二人回到府里,季梨园虽然没再提席灯的事,却翻出了一块棉布,泡上牛奶,贴在了脸上··苏鄞再次被季梨园逗的笑的肚子痛··等二人用过晚膳,回到自己的小院,季梨园又悄悄敷了一张面膜,然后对着镜子仔细的左照右照,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白了一些,便想去找苏鄞,让他瞧瞧。
结果刚走到院墙拐角,就看到苏鄞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急匆匆出了院门,一个下人也没带,边走还边回头看一下,像是防备被谁跟踪··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季梨园急忙退身把自己藏在- yin -影里,没让苏鄞看到自己,暗自思索不知苏鄞这是何事要背着自己。
待苏鄞走远,季梨园才悄悄跟了上去,一路尾随,直到苏鄞进了一座三层小楼··楼上的牌匾赫然写着——清风楼··另一头,苏鄞甩给清风楼管事的几张银票,直接去了白天去过的那个雅间。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席灯便抱着古琴进来了,依旧是一身红衣,不过换了花样··席灯不紧不慢的上前行礼道:“不知季公子想听什么”·苏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别说废话了,听说西戎的老首领死了,是二儿子萨托即了位,你是萨托的人”·席灯收了笑意,一张面庞更显清冷:“季公子真是神通广大,我在清风楼待了六年,从未有人发现异样,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是如何得知我是细作的”·“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苏鄞敷衍的回道··苏鄞知道其中隐情,是因为这个席灯就是之前季梨园要被处斩时,救走他的那个蛮族女干细··因为他的到来,这个世界已经改变,譬如在之前那个世界,季梨园在西北时蛮族的老首领可是身体康健的很。
但苏鄞来了之后,蛮族发生了变化,换了新首领,季梨园也没有被判斩立决,那细作之事也就没有了定数,今日遇到席灯实在是意料之外··不过既然遇到了,那自然要打探一下席灯,看能否为自己所用也不错。
苏鄞继续说道,“你是西戎人看着倒是中原人的长相·”·席灯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一笑:“我就是中原人·”·苏鄞挑挑眉,“阁下的琴音志存高远,为何偏偏要做卖国之人。”
席灯抚了一把琴弦,低声道:“无根漂泊之人,连家都没了,又何谈国呢”·苏鄞听出其中隐情,给席灯到了一杯茶,“愿听君一言。”
“我父亲是西淮瑞·”·席灯短短一句,却让苏鄞大吃一惊:“是十年前因为通敌被满门抄斩的前镇北将军西淮瑞”·席灯却答非所问,摸着自己的衣袖,缓缓说道:“从十年前,我就再没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你看,它多红啊,多像血啊穿着它,能让我日日都记着这灭门之仇”·“那你是怎么躲过的”·席灯似是想到了十年前的惨状,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十年前我已满十六,按律也要被问斩,但我父亲的副将拿自己的儿子顶了我,把我换了出来。
西家七十六口,只有我活了下来·”·寥寥几句,已经展现了席灯与陈国的不可弥补的血海深仇··苏鄞继续问道,“那你投靠西戎是为了灭陈国”·“正是”席灯眼底通红,眼里全是骇人的恨意,“我父亲为了陈国鞠躬尽瘁,数十年镇守边关,我西家更是满门忠烈我大哥,我二哥他们都誓死效忠陈友却被狗皇帝不分青红皂白开刀问斩,如今我也要让他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说着席灯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茶杯一歪,流了一桌的茶水。
苏鄞虽然同情席灯的境遇,但还是残忍的点破,“可你如今挑起两国战事,多少家庭也会因此家破人亡,那你和陈友又有什么区别”·“你”席灯猛然站起,再不复之前的羸弱和风情,单手掐住苏鄞的脖子,把他按在榻上,面目狰狞的喊道,“你懂什么你能知道一夕之间亲人全部身首异处,无一得免,生活了一十六年的家变成残垣断壁是什么滋味吗”·苏鄞因为呼吸不畅,脸憋的通红,却还是咬牙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大丈夫哈哈哈,笑话大丈夫有什么用我父兄坦荡一生,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席灯恶狠狠的盯着苏鄞,手指逐渐用力,却还是在看到苏鄞开始意识不清时猛然松了手,颓然坐回了榻上,“罢了,你如今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快去通报朝廷来抓我吧,我在这等着你。”
苏鄞倒在床上狠狠的咳喘了一阵,才缓了过来,慢慢坐到席灯身侧笑道:“谁说我要告官抓你了”·“你”席灯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苏鄞拍了拍席灯的肩膀,“你父亲忠勇了一辈子,就是为了护着陈国百姓安定一生,你若挑起战事,岂不是浪费了你父亲的心血”·看着席灯逐渐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苏鄞又给席灯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想要报仇不一定要投敌,若是这陈国换了天地,那你父亲沉冤得雪岂不是指日可待而且,我想你的亲人和你父亲的副将,他们最希望的,应该是你好好活下去,替他们活下去。”
·席灯眉毛轻皱:“你是来为端王当说客”·苏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萤就他那个猪脑子值得我给他当说客”·席灯也反应了过来,嘴角有了些笑意,“是我糊涂了,不知季公子有何高见,西某洗耳恭听。”
待二人谈完,天已经蒙蒙发亮,苏鄞摇着扇子,慢悠悠晃出了清风楼,站在门口哈欠刚打了一半,身子就猛然僵住了··只见季梨园脸色- yin -沉的站在清风楼对面,衣服已经被露水打- shi -,显然等了他许久。
第13章 追随·季梨园看见苏鄞出来,一言不发抹头就走,周身散发着浓浓的“谁也别惹我”的低气压··苏鄞背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心想你跟踪我你还有理了,便也不去追,只慢悠悠跟在季梨园身后走。
走着走着天也就亮了,路边的小摊也都陆陆续续支了起来··“包子新出锅的热乎包子”·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馄饨好吃的荠菜馄饨”·吆喝的热闹。
季梨园见苏鄞连句话都不跟他说,心里有些没底,便趁着拐弯的功夫悄悄回头瞅了一眼,结果看见苏鄞站在一个小摊前,正在大口大口的吃油饼,两片嘴唇吃的油光锃亮。
季梨园顿时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重重哼了一声,加快步伐,大步往将军府走··苏鄞也不着急,又喝完了一碗豆浆才慢悠悠去了季梨园的小院,结果一进去就发现季梨园正在收拾行李。
“哥哥你这是要去哪”苏鄞靠着门柱问道··“回西北·”季梨园动作不停··“为什么突然要走”·“不走做什么”季梨园摔了手里的衣服,“看着你把席灯赎出来养在府里吗”·“你怎么知道我把席灯赎出来了”·苏鄞见季梨园气的要跳脚,不免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过他确实把人赎出来了,想要招安,自然要有诚意,只是把人安置在哪里还没有想好··“什么”季梨园直接楞住了··苏鄞见季梨园一动不动的站着,走上去对着他的脸挥了挥手,“喂你傻掉啦”·季梨园眨眨眼缓过神,缓缓坐到床上呆呆的抬头望向苏鄞,好像一只要被抛弃的小狗:“你真的要把他接进府里那我怎么办你是不喜欢我,打算不要我了吗”·说着眼圈就红了,眼睛雾蒙蒙的。
苏鄞见逗得过了,后悔不迭,连忙抱住季梨园,“哥哥我错了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一点也没有喜欢那个席灯”·“真的”季梨园语气依旧呆呆的。
苏鄞心疼的要命,“真的真的我从来都只喜欢哥哥一个人,一辈子都只喜欢你”·“我不信,那个席灯那么白,你就喜欢白的。”
季梨园落寞的说道··“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苏鄞恨不得立马开坛做法发誓··“叫相公。”
“相公”·“……”·苏鄞反应了过来,手指着季梨园,眼睛瞪的圆圆的:“季梨园,你敢耍我”·季梨园表情惬意的往后一躺,“怎么能算耍呢,彼此彼此吧。
我在清风楼门口等了你一晚,你都没从里面出来,早晨还有空吃油饼·我呢喝了一肚子西北风”·苏鄞也躺到了床上,小猫一样偎在季梨园旁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冲着季梨园眨巴眨巴:“你就这么相信我和席灯没什么的”·“你喜欢我,又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呢我喜欢你,我自然信你。”
季梨园抬手摸了摸苏鄞耳边的碎发,话锋一转,气呼呼的说道,“不过这种事你怎么能瞒着我呢要是那个席灯对你不利,你该怎么办”·“因为我也不确定那个席灯到底有没有问题嘛。”
苏鄞撒娇道··“那你问出什么了”·苏鄞转过身,上身趴到季梨园身上,“那个席灯是……”·话未说完就被季梨园打断。
季梨园看到了苏鄞脖子的掐痕··“怎么弄得”季梨园摸着苏鄞的脖子,语气变得严肃··苏鄞缩了缩脖子,“唔,你先别生气,是席灯。
唉,你也别怪他,他很可怜的·”·季梨园立即站起身去书房找药,苏鄞便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把昨晚发生的事对季梨园仔细讲了一遍··待苏鄞把席灯的身世交代清楚,季梨园也给他抹好了药,沉吟了片刻道:“这个席灯确实有用,有了他,起码西北的战事又能多一分胜算。
若是能破了蛮族,到时端王就再不能是太子的对手了,而一旦太子登基,我们的安危也算多了一重保障·”·“对啊,太子人品不错,做不出鸟尽弓藏的事情。”
季梨园却有些谨慎,“不管怎样,还是要把兵权握住·”·苏鄞点点头,“这次你去西北,记得把席灯也带上·”·“好。”
季梨园幽幽说道,“不过,等到了西北,那个席灯可就会被晒黑了,你不心疼吗”·苏鄞掐住季梨园的两颊往外拉,气鼓鼓的说道:“还说自己没生气,酸的我牙都要倒了”·季梨园握住苏鄞的双手,冲他笑笑,“我去给你拿点蜜饯吃,早晨等你的时候买的,我尝了一个,很甜。”
“先把衣服换了,都是露水”苏鄞直起身子冲着季梨园的背影喊道··“知道了”·苏鄞这才满意的躺回床铺,心想自家小猪出息了,还知道跟自己玩儿心眼了。
很快,季梨园拿了蜜饯回来,坐到床边,喂给他一颗,又小心拉开苏鄞的衣领,心痛的看着苏鄞脖子上的伤痕,小心的吹了吹:“还疼不疼疼就和哥哥说。”
眼底的心疼浓得化都化不开,恨不得替他受这份苦··苏鄞望着季梨园的眼睛,突然有些难过,这么好的季梨园,是会死的··他会慢慢老去,直到有一天变成一抔黄土。
到那时候,自己要怎么办呢·四海列国,千年万年,去哪里再找一个季梨园呢·季梨园只觉手背一- shi -,抬头便看到苏鄞满脸泪痕,顿时慌了:“怎么了是疼的厉害吗我这就去找郎中。”
·说着人就要往外走··苏鄞拉住季梨园,用力擦干眼泪,让眼中模糊的季梨园重新变得清晰··苏鄞笑了笑,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赌咒一般对着季梨园说道,“梨园,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季梨园看出苏鄞眼里的郑重,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隐约感到苏鄞是为了他放弃了很重要的东西··季梨园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佑之,你不能……”·苏鄞伸出食指挡住季梨园的双唇,“哥哥,叫我阿音好不好”·“阿音。”
季梨园听话的唤了一声,轻轻吻上了苏鄞的食指··他这个所谓的弟弟从那日用鞭子抽完他之后,就- xing -情大变,从此待他如珠如宝··如今,冥冥之中他虔诚的意识到,曾经的季佑之似乎早已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消失了,眼前这个季佑之就是他嘴里的那个“阿音。”
“阿音·”季梨园又深情的唤了一声,随后轻轻吻了上去··一手缓缓抽出苏鄞头上的发簪,霎时,青丝铺满床··拉灯·俩人胡闹一通,便已到了午膳时间,小厮过来催了几趟,说大家都在等着他俩开饭。
苏鄞只觉腰腿酸痛,气的拿脚丫子踹了踹季梨园的肚子:“都怪你说好一次的”·季梨园的表情仿佛一只餍足的大猫,抓住苏鄞的手背讨好的亲了亲:“都是哥哥不对,你歇着,哥哥把饭给你端过来。”
说着麻利的站起身去了饭厅,季准不在,季准的其他几个庶子庶女正围坐在饭桌旁等着,饭菜已经没了热气··季梨园的其中一个弟弟季度之见季梨园来了,谄媚着凑了过来:“大哥来了,大哥事务繁忙,自从上次大哥出征之后,咱们兄弟真是许久未见了。”
季梨园却是理也不理,指了几个苏鄞爱吃的菜,让下人端起厨房热热··季度之见季梨园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他,其他弟妹对他嗤笑不已,觉得十分挂不住脸,只能硬着头皮拍了拍季梨园的肩膀:“大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哈哈。”
季梨园这才把脑袋转向了他,一脸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是叫我你这以前都叫我小杂种,这冷不丁叫我大哥,我还以为是在叫别人,对不住了”·季度之听着其他兄妹的嗤笑和季梨园的嘲讽,一脸菜色。
这时小厮端着热好的餐盒进来,季梨园站起来接过,转身挨个扫了坐在桌旁的人一眼,冷笑一声··“各位弟弟妹妹,我季梨园虽然生母身份低微,但我脑袋没毛病,你们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每一件都没有忘记。
看在我们是血亲的份上,我善良的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现在做出一份虚情假意的恭敬,早就晚了,我要是你们,就趁着季准还掌权,多给自己攒点钱,等被赶出去之后,还能少受点罪。”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阿音还在饿肚子,动作必须要快··毕竟现在跪搓衣板挺凉的,还可疼··第14章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果然没过几日,端王陈萤又找了上来,和苏鄞在书房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才告辞离开。
季梨园见陈萤走了,从书房的屏风后转了出来,坐到一张圈椅上,给自己到了一杯清茶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这个陈萤,脑子是有的,不过实在太急功近利了些·”·苏鄞也凑到季梨园身边坐下,放着桌上的茶壶不拿,非要去抢季梨园的那杯。
季梨园无奈的松了劲,把茶杯让给苏鄞··苏鄞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也不怪他急功近利,皇上已经有小半个月没露面了,听说身体也不好·若是这时皇上出了什么事,陈萤可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季梨园挑了一下眉,问道:“那他可是想逼宫”·苏鄞点点头:“想逼宫,所以搭上了丞相,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找上了你我。”
“呵·”季梨园冷笑一声,“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好,不过丞相已经位极人臣,为何如此糊涂·”·“丞相老了,子孙又是庸碌之人,太子哪里看得上,他总要替他们、替刘家谋一条出路。”
季梨园想起了前几日被他们胖揍一顿的,不正是这位丞相大人的宝贝孙儿··想着昔日学堂的折辱,季梨园缓缓摸了摸佩刀,“阿音,到时候那个刘敏,记得留给我。”
“刘敏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过节不是因为那次他调戏女孩子吧”·季梨园如今和苏鄞相知相恋,自然不会再隐瞒,便把在学堂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苏鄞。
“卧槽”苏鄞直接跳了脚,“还等什么到时候啊早知道那天就不应该轻饶了他今天我就要把那几个孙子揍一顿。”
苏鄞雷厉风行,让小厮去前院叫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低声吩咐几句,就拿着麻袋和护院一起出了门··季梨园动也不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端起了被苏鄞抢走的那一杯茶,继续慢慢喝。
茶凉了,有些涩口,季梨园却觉得如同琼浆玉露··他喜欢阿音替他出头的模样,出了事,大不了他替阿音兜着··另一头,刘敏不顾还在漏风的嘴,刚在青楼颠鸾倒凤快活了一夜,到了下午才脚步虚浮的离开。
结果刚一出门口,就被人兜头套了一个麻袋,叮了咣当一顿乱揍··刘敏刚开始还很嚣张,张狂的威胁道:“你们是谁竟然敢打我我爷爷是丞相我让爷爷灭你们九族”·可后来发现那些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刘敏又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央求留他一条小狗命。
苏鄞在一旁看的笑弯了腰··看打的差不多了,苏鄞挥挥手示意护院们去打下一个··于是在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下午,好几家的少爷们都被套着麻袋狠揍了一顿。
苏鄞也不瞒着,护院们打人,他就在旁边看着,看的累了,还让人端来椅子边嗑瓜子边看,没多久被打的这几个人就知道是谁打的他们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可是有什么办法,父亲是将军,哥哥是将军,舅舅又是皇上,谁敢惹·何况他们自己还有一身的把柄,就算告了御状,谁知道苏鄞又会抖落出什么兵部尚书的例子还不够吗·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但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想不明白苏鄞为何突然要打他们几人,毕竟欺负季梨园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他们做的恶事太多,这件事实在是不值得他们记多久。
等到晚膳时分,苏鄞红光满面的回到了府里,没见到季梨园,却在院子里看到了他许久不见的父亲季准··若不是今日见着,苏鄞都快忘了他还有个爹··季准看了一眼苏鄞,转身往书房里走,苏鄞看懂了季准的眼神,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季准走到桌子旁坐下,“坐吧·”·苏鄞便坐了下来,等着季准发话,等的快要头秃,才听到季准问他··“你可知季梨园以后打算如何对待季家”·苏鄞却没接茬,他听出了季准话外透露出的意思,“可是哪里有变”·“西戎宣战了。”
苏鄞了然,陈国与西戎的战事不可避免,而执掌西北三十万兵马的季梨园肯定会上战场,若是得胜还朝,势必会被封为大司马,或者被封赏入京为官,官职肯定也不会比大司马差,但不管怎样,已不是季准能抗衡的了。
“爹,梨园不是狠心的人,但你总不能不许他报仇·”苏鄞斟酌回道··季准重重叹了一口气,“罢了,总归是我对不住他,也对不住他娘,只要他能好好待你,他愿意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吧。”
苏鄞有些吃惊,他不知道季准何时知道了他和季梨园的关系,愕然道,“爹,你什么时候……”·季准摸了摸苏鄞的头,“爹虽然有几房小妾,但此生所爱,只有你早逝的母亲一人。
相爱之人对视的眼神,为父又怎会不懂·”·苏鄞有些忐忑:“那爹你不反对吗”·季准苦笑着摇摇头,“怎么反对怕是我今天不同意,明天季梨园就得端了将军府。
罢了,你去吧,季梨园奉召去了宫里,如今也该回来了·”·苏鄞点点头,往季梨园的小院走,果然看到季梨园已经回来了,正在收拾东西··“哥哥,你要走了吗”·“军情紧急,今夜就要走。”
苏鄞心里涌上浓烈的不舍,相聚没有几日又要分开,这次战事也不知要打几年··“哥哥,带上我吧·我很乖的·”·季梨园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走到苏鄞面前,紧紧抱住了他,徐徐劝道:“阿音,战场上刀剑无眼,乖乖的,在京中等哥哥回来。”
苏鄞觉得有些无力,他懊恼自己的无能,若是自己也能上场杀敌,又怎会担心自己成为累赘,不敢和季梨园一起走··苏鄞的双手紧紧抓着季梨园后背的衣服,“哥哥,西北苦寒,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季梨园的副将站在门外道:“将军,该走了·”·季梨园松开苏鄞,深情的亲吻了一下苏鄞的额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苏鄞泪眼婆娑,“哥哥你忘了拿行李”·“……”·苏鄞拎着包袱追了上去,递给季梨园,目送他策马离开,一路绝尘。
苏鄞吸了吸鼻子,扭头回屋,却在廊下看到了季度之,不知站了多久··苏鄞与他们这些兄弟不亲近,收起了与季梨园相处时才有的傻白甜,疏离的问道:“找我有事”·季度之仿佛看不到苏鄞眼里的冷漠,依旧谄媚的凑了上去:“听说大哥又要去西北了,想着去送一送,可惜来晚了。”
苏鄞自然不会信他这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有屁快放少耽误老子睡觉”·季度之的脸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才笑嘻嘻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哥哥,听说大哥军中还缺一个粮草督运,不知……”·苏鄞简直要被季度之气笑了,粮草督运这么重要的官职,他和季梨园怕是吃撑了才会给他。
只重眼前短利,鼠目寸光,且智商欠费,苏鄞心里给季度之定了- xing -··苏鄞理都没理,叫来小厮直接把季度之轰了出去··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这个季度之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和刘敏勾搭一通,真被皇上授了一个负责粮草补给的小官。
虽然官职不大,也没有督运重要,但军队里只要和粮草沾边的没有小事,苏鄞心里有些忐忑,左思右想还是带着一队侍卫,在季度之之后也赶去了边塞··西北风沙大,苏鄞刚下车就被眯了眼,揉眼的功夫就被跑过来的一个人抱了满怀:“阿音,我后悔了。
我从离开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你了·”·第15章 蛀虫·季梨园高兴的把苏鄞带到了自己的营帐,却在一掀开帐门时停住了脚步··啧,忘了那个席灯还在帐里。
苏鄞有些疑惑:“哥哥,怎么不走了”·说着自己绕过季梨园,进了帐篷··席灯正站在一张地图前暗自思考着什么,听到动静回过了头。
以前披下的长发全部被高高束起,一身甲胄在身,隐约能看到里面还是一袭红衣,人再没了伪装的娇柔,飒爽英姿··不过,人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白……·苏鄞见到熟人很高兴,跑过去拍了拍席灯的肩膀:“好久不见啊,在这边过的怎么样啊”·席灯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就看到眼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的主人熟练的搂住苏鄞的肩膀,把人带到床榻坐下,一边给他解披风一边佯怒道:“来了也不知道先把斗篷摘了,你看,一身的土。”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说着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席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让你见笑了,席先生·”·席灯懒得理这些小把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告辞离开。
“哥哥,你这么幼稚,你家里人知道吗”苏鄞无奈的说道··“家里人我家里人不就是你”·“算了。”
苏鄞无力的躺到了床上,隔了数不清多少年的代沟,显然是怎么也填不满的了··季梨园也不再追问,帮苏鄞脱了靴子,把人塞进被窝里:“休息一会儿吧,赶了这么远的路。”
“哥哥,那个季度之……”·季梨园轻轻捂住苏鄞的嘴巴:“这些事不用你担心,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苏鄞笑弯了眼睛,甜甜的应了一声好,闭上了眼睛。
季梨园等着苏鄞睡熟了,才离开营帐,去了席灯的帐篷··席灯见人进来,无奈的扶住了额头:“将军,我真的不喜欢季公子·”·谁料这句话一出,季梨园的眉毛都立了起来:“阿音那么好,你凭什么不喜欢他”·席灯:·季梨园看着席灯一脸卧槽,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来是想通知你,为了增强兵力,我决定要每天增加一个时辰的- cao -练时间。”
再多晒一会,不信你还不黑,一切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季梨园美滋滋的想··然后苏鄞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看到季梨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起来。
然后,- cao -练就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时间··季梨园躺在床上气的边哭边敷面膜··苏鄞无奈的给季梨园晒伤的地方擦着军医叶尘给配的药膏,“哥哥,我真的不喜欢席灯,你这么做简直是伤敌一百自损一万啊”·季梨园恨恨的锤了一下床铺,“那个席灯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怎么永远都晒不黑,定是那个叶尘给了他什么好东西,他俩走的那么近”·“将军多虑了,在下只是天生肤白。”
席灯一挑帐帘,端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季度之开始动手了·”·季梨园撕了面膜坐起来,拿过册子仔细翻阅,一旁的苏鄞看的一头雾水··“你们早就知道季度之有问题”苏鄞戳了戳季梨园的手臂。
“不仅我们知道,太子也知道,不然你以为季度之的官儿是怎么来的”季梨园把册子扔到一边,走到书桌前开始写信··“那太子为何还要难不成……”·“你猜的没错,太子就是故意放人进来,来恶心端王的。
虽不至于能让他一败涂地,但怕是也要折了一条臂膀了·”·苏鄞这才明白,季度之的官是刘敏找人求来的,出了事,刘敏自然难辞其咎,而刘思源为了这个宝贝孙儿必定会去求端王。
到时候端王若是求情,自然也会受牵连··若是不肯,那与刘思源的梁子也就结下了··哪怕刘思源表示自己顾全大局,不会记恨端王,可端王会信吗事关皇位,必须谨慎至极。
一个可能存了异心的人,断断不会在用了,哪怕端王多么不舍丞相带来的助益··可以说季度之和刘敏这两个猪脑子,无意之中倒是帮了季梨园和太子一个大忙··季梨园写好了信,交给席灯,认真叮嘱道:“务必亲自交到太子手里”·“是”席灯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苏鄞慢慢坐到季梨园的大腿上,悠悠说道:“原来太子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太子是储君,若是心思单纯,怕是被端王吃的渣都不剩了·”·苏鄞点点头,“那皇上会怎么处置季度之和刘敏”·“敢在粮草上动文章呵呵。”
苏鄞想起那日在殿外身首异处的赵子游,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事情如季梨园他们预料的那样进展下去,一个月之后,席灯带回了一张圣旨,让季梨园军法处置季度之和刘敏,不必压回京城了。
季度之被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被人拖到主帐外面时还在哭喊,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救救我,我是你亲弟弟啊”·苏鄞看的恶心,来到季度之面前道:“你现在知道错了,当- ri -你偷运粮草时,又可曾记得我们是你的亲哥哥”·季度之双腿一软,瘫坐于地。
季梨园连理都不理,坐在一把太师椅上,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刘敏呢怎么还没压过来”·这时两个小兵压着被五花大绑的刘敏过来了,其中一个单膝跪地回道:“回禀将军,刘敏听到风声畏罪潜逃,被我们捉了回来。”
“好你俩下去领赏·来两个人,把刘敏和季度之压上高台·”·季梨园话音刚落,那二人就被压着一步步爬上了临时搭好的木台子。
季梨园也跟了上去,一脚把刘敏踢倒,踩住刘敏的脑袋,向下面的士兵朗声问道:“将士们,这二人在我们拼死杀敌的时候,却在后方与女干商勾结倒卖粮草,如此不忠不义,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杀”·数万将士□□砸地,声声喊道:“杀”·季梨园掏出圣旨递到刘敏面前,“圣上英明。”
旁边的季度之直接白眼一翻,昏了过去··刘敏吓得牙直打颤,却还是挣扎着喊道:“季梨园,是你设计害我你不得好死”·季梨园嗤笑一声,一脚踹了过去:“我怎么死你这辈子是瞧不见了,你怎么死的我倒是清楚。
刽子手何在行刑”·刷刷两刀落下,刘敏和季度之就这么魂归西天了,刘敏的眼睛还在大大的睁着,刻下了他生命最后一刻时的惊恐与绝望。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季梨园抓起那二人的头颅,冲向将士们的方向高高举起··将士们齐声喝道:“圣上英明将军威武圣上英明,将军威武”·声声雄壮,如雷贯耳,不断回响在西北的土地上。
苏鄞望着高台上英姿勃发、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忍不住低声念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旁边冷不丁响起一阵掌声,“季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如此才学,实在令西某佩服。”
苏鄞挠挠头:“我不会作诗,我只是诗集的搬运工·”·“……”·之后战事进展的非常顺利,季梨园的西北大军本就训练有素,再加上又清除了一些蛀虫和席灯的帮助。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不到一年时间,已经快要打到西戎的都城··而在季梨园离开后的第三年深春,早已回到京中的苏鄞收到了一封捷报,西戎都城被破,俯首称臣。
季梨园得胜还朝,等到了京中已是天气最热的六月,季梨园甚至来不及回府,一身甲胄未脱便上朝听封··出乎朝中官员的意料,皇帝并未封季梨园为大司马,或者是其他的京官,而是让他当了丰南大营的提督,掌管丰南四万骑兵。
提督听起来虽不如大司马威风,但丰南大营是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京城危机,丰南骑兵是皇上唯一能调动的,距离最近的兵力,守天子城门,重要- xing -不言而喻。
·这个官职通常都由皇帝最信任的血亲担任,皇帝把这个官位交给季梨园,实在表明了对他出乎寻常的信任··太子一派的官员自然不能同意,极力劝阻陈友,试图让皇上改变主意。
丞相刘思源站在大殿上一言不发,本来花白的头发如今已经变得全白,后背也佝偻了下来,仿佛老了二十岁··端王似是早就意料到了丞相的闭口不言,只眼神示意了一下亲信官员们,那些人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便压制住了太子的人。
让太子一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梨园接过圣旨,当上了丰南大营的提督··有些在太子和端王之间摇摆不定的官员们也在此刻下了决心,投靠陈萤··端王一时春风得意,连太子有时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又过了两年,皇帝病重,强撑了几日撒手人寰,留下圣旨,太子陈芸即位··而在陈芸的登基大典上,端王陈萤果然带着数万骑兵砍翻几个守门士兵攻入皇城,一时杀声震天。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丰南提督季梨园··第16章 再见了,季梨园·身着龙袍的太子陈芸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上,表情却未见丝毫慌乱··而结果自然也在陈芸的意料之中,季梨园临阵倒戈,一刀宰了陈萤。
陈萤大睁着眼睛,伴着满脸的不可置信和不甘,重重栽倒在地··其他人见造反的主谋都被杀了,季梨园和他的丰南骑兵又明显是陈芸的人,自觉群龙无首、毫无胜算。
大多纷纷跪地求饶,剩下一些妄图拼死一搏的,也被季梨园带人当场宰杀··一场陈萤及其党羽自以为筹谋多年,毫无破绽的谋逆叛乱,就这么荒唐的结束了··命人把叛军收押,拉走尸首,冲掉地面上的血污,陈芸宣布登基大典继续进行。
.·待陈芸正式即位,坐上龙椅,便命人传唤季梨园上殿··此时季梨园还在殿外处理善后事宜,听到宣召,擦擦脸上被溅上的血迹,把佩刀扔给副将,大步走进大殿。
走动之间,甲胄轻碰,沉闷的撞击声一声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上··季梨园英俊的侧脸在大臣们面前晃过,棱角分明,脸上还有没有擦净的血污,满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
从龙之功,一步登天··后来季梨园就成了陈国的英雄,陈国的传奇,他军功无数,只要有他镇守边关,边境蛮族丝毫不敢生出作乱的心思,多年未有战事,陈国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
季梨园也自然位极人臣,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住在皇上御赐的大司马府,每日求着见季梨园一面的人能从角门排到长街外面··而离着季梨园府邸不远,之前风光多年的抚远将军府,早已变了模样。
看在苏鄞母亲的面子上,季准还是抚远将军,却早已没了实权,只能每日缩在府里,靠自己的俸禄,养活一家子没出息的儿女孙辈··没了实权,自然也就没了外人的贿赂和恭维,平日里习惯了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哪里受得了这些,天天吵着要分家。
季准被吵的头痛,只能无奈应准,而那几个败家子得了钱又去肆意挥霍,没两年就把钱败光了,又纷纷要求回去··把季准气的险些归了西天,一时鸡飞狗跳,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还是苏鄞看不过去,找人请了大夫,又塞了一些银子给季准,毕竟季准虽然苛待季梨园,但对他还是不错的··季梨园却根本不理会这些,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对他来说,那些人不过是一些蝼蚁,一些笑话罢了。
季梨园每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上朝办公,下朝陪苏鄞,顺路在路上买一盒枣花酥··枣花酥吃了一盒又一盒,吃到后来铺子不景气,要关门,季梨园又把铺子盘过来,继续吃。
吃的苏鄞都怕他得了甜食依赖症··而到了他三十五岁的盛年之时,季梨园选择辞官还乡··惊呆了满朝文武和陈国的百姓··有人说是季梨园这是害怕自己功高震主,引来杀身之祸才选择退隐。
又有人说皇帝贤德,断不会做出此事,是因为季梨园常年战场厮杀,身体伤了根本,不得不辞官养病··但不管怎样,季梨园消失了,而且直到辞官之时,季梨园都未曾娶妻,连个小妾通房都没有,这种花边新闻更是成了陈国百姓好几年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众人搞不明白的季梨园此时正在西北的一座小城,低头缝补着衣服··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没办法,自己的阿音手太笨,缝个衣服,针线歪七扭八,还被扎了手。
向来拿刀的一双手,拿起针线竟也不甚违和··苏鄞一进屋就被季梨园散发的母- xing -光环闪到了··“哥哥,你这样看好像我娘·”·“……”·季梨园把衣服放到桌上,微笑道,“来,让为娘好好看看你。”
苏鄞开始一步步往后蹭,双手合十放到嘴边求饶道:“哥哥我错了·”·季梨园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慢慢向苏鄞走过去··苏鄞慌不择路,一顿转圈,转眼就被季梨园堵在了墙角。
季梨园摸着苏鄞的头,笑的温柔:“乖儿子,看到娘为什么要跑”·“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苏鄞可怜兮兮的喊道。
季梨园却理也不理,直接把人抱起,让他趴到自己的腿上,一巴掌拍在了季梨园的屁股上,“自己的衣服破了自己不补,我给你缝上你还笑话我”·说着又是一巴掌,“还敢不敢取笑我了”·说是打屁股,可季梨园高高举起的手,落下却轻轻,说是打,倒不如说是揉。
苏鄞被打的咯咯笑··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便是匆匆数十年··季梨园老了··老的再也提不动刀,再也看不清针孔了··再后来,就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席灯和军医叶尘在一起了,也住在这座小镇里··苏鄞又把叶尘请了来,叶尘却只是摇摇头,连药方都没开,安慰的拍了拍苏鄞的肩膀,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了。
苏鄞回到屋里,季梨园还在昏沉沉睡着,从三天前开始,便一直没有醒过来··苏鄞知道季梨园要死了,自己提心吊胆这么多年,却还是要到这一日了··苏鄞搬了个凳子坐到床前,握住季梨园放在外面的手,平日温暖的大手此时摸着却像干枯的树,冷的冰凉。
他知道其他的同事也有过爱上任务世界里的人的经历··他们会在任务结束之后选择心理疏导,说是疏导,其实就是清除记忆、清除感情,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经历与爱恨都会消失。
之后自然而言也就好了情伤,再继续下一个任务··苏鄞想,自己绝对不会做心理疏导的,季梨园要死了,如果自己再忘记了他,那季梨园就真的消失了··那么好的季梨园。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要记得··苏鄞觉得握在手心里的手指动了动,转头望去,发现季梨园果然醒了··季梨园嘴唇微动,但是声音太小,苏鄞把头凑过去,才听清季梨园在说什么。
“阿音,别丢下我·”·苏鄞的眼泪不停的砸在盖在季梨园身上的锦被上··他亲了亲季梨园有些开裂的唇边,“梨园,别怕,阿音会一直陪着你。”
等苏鄞再抬起头,季梨园已经闭上了眼睛··苏鄞觉得自己疼的撕心裂肺,仿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把他的心揉碎了··他又一次亲了亲季梨园,然后麻木的在头脑中调出那个熟悉的老土word文档,点击上红色的“任务完成”的按钮,随着一阵熟悉的眩晕,意识回到了快传总局。
苏鄞再次醒过来,发现周围围了不少同事,正笑呵呵的围着他··“果然还是你厉害那么困难的任务都完成了”·“苏鄞是谁啊那是一般人吗”·“苏鄞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鄞笑着推拒了同事们的好意,点击了开始任务的按钮。
苏鄞想好了,下一个世界,他什么也不准备做,找到反派之后就跟反派对着干,直接让反派结果了自己··苏鄞苦笑着想,那自己也算是因公殉职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和季梨园的那个世界是不是同一个地府系统。
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人,死后会不会变成鬼··不知道还有没有一丝丝再和季梨园相见的机会··可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一点机会,哪怕微乎其微,哪怕身死,他也要去试。
他答应季梨园了··他会一直陪着他··而在那座荒凉的西北小镇,一座墓碑孤零零的立在一间小屋的后山上,上面刻着——·季梨园苏鄞之墓。
第17章 赛斯大陆·苏鄞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华丽的、充斥着欧式风情的房间里··眼睛所及的范围里,都是看起来造价十分昂贵的家具和配饰,身上盖着的则是软乎乎的天鹅绒被子。
苏鄞点开文档,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异域世界··这个世界共拥有三个大陆,其中最强盛的赛斯大陆统治着其他两个弱小的大陆——立昂大陆和朴塞大陆。
这两个大陆资源匮乏,贫穷落后,一直都受到赛斯大陆的统治和欺压,每年需要向赛斯大陆的统治者进贡大量金钱和奴隶,百姓苦不堪言··而苏鄞正是这片大陆的统治者,赛斯大陆的王——兰波·西亚。
这个世界的男主则是立昂大陆进贡给兰波的奴隶之一··男主名叫卡勒斯,因为干旱没有凑齐每月应该上交的粮食,全家老小都被没收财产,绑来做了奴隶,甚至包括他三岁的小弟弟和年逾古稀的爷爷。
到达赛斯大陆需要坐船横跨大洋,漫长的行程中,奴隶们被关在- yin -冷潮- shi -的船舱,缺水缺粮食,每天都会有死人被扔进海里··等到卡勒斯到达赛斯时,全家七口人只剩下了他和他年迈的父亲。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他的父亲因为年纪大,被带走去坐了苦力,自此杳无音信·卡勒斯则因为长相俊美被选走当了一位公主的侍从··卡勒斯自然恨透了这个国家,恨透了那个下达征召奴隶旨意的国王,他虚与委蛇,利用自己的优势讨好公主,进而讨好国王,最后竟然让他由奴隶变成了一位内阁大臣。
在终于脱离了奴隶身份的那一日,卡勒斯举办了一场华丽的宴会,邀请包括国王在内的众多贵族参加,来感谢他们对自己的恩赐··宴会举办的很成功,大家欣然前往、唱跳欢乐,玩到最后便都有些喝多了,或坐或卧的凑在一起说笑,卡勒斯则悄悄把所有的门窗锁死,然后在大厅点了一把火。
他自知蚍蜉不可撼树,所以选择同归于尽··苏鄞略感无聊的看完了男主的一生,提不起一丝兴趣··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苏鄞坐了起来,“进来。”
沉重的金色大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仆人,那仆人左手按住胸口,向苏鄞弯腰行礼··“陛下,韦德大人向您进贡了一些奴隶,邀请您先去挑选。”
苏鄞知道这是男主卡勒斯要来了··苏鄞点点头,由着几个仆人伺候他穿上华丽的服饰,往大殿走去··苏鄞坐在由金子做成的,嵌满了宝石的王座上往下望去,便看到地面上摆着三个巨大的铁笼子。
每个铁笼子里都塞着十五个左右的奴隶,或男或女,单看骨相都很不错,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二十岁左右适合伺候人的好年纪··苏鄞站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男主,不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貌,毕竟经过几个月的海上漂泊,男主现在瘦的像个鬼。
认出男主是因为word文档似乎预料到了苏鄞的困惑,贴心的给他附赠了一张照片,上面还写着,“卡勒斯,男,奴隶,十九岁,身高一米八七,体重六十公斤·”·卡勒斯也看到了那位高高在上,让立昂和朴塞瑟瑟发抖的赛斯帝国的王。
出乎卡勒斯的意料,让人闻风丧胆,踏平数个国家,最后统一大陆的铁血帝王,看着也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一头金色长发及腰,面色清冷苍白,看起来竟有一丝羸弱··全身被包裹在华丽绣金边的黑色紧身常服里,足蹬黑色长靴,腰间束着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饰带,用以配带短剑,却更显得人腰肢挺拔纤细。
外面则罩了一件红色的天鹅绒圆形斗篷,用宝石扣固定在胸前··表情冷漠的俯视着台阶下面的一干奴隶··卡勒斯因为饥饿,意识开始模糊,迷迷糊糊的想,这个斗篷看起来可真暖和了,若是自己能有这个斗篷,弟弟也不会被冻死在船上。
他才三岁··“你·”苏鄞清冷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卡勒斯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两个骑士把他粗鲁的从笼子里拽出来,压着他跪在地上。
·苏鄞见男主被带了出来,便低声和仆人吩咐几句,转身离开了··卡勒斯被带到了宫殿角落的一个房间里,那是最下等仆人的寝室,五个人一个屋,连床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
卡勒斯成为了苏鄞的仆人,这是苏鄞的安排··一座巨大的王宫里,有数以千计的仆人··仆人们虽然都是奴隶或者贫苦的平民,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所谓同命相怜的惺惺相惜,勾心斗角,踩高捧低是必不可少的。
平民瞧不起奴隶,奴隶瞧不起下等奴隶,而最下等的仆人自然就成为了所有人的出气筒,每个人都可以踩一脚··苏鄞其实可以直接杀了男主,世界自然就毁灭了,但一来是这样违反了总局的规定,二是因为苏鄞觉得自己和男主无冤无仇,实在做不到直接取人- xing -命,只能把他扔到下层,让他自生自灭。
那样不管是男主被磋磨死,还是成功变成大boss,他苏鄞都难逃一死··苏鄞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对着仆人们卧室的方向,遥遥相祝··卡勒斯,祝你能多活几日。
红酒助眠,苏鄞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熟了··他又梦到了季梨园··十八九岁的年纪,正黏他黏的紧,贴着他的耳边不停的叫着阿音,缠着自己和他去爬京华山,还说想吃小宝栗子。
季梨园呼出的气不停的扫过苏鄞的耳廓,惹得苏鄞咯咯笑个不停·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快穿之我主动和反派绑定了 by 嘉平二十一】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