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坑男配时我在想什么[穿书] by 卷卷猫(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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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坑男配时我在想什么[穿书] by 卷卷猫(下)(6)
·谢夺疑惑道:“你想回家”·韩皎想了想,紧张地问:“我以后还有爹娘吗”·谢夺回答:“都住在京城,你想见自然随时可以去见,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可是爹娘都不要我了,他们今儿带着一个胖胖的小孩儿走了。”
韩皎小声告诉他:“那可能是他们新捡的儿子·”·谢夺疑惑地皱眉,又笑起来,眯眼警告道:“你想转移我的注意么韩皎今晚没有任何事能阻止我完成之前的赌约。”
韩皎还是神色迷茫地看着他,但是好像听不懂他的话,又不敢继续抱怨了,只缩起脑袋,自己偷偷忧心起来··“怎么了·”谢夺支起身看他:“不想要了”·韩皎垂眸沉默许久,眼眶渐渐红了,小声呢喃:“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爹娘,我以后会少吃一点的。”
谢夺疑惑地看着他,轻笑道:“方才跟你说笑罢了,你爹娘没有嫌弃你,只要不伤身,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让你爹娘知道就好·”·“可他们有别的孩子了。”
韩皎越说越委屈··谢夺纳闷地注视他:“你在开玩笑么”·韩皎争辩道:“真的,你没看见吗我娘走的时候,抱着那个胖胖的小孩,一起走了”·他的神色,让谢夺有些茫然,沉默须臾,谢夺还是配合他的玩笑,严肃地开口:“看见了,侍从们也都看见了,我已经想好了,明日我就把一顿吃了两桌菜的事情都栽赃给那个小胖子,我会帮你洗脱嫌疑,从今往后,没人会知道我夫人的真实食量。”
韩皎无措地看着他:“那个小胖子究竟是哪儿来的”·谢夺脸上玩笑的神色渐渐散去,呆愣半晌,疑惑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韩皎难过道:“我娘有新孩子了……”·谢夺无措地看着他:“好了小白,这不好笑。”
韩皎还是在反复喃喃:“我以后可以少吃一点·”·谢夺蹙眉打断:“别闹了,你吓到我了·”·韩皎胆怯地看他,突然翻身滚到一旁,起身抱膝缩在床角,把脸埋在膝盖。
“小白”谢夺茫然靠近··韩皎抬头纠正:“我叫阿皎”·谢夺呆愣原地:“你怎么了”·韩皎赌气似的缩成一团:“我爹娘有新孩子了。”
“那是你弟弟韩……”谢夺眼里刹那闪过一丝惊恐,陡然扑至韩皎跟前,厉声道:“看着我韩皎,看着我”·韩皎猛一哆嗦,畏惧地抬头看向眼前好看的男人。
谢夺吃惊地盯着他:“我是谁”·韩皎摇头··谢夺控制情绪,盯着小神童:“回答我,韩皎·”·韩皎不说话。
谢夺默然注视他良久,陡然吼道:“传太医”·昨日韩皎莫名昏睡,又莫名醒来,查不出端倪的太医们刚松了口气,今日又出了更罕见的难题。
韩大人突然痴傻了··还是选择性痴傻,他可以正常与人交谈,只是言语举止仿佛稚童,他不知道自己的年纪,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步入仕途··他认得出爹娘,认得出翰林院里的个别同僚,却认不出友人、认不出亲弟弟、认不出从前教导过的皇子们,也认不出谢夺。
太医们轮番诊断,最终的结论,是脉象完全正常,或许跟此前的昏睡一样,不日就会突然恢复正常··接连不断的诊治和询问,让韩皎感到紧张,他有时候甚至会突然起身逃向门外喊爹娘,谢夺只能把他的家人再次接来宫中。
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第二次遭受打击的韩老爷和韩太太也傻了眼,儿子仿佛回到了儿时的举止,急切地要他们带自己回家··一直沉默旁观地谢夺站起身,让旁人暂且退下。
然而,韩皎却拉着爹娘不肯松手··“韩皎·”谢夺平静地看着他侧脸··韩皎转头,看见那个好看的男人微微张开双臂,低声对他道:“过来。”
他立即松开爹娘,跑过去呆呆看着谢夺··谢夺侧眸看向韩老爷和韩太太,点了一下头,韩老爷立即同妻子行礼告退··偏殿中只剩下二人··谢夺注视着他,“你想离开我”·韩皎想了想,用力摇头。
“那为什么跟你爹娘走”·韩皎认真解释:“天快黑了,我得回家·”·谢夺凶巴巴道:“这里就不是你家了”·“当然不是。”
韩皎挑眉小声道:“要不我带你去我家玩儿吧”·谢夺苦笑一声,摇摇头:“我不想跟陌生人回家·”·韩皎疑惑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叫韩皎。”
谢夺看着他:“那我叫什么”·韩皎争辩:“你都还没告诉我他们也都不肯告诉我·”·谢夺苦笑一声,嗓音低哑道:“那是他们不敢讲,世上只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先生敢对我直呼其名,一位棉花做的先生。”
韩皎不乐意了:“我也敢”·谢夺挑眉点点头:“那你叫·”·韩皎气嘟嘟:“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知道。”
谢夺目光锐利··韩皎凶道:“真的不知道”·谢夺沉默注视他片刻,忽然俯头凑近他的脸,薄唇贴近他鼻尖··韩皎双眼真大,顿时心跳加速,喜形于色地扬起下巴嘟起嘴·那个吻却没有落下来。
谢夺那双惑人的瑞凤眼,近距离与他对视,低声质问:“陌生男人的吻,你也不会拒绝”·“当然不行·”·“那为什么要我吻你”·韩皎看着他,眼里亮晶晶地,缓缓踮脚错开他唇角,贴在他耳边低语:“因为我喜欢你,不许告诉别人。”
谢夺怔愣一瞬,垂眸轻笑一声,侧头在他耳边道:“跟我来·”·韩皎屁颠屁颠跟上他,来到内殿··谢夺从书架顶端取出一叠纸张,从中挑选一张,转了个方向,递给韩皎:“你把这段文字念给我听一遍,我就告诉你名字。”
韩皎欣喜地接过那张纸,一堆看不懂的圈圈点点跃入眼帘,他偷偷看谢夺一眼,又迅速低头仔细阅览纸上的文字··片刻后,韩皎一本正经地开口:“有几个字我不认识,得去问我爹,一会儿再来念给你听。”
谢夺笑了,定定看着他··韩皎心虚地低下头:“可以吗很快就回来·”·手腕忽然一紧,身体被扯进谢夺的怀抱,那个期盼已久的吻就这般从天而降。
心再次狂跳起来,韩皎抬手绕住他后颈,闭上眼,迫不及待地开始回应··作者有话要说:大boss:未婚妻忽然变成哈士奇怎么办在线等··————·小白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这毫不隐藏意愿的福利时间,大boss可要抓紧机会·第145章 ·韩皎的双臂缠绕上谢夺后颈, 吻得忘我, 手里那张纸飘然落地, 纸上圈圈点点的文字, 一如他初见谢夺那日所见的帛书。
韩皎认不出字, 却又不肯承认的模样,也与初见那日一般无二··于是谢夺确定怀中的人并没有改变,只是把他给忘了··太医说,通常年逾六十的人才会出现这种病症, 韩皎的病应该只是暂时的。
呼吸渐渐变得短促,韩皎却仍旧舍不得与他的唇分开··是谢夺先松开了他, 把他拥入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韩小白, 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你忘记, 我救过你两回, 你两辈子都不许忘记我对你的好。”
韩皎欣喜地仰头看他:“我记性可好了,我爹教我背诗词,两遍我就能记上,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说了我就不会忘·”·“你已经忘了一回。”
谢夺垂眸看他:“我要你自己想起来·”·韩皎委屈地哼哼两声,却不敢反驳··谢夺放他回家了··因为晚上看不见娘亲, 韩皎会吓得睡不着。
可他白日里又想要见谢夺··于是, 当朝天子开始了每天忙完政务亲自出宫约会的卑微生活··约会并不能给谢夺带来太大的满足,虽然小神童现在非常主动,但这个主动, 仅限于亲吻和拥抱。
谢夺尝试过进行“下一步”,可当小神童用纯洁的眼神注视他,并问他为什么要脱裤子的时候,谢夺大逆不道的心思就会立即缩回黑暗的心底··“等你想起我的名字,我会加倍讨回这几日你欠下的债。”
谢夺恶狠狠地许下承诺··韩皎有些紧张:“我家很穷的,我娘已经把我抵给你了,再没有钱还你了·”·“就用你来还·”·半个多月后,罗州传来了土司张牧山主动投降的军报,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大楚数百年的祸患终结了,百姓们觉得新君就是上天赐予他们的战神,战神在,便能保子民安泰,国祚绵长··民间甚至许多村县百姓自发的为九皇子修建了生祠,把他当天神供奉。
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此前被韩皎挽救的流民组建的新县,把韩青天大老爷的雕像与战神的雕像摆在同一座祠堂,一起供奉··立夏这天,新县几位村长一大早徒步进京,给韩大晴天送鸡鸭鹅蛋,并热情地邀请韩大人去新县游玩几日。
新县百姓都把韩皎当成再生父母,韩皎在京城升官迁宅,村里人全都知道,可如今,他们还不知道韩大人患上了怪病··这是韩皎第一次没有出门见客,几位村长都有些纳闷,他们并不觉得被怠慢,只是担心韩青天是不是身体抱恙。
韩老爷替儿子接待了几位客人,却并不想透露儿子目前状况,只含糊说是染上风寒,不宜见客··然而,他起身送客的时候,韩皎竟然好奇地跑出门来,陪他一起与客人挥手作别。
村长们一看韩大人精神这么好,便疑惑地看向撒谎的韩老爷,但也没有多问,只围上前对韩青天嘘寒问暖,并再三邀请韩皎去新县做客··韩皎听他们说村里又建了什么水力风车,便起了兴致,一脸激动地答应去村里玩,却被韩老爷拦住了。
韩太太也出门拖住儿子,夫妻俩有苦难言,死活不让痴傻了的儿子随村民远行··几个村长不明就里,小声探讨一番,以为韩大青天的爹娘是担心他们上门巴结是有事相求。
庄稼汉不懂拐弯抹角,直接对韩老爷和韩太太赌咒发誓,绝不会给韩皎添半分麻烦··这么一来,把韩老爷的脸都给说红了,他想解释,可他年少有为名动京城的儿子突然变成了痴儿,他如何说的出口·韩太太看出丈夫的心思,忍不住眼圈一红,便掩面哽咽告辞,转身逃也似的回家了。
韩老爷本就脸皮薄,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管低头叹气··正在这两难的关头,微服私访的大楚新君,又来韩皎家“定点私访”了··“你们干什么”见几个老头拉着韩皎的胳膊,在韩邸门外唾沫横飞,谢夺箭步上前,一把将韩皎拉到自己身后,看向那群来人。
新县只有几个孩子近距离目睹过九皇子真容,几位村长没认出来人,却被来人的气势震慑,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怯怯看着谢夺··韩老爷担心谢夺怪罪这群热心肠的村民,赶忙主动上前,解释了来龙去脉。
谢夺疑惑地低声问:“你没告诉他们韩皎有病在身”·韩老爷尚未搭话,韩皎便气嘟嘟地争辩道:“我才没有病我就要去村里玩”·谢夺侧头看他:“你想去”·韩皎欣喜地点头。
谢夺想了想,回头看向韩老爷:“我带他去·”·韩老爷慌忙道:“陛下……”·“嘘·”谢夺食指抵在唇上,小声道:“太医说,要让他多去从前去过的地方,只要能想起一部分过往,就能渐渐全都想起来。”
*·时隔半年,韩皎再次来到了新县··担心当地百姓太过热情吓着韩皎,谢夺只带了少量随从,绕道进村··他没去拜访县太爷或是村民,而是带着韩皎去了那座山上——当初一起骑着法拉利爬的那座山。
然而,韩皎像是第一次来到此地,想不起一丝过往··“我不要爬山,我要看风车”虽然没有记忆,但韩青天大老爷懒得爬山的性子倒是一点没有变。
侍从一路探问,而后引谢夺与韩皎来到山南,远远就瞧见村民们聚集在河边,围着那座新建的风车··村里的孩子们和一些青年人脸上,都带着狮虎狼狗之类的面具,似乎在举行某种祭祀庆典,漫山都是欢腾笑闹声。
谢夺侧头对侍从吩咐两句,回头就发现小神童不见了··河边传来一阵更激动地欢呼声··韩青天大老爷终于跟村民们重逢了·韩皎一露面,就被重重包围,但他并不觉得害怕,他能感觉到村民们对他的热情是善意的。
听不清周围人在激动地说些什么,韩皎只顾着傻笑··谢夺脚尖一转,一阵风般冲向韩皎,路过一个孩童时,把他脸上的面具顺走了··孩童一摸脸颊,感觉少了什么,立即张开嘴,酝酿一场爆炸哭。
紧接着,顺走面具的那个坏战神变魔术似的,把一根糖葫芦递到孩童嘴边··孩童一声哭嚎被阻断在嗓子眼,毫不犹豫地抬手接过糖葫芦,跟奸商战神达成了交易。
很快,带着面具的战神强行挤到韩皎身边,揽住他肩膀往外走,却被热情的村民不断堵住去路··见韩皎也想留下凑热闹,谢夺只能陪他一起参加了村民们的祭祀庆典。
村里没成婚的汉子,都会参加祭祀中的“鹿首赛”··规则是所有参赛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土坡上,谁能在不伤害野鹿的情况下,把对手都推下土坡,并取下鹿角上的银质头面,就可以将头面送给村里任意一户人家的未婚闺女。
姑娘若是接受馈赠,就代表二人定情,可以不征求双方父母的同意,结为连理··这是当地人特有的习俗,在普通读书人看来,是相当缺乏礼教的野蛮习俗··韩皎听闻比赛规则后,却表现得十分兴奋,就好像他明白定情成婚是什么意思似的。
谢夺陪他坐在土坡旁的“贵宾席”,看着土台上赤膊的青年们各显神通··其中一个高大方脸的汉子身手尤其敏捷有力,接连将十余个汉子撞下土坡··周围观赛的村民们发出欢呼声,还有姑娘们不顾羞臊地大喊那男人的名字。
“阿林哥阿林哥”·女孩子们的喊声十分悦耳且富有节奏,正看得来劲的韩皎竟然也下意识举起手,起身跟着她们的节奏一起喊:“阿林哥阿林哥阿林哥”·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带着恶狼面具的某战神,危险地缓缓转头锁定他。
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你认识他”战神嗓音带着野兽猎杀前隐忍的气息··韩皎毫无求生欲地转头兴奋回答:“认识呀,就是台上那个最厉害的人”·恶狼面具下,那双浅淡双瞳危险的眯起,“最厉害的人在先生眼里,最厉害的人难道不止一个”·韩皎歪头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只有一个,”他的食指不要命的指向台上的阿林哥,毫不含糊的告诉谢夺:“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就是他”·台上的阿林哥此时已经淘汰了所有对手,正一脸欢喜地走向野鹿,身后忽然传来冷淡的挑衅声——·“烦请兄台赐教。”
阿林哥神色纳闷地转身,他不是在纳闷自己怎么打漏了一个,而是纳闷身后哪来的酸秀才,敢上台讨打··然而转过身的一刹那,他心里莫名有些慌··对面站着的人,身形比阿林哥高,但不如他魁梧,脸上带着面具,却藏不住窟窿里那双眼的凌厉光泽。
只是感觉被那双眼睛盯着,阿林哥就有种后脊发凉的恐惧感··台下的姑娘们竟然不在喊阿林哥的名字,注意全都被那带狼面具的陌生男人吸引了··男人面具下,脖颈白皙如玉,与挺拔的身形拼凑出独特的倜傥,看起来就像城里那些不堪一击的贵族公子。
“你不是乡里人”阿林哥不耐烦地摆摆手:“自己跳下去,否则打伤打残,你可别赖上我”·台下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曾经被九皇子一球踢中面门的小姑娘忽然睁大眼,她激动地小声告诉身旁姊妹:“是是是战神那青衫公子就是战神九皇子”·一刹那寂静,姑娘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台上·作者有话要说:小棉花告诉醋王殿下:阿林哥是最厉害的·大boss:你看好了,别眨眼,坐在这里数到十。
……·阿林哥当场去世·第146章 ·围观人群与土台中央, 隔着很远的距离, 加之人声嘈杂, 阿林哥根本听不清台下乡亲们在叫嚷着什么。
他只是察觉人声忽然变弱了一阵,紧接着爆发了更大的欢呼声··方才接连淘汰十余名对手,都没听见台下这么大动静, 为何台上来了个不知死活的外乡人,乡亲们却如此激动·阿林哥好奇地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大家的欢呼声,勉强听见了“战神”、“老天爷啊”、“阿林哥”、“快下来”这几个字眼。
阿林哥从没听过乡亲们称自己为“战神”, 还如此义愤填膺地帮他驱赶那个外乡人下台,他心生欣喜与自豪,胆气愈发壮了,也不去担心对面那公子哥是什么身份, 便气沉丹田,左脚一迈, 扎稳下盘,脚尖一蹬,势如破竹般冲向对手·对手的双眼透过面具上的窟窿,漠然看着他接近,身形一动不动, 毫无闪避的准备。
阿林哥见他反应如此迟钝, 便卯足力气,转瞬欺近跟前,猛力一跃, 挥拳砸向那张冰冷的恶狼面具——·“呼——”·拳侧略过一阵凉风,那狼面具仿佛被拳风推开的羽毛,无声又毫不费力地避开了这一拳。
没想到对手能够在最后关头如此敏捷地避开,阿林哥使出地力道已然无法收回,甚至连目光转移的速度,都跟不上那狼面具瞬移到他身边的速度,他根本没看清对手如何旋至身旁,对方已经握住他的手腕,顺势往前猛力一拉·阿林哥大步朝前想稳住身体,对方却像是早猜到他下一步举动。
他抬腿的一瞬间,腾空的膝盖被对手一脚踹了回去·简洁精准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阿林哥着地那只脚再也无法支撑过度前倾的身体··“砰”的一声闷响,阿林哥脸朝大地,摔倒在土台上。
“啊啊啊啊啊啊”·台下莫名爆发出一阵欢呼,还有些人开始齐声高呼民间传颂的口号——·“巍巍大楚威震寰宇”·“战神翎王睥睨天下”·“”吃了一嘴土的阿林哥一手捂着膝盖,一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带狼面具的男人。
这一看之下更来气了,那小子仍旧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却并没有低头看他一眼,而是侧头看着台下某个方向··“这回不算”阿林哥呸地一口吐掉嘴里的泥土,气咻咻地爬起来,冲狼面具斥道:“刚刚是我轻敌了,再来”·那面具男人仍旧注视着人群里某个方向,没有回答。
“你听见没有”阿林哥感觉受到了鄙视·台下人群中央,韩皎被周围忽然疯狂的欢呼声,吓得一脸懵逼,所以缩着脖子坐在圈椅里,并没有跟周围人一起为大楚战神欢呼。
很显然,这样的反应并不能让谢夺满意··于是,阿林哥终于等到狼面具回头看他,那家伙竟然礼貌地提出请求——·“陪我多玩儿几回合,不许投降。”
阿林哥:“……”·投降你奶奶个腿·阿林哥双目暴睁,拳头一紧,大喝一声,朝对手发起了极限进攻·“砰——”·“砰——”·“咚——”·……·在第五次用脸撞击大地后,阿林哥胸中燃烧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发现,这个戴狼面具的小子并不只是灵活敏捷这么简单,这小子几次接触他时显露的力量,让他毫无反击之力··之所以每次都靠巧劲击倒他,可能只是怕实打实的打,会把他打死……·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猜到真相的阿林哥满面惊愕地躺在地上。
躺得稍微久了点,头顶就传来狼面具不耐地催促:“快起来·”·起你奶奶个腿·阿林哥气急败坏地支起身体,盘腿坐在地上:“不打了俺们村不让外乡人参与祭祀庆典,你打赢了也不算数鹿角上的银镯一样归俺”·就在阿林哥彻底放弃的这一刻,人群中的韩皎终于适应了周围的热情,开始学着村民的样子,站起身一起高呼“战神无敌”。
台上狼面具后的浅瞳满意的眯起,阿林哥也因此被放生了··没意识道狼面具已经放弃了比赛,阿林哥还在怒气冲冲地抱怨:“你就算抢了那镯子,俺们村的姑娘也不会答应嫁给你”·谢夺迈步走到他身边,弯身对他伸出手:“起来,我只想要打败你,镯子我没兴趣。”
阿林哥眼睛一亮,仰头疑惑道:“你上来就是想跟俺打一场镯子倒不想要”·“是·”·阿林哥不悦地拍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怒道:“瞧不上那宝贝镯子,你折腾俺干啥俺还指着它娶媳妇儿呢”·谢夺歪头问他:“你们村里娶妻只需一只银镯子”·解除危机的阿林哥拍拍屁股,毫无芥蒂地如实相告:“这叫‘定情镯’,不是彩礼,把它送给心上人,月老就会保佑二人白头偕老。”
狼面具下那双浅瞳亮起危险的光泽:“真的”·阿林哥得意道:“可灵验着呢,俺们村千百年来带上镯子的姑娘,都跟汉子好到老了”·身旁的狼面具陡然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阿林哥暴跳如雷·“你小子不是说对镯子没兴趣的吗骗子骗子”·出尔反尔的战神拿着银镯跃下土台的瞬间,村里的姑娘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根本听不清她们在喊些什么,一双双手全都渴求地伸向他。
韩皎也起身准备迎接谢夺来着,可只一瞬间,就被黑压压的脑袋挡住了去路··“她们要干什么”韩皎转头问身旁的老者··老者欣喜地回答:“战神陛下这是来咱们村选妃了不知哪家闺女有幸能得到那只镯子。”
韩皎一双温柔地桃花眼里瞬间闪现一抹凌厉光泽:“谁选妃他吗”韩皎伸手指向比眼前黑压压的脑袋高出一头的狼面具。
“诶呦诶哟这可使不得”老者赶忙抓住韩青天的手压了下去:“大人怎能对战神指指点点要杀头的呀”·“那些人不是都指着他吗为何只杀我的头”·“她们是在求镯子,不是在指指点点。”
“哼”韩皎硬气地转过身,酸溜溜地凶道:“臭镯子坏镯子,白送我都不要”·第147章 ·被包围的谢夺很快引来了蹲守在人群外的侍卫。
侍卫们一阵严厉的呵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紧接着便一片一片跪了下去··村长惶恐地带头高呼万岁, 后头还有村民小声呢喃“战神翎王”的口号,这是此前全歼鞑靼后民间流传开的口号。
即使村民们知道眼前这个年少的皇子如今已经继承皇位,这句口号却早已刻在百姓们的心底里, 激动时,便会说出口··好在皇帝本人也更喜欢“战神翎王”这称号,笑着请村民们起身,继续庆典。
因为取走了村民们为鹿角赛准备的银镯子, 谢夺解下腰间玉佩交给村长,让村民再次举行一场比赛··村长不敢收,张口结舌地想要婉拒,却听一旁太监温和中带着警醒的尖细嗓音:“圣上的赏赐怎有不收之理老人家快谢恩罢。”
村长这才明白过来, 赶忙跪下领赏谢恩了··“今日既是祭水神,就不必跪朕·”谢夺让村长传话下去:皇上微服出巡, 村民不得惊扰邻村,不得跪呼万岁,依待客礼仪即可。
吩咐完后,谢夺朝韩皎坐的地方走去,面前的人群也迅速朝两旁退开··即将走出包围的时候, 前路被几个小姑娘挡住了, 中间那个个头最高的女孩,手里还拿着一只充气鞠。
谢夺认出这群小姑娘都是头一次来村庄时遇见的孩童,便停下脚步, 微笑问那抱球的姑娘:“怎么想跟朕切磋切磋球技”·一群小姑娘都紧张地低下头,中间那姑娘把球递给谢夺,鼓足勇气小声道:“俺们想用这个,换陛下的镯子。”
太监连忙斥道:“不得放肆”·谢夺抬手让太监不要出声,好脾气地告诉那小姑娘:“这球还是崭新的,你们若是不想要,拿去当铺找懂行的鉴一鉴,能换一大盒银镯。”
“俺们不是要镯子,”边上一个急性子的小姑娘急不可耐地开口:“俺们想给殿下当婆姨”·谢夺侧头看向她,笑起来,问:“你多大了”·那小姑娘赶忙出列回答:“俺七岁了”·“你知道王法规定多大能出嫁吗”·“十四”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抢答。
谢夺乐不可支:“那你这是知法犯法”·“俺们是陪嫁丫头·”周围小姑娘早就商议好如何钻法律的空子,指着中间那个抱球的姑娘,齐声回答战神地质疑:“她已经十四了,俺们给她当陪嫁丫头,以后也算是您的人”·“我的人”谢夺低着头,目光缓缓扫过跟前五个小姑娘,神色严肃地开口:“我的妻子和我的侍从确实都是我的人,但我只爱我的妻子,我会尽我所能博妻子一笑,也愿意把我的一切只给妻子一个人,而侍从长什么模样,我甚至未必记得起,也不会分给他半点宠爱,你们谁来当我的妻子,谁来当我的侍从”·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俺俺要当婆姨”原本商量好作为陪嫁一起进攻的小姑娘们集体叛变,争先恐后抢妻子名额。
“你才九岁”·“只有俺满十四了·”·“启禀陛下她其实才十三岁”·“你胡说”·“你才胡说你这是欺金之罪”·“那叫欺君之罪你个笨丫头”·“呜哇啊啊啊……”·邪恶的战神瞬间从内部瓦解了对手们的意志,这场进攻,以五个小孩齐声哭鼻子告终。
谢夺弯身凑近这群孩子,一拍手:“看这里·”·孩子们抹着眼泪好奇地抬头,就见战神陛下掌心一翻,变出一根糖葫芦··“哇”看见糖的孩子们好了伤疤忘了痛。
糖葫芦一人一根,分发完毕,孩子们也不再哭泣··谢夺正欲直起身,最小的那个姑娘突然跑上来,踮着脚朝他面具伸出手,却被谢夺下意识捏住了手腕··“你干什么”·“俺以后要给你做婆姨。”
小姑娘神色倔强地坚定道:“想看你长什么样·”·谢夺被逗笑了,又弯身凑近小姑娘,目光认真地开口:“等你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会有一个男人从那座土台上夺得鹿角上的饰品送给你,他会许诺一生只爱你一个人,如果你愿意接受他的馈赠,那个男人的脸,就是我面具下的模样。”
小姑娘呆呆注视着狼面具,眼里忽然显现出无限的期待··达成了同时忽悠五个小姑娘的成就,谢夺顺利回到了小神童身边··“你不是去选妃了么”韩皎气嘟嘟坐在椅子上抬眼瞪谢夺:“怎么没人跟你回来”·谢夺挑眉问:“谁说我去选妃了我是要让你看看谁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韩皎一愣,狐疑道:“那你抢那镯子作甚旁人都告诉我了,那镯子是为娶妻准备的·”·谢夺抬手掀起面具盖在头顶,露出面具下笑得闪闪发亮的小虎牙尖尖,他举起手中银镯晃了晃:“你喜不喜欢”·韩皎惊得站起身,双眼盯着那镯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谢夺摊开掌心:“把手给我,韩小白。”
韩皎睁大眼睛看着“臭镯子坏镯子”,又抬眼看看比镯子还好看的战神,毫不犹豫把两只手都伸出去了·“一只就够了·”谢夺握住小神童左手,神色郑重地挑眼看他:“你愿意接受我的镯子么”·韩皎猛力点头。
谢夺欣喜地勾起嘴角,低头替小神童戴上……戴上……·戴不上去··镯子卡住了··韩皎的手纤细修长,但毕竟是男人的手,骨架比女人大,这镯子又是为十四五六岁的少女打造的,卡在韩皎手中间,死活下不去了。
韩皎急坏了,下意识吸气收腹,试图让自己变得更不占地方··然而这并不能解决镯子小一圈的问题··事实上谢夺已经偷偷用力把镯子捏扁了很多,但还是卡着下不去。
“用力啊”韩皎一脸嫌弃地抬眼瞪当今天子,怒喝道:“你没吃饱饭吗”·“我怕勒疼你·”·“不疼用力一压就进去了”韩皎急切催促。
没吃饱饭的谢夺得到鼓励,一手抓住韩皎手腕,一手抓紧镯子,猛地一推·“咯哒”·一阵安静··“什么声音”谢夺嗓音有点紧张。
抬起头,就看见小神童红着眼眶,双唇直打哆嗦··拇指脱臼了··村里的郎中说不要紧的,但谢夺还是早早把小神童带回宫里让太医整治··半个月后,太上皇病危。
最终,他也没能等来思念半生的女人来见他最后一面,倒是等回了凯旋的燕王··因为几乎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他没能拒绝儿子的求见··燕王卸下铠甲后,既不肯要封赏,也不摆宴庆贺,京城内外的赞颂对他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只想见父皇,他有太多太多怨恨再也无法压制,他只想让这个从没把他当成儿子的父亲,看看他此刻的成功与荣耀··他才发现,自己小半生不断想要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其实都是因为他自幼从未得到过父皇的认可。
在终于取得一场巨大胜利之后,他满怀自信最想见的人,还是那个根本从未在意过他的父皇··他可以底气十足的向父皇诉说自己打败罗州土司的每一步战略,可以委婉讽刺父皇从前打压他的言论,可以拿自己的实力与九弟相提并论,可以挺直腰杆,以嫡长子的身份与父皇交谈。
他要让父皇知道,自己已经解开了父皇暗中绑住他的绳索,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在意父皇的评判··他想要表态的事有很多,可见到父皇那一刻,他才知道,复仇已经来不及了,天理轮回,已经先他一步找上了父皇。
燕王哭了,他知道父皇生性好强,不喜欢看旁人落泪,可他还是当着父皇的面泣不成声··那天之后,他没有在父皇面前提及半句自己的战功,只是沉默地亲自承担起照料父皇的苦力活,夜里就睡在矮榻上,寸步不离。
父皇就这么又熬了五日,终于陷入了没有尽头的昏迷··太医再次传达了病危急报··整个后宫在皇后的带领下,站在泰乾宫外啜泣守候,皇子们也都跪在内院里等候传唤。
·一整个漫长的白天过去了,太上皇依旧没有清醒,气息却愈发微弱··众人都以为太上皇会在昏睡中驾崩,却没料到半夜三更,殿内忽然传来太上皇醒来的消息。
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皇子们全数进入殿中,嫡子谢广、谢修与谢夺被太监引入内殿··皇帝醒了,仍旧睁不开眼,但能看出他在不断地痛苦吞咽··毒素已经侵蚀脏腑,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他承受无法言喻的剧痛。
“父皇……”谢广禁不住嘎然哽咽··皇帝似乎用力提起一口气,睁开眼看向床边的三个儿子,眼珠子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谢广身上··谢广立即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等待训话。
所有人都认为皇帝在弥留之际,只会嘱咐谢夺一些事,却没想到,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把关注落在了这个被他忽略了一世的嫡长子身上··太上皇凹陷但有神的目光直直盯着谢广,嗓音像被踩裂的枯叶:“朕这一生,最恨的人,就是你的……皇祖父。”
谢广一愣,茫然地抬头看向两个弟弟,不知父皇是不是病糊涂了,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谢修脸上并无哀伤,只是好奇地看着床上垂死之人··谢夺眼里倒是有跟谢广相似的惊异。
太上皇注视着谢广,神色怨毒地继续道:“他操纵了朕半辈子,直到他死,朕还是总想……想把从前被他夺走的……都夺回来……”·他阴沉的双目陡然变得悲伤,注视着谢广,半晌,低声道:“朕执着于那些错过的怨恨二十余年,再回首,却又发现错过了你,错过了你母后,错过了那些原本可以抓住的后来。”
谢广鼻子一酸,双手握紧他的手,却说不出话来··太上皇抬起另一只手,吃力地拍了拍谢广的肩膀:“父皇不值得你用余生记恨,阿广,从今往后,做你自己。”
第148章 ·父皇在临终前, 给他最后的话, 不是继续欺骗, 也不是求他的原谅,而是劝他为自己而活··谢广有太多的不甘心,可细想起来, 的确只有彻底放下过往,抓住未来,才能彻底摆脱父亲带来的伤害。
他强忍泪水,注视着父皇, 低哑而坚定地回答:“儿臣会的·”·太上皇像是了结了一个心事,闭上眼喘息片刻,又开口道:“走,都走, 初妍过来。”
闻言,谢广和谢夺都是一愣, 只有谢修毫无留恋地转身要走,可看兄弟们都没挪步,谢修讷讷地也停在了屏风旁··“初妍”应该是在喊杨氏杨初妍,但那女人并没有答应来京探望,太上皇有严令不许强迫, 所以他注定见不到那女人。
“父皇……”谢广想说些话安慰, 却见父皇忽然睁开眼,眸中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你们都走·”太上皇的目光直直盯着谢夺,嗓音变得和缓:“过来, 初妍,靠朕近一点。”
谢广一皱眉,无语地看向九弟··谢修也一脸茫然地看着弟弟问:“父皇不认识你”·谢夺侧头看了眼七哥,低头想了想,回头看向六哥道:“你带七哥出去,我陪着父皇。”
谢广点点头,带老七离开了··寝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谢夺走到床边坐下,沉默注视着父皇··太上皇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只是满眼思念地注视着谢夺的脸。
“你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他终于开口··谢夺看着他,没有回答··他不确定父皇是真的糊涂了,还是自欺欺人,想在最后的时光里找些安慰。
太上皇似乎并不介意他的闭口不言,自顾自喃喃道:“初妍,你总说朕与父皇都是一路人,可朕当初并非没有竭尽全力救你家人,你当真要迁怒于朕一生一世么”·谢夺目光里压抑着的怨愤渐渐显露出来,他注视着这个险些毁了他一辈子的亲人,低声开口:“您确实跟您的父皇是一路人。”
太上皇双目睁大,喘息着开口:“朕哪一点像他像他那般专横独治,自私自利朕恨不得把能给的都给你”·谢夺冷静地回答:“您从前教导过我,想要得人心,不仅要揣摩旁人所思所想,还得把自己放低,摆在与对方平等的阵营里,这些都讲究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不能动用力量迫使对方畏惧屈服。
您对政党尚且有此耐心,为何从不关心我想要什么”·太上皇挣扎着微微抬起身争辩:“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是么若我是与您实力相当的对手,您还会这么无所顾忌地替我做主么”谢夺看着他:“对了,您的父皇已经驾崩了,这世上再没有与您实力相当的对手,您可以取代您的父皇,操控所有人按照您的意愿行事。
且不说从前的政敌,只杨氏这么个孤女,又怎配有自己的意愿当然应该听任您的摆布,就像您的父皇认为她的家人都该死一样,一切都该以您的意愿为准绳。”
太上皇沉沉倒回床上,蹙眉屏息许久,才压下胸中的痛苦,哑声道:“你是朕最爱的人,可你太过倔强,朕以为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朕的苦心……”·谢夺摇摇头:“您最爱的人是您自己,倘若您愿意分给旁人半分尊重与怜悯……”·“够了够了”太上皇干涸地眼里竟然流出泪来,睁眼绝望地看向眼前朝思暮想的模糊容颜,许久,颓然颤声道:“朕从前遇见的女人,皆是百依百顺,朕喜欢你古灵精怪的性子,却又希望你能像那些女人一样温柔体贴,是以总想压制你倔强的性子,终究铸成大错……初妍,若是来生还能再见,能否……教朕如何懂你”·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卑微乞求的神色,谢夺眼里的怨愤渐渐消散了,低声问:“我教你,你愿意听从么”·他迫不及待地竭力抬起头:“朕愿意愿意”·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烛光摇曳,他干瘦的脸容上,浮现起初次遇见杨氏时的神色——·年少的皇子,浑身散发着故作威严的冷戾,却在与那少女视线相撞时,眼里极力维持的威严被突如其来的羞涩压迫得溃不成军。
他好像听见了杨氏傲慢又狡黠地嗓音··“好,那我教你·”·太上皇驾崩之后,新君的登基大典不能继续拖延··谢夺来不及与从前的自由告别,便浑浑噩噩地正式登上皇位,开始了每日寅时早朝,批改奏折到子时的绝望生活。
哪怕没折子批,太后也不准谢夺离开西苑朝房,必须坐到半夜,才能回寝殿歇息··登基一年内的详细情形会被载入史册,此后史官虽然也会记录皇帝每日作息行程,但这部分记录很少会有人追究,相对可以宽松些。
兄弟们都说:“咬咬牙,一年很快就熬过去了,而且过一两个月也就习惯了·”·可谢夺难以忍受的是见不着小神童··就算是不睡觉,他每日也只有子时到寅时这一段“转瞬即逝”的时光能溜出宫,而韩皎在这个时间段,多半睡得跟小猪一样,还打小呼噜。
在正式登基的第六天,谢夺忍无可忍,称病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又去韩家定点私访··韩皎睡得很香,好不容易叫醒后还是迷迷糊糊地模样,可是看见谢夺,他就很开心的笑起来。
谢夺拉着懒神童,去集市上散步··经过一个摊位时,余光瞧见道士打扮的老头忽然站起身,满脸堆笑的冲他作揖,似乎正欲说些什么,又陡然一惊,慌忙坐了回去。
这古怪的举止,反而引起了谢夺的好奇,他拉着呵欠连天的小神童走到摊位前,垂眸看着那道士··那道士慌张站起身,紧张地笑了笑,也不问谢夺是否要算卦求签。
谢夺想起一年前,小神童曾在这摊位上求过姻缘签,这道士说是上上签配大凶的卦象,此后还神神叨叨地跪地求饶,说自己无法化解凶卦··“我见过你·”谢夺看着那道士。
道士缩着脖子笑了笑,没有回答··“上回他在你这里求签算卦,你说他的卦象大凶,究竟是怎么个凶法”·道士避无可避,苦笑道:“贫道年纪大了,不记事,卦象也都给忘了,还请施主多多包涵。”
谢夺想了想,伸手拿起他面前的纸笔,画出了当日韩皎求得的卦象,让那道士讲解··道士仍旧推脱:“算姻缘,得签卦结合,当日公子求得什么签文,贫道也无从得知了。”
谢夺一皱眉,盯着那道士,仔细回忆道:“签词应该是——文曲没,紫微现,相思……相思什么来着”·一直犯困的韩皎忽然开口接话道:“相思入骨……两相望。”
谢夺与那道士同时转头看向他··韩皎抬眼看向谢夺,傻笑着喃喃:“文曲没、紫微现……”他微微垂下长睫,欣喜地小声说:“不论如何……我会……救他。”
谢夺惊讶地转身抓住他肩膀:“小白,你记得我们来这里算过卦”·韩皎还是昏昏沉沉地重复呢喃:“文曲没……紫微现……”·谢夺正欲再问,眼里陡然闪过一抹惊愕。
他想起小神童失忆前那次昏倒,恰好是在他接下即位诏书那一刻··摆摊的道士被皇帝亲自请进宫··未免被大刑伺候,道士主动把自己能算出的卦象,全都算了一遍。
道士并不能解释那段签文,却算出了一个可怕的判词——韩皎活不过这一夏··再怎么明理的帝王都有脾气,他算出的结论,把谢夺得罪得太狠,险些就“滥杀乌鸦嘴”了。
“太医都说他身体无恙,你凭什么说他活不过今夏”谢夺压抑着怒火死死盯着那道士:“你若求富贵,朕可以给你,你若胆敢危言耸听——”·“贫道绝无半句虚言。”
那道士哭丧着脸道:“若求富贵,那也得有破劫的道行才成,贫道只会算卦,无力消灾,不敢期满帝星·”·“那谁能替他消灾”·“此劫数乃是天命,非道法能够扭转,望陛下节哀。”
“咔”地一声响,皇帝把圈椅把手捏断了··一股杀气犹如实质般扩散,全殿的太监后脊发凉,不约而同跪了一地··谢夺身旁的老太监弯身想要劝慰,却被谢夺脸上的神色惊住了。
记忆中,似乎从没见小主子显出这样胆怯恐惧的神色··他的小主子有过无措和迷茫,有过纠结和无助,却从不知恐惧为何物,此刻竟然被这牛鼻子道士吓得六神无主。
老太监一时怒起,转身怒道:“还不快把这妖道拖出去先押去罩房看起来,别让他跑了”·道士被送出门··殿中一片死寂。
剩余的侍从都屏住呼吸,跪地不起··只有韩皎还没心没肺地坐在太师椅里,哼着小曲,把玩着茶几上的甜点··许久,谢夺耷拉着脑袋站起身,迈步走到韩皎跟前,抬手去摸他的脸,指尖却不敢触碰他皮肤,只隔着细微的距离,感受他散发的微暖。
韩皎仰头看向谢夺,笑起来,喜滋滋地歪头,把脸用力贴进谢夺掌心里··“他脸色很好,你们看——”谢夺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转头要侍从都来看他掌心里的小神童:“太医都说他没病。”
“韩大人没病,没病”老太监赶忙上前安慰:“瞧韩大人这脸色,红润润的,能活一百岁都不止呢陛下可别听那假道士哄骗您”·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谢夺转头看他:“伴伴,父皇以前养的道士都哪儿去了,让他们也来看看。”
从前宫里的道士都因为皇帝中毒被问罪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有些名头的道长,老太监低头想了想,抬头回话道:“好、好,陛下放心,老奴这就去找道行高的道长来”·说完便领着两个侍从急匆匆出了殿门。
谢夺把剩余的侍从都打发出门了,自己独自留在小神童身边··韩皎仰头看他:“我困了·”·谢夺紧张地皱眉:“你睡到中午才起,怎么又困了”·韩皎揉了揉眼睛:“我想睡。”
“不行·”谢夺一把抓住他的手:“看着我,小白,你以后可以天天在家玩,所有政务都让我来做,只要你早睡早起,我天天带你和法拉利去新县玩,好不好”·韩皎又变得精神了一点,笑着举起裹着纱布的大拇指,给谢夺看他手腕上的银镯子:“村长说每个人只能抢一次镯子,你以后不可以再抢镯子送给旁人了。”
第149章 ·谢夺凝视着他的双眼, 神色痛苦, 没有回答··韩皎失落起来, 小声问:“你是不是还想送旁人这样的镯子”·谢夺看着他,哑声道:“我在心里一遍遍幻想过余生要如何度过,我有好多想要做的事, 好多要去的地方,每一次的幻想里,都有你在我身边,没有旁人, 任何人都不行。”
韩皎现在对很长的话语理解起来很困难,他仰头懵懂地注视着谢夺,忽然像是听懂了,站起身, 抬手绕上谢夺脖颈,欣喜道:“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会。”
谢夺垂眸坚定地看着他:“你也得一直陪着我, 村民说,带上这个镯子,你就得跟我白头偕老,韩小白,哪怕还有一根青丝, 你都不可以离开我·”·韩皎乐呵呵地答应了, 安心地歪头,靠上谢夺肩膀。
忽然间,挂在谢夺后颈的力道一松, 怀里的人迅速下坠,谢夺慌乱地一手揽住他后腰,韩皎才没有直接昏睡倒地··韩皎昏睡的时间愈来愈长,谢夺不肯再送他回家,自己也不再参与早朝,以父皇驾崩哀思过度为理由,让六哥代理朝政。
短短三天内,谢夺先后见了二十余名道士,不知是不是太监事先嘱咐过什么,这些人异口同声告诉谢夺——韩皎能长命百岁,神志也会很快恢复··可这些顺耳的话,半点不能让他安心。
谢夺再次与那路边摆摊的道士细细交谈··“这判词中的紫微帝星,指的是我那父皇呢他同样是帝王,千百年来这片大地都有君王主宰,紫微星从未隐匿,何来现世之说”·道士捋了捋胡子微笑道:“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主宰苍生的帝王确实历代都不缺,可紫微下凡历劫的帝王,却极为罕见,约莫千年只出一次,其治国韬略、思虑长远,皆非寻常帝王可及。”
谢夺冷冷盯着他:“我诚心请教道长,你若是再用这些阿谀奉承之词搪塞我,便是欺君·”·那道士忙站起身,拱手道:“陛下,出家人打诳语会折损修为,哄骗寻常百姓那点修为,贫道折的起,可若是欺骗紫薇星君,那是要折寿的正因如此,贫道此前才不敢妄言给文曲仙君消灾。”
谢夺一双浅瞳直直盯着那道士,半晌,低声道:“我并无你所说的治国韬略,且自幼志不在此,倘若真有紫微一说,又怎会是我”·道士坦然道:“回陛下的话,志向喜好并非天定,而是与您自幼成长中亲人好友的引导有关,若是天命能决定性格喜好,哪里还有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历劫的仙君呢”·谢夺思索片刻,沉声问:“这么说来,若是我放弃皇位,那句判词便不会应验”·道士慌忙解释道:“非也非也陛下,天道天命是不能操控的,您若是企图改变天命而放弃皇位,文曲星恐怕会被折损得更严重”·“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一睡不醒吗”谢夺猛然站起身,眼里的惊惧再无隐藏:“你得帮我,道长,你必须帮我”·道士满脸无奈。
“为什么他会与我相克”谢夺难以置信:“前世有仇么那又为什么让我爱上他天道究竟是什么玩意我的出生,就是为了受它的玩弄折磨”·道士摇头道:“若是前生欠下因果,今生反会相互帮衬,至于相克的原因,那就太多了,文曲遭遇的这场劫数,多半是出于自愿献祭,导致紫微星轨被改变,才遭受反噬。”
谢夺蹙眉:“此言何意”·道士捋了捋胡须,猜测道:“紫微下凡,必会历劫,若是陛下这一世都福运昌隆,那么原有的劫数,很可能是被上一世的文曲星以命相抵了。”
谢夺瞳孔骤缩,脑中乍然轰鸣一片——·他想起初次欢爱那一夜,小神童看他的眼神,就仿佛等待了一辈子··“韩小白,你早看出我喜欢你了,是么”·“我比殿下更早,只是从前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殿下第二次救下我,我就拿定主意,要还殿下两辈子。
“·……·“为什么是两辈子”·“殿下当时都没问我为什么这么说吗”·……·“我只是想让刘先生主动辞官,以免燕王为了他与你争执。”
“不管你信不信,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从前我不希望你与燕王失和,是担心你惹上麻烦,可你总以为我心里偏着你哥。”
“造化弄人,老天让我爱上了你,我从前想躲来着,可拗不过自己的心·谢夺,不论你如何高高在上,抑或跌入深渊,我都只能乖乖相随,因为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小神童从前说过的话,像利刃一刀刀扎进心里,谢夺感到一阵难言的剧痛,踉跄着退后两步,瘫坐回椅子里··“是。”
他神情呆滞地盯着地面,哑声开口:“是他从深渊里拉回我,可这跟天道有何干系老天除了愚弄我之外,出过半分力么凭什么拿他的命来抵”·道士见年少的皇帝面如死灰,忙上前劝慰道:“天道无善无恶,绝无愚弄陛下之意,世间因果,皆把握在自身手中。”
一阵死寂··谢夺缓缓挑眼看向他:“我不想要他替我抵命,若是我先他死去,他是否能安泰一生”·道士拱手道:“陛下,贫道方才已经说了,凡间生灵,仅能选择自身命运,无法操控天道,您若为了改变文曲天命,而损及自身,只能适得其反。”
“那为什么韩皎可以改变我的命运”·道士颔首道:“这是巧合,或许是几世积攒的功德足够他改动自身的命轨,这么做,未必能改变您的命轨,可一旦他自身的改变影响了您的命数,他就得付出相应的抵偿,且您乃紫微降世,您的命运改变,势必会造成天下苍生命运的改变,这些变数,都会折损献祭者的寿数与才智。”
谢夺越听越混乱:“有没有办法改变我的命数影响他我的功德够不够去年我阻截了鞑靼的突袭,至少挽回了半个京城百姓的性命,这些够不够”·道士摇头道:“功德在心,不在多寡,此等际遇,只能随缘。”
“随缘他都快死了”谢夺复又站起身,急切地来回踱步:“文曲没、紫微现·判词既是如此,为何我放弃皇位,却不能破此劫数”·道士转身面对他:“陛下若是出于自身意愿放弃皇位,倒确实可以破此劫数,可若是为了破劫,强行为之,文曲必将大难临头。”
谢夺陡然停住脚步,转身,惊愕地看向道士,许久,难以置信地开口:“大爷,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大楚第一蹴鞠高手这辈子,从没有过当皇帝的意愿。
当晚,燕王被紧急召入皇帝宫中,在没有宣读的情况下,被皇帝塞了一卷诏书··燕王一头雾水地接下诏书,打开细细一看,立马懵了··他抬眼看向九弟,呆愣愣地开口:“阿夺,你现在是大楚天子,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任性儿戏了。”
谢夺拍了拍六哥肩膀:“不,你现在才是大楚天子,我是太上皇,从今往后,国事还需六哥多操劳·”·燕王严肃警告:“你再胡闹,我就把母后和老三都叫来,让你同时品尝拧耳朵和攻下盘的滋味。”
“六哥,我是认真的·”谢夺勾起燕王肩膀严肃道:“你暂时还得和从前一样代理政务,等朝中各党羽都在掌控之中,才能对外宣示·”·燕王凶狠地眯起眼:“批几天折子能给你累疯了不成十七岁你就想当太上皇你是想在青史上留下千古懒帝的称号么”·谢夺不乐意了,蹙眉道:“怎么就懒了呢我志不在此,你是知道的,况且我往后多的是歼敌护国的机会,咱哥俩各取所好,不是挺好的么其实我本来也准备忍个两三年就退位,可现在韩皎危在旦夕,就算是为了救他,六哥也不能推辞。”
“危在旦夕”燕王神色一惊:“小白先生怎么了太医不是说他脉象正常,不日便能痊愈吗”·谢夺把道士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燕王。
这些匪夷所思的话,让燕王直皱眉头:“这道士不会是谁派来的党羽,想哄你退位吧”·“现在不论真假,都只能相信·”谢夺严肃看着他:“韩皎的命,我赌不起。”
燕王心思也乱了:“可这么大的事……”·“皇位我迟早会退·”谢夺重复道:“大事也迟早会发生,哥,父皇挑拨我兄弟二人之时,多亏了韩皎在身边极力阻拦,我才没有铸成大错,你不会想眼睁睁看他丢了性命吧”·“我当然不想看先生有事”燕王都蒙了:“……接受这诏书就能救他么”·“是。”
谢夺兴奋地解释:“我都问清楚了,只要我自愿将皇位禅让给自愿继承皇位的人,就算是破了韩皎的劫数·”·燕王疑惑地挠了挠脑勺,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诏书,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不是想占哥便宜怎么着就太上皇了这辈分不对劲啊”·“先说你接受任命。”
在九弟的催促下,燕王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还没来得及细细商议,就见九弟飞奔进寝殿去了··韩皎睡得香甜,谢夺耐着性子在床边等了一夜,第二日清早才把他摇醒。
可是,韩皎依旧记不起谢夺的名字··道士只让谢夺稍安勿躁··他怎么可能稍安勿躁·燕王也很担心韩皎安危,干脆把折子都搬来九弟寝殿批改,陪他一起守着小白先生。
韩皎开始没日没夜的昏睡,谢夺也变得一日比一日沉默··燕王为了转移他注意,经常拿折子向他请教,起初谢夺还会不耐烦地看两眼,三天过去,韩皎依旧昏睡,他便再无心搭理政事了。
燕王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思前想后,还是找了本折子,不断向九弟提问,他不搭理,燕王就一个劲地自言自语,想吸引九弟注意··然而,空旷的寝殿外厅,只听见燕王一人滔滔不绝。
低头坐在圈椅里的谢夺,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臣从前就在策论中探讨过这个问题,殿下是不是忘了”一个清朗的嗓音忽然从内殿传来。
谢夺与燕王闻声一惊,同时转头看去,就见一袭白衣的年少侍讲,如从前在上书房一般带着笑意,施施然走入他们的视线··穿书年下天之骄子朝堂之上·“臣在策论中早已探讨过:这项产业倘若真要实现监督可控化,就得放权民间,平等竞争,严格限制官府权力,只收取部分税赋,才能从根本上杜绝贪墨钻空子的机会,也能让民众更积极的为国效力。”
“小白先生”燕王猛地站起身:“你……你终于清醒了”·韩皎微微一笑,抬手一揖:“让殿下担忧了,是臣的罪过。”
燕王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感慨道:“我还好,你看看我九弟,被你吓的”·韩皎长睫微微颤了颤,眸光流转,看向一旁沉默的少年。
谢夺面无表情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朝他走近··韩皎长袖下的双拳骤然紧握,挑眼看着谢夺,强忍着情绪,后退两步··谢夺神色专注地凝望着他,情不自禁勾起嘴角,耐心地再次靠近两步,像是怕把小神童吓跑。
韩皎也跟着笑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臭弟弟,眼圈却红了,小声开口:“谢夺,你不许抱我,我会哭的,你哥还在那里呢·”·谢夺嗤地笑出一颗小虎牙,“你等着。”
转身走向六哥··“你干什么”燕王一脸懵逼的看着九弟走向自己,伸出罪恶的爪子,抓住他椅背——·“呲喇”一声摩擦响动,燕王的椅子被调转方向,面朝身后的墙壁。
坐在椅子上的燕王也就这么硬生生被九弟转向了墙壁,再也看不见身后小白先生的风姿··邪恶的九弟转身,朝小白先生走去,燕王好奇地也想要转身,忽然听见“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小白先生压抑的哽咽……·燕王眨了眨眼睛,为避免尴尬,只能用耳朵分辨身后二人的动静。
然后,他似乎听见了吮吸和喘息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燕王双目暴睁,又不好意思转头,只盯着墙壁紧张道:“阿夺你在对先生做什么你不要乱来”·吮吸声愈发激烈……·大殿外,太监们忽然听见燕王惊恐地吼声:“你们不要乱来”·【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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