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明朝去种田 by 长亭路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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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去种田 by 长亭路远(2)
··“那我也去瞧瞧·”·一男孩把母亲从家中拽出来,逼着买土豆泥,那妇人穿着随意,长得又漂亮,不时引起路上汉子的注目··被儿子闹得脑壳疼,那妇人只好给儿子买了一碗。
随后她又替婆婆买了一碗,也省得婆婆得之她给儿子买土豆泥而不给她向邻居说她的不是··中午时乔纪维抽闲到附近的摊子买了五个火烧,分给了钱大永三个,他自己吃两个。
一些吃货得知土豆泥这种美味,都往乔纪维的摊子赶·不知何时摊子前已排了二十多号人·乔纪维只带了二十斤土豆,毕竟“泥”少人多,晌午过后不到两个时辰,土豆就全卖完了。
摊子前还排着十多个人,眼看着土豆泥卖完了,这些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钱大永另买了一口锅,打算用新锅卖土豆泥,这样也能显出诚意·他把这口新锅放到了城里的姑妈家,顺便把鲤鱼也送给了他们。
钱大永的姑妈历来与钱母不和,而姑父又瞧不上钱家,所以乔纪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妇人,这女人长得白白胖胖,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跟钱母比自是一番天壤之别。
虽然姑父几近视钱大永为陌路,但这个姑妈待钱大永还是不错的·她本要留两人吃饭,但两人还要赶路,所以就没久留··出得姑妈家的门乔纪维又买了两斤猪肉,打算把这两斤猪肉送给马二,这自然符合钱大永的意。
他本来还寻思着要买什么东西感谢马二呢··因为乔纪维拿东西容易累,东西几乎全是钱大永给拿着··一路上钱大永足下生风,面上得意洋洋的,今日赚了这么多钱,他欢快地恨不得跳着走,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都在述说着他今儿个真高兴。
乔纪维看钱大永的样子却没好气 ,法子是他想出来的,前几天还数落他见钱眼开,要把所有的土豆白送给人家,现在有了钱了就高兴到天上去了,自己那天说的话呢,被狗吃了“唉唉!什么事情高兴成这样!几天前谁说的来着说我掉钱眼里了!”·几天前说的话没成想今日就成了“呈堂证供”,身高体壮的大汉不禁脸上红彤彤的,用空着的一只手挠一挠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路上一朵白云飘过,遮住了离西山还算比较远的日头·两人顿觉一片清凉·道路左旁不远处河岸上一排垂柳,柳下几户人家,高低起伏着十几间茅草屋··两人往西一直走,一直到了马二的村子里,钱大永识途,拿着二斤猪肉在前面走着。
乔纪维在后面跟着··到了马二家门前,母牛突然“哞”地叫了一声,这是母牛发情的标志,显然种还没有配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马二家的大门,钱大永先把猪肉交到了马二的手里,“大爷,啥时候回来的”·马二急忙把猪肉送回到钱大永的手里:“你拿这个是几个意思!不就捎了你们一段吗值得你这样你娘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什么好饭,还是拿回去孝敬你娘吧!”·钱大永转身把猪肉放在了厨房里的木桌上,马二在后面拽着他的衣裳都拦不住他。
“大爷,你就收下吧!我俩今天赚的钱多着哩!”·几番争执,马二无奈,只好把猪肉收下··乔纪维怕插手帮倒忙,只是在旁边旁观着·他见马二脸上有些许愁容,猜测应该是母牛没配上种的事。
“大爷,我看你发愁,是因为牛没配上种吗”·马二摇头,“不是,我今儿个听说那个收牛的人搬了家·这十里八乡收牛的是他独一份。
如果找不到他,我这小公牛可就卖不出去喽·”·说完又是叹息又是扶额·也是,古代律法禁止杀牛,这活牛不能当作肉吃,大概只能作耕地用·牛的命可金贵着呢,每户人家买了牛都像请了一尊活祖宗。
富裕的农家家里一定是有几头牛的,他们无需买卖;而贫穷的农家耕田需要牛又买不起,一个县都没人买牛也就不足为奇了··乔纪维转过头看着牛栏里的那头小牛,这牛一双眼中间一片白毛,其余地方全是棕色,煞是好看,在牛中间想必也是英俊的男子。
就是不太老实,一会儿蹦到这儿,一会儿跳到那儿··乔纪维想之后他跟钱大永两人一定会频繁地在县城和村庄之间往返,光是徒步走也不是个事儿·买一头牛倒给两人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于是就向马二提议道:“大爷,如果你找不到买家,不如把这头牛卖给我们”·马二听了不置可否,“小哥,你可别拿这话打趣我!”·乔纪维笑着走了几步路:“大爷,真不是骗你。
我们以后到县城卖东西,还得用牲口驮东西呢·”·但马二听了还是摇头,钱家是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这几年别说是一头牛了,即便买一只羊恐怕也是捉襟见肘吧。
待回到村中,夕阳已在不久前落下山去·西山上的天空晚霞遍布·一阵微风拂过,吹得两人额间有些痒·钱母已经做好饭,等了两人那么久还没回家,饭菜都凉了,她心中又涌起一股无名火,寻思着把气撒到乔纪维身上。
但当看到钱大永拿的布袋里的铜板时,心中的火气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乔纪维把今儿赚的钱全部交给了钱母,自己没留下一文··没过两三天的工夫,乔纪维在县里卖土豆泥的事情就传到了村庄上。
村人们听说了这个消息纷纷到钱大永的家里,要看土豆一眼·乔纪维来者不拒,把一堆土豆摆放进庭院里给他们看·有些粗线条的邻居管他要土豆,乔纪维也接受了。
毕竟这土豆是自家的,邻居要一次还好说,若是脸皮太厚,要的次数多了,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恐怕不等乔纪维评说,其他的村人就会戳他们的脊梁骨··一下子这庭院来了这么多人,钱母这厢也着实风光了一把。
毕竟过去这些年这篱笆庭院鲜少有人踏足,如今门槛都要被人踏破,她的心中宛如久旱逢甘霖··欢快之余还不忘翠花娘这个死对头,她提着四斤土豆径直走到翠花的家里,翠花还对那天的事情心有余悸,看到钱母来了,赶紧躲到了自己的卧房里。
庭院里就剩下翠花爹一个人··钱母把这袋子土豆往庭院一搁,神采飞扬,那仪态宛如一位芳龄二八的活泼少女,“这土豆是我们家大永弄来的,这么多土豆我家也吃不了,你们见识少,一定没尝过,我就拿这些土豆给你们尝尝鲜吧。”
·翠花爹看了这袋土豆,眼神就没离开过,听了钱母话连连道谢,“哎呀,您还亲自送来,我就说大永这孩子,别看着他平日里像个呆小子,干起事情来没想到这么精明。
这后生有前途·”·钱母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了,“说谁呆呢!”·翠花爹自觉说错了话,连忙给自己掌嘴:“瞧我这张嘴!”·钱母走后翠花娘才从正屋出来,斜了一眼土豆轻蔑地笑了笑,“这东西这么难看,味道还不一定好。
又不是儿子当了大官,就把她嘚瑟成这样了跟个大公鸡似的·赶紧把这些东西扔了,看着就恶心!”·翠花爹低着头小声地嘟囔:“扔了岂不可惜,娘们家家的就不会过日子。”
翠花爹刚要走到门口,就被翠花娘一吆喝,“算了,放到锅房里吧·谁稀罕他家的东西!”·翠花爹:“……”·过了五天乔纪维到刘屠户那里割了十斤肉,又跟钱大永早早地往县城里赶。
这一次钱大永肩上扛了三十斤土豆·乔纪维打算卖肉制土豆泥··到了摊子上乔纪维先把肉给剁成了馅儿,钱大永则刮着土豆皮·摊子前很快又围满了人。
因为四天没有出现,街上的人还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来了呢··乔纪维负责做肉土豆泥,钱大永负责做素土豆泥·为此钱大永另买了一口锅,另生一堆火··乔纪维把肉土豆泥定成了十八文一碗,土豆泥十二文一碗。
众人寻思着反正十二文也是高价了,不如就买一碗肉土豆泥,虽然贵一点,但也不是贵得离谱,又能尝尝鲜··为此人群纷纷向乔纪维那边靠拢,在钱大永锅前停留的却没有几个。
乔纪维这一次就把土豆片煮成半分熟,随后压成泥把肉馅搅和到一起,接着上锅蒸·煮肉土豆泥的时间比煮土豆泥的时间久一些,煮着煮着肉香就在街上飘荡,惹得众人垂涎欲滴。
钱大永闲的时候多,就帮着乔纪维刮土豆皮,剁肉,乔纪维则在锅前忙活着招呼客人··旁边的鱼贩今日又用一条鲫鱼换了一碗肉土豆泥·最后肉卖完了,土豆却还剩了几斤。
没排上号的人无奈,只好买一碗素土豆泥将就··待土豆全部卖完,太阳已离西山不远·街上的摊贩也陆续收摊··两人尽早往回赶,夜微凉,两人一前一后,一壮一瘦在暗夜中行走,不即不离,回到村里的时候,天上早已满天星光,皓月当头。
第17章 ·邻居家从钱家拿到了土豆,有人把土豆切成了小块和着鸡肉在锅里煮;有人刀功好,把土豆切成丝放进锅里炒,但炒了一半发现土豆丝全变成了泥;有人直接就把土豆剁成了馅子,包土豆饺子吃;还有人用土豆摊煎饼,卷起大葱豆腐吃起来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麦子收成到如今只下了一场雨,但气温却在持续上升·不觉间到了六月初,大地上炙热地似要把人烘干,杂草蔫得处于要枯萎的边缘··又到了收麻的时节,钱大永和乔纪维赶早到田地里把麻受到家中,地里只留了十几株麻留作来年的麻种。
随后把麻晒黄,钱大永本要把麻浸在水里,但被乔纪维阻止·钱大永为此大惑不解,他十几年来都是这么干的·竟然现在有人质疑他·“不放进水里放哪里”·“放进油里。”
原来王希哲在大学里学的是化学,如果把麻浸在油里,弄出来的麻丝就会更紧密,这点知识他还是知道的·其实古人未必就不知道这个做法,可能是油成本太高,普通百姓也付不起这个价钱。
最后钱大永还是听从了乔纪维,把麻浸在豆油里一天,- shi -润过后把麻丝抽出来饶成匝,这样麻丝就做好了··这次泡麻丝剩下了一大锅豆油·另一回到了集市上,乔纪维令钱大永把土豆切成了土豆片放进油锅里炸,他自己摆弄着那锅土豆泥。
乔纪维把一串炸土豆片定成了六文钱一串,这个价格其实是比土豆泥的单位价格还要高的·毕竟羊肉串也只是两文钱一串··炸土豆片的价主要贵在了油上,豆油用了一天是要弃掉的,成本自然要从炸土豆块的价格上扣。
一些街上闲逛的人见这两人又出了新食品,又一窝蜂地买这炸土豆片··这土豆片吃起来又脆又香,一时间风头竟盖过了乔纪维出的旧食物土豆泥·这些人吃着土豆片被烈日头晒着,额头·上汗流如雨。
一些卖烤串的人不免嗤之以鼻,他们自家烤的串顶多也就三文钱一串,土豆片一个素菜就六文钱一串了不过东西向来物以稀为贵,整个州府就这一份,也怨不得乔纪维把价钱抬得如此高。
不久有一汉子手拿着一个生鸡腿到了乔纪维的摊子前:“小哥能不能给我把这鸡腿给炸了啊”·油在古代难榨,还比较金贵,一般人家是不舍得用油炸东西的,那汉子今日家里正好来了客人,见钱大永面上忠厚,就来到了这摊子上。
乔纪维点头同意,那汉子见乔纪维答应地这么爽快,心里也不想落下什么负担,就买了一碗肉土豆泥··这倒给乔纪维提了一个醒,既然这油锅里能炸鸡腿,自然也能炸别的东西。
若是油只用作炸土豆泥,未免有点可惜··之后几天清晨黄昏时分他与钱大永两人一直在村子附近搜罗各种食物原材料·主要是鸡和各种蔬菜·他收邻家的鸡按鸡肉十文一斤算,这年头乡下百姓生活窘迫,鸡也算是财产的一部分。
公鸡还好说,母鸡还得留着下蛋,这些人都不舍得卖·两天的工夫两人只是收了不到十只鸡··无奈两人又到邻村收鸡,鸡还没有收着,马二却远远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冲着乔纪维笑,由于脸部伸展,额头上的皱纹都没了·“小哥儿,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钱大永不明所以:“你那天说啥话了”·乔纪维冲着他笑了笑:“算数算数。
那你这牛怎么卖”·马二试探- xing -地问了问:“一两银子怎么样”但旋即又后悔,怕乔纪维觉得价钱太高了。
乔纪维点头,“不过我们没带够钱·”··马二笑着摆摆手,“这个好说,我把牛牵到你们家,你们到家的时候再给我铜板·”·马二回家牵牛的时候乔纪维和钱大永在村口等着。
钱大永不时用眼睛偷瞄乔纪维,觉得这少年真有两下子·他早就想买一头牛了,但苦于没有现钱·他看乔纪维的觉得那三两银子花得值了,其实他这么想不是把乔纪维当成摇钱树,只是觉得他很有手段,在他内心早已把他当作亲人了。
事情本来很顺利,马二正要把牛牵进钱大永的家里,小公牛不认生,头部一使力,缰绳背挣断·自由了的小公牛抬腿往后跑,马二怎么喊也不应·钱大永追在牛后面,两腿难敌四蹄,几个后生跑过来帮他,也抵不过牛健壮的脚力。
不多时牛竟跑到了山上,十几个年轻后生再也奈何不得它了··众人都在山脚下干着急,乔纪维却·气定神闲,用村里的碾把一两斤玉米碾成粉,碾完后撒上一点水,放在了山脚下。
众人见了玉米粉都皱起眉:“这管用吗”·乔纪维:“拭目以待!”·起初山上还没什么动静,一刻钟后那牛突然从山上跑下来,乔纪维拿着玉米粉朝着钱家走,走得越来越快,小牛在后面跟着,竟忽视掉了他的前主人。
几天的工夫小牛与新主人相处地愈发融洽,乔纪维不时抚摸它额头上的白毛,钱大永则趁着这时候置办了一辆牛车··到了去县城的日子,乔纪维和钱大永把鸡肉、土豆、蔬菜等食物和事先准备好的小木棍放在牛车上,赶着牛往前面走。
说实话这些东西钱大永一个人可是背不动的,乔纪维这小身板又指不上,买一头牛可谓恰和时宜··到了摊子上,乔纪维先把茄子、西葫芦、蘑菇等蔬菜切成一块一块的,用小木棍串上,鸡已经被提前铺上了面粉,夹杂着食盐葱花姜丝等调味品。
钱大永自在锅前烧着火·待油温适合,两人把这些蔬菜串一应放在了油锅里,油锅里不间断地冒着泡,嘶嘶的响,炸到八分熟时这些食物又散发着各种各样的香味··乔纪维把蔬菜串设为一文钱一串,土豆串原价,有人如果要买炸鸡,便先用秤称,按十三文一斤算。
其实这些油炸食物在秋日冬日里的销量更好,天气炎热市民们都被烤的不太想吃热食物,尽管如此,土豆的销路还是最好的,乔钱两人不过到县城四五次,家里的土豆便已经只剩下了四五十斤,乔纪维把这些土豆贮藏起来,打算来年种到地里,或者自家零碎吃一些,有些没尝到鲜的即便花高价买也不成了。
六月上旬天气热得人浑身不舒服,汉子们的背上都流满了汗,弄得整个身子都很油腻,甚至发出汗臭味·这些人便把麻衣穿在身上,这麻丝质地疏松,散热快,夏天穿上尤其凉快。
农家也只是上午和黄昏时分敢下地拔草,中午时便窝在家里或在大树下乘凉,众人堆在一起拉着闲呱··钱母用自家今年产的麻丝给钱大永做了一件麻衣,乔纪维就不给他做了。
阳光这么毒,她整日不想动弹,想着乔纪维不过是花银两买来的,也没必要对他太好··织完后钱母便把麻衣套到了钱大永的身上,钱母的织工特别缜密·乔纪维看到这麻衣就是麻丝的颜色。
卖土豆泥的时候他注意到街上的人穿的麻衣基本上也是千篇一律的颜色··他大学的时候也算是化学系的高材生,他努力回想大学四年学过的知识,才知道麻衣不好用天然染料染色,若是要染麻,人工染料是个更好的选择。
但在明代要造出人工染料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能造出人工染料,只能退其位而求其次——用酶染剂·铁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但怎么把它溶解在水里呢酸!·这个时候明代匠人已经能制出王水了,但染麻酸度太高了也不好。
恰好这地方有碱土,将铁溶解后用碱中和,就可以把溶液倒入染液里了··至于织麻衣,这就不是乔纪维管的范畴了·他自己也一定织不好··吃早餐的时候乔纪维向钱母宣告他的想法:“大娘,我想到县里卖一些麻衣,用咱们自家织的麻可好”·钱母想这是变相要她给他织麻衣啊,她自己可没那么多闲功夫,还得和村里的娘们儿唠嗑呢。
“不就想要一件麻衣吗说得这么弯弯绕绕,行,我给你织!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只疼亲儿子呢!”·钱大永刚刚吃了一口茄子,听了母亲的话差点没噎着。
乔纪维扯开嘴角笑着,“大娘,我没那么多歪心思·就是觉得你织得好,觉得你的织工浪费了怪可惜的·”·钱母可不会轻易上当,“你上县城一次就能卖几十件衣服,我一个人怎么能织那么多衣服你是寻思着把我给累死吧!”·乔纪维眼角微微挑,“这些衣服自然有人织,你就看着干活就可以了,她们不明白的地方你指导指导她们。”
“你上哪找那么多织工”·“村子里就那么多现成的啊·”·乔纪维和钱大永沿着村子挨个找织娘,起初同意到钱大永家织麻衣的有吕大娘、张家媳妇、王五媳妇等六个人。
明代不用交布匹税,农妇们一年到头便只是给自家丈夫儿子织衣服,留下的闲暇时间比起前朝就多得多了·她们总得想点事情打发时间,家里剩下的麻丝便只是低价卖给商贩。
乔纪维约定织完一件衣服给她们三十文钱,这可是一个比较高的雇佣价钱,这地方远离国都,地处偏僻角落,经济自然也是相对落后的·农妇们有时整日为家里不多的钱财发愁,又没有别的赚钱门路,如今织完衣服就能得三十文钱,她们自然是毫无异议的。
第二日这几个妇人便早早到了钱家,她们的男人在后面抬着织机·家中两个男人为了避嫌,便趁着天气还凉快到山上采茜草荩草红花等植物,这几个人的领导非钱母莫属,论起织工她是全村最好的,织出来的衣服人人说好,就算摆到市场上也能卖个好价钱。
想当年刚嫁入钱家时她可是连衣领都不会打的,一旦把衣服织坏了就被婆婆拿着扫帚满院子打,小姑子坐着马扎磕着瓜子看热闹,她丈夫又是个怕娘的,丝毫不能护着她。
那些年过得不可谓不憋屈···第18章 ·在钱家,织机此起彼伏地响着,钱母一会儿往一个妇人织机旁看看,一会儿到另一个妇人的织机旁瞧瞧·要紧的地方她便亲自动手,虽说六个妇人织麻衣的技术参差不齐,但经过钱母的鉴定与裁剪,织出来的麻衣质量都过关,人人都说比成衣店里的衣服还要好。
于此同时乔纪维和钱大永则准备着各类染料·各种植物捣碎制成的染料是不同的,比如靛蓝能成蓝色或青色染料,弄碎荩草能成黄色染料,红花茜草里面有大量的红色色素,而紫苏自然是紫色染料的原料。
·乔纪维又从匠人那里买来王水,从盐碱地里挖了些碱土·他按照比例调制好酶染剂,这调酶染剂的手艺看着挺简单的,但调好就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毕竟这时候也没有鉴定酸碱- xing -的科技。
待一切物什准备好,这边十几件衣服也织好了·钱大永把麻衣放进染料里,在烈火上面煮·煮到一半再加入酶染剂·各种染料需加入酶染剂的量不同,煮的时间也是不尽相同的,如果加热时间长了,有的染料就容易褪色。
有了几次失败的经历之后,钱大永和乔纪维基本掌握了染麻衣的门道,其中几件麻衣还染得很好··钱大永和乔纪维随后又到县城去了一趟,买了各种颜色的线·丝线买回来一些妇人在村口争着围观。
丝线中有黄的、紫的、橙色的、绿色的、红色的……总之什么颜色的都有,妇人们一时也看得新鲜··堆在牛车旁的妇人虽然知道这些都是乔纪维的主意,但还不太习惯跟乔纪维打招呼,便一齐向钱大永问话:“大永,你家买这些线做什么”·“织衣服。”
乔纪维回答道··乔纪维专找二八花钿少女织麻衣,山水花草鸟兽各种图案任意织,就是不准重样·这时候的少女春心萌动,富于幻想,又得到了母亲倾心的教授,织出来的图案想必也是很美的。
织完一件衣服乔纪维给她们二十文钱,但尽管如此,村子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只有四个·这还是钱大永挨家挨户找的,这些女孩的父母不太想让闺女到一个光棍家里干活,乔纪维对他们晓之以理,简直快磨破了嘴皮子。
但刺绣是件细活儿,四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一天的工夫四个女孩一件衣服都没刺好,脸上香汗淋漓的·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不等麻衣卖出去,天就要转凉了。
翠花在自家院子里时常听见机杼的声音,不由得也想织些衣服赚些铜板·她在钱家门外见四个小姑娘刺麻衣刺得很吃力,就想着自己也跟着这四个姑娘一起给这些麻衣刺绣。
她虽然过了这个年龄,但对自己的刺绣手艺心里还是有底气的·乔纪维正好从院中走过,翠花急忙伸手喊住他·看了一眼乔纪维,用手指了指那四个刺麻衣的小姑娘,“纪维,我想绣这些麻衣。”
翠花看乔纪维的脸色跟看普通邻居的脸色无二,平静中又有一丝豪爽的意味·显然对那天的事情已经释怀,也没想着纠缠他,乔纪维这时想起那天的事情,心里却有些惭愧,后悔没有在事后安慰她,这些人一直顾着做生意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他不禁对这个女子另眼相看,在他印象里,古代女子都是那种惯于忍气吞声,柔软地经不起坏名声打击的人,而且不会轻易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翠花显然是个例外··“好啊,我正求之不得呢!”·有了翠花的加入,缝制麻衣的进度明显加快·四个小姑娘有啥不懂的地方便问这个大姐·翠花虽然在男人面前蛮横,对待比自己小的妹妹们还是很温柔的,也乐意教她们。
不久翠花又到邻村找了两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姑娘,绣麻衣的进度进一步加快··等到积累到十几件麻衣的时候,乔纪维和钱大永便赶着公牛上路了·这十几件麻衣颜色各不同,一小半是给男人穿的,一多半是给女人穿的。
摊子前乔纪维和钱大永各据一边,钱大永的姑妈则在摊子前洗着一件染色麻衣·乔纪维就是想开诚布公,让街上的人见识一下染色麻衣的染色效果··街上的人不时往摊子上瞧,见这麻衣织得线路缜密,与街上成衣店的麻衣有得一比,甚至还要更好。
而且这些麻衣还染着各种颜色,绣着花虫鸟兽各种图案,这些绣在上面的东西虽然有些质朴,但也着实好看·再看一看洗的那件麻衣,盆里的水虽然也有颜色,但很浅。
他们都清楚麻衣不易染色,而且一洗便褪色·没想到还真得有染色的麻衣,这种工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不免感到有些稀奇··“小哥儿,这麻衣多少钱”·那人一抬头,脸上不禁微微有些惊讶,这不就是那天卖土豆泥的两人吗他那天还从这里买了两碗土豆泥呢。
这两天没来县城,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已经迁到了别的地方·现在怎么又卖起麻衣来了··乔纪维冲那人一笑,回答道:“两百文·”·听到这个价钱,有些想买这种麻衣的人纷纷望而却步。
成衣店最贵的衣服也不过一百五十文,就这么一件衣服就两百文这些人寻思着不能被坑,随之踱到了别的摊子上··姑妈洗好衣服,找了个衣杆把衣服晾上,便回到自家。
日头越升越高,钱大永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他刚刚特意买了一把扇子,但自己不扇,给了乔纪维·街上的人陆续到摊子上观赏染了色的麻衣,但没一个人掏钱买。
乔纪维瞧这些人的穿着,猜他们是普通的布衣百姓,也不像能买得起这衣服的··钱大永见麻衣迟迟没有人买,心里不免有些发急,便悄悄地对乔纪维说道:“要不把这价钱降一降”·乔纪维摇头。
乔纪维前世是位商人,此世的他深谙经营之道·他走得就是奢侈品路线,而且这麻衣耐穿,染得又好,再加上人力成本,价钱怎么说也是不能降的·“不能降,咱们这麻衣成色好,我就不信没人买。”
不久果然有一个青年后生买了一件女式麻衣,那件麻衣上绣着荷花,清新而脱俗·这人看上去和钱大永同龄,其实比钱大永还要小两岁·这人前日刚刚娶妻,正要讨娇妻欢心呢。
随后也有几个人过来买麻衣,但终究还是看得多,买得少··不知何时日头已偏西,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麻衣还是没有售罄·其中有四件男式麻衣,一件女式麻衣。
这还是乔纪维特意给钱大永的姑妈留的·这麻衣当时被染成绿色,后面绣着几株兰花,没有多么艳丽,正适合钱大永的姑妈这个年龄的妇人···钱大永的姑妈见到乔纪维给她留的麻衣,脸上乐开了花似的,笑得粲然。
但却不知该如何夸乔纪维,说他是侄儿媳妇吧可惜和钱大永一样身上都带着把,说他是钱大永的兄弟吧但实际上又没有血缘关系·钱大永的姑妈觉得也没什么好赠送的,刚好丈夫的一个商人朋友前几天送来了六个猪仔,她自己也养不了那么多,便给了钱大永四个。
另外四件麻衣乔纪维特意交代不能降价,随后便跟钱大永架着牛车往城外行驶··两人黄昏时分回到了村子里,织妇们都在钱家翘首以盼·毕竟这些麻衣是她们织出来的。
看到车里一件麻衣也不剩,还多了四个小猪仔,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她们还是不太习惯跟乔纪维谈话,便抬头朝着钱大永笑谈:“大永,那些衣服全卖出去了”·“还剩下四件。”
“那这小猪仔从哪来的”·“我姑给的·”·众人一愣,“姑”这个字可是钱母的忌讳,这些年姑嫂两人面不和心也不和,极少走动。
毕竟她们现在归钱母领导,若是惹钱母不痛快了,她们肯定也不好受·于是妇人们便不再谈小猪仔的事儿,长贵媳妇机灵,直接岔开了话题,又把问题转到了麻衣的价钱上,或者向钱大永询问哪件麻衣最先卖掉。
“咦,那件荷花麻衣是我织的!”长贵媳妇尖声笑道··有妇人不服气:“还还是我家姑娘绣的哩·”·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猪仔,钱家也没地方养。
便放养在院子里·猪仔好养活,乔纪维一日三餐给它们玉米或菜叶吃,这四个猪仔还吃得津津有味,只是吃得有点多··第19章 ·县城里一新媳妇正在街巷里走着,手上还捻着一朵小红花。
她穿着那件染了色的麻衣服,正是前几天她的夫君在街上买的·荷花彩色麻衣穿在身上,大热天里都不觉得热了,而且这衣服也着实与她的气质和身材搭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好看的衣服不免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欢快起来。
迎面撞见了与她同龄的少妇,也是几个月前嫁过门的·少妇注意到了新媳妇的新衣服,不免有些艳羡·“这衣服谁给你买的”·听到少妇注意到了自己的新衣服,新媳妇不免有些兴高采烈:“还能有谁,就是我家那口子呗。”
少妇用手摸了摸衣服的材质,由衷地赞叹:“这衣服你穿着真漂亮·”而且还凉快··少妇也多少听说话前些天有人到县里来卖彩色麻衣,没想到织得这么好看。
赞叹之余她不禁有些嫉妒这个新媳妇,过门以来她夫君还没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东西呢,“多少钱呢”·“两百文呢!”·一听到这个价钱少妇心里就平衡了,这两百文钱得买多少斤肉呢,这家真行,把这么多钱搭在了花里胡哨的衣服上。
“两百文你们可亏大发了!花几十文就能买一件麻衣,你这麻衣知识染了色那商贩就能宰你两百文,不值当,真得不值当!”·少妇听在耳朵里心里挺不是滋味·她的夫家其实也不算特别富有的。
虽然两百文对她夫君来说不是个事儿,但跟州府大富大贵的人家还是没法比的··但她注意到这少妇的样貌,她们二人其实多多少少都算是漂亮的女子,前些天有妇人还故意让这两人比美,半天都没分出个高下。
这人靠衣裳马靠鞍,现在再瞧,染色麻衣无形间给她的容颜增加了不知多少buff,顿时把这少妇给比下去了·闹了半天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少妇心想··但她还想“虚情假意”一番:“哎,这麻衣贵出天价了。
当初我这么劝我们家那口子都不听,就是要花钱给我买·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他真比不了你家二爷,务实又顾家,有钱使在刀刃上!”·少妇:“……”·县里的人们又到处传扬染色麻衣的好处,穿彩色麻衣的女人顿时成了人群簇拥的焦点,为此她们脸上都露出浅浅的微笑。
她们之前可是想都不敢想自己会有这样的待遇的·欢喜之余都觉得这两百文花得值,心想日后一定要更加疼爱自己的夫君··不到几天的功夫,搁在钱大永姑妈家的四件男式麻衣也全部有人买了下来。
一时间彩色麻衣的信息传遍了全县,没见过染色麻衣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都对染色的模样十分神往··村子里的妇人从别处听说了染色麻衣的风靡,都很后悔当初没听从乔钱两人的劝说去他家织麻衣。
这时候她们厚着脸皮请求去他家织麻衣,乔纪维来者不拒,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一时间村里一半的妇人都涌进钱大永的家里,院子里走动不开,她们便到外面的树荫下织衣服。
乔纪维和钱大永走在村中的道上,有村里汉子瞧见他们,便打趣道:“大永,你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娘们儿,家里也不砌个墙,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你家让她们站街呢。”
钱大永听了一撇嘴,“嘴里越发没个正形了·”但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便开始着手准备砌墙的事务··劳动力都是现成的,那些织妇的丈夫都乐意帮忙。
那时候劳动力短缺,每家有了大事村子里另外的人家就去帮忙,也不收取额外的费用,不管是喜事还是丧事,主人家只需用饭菜招待他们就可以了,这叫住“帮工”。
下一次另外的人家有了事,村子里的男人又会到那一家··就这样,织妇们在院子里织麻衣,清晨黄昏时候村子里那些汉子便砌墙·里里外外忙得不亦乐乎。
有时候村里的男人偷偷觑一眼院子里自己的媳妇儿,若是被旁边的人瞧见了,便会成为当众的笑柄·“哟!看了多少年了还看不够·”·饭菜上钱家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炖了一锅土豆鸡肉,又炒了几个小菜·菜里都搁着猪肉,这对以前的钱家是难以想象的·那时候钱家几个月菜里都不见荤腥·自从乔纪维被扔进麻袋里送来,钱家的生活条件大大改善,隔几天就能吃到一次肉。
村里的男人吃到土豆,都觉得这次帮工帮得值·他们之前也曾听说土豆如何美味,但总是没机会吃到,这次也说有所补偿了···不到十天的工夫,墙便被垒好,汉子们看到院子的四个小猪,又顺便盖了个猪圈。
他们特意把猪圈盖得大一些,以便四头猪能自由行走··乔纪维依势把那四头小猪放了进去··汉子们砌墙的日子里那麻衣的名声在县里越传越响,一时间竟在坊间成了人们海侃的全部主题,这麻衣经过人们添油加醋的宣扬,渐渐变得高贵起来,一时竟能与丝绸媲美。
也有人打听到这麻衣出自钱大永家所在的村子,便亲自登门要买麻衣·但他们一个一个地都被乔纪维挡了回去··麻衣一定是要到固定的日子才能卖的,在此之前先让麻衣流传着吧。
传扬地越广对他越有利·这叫饥饿营销,曾经在现代他把这手段运用地如鱼得水··那几个小姑娘见钱家一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一时竟着急起来,翠花也督促她们加快绣麻衣的速度。
于是几人气昂昂,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乔纪维看出他们脸上的急切劲儿和手脚上利索的动作,连忙走上前,说话前调整角度,众人看都觉得他在对她说话时嘴里含着笑,:“你们慢点儿,慢工才能出细活吗。”
翠花脸上不免一丝忧虑:“但那么多人来你家……”·乔纪维眼角睫毛一动,“就让他们来呗,这麻衣什么时候卖是咱家说了算。”
反正他走的也不是薄利多销的路线,也没那么多财力,若是麻衣织得多了,到时候价格降下去吃亏,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时候钱大永一直到附近的村子收麻丝,价钱比其他商人给的高一点。
“大永,到时候织了麻衣记得给我们家一件·”卖麻衣的人知道钱大永是个实诚人,有了好东西别人要就会给他,便想着捞点好处··钱大永憨笑不语。
给谁麻衣可不是他说了算的,若有他说要送人麻衣,乔纪维一定会暴跳如云雀,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一顿,就算乔纪维勉强同意,钱母也不会同意··汉子们盖好猪圈的第二天又到了卖麻衣的日子。
这一次乔纪维带了三十几件衣服去县城里··这些衣服中有那些姑娘们精心绣制的,价钱是二百文,没得商量·也有只是染了色的麻衣,不加任何雕饰,价钱对折。
还有的只是在其上绣了一朵小花或叶子,这种麻衣的价格在一百文和两百文之间,可酌情减价··由于县城里的人已期待了很久,待钱大永和乔纪维把这些麻衣摆到摊子上,不到一个时辰便被抢购一空。
那些中间价格的麻衣卖的价钱都比较高,因为这些买家不太敢跟乔纪维讨价还价·毕竟这麻衣现在供不应求,如若讨价他们中意的麻衣可能就被另一些人买走了··没买到麻衣的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站在最前面的叹了一口气,跟乔纪维说话用了一种商量的语气:“小哥,下次你们什么时候来县城或者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做完第一件衣服就卖给我,花多少钱我都乐意。”
乔纪维微微摇了摇头,有了第一个订单就会有第二个,他们村的人力也是有限的,订单太多注定会应付不暇,乔纪维可不想开这个先河,于是只能婉拒:“这个不行,做好一件衣服需要一定的天数。
衣服第一时间做完我们就拿到县城来卖·”·“那大概要几天”·“七天的工夫吧·”·乔纪维和钱大永收拾东西正要回去,远处成衣店的郭掌柜的向这边投以恶毒的目光,目光如冷箭,恨不得穿透乔钱两人的脊背。
乔纪维隐隐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回头一看,后面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人··郭掌柜自然也听说这几天染色麻衣的风行,但这对别人是好消息,对他则是坏信息·其实严格来说两家走的是不同的路线,不存在竞争关系。
但在这县城里卖衣服的就属他家最大,就算乔纪维没有抢他的生意,其实也抢了他的风头·这可是他不能够随随便便容忍的··乔纪维特意到县里买了一大壶黄酒,到熟识的鱼商那里买了一条鱼,回到村里请钱母准备了一桌饭菜犒劳织娘和绣衣服的姑娘。
古代女人是不能上桌的,更何况钱家这时候还有两个男人,于是这些妇人都预备着抬腿走出钱家·但乔纪维和钱大永哪里肯依,堵在门口不让她们走·乔纪维在门前堵着好说歹说地劝着她们。
钱大永自觉不会说话,不该说的便不多一句嘴·王五媳妇贪嘴,平日里也不太顾及规矩,便率先坐在了桌上,翠花随之也坐了上去·开了这个头,其他人陆续也坐了上去。
乔纪维给桌上每一个妇人倒了一杯酒,别说,有的妇人酒量还很好·连着喝了两杯··第20章 ·烈日炎炎,大晌午的钱大永到自家的田地里摘了两个大西瓜扛回家里。
看到钱大永扛着大西瓜回家织妇们都停下了缫丝的动作·乔纪维也在院子里,他刚刚还以为钱大永去了邻村·钱大永把西瓜用菜刀切开,一块一块地分给院内院外的织妇和绣衣服的姑娘。
直到分完最后一块,才发现少了自己的那一份·吃过西瓜后织妇们顿觉身上凉爽了许多,织起衣服来也更卖力了··不到几天的工夫,有人在县城的街上上拿了一件褪了色的麻衣叫嚣。
私自称卖麻衣的两个人无良·不到两天的功夫消息就传到了钱大永家里··听到这个信息,乔纪维一整日里惴惴不安·可能是染色的时候有一个环节出错了,产品低劣欺骗顾客的恶名声可非同小可,他得好好想个法子对付。
第二天一大早乔纪维拿着一件染好的麻衣架着牛车往县里赶,兜里还揣着一千文钱,打算从这里匀出二百文钱赔给那个人·他寻思着若是只赔偿一件麻衣就显得太小气,不是做生意之道。
在村口乔纪维与村子的族长打了个照面,族长看见他“哼”得一声,走向别处·乔纪维不明所以,殊不知族长的不满来自那帮织妇·按组训,织妇不被允许上桌吃饭,即便让织妇家的男人来吃饭,也不能让女流上桌。
这个新来的乔纪维居然无视族规,族长肯定是不高兴的··刚出村口,乔纪维就从后面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钱大永跑到牛车前,抬起汗淋淋的额头:“我陪你一起去。”
公牛看到是主人,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嘴巴蹭着钱大永的衣襟,想跟钱大永要一些吃的·钱大永随之挪动身子躲开···这些日子两人外出几近结伴而行,莫非钱大永担心他趁机逃掉不然怎么会紧跟着他,乔纪维在牛车上暗自琢磨。
想到这儿不免感到好笑,心想钱大永也太呆笨了点,眉峰一动,俯下身去冲着钱大永眨眼,“就是赔给那人一件麻衣和一些铜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钱大永不听他的,听乔纪维说完话后已跳上了牛车,并从乔纪维手里夺过牛绳子,把绳子一拉,牛继续行走。
“多一个人好照应·”·夏日的早晨还算凉爽,一路趋来钱大永的衣衫下摆早已被露水打- shi -·清凉的空气沁人心脾,不时有微风吹拂,一点一点地吹干钱大永额头上的汗珠子。
牛车行到县城的街上,乔纪维远远地听到一处粗嗓门的叫嚣·赶着牛车到那儿,一个人正在高台上拿着一件麻衣高声喊叫,台子下面围着一个群人,正嘁嘁喳喳地说着话。
乔纪维拨开众人缓缓靠近台沿,耳闻那台上人的高声埋怨,来到台前·只见台上人生得尖嘴猴腮,头发蓬乱,一脸的邋遢相·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胸前还破了一个窟窿。
身上的汗臭味儿远远地都能闻见·这是正是县城里有名的破落户,若是惹了他,便会被这破落户像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在人面前耍赖,无所不用其极·除非从你身上割点肉沾点便宜,否则就别想消停。
街上的人看到他都远远地绕道走,唯恐一个不留神被他纠缠上··乔纪维手撑台子,钱大永把他托上去,随之自己也跳上去··那破落户本还在叫骂,人群中陡然跳上来这两个人。
他大惑不解 ,暂时停止叫嚣,转头看乔纪维钱大永两人:“你们谁啊!”·乔纪维笑了笑:“我你都不记得了”·那人一愣,不禁往人群的一个方向求助。
郭掌柜的正在人群的外围,正用一把画着山水画的扇子给自己扇风,与他的目光对上,他适时地给了那破落户一个白眼·破落户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正主找上门了。
他迅速转过头,并用手指着乔纪维:“我记起你来了,我记起你们了!你们就是那天卖衣服的·你们看看你们卖给我的好衣服,这衣服褪了颜色,还收我们两百文,真他妈黑心!”他控诉起来大声嚷嚷,唯恐一里外的人都听不到他喊话,乔纪维听着都觉得耳壳疼。
话说完那破落户把手中的麻衣扔到地上,乔纪维不嫌脏,弯腰捡了起来··这衣服染成深红色,后面绣着碎花棠棣·前面后面几处灰色,是褪色严重的地方。
呈红色的地方也是深浅不一·乔纪维心想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由此观之,这件事情确实该他们负责任··那破落户见乔纪维不说话,自以为占了上风,“大伙儿作证,我已经在这里三天了。
他奶奶的还想着当缩头乌龟,没门儿!你两个狗吊日的,今儿个爷爷给你们好颜色看!”这话着实不好听··乔纪维抬起头,仍给那破落户一个笑脸,给力他一个鞠躬,“实在对不住,我们今日来县城,就是来补偿您的损失的。”
乔纪维说完便把来时准备好的麻衣和两百文通通给了那个人··那人接过两百文钱轻蔑一笑,“以一赔十才显诚心!谁稀罕你们做的破衣服!”说完把乔纪维给的麻衣扔到了地上。
乔纪维弯下腰把麻衣捡回,麻衣上已有些许灰尘沾在上面,他一副什么都好商量的样子,把兜里的八百文也给了他,“我们只带了这么多钱,另外一两银子我们改天再赔给你好不好若是你急着用,我们就到城里亲戚家借一两转给你。”
二两银子已经差不多是上次卖麻衣的净利润,乔纪维还怪心疼的·但该赔的东西他绝不含糊,这是经营的原则·上一世他的公司之所以多年屹立不倒,也是靠的“诚信”二字。
那人这才给乔纪维一个笑脸,笑得满脸肌肉颤动,鹳骨突出,挺怕人的样子·“这还差不多!”·乔纪维看了那件劣质麻衣一眼,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棠棣花绣得纷繁而精致,村里姑娘可是没有这样的手艺的!而且这衣服的味道有一股异味,闻着呛鼻,他们自家的染色剂是绝对没有这种味道的·还有就是这麻的材质,比他们自家的麻丝柔滑得多。
若不是自家产的麻衣,就必然有- yin -谋在里面··乔纪维望向那人,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你这衣服多少文钱买的”·那人有些不耐烦,只想收拾东西快些离开,看也不看乔纪维就说道:“两百文,咋了”·“话说您这衣服买给谁的”乔纪维追问道。
那人挺起胸膛,对乔纪维一脸不屑:“我那娘……娘子!”·他一说起娘子这个词,台下突然炸了锅似的爆发出狂笑声··“哈哈哈!娘子,你平日里不都管她叫娘们儿吗!”·“你一天不打她就谢天谢地了,还舍得给她买衣服!”·……·一时那人在台上很是狼狈,他试图阻止当下对己不利的态势。
冲着台下举起手想把这些人的嘴堵住,“唉唉!没事别胡扯啊!咱可是文雅人!”·乔纪维抬起一只手阻止众人的喧哗,嗓音霎时也上升几十分贝:“我想问一问大伙儿,这人一年能挣多少钱”·一好事者踮起脚跟,先是一阵不正经的笑:“三百文,其中两百文还是从过路人手里耍赖得来的!”·“哈哈哈哈啊哈哈!”又是一阵嘲笑声。
乔纪维向着那破落户投以- yin -冷的目光,言语随之也变得咄咄逼人,“一年入三百文怎会有闲钱买我这贵衣服!”·那人被乔纪维瞪得说不出话,他刚刚见这小子生得瘦弱,目测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怎么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变得这么凌厉了·这时一位穿着染色衣服的女子也站了出来,“我大前天一直从后面排着队,前面的一溜人里我可没见过他!就算在那条街上我也没见他的人影!”·“呃……”台下愕然。
乔纪维望向那破落户:“你还敢说这衣服是从我那里买的”··那人抵赖:“我就是从你那里买的衣服!”·“谁能证明”·那破落户把头转向郭掌柜的方向,企盼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围的法子。
但这时郭掌柜站的地方已换了一张人脸,哪里还有郭掌柜的踪影··那人把牙咬得吱吱响,恼羞成怒,大叫一声,突然奔向乔纪维,扬起一巴掌就要打到乔纪维的脸上,乔纪维来不及躲,惊吓地闭上了眼睛……·巴掌在离乔纪维脸颊三厘米地地方停了下来,一时感不到痛乔纪维又睁开眼睛,只见那人的手腕被钱大永握着,那破落户咬着牙,脸上一片乌红。
刚刚还好钱大永眼疾手快,如果差一秒钟,那巴掌就得抡到乔纪维的脸上·平日在家里乔纪维可金贵着呢,他自己舍不得打舍不得碰,这个烂人要对乔纪维动手他可断然不答应!·钱大永一甩手,那人退出去一米有余。
那人还不罢休,又朝着乔纪维冲过来,被钱大永当头一脚踢到,飞出去三米远··恰在这时有三个精壮的人冲到台上,朝着钱乔两人逼来·倏尔把钱乔两人围在中间,三人同时出手,钱大永抬腿应对。
因为在打架时要护着乔纪维,钱大永出手时不免有所保留·但那三人仍旧讨不到什么便宜·最后依次被钱大永打趴在地上,那三人发出咿咿呀呀的呻(吟~声。
那破落户不知何时已躲到台下,企图趁乱逃跑,被台下的人抓了个现行,又被送回到台上··那人见不是乔纪维的对手,走到两人面前猛的跪下去,依次给钱大永和乔纪维嗑了三个响头,夹杂着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两位大爷,我再也不敢了。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台下众人都幸灾乐祸,打趣声笑骂声此起彼伏·以往都是这破落户欺负别人,这会风水轮流转,倒过来了·他们可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好!”乔纪维郑重说道,那语气颇似威严,不似从一个少年口中发出的,“若是再有下一次,便不是私了这么简单了·咱们请衙门大老爷公事公办!”·第21章 ·待解决完那个破落户制造的麻烦,第二天钱大永和乔纪维吃过早饭便赶早上山采草。
两人前脚刚走,一台轿子就停在了村口,后面还跟着几个高大粗壮的随从,很不好惹的样子·从轿子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亮丽儒衫的人物,手持一把白扇,颇感陌生地往四下瞧,在这个落后的村庄上显得格格不入,众人见了都以为是城里来的大官人。
他一下轿便打听钱大永家住在哪里·路人见来头不小,都暗自为钱大永担忧·但也告诉了郭掌柜的实话··郭掌柜的随之上轿,轿夫们一齐往钱家的方向走。
一见家里来了客人,衣着光鲜亮丽,应该是个素昧平生的贵人,钱母对他很是殷勤,满以为是个县官大老爷一样地位的人物,收起了平日里对待织妇们较为苛刻的嘴脸,转而满脸堆笑。
但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能奉上凉茶··郭掌柜的自以为乔纪维和钱大永是兄弟,便向钱母打听:“您那小儿子呢我找他有事情!”昨儿个他已见识到乔纪维的厉害,觉得这个家应该是小的做主。
至于那个大的,不足为虑··钱母给郭掌柜的倒上茶水,“哟,那您来得可不巧,他俩刚刚走,上山采药呢·约摸着两个时辰后才能回来·要不您再等等”·郭掌柜的今儿个也没什么要事,找乔纪维商量才是他的要紧事儿,顺便视察一下这家造麻衣的工艺,看看他们有啥秘方。
如果能看出些门道对他也是有益的·于是向钱母拱手:“那就叨扰片刻了·”·气温逐渐转热,过了些时候,乔纪维和钱大永再受不了山上的高温,只好下山。
乔纪维和钱大永刚走到钱家门口,钱母便急急走出来,告诉他们屋里有客人,而且是从县城来的··为此乔纪维比较惊异,他这十几天也只是在县里卖些衣服,并没有结交什么人呀。
院子里坐着几个清一色衣着的汉子,他们的额头上都淌着些许汗,有的甚至袒胸露乳,估计是热得难受·乔纪维看这架势,估摸着来者不善··进屋前乔纪维抬手挡住了钱大永的脚步:“我自己进去。”
进到屋里见客人四十多岁模样,穿着绮丽,体格微胖,正狠狠得摇着白扇··见乔纪维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这少年一眼,“唰”地一声合上扇子,也不站起来迎接,冷冷得一声道:“你就是钱家二郎”·乔纪维忽地眼神一亮,接着满脸地笑,只是这笑没有半分谄媚或是讨好的意味,颇有种欢迎的意味。
意思是来者是客,让他明白谁才是这儿的主人:“正是·”·说完便往郭掌柜的的茶杯里添了些茶水,笑着说道:“这山沟沟里也啥名贵的茶叶,但味道甘冽,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用这茶叶献丑了。”
这已经给足了郭掌柜的面子··接下来就该是说明来意的时候了·这几个月乔纪维既未写过什么令众多文人骚客或是市井布衣竞相传阅的诗文,也未能金榜题名。
想来必是与染色麻衣有关了··乔纪维也不问来意,就等着他坦白··郭掌柜的把辈子举到唇边咂了一口茶水,冲着乔纪维赏赐般的一笑,“近来听说你年少有为,特意来瞻仰瞻仰。
我在县城里也是个卖衣服的,今日来也没什么东西预备着,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完从腰包里拿出一块玉佩,递到乔纪维的手里··看这玉佩的成色,只能算中下等火色,也就一二两银子的价钱。
这时乔纪维已把郭掌柜的的来意猜出了八.九分·可这天下哪有同行给自己送礼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乔纪维把玉佩送还给郭掌柜的:“无功不受禄,这玉佩我可不敢收,老板可是要我帮您什么事情”·郭掌柜要把玉佩送回乔纪维的手里,乔纪维拒不接。
争执了几番后郭掌柜的落了下风,只好把玉佩轻轻握在手里·“你家这麻衣做得色彩艳丽,品质精良·一件麻衣只收两百文钱你们岂不是亏得狠”··乔纪维摇了摇头:“不亏,就是成本有点高罢了。”
郭掌柜的方下茶杯,接着作说客:“但你想想,你这染色麻衣倘若让别人也给造出来了,你还能像现在这般盈利何不趁着如今把麻衣抬高价钱,多赚它一笔。
到了以后也不觉得亏了·我看你年纪轻轻,有大好的前途·又看你这麻衣制得好,我才说这些话的·若是换了旁人,我可不费这般口舌·”·乔纪维可不信这些话是为了他好,多半是怕他家的染色麻衣占了市场,所以才出此下策。
嘴唇微泯,似笑非笑道:“我若擅自哄抬物价,岂不是谋取暴利这些事我也想做,但县官大老爷能答应吗”·“一件麻衣三百文,怎么就是哄抬物价了”·乔纪维苦笑一声,“两百文对县里人已是高价,掌柜的可是成心让我这麻衣卖不出去”·“看来钱二郎是不打算合作了”说完瞪了院子里几个嗑瓜子的随从一眼,几个随从纷纷站起来待命。
钱大永看到事态变化,目光冷冷地挪到了屋前,用身躯挡住了随从到正屋的去路·于此同时,钱家院子外也围着好几个汉子·是眼尖的织妇见势头不好,临时把自家男人喊了来的。
郭掌柜的把扇子合上,往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好!那咱们骑驴看唱本儿!”·说完起身悻悻告辞,走到台阶上一个不留神,右脚踏空,摔了个大马趴·“啊呀!”随从们纷纷上前把他扶起。
几个人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村口走,疼得他不时哼唧一声··钱大永率先冲到屋里,一脸关切忧虑的神色:“他没威胁你什么吧”·乔纪维摇头:“没有。”
之后一织妇走进来,脸上写满了焦虑:“听说他乃县里最大的成衣商人,好像姓郭,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商贩倒在他手里了,你二人今后可要留意。”
钱大永点头,:“嫂子放心,我们自有分寸·”·钱母在机杼房里目睹了全过程,禁不住啧声,“真是个灾星,当初就不该把他买来!”·妇人们听闻此言,纷纷为乔纪维说话,“大永他娘可莫说这种话,现在你家惹上了麻烦,也不是他的过错,别人若是找茬,皇老子都管不了。
天现在你一家三口心往一处使才是正道,我们全村人自然也会帮衬一二·”·此日整天大地都被烈日烘烤着,钱大永热得身上流了许多汗珠子,觉得全身汗栖栖油腻腻的。
家里有许多织妇在场,也不能当众把衣服脱光·到了夜里,晚风送凉,钱大永只好往河里走·乔纪维更是一日不沐浴便难受,也跟着钱大永到了河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话。
到了河边钱大永率先脱掉衣服,乔纪维无意间在黑暗中看到钱大永健壮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胸膛,孔武有力的胳膊,全身肌肉饱满·与钱大永的目光相遇,乔纪维连忙转过头去。
钱大永对此很是不解,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身材丑陋但他自己看着还行啊··钱大永一步一步的淌进河水里,不多时已将整个身子没在了河水里。
乔纪维这厢仍慢悠悠地脱着衣裳··乔纪维进入河中时也刻意与钱大永离得很远,两人在水中的距离恰似银河阻隔的牛郎织女·乔纪维总是将自己的目光- she -在与钱大永相反的方向上,钱大永的身体在他眼里便如同虎狼一般。
洗到一半时钱大永突然叫道:“给我搓一搓背·”·乔纪维无奈,又不好拒绝,只好慢慢地在河水中挪移·移到钱大永身边用手舀一些水泼到钱大永的背上,接着,没下文了……·钱大永等得难受,不禁在后面发牢骚,“你倒是给我搓啊,光泼水哪能成”·乔纪维没理由违命,只好用双手在钱大永的后背上反复揉搓,钱大永的皮肤很是柔滑,摸上去还有一股弹- xing -。
但搓着搓着心里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自己又不能离钱大永的身子太远·乔纪维再也搓不下去,随之甩手不干,摸索回了原来的地方··钱大永在水里不明所以,“喂,再给我搓一搓。”
随后乔纪维率先上岸,穿好衣服后突然心血来潮想捉弄一下钱大永,便偷偷把钱大永的衣服给藏了起来·坐在岸上拔草玩,在脑海里想象着钱大永找不到衣裳的窘态。
待钱大永上岸,走到原来脱下衣服的地方,才发现衣服已不翼而飞,“咦,我的衣服呢”·乔纪维突然想起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可能是被老鹰叼走了吧!”说完哈哈大笑。
钱大永觉察出蹊跷,走到乔纪维跟前如- yin -影一般罩住他·佯怒道:“是不是你捣的鬼”·乔纪维往前面看着,就是不正眼瞧钱大永。
“怎么可能!”·钱大永俯身抓住乔纪维的衣领,“就是你!你把我的衣服藏哪儿了”·乔纪维抬起头,把无辜的表情表演得出神入化,就差流下两行清泪,“冤枉啊。”
钱大永弯下身子,把乔纪维提了起来,“你不交是吧,好!”说完在空中把乔纪维提起又提下,乔纪维荡荡悠悠,好像在做空翻··乔纪维被晃的头晕眼花,但又挣脱不开,只好啊啊大叫。
远处突然传来妇人的谈话声,钱大永一激灵,又跳进水里,在水里将自己藏得很严密,如同大黑鱼一般··第22章 ·妇人拉呱的声音逐渐远去,钱大永才从水里冒出头。
先望望四周,确定再没女人在周围后才水里站起来··到了岸边,赤身往乔纪维坐着的方向走去,向乔纪维伸出手:“拿来!”·乔纪维看了一眼钱大永的身体,略一抽搐,赶紧别过脸去。
从草丛中把钱大永的衣服拿了出来··钱大永看到乔纪维怀抱自己的衣服,气得跺脚,“我就知道是你!”·刚刚洗浴过,两人身上清爽无比,即刻动身赶路。
此时弯月悬挂在天,月色皎洁,满天星光璀璨,银河迢迢·来时的小道两人已看不分明,不由得脚步也慢了下来···钱大永路上走着觉得乔纪维有些反常,又是中途不给他搓背又是藏他的衣服,变着花样地整他。
他想着这两天也没欺负乔纪维吧,刚刚乔纪维中了邪还是咋的·但实话实说钱大永对乔纪维的捉弄心中还蛮受用的·乔纪维刚刚藏了他的衣服他内心不觉愤怒,反觉得舒坦,暗自觉得这种生活有趣良多。
少有人这么捉弄他他不生气的,乔纪维算是个例外·就是差点被妇人瞧见了,若是没有人路过,他必把乔纪维扒光,让乔纪维也尝尝没衣服穿的滋味··平日里有些比他年纪小的青年都拿乔纪维打趣他,“哎,你媳妇怎么不跟着你出门”之前听来很愤怒,现在想来,又想笑。
乔纪维若真是自己的媳妇,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反而心里觉得美滋滋的··乔纪维刚刚来家的时候,他们也算睡在一个被窝,“送入洞房”了··一路上钱大永脑海里时刻回荡着乔纪维成为自己媳妇儿的欢好良辰。
两人日后你烧饭我耕田,夜晚看月亮数星星,卧房四周炊烟袅袅,鸟语花香·这种生活简直无限美好·但仔细一想不对,乔纪维与他同是男儿郎,两个男的怎么可能缔结百年之好,夫唱妇随·想着想着两人便走回了家。
这时织妇们全都走完,钱母也走到外面的槐树下乘凉·两人还要在明日早上煮染料染麻衣,不好熬夜,便径直走到卧房早早睡下··在现代时乔纪维很排斥和别人一张床睡觉,现在和钱大永一张床睡久了,反而习惯了。
早上的时候身体触碰到一起也没觉得抵触·乔纪维自己都不觉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惯,可见这人啊,是可以随着环境改变的··临睡觉时钱大永又一次脱了个赤.条条,这其实也是钱大永无意为之,完全没有那种不得为外人道之的想法。
但乔纪维可不乐意,他能接受和别人一起睡,可不能接受那个人裸睡·若是他晚上一个不留神,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他没好气地瞪了钱大永一眼,命令道:“你赶紧把衣服给我穿上!”·钱大永咂嘴,觉得乔纪维不可理喻,但还是把衣服给穿上了。
乔纪维不在这儿时,他每晚都把自己给脱.光了·如今和乔纪维一个被窝,就被各种要求各种束缚,真不知是福是祸··刚刚还想着乔纪维是自己的媳妇儿多好,现在想来,还好他不是,否则他这辈子恐怕都是被挑刺管束的命。
他想既然乔纪维嫌弃他,那就再盖一间屋子,找个机会搬出去,和乔纪维分开睡,这样对两人都好··这些日子里乔纪维一直给小公牛喂清一色的玉米,也不给它换新食物。
乔纪维每每把玉米粉方巾槽里小公牛理都不理,直到饿了时才勉强吃下··钱大永都看出来小公牛不乐意吃这些东西,暗暗地同情起这小牛,乔纪维又岂能不知·但他乃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小牛爱吃不爱吃东西于他毫无妨害,只要饿不死就成。
即便它不乐意吃,饿它个一两顿,也会视玉米为救命稻草·反正在他的眼里,畜生是当苦力的,可不能当大爷一样养着··但家里还喂着四个小猪,玉米夏种时又用去了一些,如今袋子里的玉米只剩下了一半。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到冬天玉米准被吃光,家里可就再没食物喂这些畜牲了·所以当钱大永提出要割茅草给小公牛改善伙食的时候,乔纪维欣然同意··钱大永挑着担子走进深山,乔纪维则空着一双手蹦蹦跳跳地在后面跟着。
这时深山还没有被过度开发,山上的石头堆上空不时有几只野山鸡在飞,路旁也有兔子嚼着草根,乔纪维跑过去逗它们,兔子觉察到危险,抬起两双腿躲避,乔纪维追不上,只好作罢。
到了青草丰盛的地方,钱大永放下手中的担子开始割草·本来想着也给乔纪维一镰刀,但怕茅草的刺把乔纪维的手给割伤,就只拿了一把镰刀··乔纪维也不能手切茅草,闲得无聊。
见山上高处生着野山果,通红通红的,便动腿要爬上去··别看着这野山果离得近,若是真要爬上去,却还要耗费一番功夫,毕竟这不是在平地里走··钱大永在下面突然见乔纪维爬得如此高,不免有点担心乔纪维摔下来。
便冲着乔纪维号叫:“小心着点·”·接着整个山谷都响着钱大永的回音,乔纪维对此一笑·前面还有一块大石头,乔纪维用手抓着石头的前沿往前蹭,再抓一把荆棵,终于爬了上去。
那果子属于浆果类,鲜美多汁,乔纪维尝着又甜又美··他又摘了一些浆果,准备把这些塞到钱大永的嘴里··下山总比爬山快,下到山上时钱大永已满头大汗。
乔纪维把一颗浆果送到钱大永的嘴前,钱大永乖乖地张嘴,乔纪维把浆果送到他的牙齿中间,不想触碰到了他的嘴唇··一个一个的浆果依次送到钱大永的嘴里,直到又割了一些草,钱大永才回过味来——乔纪维喂他吃东西,乔纪维居然喂他吃东西!这可从未有之,钱大永心中那叫一个美。
此时花儿看着可人,茅草也像花儿一样美·骄阳灿烂,空气清新,世间万物此时在他眼里都看着明净温馨·他好像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岁月静好,若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山中只余他和乔纪维两人,日月交替,斗转星移,再也没有白云苍狗,一直到两人的坟茔长满茅草,一直到世界末日,他也觉得这是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如来佛祖给予他的最大恩赐。
而这时乔纪维要蹦到了远方,抓蝗虫消遣无聊,一点也没察觉到钱大永的心思··钱大永把茅草担回家喂小公牛,果然让小公牛又恢复了进食的兴致·充满感激地舔着钱大永的手,却对乔纪维报以冷眼。
仿佛乔纪维就是戏文里的张驴儿,话本里的高衙内··乔纪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转过身,只看到钱大永高大挺拔的背影,挡住了小公牛的冷眼··随着招收的织妇越来越多,钱大永家的小小空间越来越容不下她们。
钱母对外人苛刻,一旦她们织的衣服有何不顺她意的地方,钱母便当着人的面指着鼻子骂她们,搞得她们下不了台··虽说借此她们的织工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成天受气也太憋屈。
于是乔纪维又把她们分散开来,回到了各家,只留一小部分织工较差的织妇交给钱母指导·而绣衣服的姑娘则一齐到了翠花家的院子···曾经人语喧嚣的钱家院子又变得冷清起来,留下来的妇人说起话来声音低若蚊吟,曾经久不见的蝉鸣突然聒噪起来,好像突然出现一般。
第23章 ·不久又到了卖麻衣的日子··乔纪维和钱大永正要架着牛车走出村口,碰到了同村的一青年,唤作杨三·这青年平日里见钱大永敦厚老实,他自己的嘴又刻薄,便没少欺负钱大永。
按说以钱大永的体格和力气打他两个都不是问题·但钱大永这个人实诚,被人欺负了也不计较,只觉得这些人是闹着玩,自己若是以牙还牙就显得太过小气了··这一次杨三又说了些混账话,钱大永没在意,继续架着牛车往东赶,还冲着杨三笑了笑。
乔纪维却不想就这么算了,组织着回击的言语,说出来的话气得杨三想骂娘·“小瘪三,你管啥子闲事儿,今儿个是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若是我哪天心情不好了,小心我把你揍趴下!”·乔纪维气得绷着小脸,腮帮子鼓鼓的,钱大永一拉缰绳,牛停住了脚步,他紧紧得攥住两个拳头,眸子宛如寒冰,向着杨三- she -出- yin -冷的光,“你如果敢揍他,我把你的嘴给捶烂!”·钱大永如此暴怒,宛若太岁一般,杨三这十几年来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唬得他倒退几步,转过身一溜腿跑出去老远。
钱大永拉起缰绳,继续行进·乔纪维笑着向他伸出大拇指,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永,我以后可就靠你罩着了·”·钱大永眉峰微抖,嘴唇微微张开,貌似乔纪维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我还能一辈子罩住你”说完眼神竟充满期待··乔纪维自以为是寻常谈话,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钱大永猛然转过头,对乔纪维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但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自己要说的话··他当然是想的··乔纪维见钱大永不说话,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便问道:“你咋了”·钱大永回过神来,突然不敢面对乔纪维,目视前方道:“没事儿。”
这一次乔纪维和钱大永两人又把染了工艺进行了改进,一种颜色在一件衣服上能染出不同的层次,错落有致,给人一种立体感,变得更有卖相·乔纪维又添置了麻裤这一新品种,有的正好与麻衣配套,这种经营方式在现代很常见,乔纪维作总裁的时候就一直买成套的西服,价钱都上千上万,在古代人们没有这种销售意识,麻衣麻裤都是单个卖。
如今穿越到了古代,乔纪维就要尝试一下这种销售模式,看是否行得通··到了县城的街上,隔壁的摊子却换了主人·有两个漂亮的姑娘站在摊子前,叫卖着自家的衣服。
为了打压乔纪维的麻衣生意,郭掌柜的特意从州府那里购得丝绸和绢布,色彩高雅品质优良,每件衣服都要花上四百文钱·他又请了两个漂亮姑娘到乔纪维的摊子旁卖衣服,把每件衣服定价为两百文,正好与乔纪维的顶级麻衣的价格在一个水平线上。
目的昭然若揭,就是为了跟乔纪维作对··只闻见那两个姑娘温柔的吆喝声:“有丝绸喽,大家快来瞧瞧,快来看看·一件衣服只要两百文·”·名贵的衣服加上美人,吸引了很多客人聚集在这摊子上。
乔纪维看见这甩卖场景,笑着摇摇头·很明显这两个姑娘针对的是他们家的生意·他当总裁的时候经常拿丝绸作休闲服,自然知道丝绸的名贵·看来这个郭掌柜是不惜血本要搞垮他的生意呀。
他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排斥或者气愤,反而走过去花了两百文买了一件丝绸衣,那两个姑娘见乔纪维长得眉清目秀,以为是个公子哥儿,美女秀色可餐,美男亦然,便挑了一件漂亮的麻衣交给乔纪维。
乔纪维当众把钱大永身上的麻衣脱下来,钱大永身体上丰满的胸肌与腹肌令他为之一怔·他不及多想,帮钱大永穿上丝绸··这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丝绸与钱大永的气质竟然莫名相合,把钱大永装饰得英俊极了。
更何况钱大永的面相本来就不差,放到当代,凭他的条件也会成为一代名模或者一二线男演员·之所以村里人都看得到的英俊的面若,主要是由于有这么一个乔纪维衬托。
古代人觉得长相接近女子的男人才美丽,把钱大永放到乔纪维旁边,自然就显得粗野了··钱大永心里那叫一个乐呵,但对乔纪维这一做法颇为不解,“你怎么买对手的衣服”·乔纪维忙着卸货,爽快地回答道:“这么贱的丝绸,不要才傻哩!”·钱大永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不对劲,老觉得乔纪维在骂他。
是嫌他傻吗·不到一刻的工夫,钱大永和乔纪维两人便摆好摊子·那时卖衣服的摊子都用石头作支撑,各个摊子的石头相互连接,差不多是半个公用品,因此染色麻衣与丝绸之间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钱大永见旁边的丝绸卖得如此红火,觉得自己竞争不过她们,便对乔纪维耳语道:“要不要换个地方”·乔纪维摇头,“就在这儿!”肯德基麦当劳的经营模式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今儿个就来试验一下。
有钱大永这个免费的天然模特在,旁边的生意变得更加兴隆,不少街上的路人被钱大永吸引,转而到旁边的摊子上挑拣丝绸,不过买不买又是另一码事·因为两百文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贵了。
有不少少妇聚集在摊子上,想给自己的相公或者自己买一件丝绸·而这边的摊子与之相比却显得十分冷清,钱大永渐渐坐立不住,不时出摊子来回踱步·乔纪维却气定神闲,一直在摊子前站着,手肘撑在一件麻衣上,颇有种大局在握的感觉。
不久染色麻衣的摊子上顾客竟也多了起来,这成套的衣服果然能吸引住顾客,不到一刻钟就有六套麻衣卖了出去··两个摊子上的四个摊主都是好面相,一时间把成堆的人吸引了来,那密集的人流搞得两个摊子宛如激流中的漩涡,旁边卖小吃的也跟着沾光。
但终究是丝绸卖得多,不时有人托着丝绸到两个姑娘的摊子前补货··郭掌柜的抽空过来偷偷瞧了一眼,本来以为乔纪维的生意会很惨淡,不料与之相反,麻衣摊子上的生意如同一堆火一样熊熊燃烧。
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赶紧叫停丝绸生意,今儿个他只为搞垮乔纪维的生意,已经赔了太多钱···这次染的麻衣比较多,直到太阳偏西衣服才卖光·两人随之赶着牛车回去。
路上一只野兔子跑过马路,乔纪维看到奔跑中的兔子觉得可爱得紧·钱大永觉察到乔纪维的神色,把他的反应暗暗记在了心里··织麻衣的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麻丝终究资源有限,承受着这么大的工作量,麻丝的储存量越来越少,也不能这样坐吃山空,钱大永只能到附近的村子收麻丝。
但没想到附近村子的人家存的麻丝也不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前两天有人来收村子里的麻丝,按两文钱一卷算的·比平常商人给的价钱高了一倍,所以把村里人家的麻丝几乎搜刮待尽,但那人却没有把现钱给村民,只是给了他们欠条。
钱大永又走访了几个村子,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为此他连一卷麻丝都没有收到··他回来时无颜见乔纪维,骂乔纪维骂自己没用,但还是把事情告诉了她,乔纪维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些慌乱,但面对钱大永是仍是镇静如常,总不能在自家人面前露怯。
两人随后又去收麻丝,几近把全乡搜遍,也没见到半卷麻丝··这次极有可能是郭掌柜的从中作梗,乔纪维猜测,但郭掌柜的干的这件事情也属于正常买卖,未触犯古代刑法,乔纪维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出他的错处。
织麻衣的麻丝每日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许多织妇都向乔纪维诉苦,钱母的面上也难得的现出忧虑··但她却又埋怨到乔纪维身上:“不都怪你那天惹了那人。”
乔纪维听到这话可不高兴了,义正辞严地向钱母道:“若是觉得我们对不起他,你大可到他家门前行三拜九叩之礼,把头给磕破,也让你自己心安·又何必在自家人面前逞口舌之快。”
一句话把钱母堵得哑口无言··制麻衣最重要的便是原料,若是没有麻丝,织麻衣染麻衣自然也无从谈起,但如今十里八乡的哪里还有半点麻丝的影子乔纪维紧皱眉头,陷入思索。
郭掌柜的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妙,若不是他的竞争对手,乔纪维觉得自己甚至要佩服得他五体投地··第24章 ·过了几天钱大永的姑父从外面经商回到县城,钱大永的姑姑抽空就夸自己的侄子,说钱大永长出息了,而且认了一个干兄弟,这些日子卖东西赚了好多钱。
钱大永的姑父本就有些瞧不上钱大永,所以没听进去,但也暗自留了一个心眼··一日他正在县城的街上闲逛,刚好遇到钱大永和乔纪维二人·他们家里囤积的麻丝已经用光,不得不到县城里收原料。
但郭掌柜的此前早已跟县城里的麻丝商打过了招呼,两人此行仍一无所获··钱大永的姑父看到钱大永时脸色一变,正要装作没看见,绕别的路口走·但钱大永却在姑父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他,跑到路口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姑父哎,很久没见喽,现在您回来了能见到恁我真是太开心了。”
姑父面无表情地点头,就是不说一句话,擎等着他走开忙活自己的事,别来打搅他··但钱大永粗神经,就是没明白姑父的意思,自以为是姑父不喜欢说话。
“姑父,今儿个咱们到四海楼吃上一顿,我请客给您接风·”·钱大永的姑父忍不住扶额叹息,正要把意思说得更明白点,乔纪维这时也追了上来,他见这姑父长得肥胖粗壮,脸上表现出很严肃的样子。
他开公司时可没少遇上这样的人,这些人通常是他的供货商·这些供货商通常都是对他点头哈腰的,他也不曾正眼看过他们一眼,但今时不比往日,于是仰起头,给钱大永的姑父一种柔和的笑容,慢声细语道:“原来是姑父,平日里我总是念叨大永哥哥念叨您,说你多么照顾他们母女,多么厉害。
大永哥哥可一种把您当作他的榜样呢!”·钱大永拉住他的手:“姑父您就跟我去四海楼吧”·姑父急忙甩开他的手,但面上没有丝毫的厌恶,“不行,我今儿个还有要事要办!”·乔纪维见事情有些不妙,不动声色地加入战局道: “就这么个大热天还能有什么事情,不说大永哥哥要尊重长辈,您作为长辈,自然也得提携晚辈一二吧。”
·若是乔纪维再说下去,恐怕就要牵扯到孔圣人所言的父慈子孝的问题了,钱大永的姑父再也找不上什么借口推脱,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钱大永去了四海楼。
吃菜喝酒的时候一直是乔纪维跟钱大永的姑父交流,钱大永本来也想插一两句嘴,但话刚到嘴边就被乔纪维扭大腿,钱大永只得闭上嘴··“所以你们来这儿干什么”钱大永的姑父问道。
乔纪维如实回答道:“我们的麻丝没有了,就想着到这县城来,看看能不能收到一些麻丝,结果还是没有·”说完乔纪维一声叹息:“哎!”·钱大永的姑父低下头沉思片刻,过后抬起头,“我凑巧从南方收到一批麻丝,你们要不要”·这些麻丝是钱大永的姑父跟人谈生意时拿到的附加产品,拿这种原料做生意根本没什么收益,就没有转手卖掉,这些麻丝于他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一直运送到了这里。
他也看出来这是郭掌柜的暗中捣鬼,他与郭掌柜的私交甚浅,如今外侄有难,他想自己也没有不帮的道理··乔纪维的眼中现出光彩,“那敢情好,我们正求之不得呢。”
说完乔纪维要给他敬酒,但他只当没看见·乔纪维思之觉得有些不对头,“您这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你说是不是”·乔纪维恍然大悟,“这个我们懂道理,该孝敬您的我们绝不含糊。”
“好!”钱大永的姑父一声喝,把乔纪维敬的酒一饮而尽·虽然他仍然有点看不上他这个外侄,但对乔纪维却颇有好感,觉得他能言善辩,又懂得察言观色,很像他年轻时的样子,若是再闯荡几年,绝对不会输给他。
钱大永的姑父从他们那里拿到了四百文钱,把麻丝尽数给了他们··乔纪维把这些麻丝平均分到村子里,但织完一件衣服乔纪维只给他们十七文,比之前减了三文。
但这三文钱也不是乔纪维凭空可口的,是从麻丝里减去的一部分成本价,不是全部···有了姑父提供的麻丝作周转,前几天还凋敝的麻衣制造又变得兴旺起来·整个村子各家的机杼声与拉麻丝的声音如秋雨低落在大地上一般不绝于耳,更有几个外村的人也织起了麻衣。
有织妇一整日都在机杼前织麻衣,累得满头大汗都不带休息的··若是富裕的人家有两台织机,织妇便教自己的丈夫织麻衣,妻子丈夫齐上阵,使得织麻衣的进度进一步加快。
有的男人的手脚比较笨,织起麻衣来一步错步步错,气得女人把他们训斥了好几次,“这么没用,真是个瞎熊!”·郭掌柜的已经三番两次地找他们家的麻烦,乔纪维心想若是不礼尚往来,就真显得他们无能加上怂,要屈服于郭掌柜的的- yín -威之下了。
这一次的麻衣便按乔纪维的指示加大了产量,为了生产更多的麻衣,乔纪维继续扩大生产范围,几个村子的村民都被邀请织麻衣,很多村妇欣然接受,但乔纪维提出的条件是必须接受钱母的训练。
之前他从来没有售卖过普通麻衣,这一次他坚持开拓普通麻衣的市场·意图很简单:与郭掌柜的抢生意·他把每件普通麻衣定价为四十五文,比郭掌柜家的麻衣低五文钱。
可别小看这五文钱,仅仅是这种差价就足以让两个麻衣商人拉开距离··四十五钱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差不多就是成本价·但乔纪维也不打算凭这些普通麻衣赚钱,他搞这些普通麻衣就是为了给郭掌柜的添堵,好让他陷于被动。
而染色麻衣的价格依前,不作改动··染色麻衣只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发售,但卖普通麻衣却不受时间的限制·听说有人低价卖普通的麻衣,县城里的人纷纷出门买钱大永家的麻衣。
同时以钱大永家为核心呈辐- she -状,整个乡都成了那些普通麻衣的潜在客户区··不到几天的工夫,郭掌柜的店里客人骤减·有些郭掌柜的常客脚力好,慕名去乔纪维所在的村子买麻衣。
前些日子乔纪维只卖染色麻衣的时候郭掌柜的店里收益还基本不受影响·如今真得惹到乔纪维了,也尝到了门可罗雀的滋味·郭掌柜的心里很后悔,恰似捅了一个马蜂窝,非但没有吃到蜂蜜,还被全身蛰了。
麻衣卖不出去,郭掌柜的整日都很焦虑·从业以来可从来没有过这等难捱的时候··祸不单行,郭掌柜的当时让手下把此县治下村里的麻丝全都收光,却只是给了他们空头支票。
如今农民们迟迟没有收到银钱,纷纷去当初收麻丝的人那里讨账·手下一时拿不起钱,被暴怒的村民打得头破血流,直到县衙的士兵出来干涉才被制止住··有人打听到背后的主使是郭掌柜的,部分激愤人员堵在了成衣店的大门口,不让客人进去,也不给郭掌柜的退路。
长此以往郭掌柜的必定不会在这县城里带下去,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偿还账单,这一次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按两文钱一匝麻丝的价,把几年来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按票据交给麻民。
真可谓把牙打碎往肚子里咽··虽然把麻丝钱的漏子补空,但一下子付出这么多钱财,成衣店的资金流动一时难以周转·而且这下郭掌柜的声誉也受到极大损害,雪上加霜,这时县城里极少有人踏足麻衣店。
无奈郭掌柜的裁减店员,架子上摆了几个月的衣服没人触碰,都积满了灰尘··第25章 ·钱家麻衣的生意渐渐走上正途,乔纪维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一日乔纪维觉得无聊地很,拉着钱大永逛县城的集市。
集市上炸串的、卖馄饨的、卖糁的、烙大饼的、耍杂技的、唱戏的应有尽有·乔纪维又是个好玩的,钱大永被人流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晃得直晕·但为了让乔纪维高兴,也只能忍住心中的不耐。
乔纪维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逛,几乎每样东西都吃一口,吃剩的食物便交给钱大永的手里·觉得吃不下东西了就观赏胸口碎大石、斗剑·然后再买东西吃。
他在现代时是个工作狂,根本无暇旅游,也很少上网,网络只是他查阅资料的工具·如今穿越到了古代,变得慵懒了不少··钱大永见乔纪维这么贪吃,而仍没有发胖的迹象,仍是瘦瘦的胸脯,纤细的小腿。
跟自己健壮的身材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由得对乔纪维过于担忧,好东西吃进肚子里又排了出来,也不长肉,被恶人欺负了就是忍耐的份儿·钱大永可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难道自己还能一辈子护着他·乔纪维拖着鼓胀的肚子在街上走,刚好遇上郭掌柜的,郭掌柜的愁眉不展,他遇上对手也不避开,反而对他迎上意味不明的笑:“是郭掌柜的啊,别来无恙啊。”
·郭掌柜的看见是他,“哼”地一声,吹的胡子直抽抽,径直往前走去··乔纪维看着郭掌柜的背影,突然又想出了一个开拓市场的点子。
这小县城里有闲钱买麻衣的人家毕竟有限,整个县城的人口比起现代时也少得可怜,若是一直在这个县城中兜转,生意只会越做越凋敝,不可能有新进展··“哎,看啥呢!快走。”
钱大永看他一直望着郭掌柜的,觉得好生奇怪·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那天有人在成衣店门前有人点名要见郭掌柜的,郭掌柜的出门一看,是个陌生人。
那个陌生人笑着发出邀请,“我们家秦爷请您到四海楼吃饭,还请您赏个脸·”·所谓秦爷就是钱大永的姑父,在这个县城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两人虽皆为商人,但在生活中从没有过交集··大名鼎鼎的秦爷怎么会邀请他吃饭,个中缘由他摸不着头脑·但既然被秦爷邀请在前,也不好拂秦爷的面子,于是把生意交给手下,带两个随从赴四海楼的宴会。
郭掌柜的推开天字号的门,发现乔纪维和钱大永都坐在那里,还有县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秦爷坐在首位··这简直就是一场鸿门宴,郭掌柜的抬腿要走,秦爷起身拉住郭掌柜的衣袖。
“郭掌柜你先别走,前些天你和他们的纠葛我已经有所耳闻·这大永是我的亲外侄,今儿个我做东,请你们吃饭,在饭桌上大家坦诚相见,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嘛。”
秦爷死活不让郭掌柜的离开,郭掌柜的却之不恭,只好坐下来,闷着头把鹅肉吃进嘴里···乔纪维主动给郭掌柜的敬酒,“郭掌柜的,今儿个我是跟你谈合作的,从此我们做的麻衣只卖给你们成衣店,最终售出价格由你们定,你说好不好”·郭掌柜摇头,“不好。”
乔纪维一声冷笑,“我还就看上你这家成衣店了,既然合作不成,就只能占为己有了·这几日我的手段你也清楚,把你的成衣店拿来,不算难事吧”·秦爷忙帮着打圆场,笑道:“这说的什么,郭掌柜的店,就算你要明抢,我可不答应。”
正好说的是反话··郭掌柜的一惊,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乔纪维家的麻衣市场前景一片大好,若是能与他合作,绝对好处多多·自己若是为了那口气不领情,就真得是不知好歹了。
郭掌柜仔细思索了片刻,只得答应··饭后郭掌柜的和钱大永签了契约按了手印,秦爷作保人··众人看这架势,都觉得乔纪维只是个出力的口才好的手下,钱大永则是背后人狠话不多的主儿。
但乔纪维自个儿却不在意这些,钱大永在家里正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之主,护着老母和“兄弟”,是家里的顶梁柱,这契约由他签也是合乎情理··有了乔纪维家的麻衣作供应,郭掌柜的成衣店很快摆脱了困境。
并获得了超高的利润··虽说村子里绣麻衣的姑娘们绣麻衣很用心,但毕竟没有得到专业的训练,不能和作坊里的绣娘比·因此郭掌柜的要派人把她们接到自己的作坊里作学徒女工,好织出更精致的衣服,乔纪维不太放心,请翠花跟她们一起去。
织妇们仍在村庄上织麻衣,然后把麻衣送到乔纪维那里染色,郭掌柜的同时也把大批的麻衣送到钱大永家,乔纪维和钱大永的日常工作就此变得繁重起来,又是上山采植株又是熬染料。
钱乔两人分开干活,见面次数明显减少,钱大永整日里都恍然若失,一旦在忙的时候看到乔纪维的身影,便冲着乔纪维傻笑,搞得乔纪维一整天都觉得瘆得慌,觉得该给钱大永请个郎中,抓几副药吃吃。
最后两人实在应付不来这些活,就请村子里男人到山上采荩草紫茜等野草,然后按照采的量送给他们工钱··成衣店的经营模式毕竟比个体经营模式好,有的染色麻衣甚至远销州府,州府中人第一次看到染色麻衣,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在乔纪维的意料中,此次郭掌柜的在州府的兄弟店一经引进这些麻衣,立刻风靡于全州府·有些麻衣甚至被炒到了五百文的高价··虽说商人们能支付起高价的丝绸,但那时商人的家眷不被允许穿丝绸,这其实也算统治者对商人的打压,在他们的认知里商人就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必须得抑制其势力的发展。
对此商人妇们很不满这一政策,她们的丈夫辛辛苦苦赚钱,却不能提供给她们舒适优美的服饰,成堆的银票便成了废纸,银两也化作一堆废铜烂铁,在这种情况下染色麻衣可以说是一种很好的替代品。
穿上染色麻衣的女人们的行头一点也不输给那些官员之中穿着丝绸的家眷,甚至更胜一筹··商人妇见自己穿上染色麻衣把大人们的夫人小姐都给比了下去,而且这些麻衣穿着还凉快,多年来挤压下来的不平之气一下子喷薄而出,恰似自己解放了一般。
最近这些妇人都故意路过官府或者世家贵族的面前,希望能遇到过一二个妇人小姐,最好能让她们注意到自己的染色麻衣,这样她们便有了被艳羡的资格··这次把染色麻衣引进州府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郭掌柜的按时把钱财送给乔纪维,银两分文不差··这一次村子里的有些女人的闺女待嫁,都把乔纪维或是钱大永当成了自己女婿的理想人选··不过大多数姑娘看上的却是乔纪维,其实依钱大永的长相,在十里八乡也算是上等。
但这种样貌却与古人的审美不符,挺拔的鼻子、周正的耳朵、英俊的面相在很多人的眼里显得过于粗糙了,只有像女子的男子在古人看来才能算美男子·按照这套标准,乔纪维显然更受姑娘们的欢迎。
也有妇人找人给自家的姑娘做媒,对象要么是乔纪维要么是钱大永··但都被钱母一一回绝·在钱大永方面,或许几个月前村里的姑娘钱母还能考虑考虑,但到如今,钱家像迎来财神爷般财源滚滚来,既然生活得舒服了,就得放高标准,村里的姑娘早已不入钱母的法眼。
至于乔纪维,就更不可能了·他连自己的养子都算不上,娶媳妇办喜事可是人生一大件事:置办新房、准备棉被、请客吃饭……每一件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和财物。
钱母可不愿意给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找媳妇置办婚礼,乔纪维一辈子不娶媳妇对她来说再好不过··第26章 ·乔纪维也多多少少听说过钱母把求亲的拒之门外的事儿。
但他浑不在意,反正这辈子他也不打算娶妻生子了·钱母这样子做刚好省去了他的一些麻烦··而钱大永听说有人中意乔纪维,内心却觉得有些慌张·他是真不希望乔纪维有一天离开这里,若是发生了这种事,他不知道会多么痛心。
·但男儿郎谁能不娶妻生子,这是千年来沿袭下来的规矩,是谁都不可以逾越的,他这时候无比讨厌这个传统··若是乔纪维能打一辈子光棍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这样子的话乔纪维没有人选,只能将就着和他过·反正和女人也是过,和他钱大永睡在一起也是过,又有什么大不了··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离奇,他怎么会这么在意一个男人,在意到连乔纪维的洞房花烛夜都要干涉的地步。
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种想法是不是太无耻了·但人自私的本- xing -终究压倒了钱大永的最后一点理智,钱大永对乔纪维的独占欲愈发强烈,他得想些法子讨乔纪维的欢心,让乔纪维能像小媳妇看上自己的相公那样对待他;或者做一些事让乔纪维断了娶妻的念头。
若是日后乔纪维觉得孤独寂寞,他可以日夜陪他消遣时光,不管乔纪维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听··这时候乔纪维正在整理麻衣,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他心上一根弦陡然绷紧,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就好像有人对他图谋不轨。
·接下来的一天晌午,天上乌云密布,黑云压迫到天空极低的位置,乌压压的如同大军将至·不过半个时辰,天上突然一道闪,暴烈的雷声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传进人们的耳中。
“轰”地一声,宛如炮弹一般,吓得人们睁大了眼睛··豆大的雨点从天上撒下,雨点越来越密集,不多时化作瓢泼大雨,天地间一片灰蒙,只余下雨点砸在地板上的不断绝的声响。
这几天大雨一阵一阵地下,煮染料的事情根本做不成,只好坐在卧室里度日··这对钱大永来说的确是好事,正好借这件事情培养与乔纪维的感情·但乔纪维自己可不这么认为。
染麻衣的事情被耽搁下来,他这几天就没有什么可做,闲的手都发痒·更何况他还不喜欢这种暴雨连绵的天气··钱大永见乔纪维愁眉不展,觉得乔纪维有什么心事。
边寻思着给乔纪维解闷,“小维,有啥事情放心不下”·乔纪维摇头,脸耷拉了下来:“没有·”·钱大永面对乔纪维的反应笑了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但乔纪维却以沉默回应。
见乔纪维不回答,钱大永自认为乔纪维默认:“从前呢有个樵夫,这个人特别怕老虎·有一次他上山砍柴误了时辰,天呢全黑了,一点光都看不见,有一个老虎在他周围叫,他吓得迈不开腿,就甭说逃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瘦子走了过来,说他可以领他出山林,那人就跟着他走,那瘦子呢没成想把他带进了老虎窝……”·“停!”乔纪维抬手制止,面露不屑,和着钱大永这是给他科普成语呢,他可没那个闲心听一堂语文课,“那个瘦子是不是被老虎吃掉的伥鬼”·钱大永连连点头,“是的是的,你怎么知道的”·乔纪维不回答,看向别处。
钱大永见这个故事不能吸引他,只好又讲一个:·“有一天啊下着暴雨,就像今天这样大·一对夫妇带着自己的闺女到野外一个草屋里避雨·那个屋子里本来没有人,都前面两团鬼火忽闪忽闪,突然之间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就坐着一个老婆子和一个老头子。
那对夫妇告诉他们要投宿,那个老婆子同意了·外面除了雨声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呜呜呜的声音·那个男人到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走了以后呢,那个老头说自己困了,要和老婆子到里面的房间里睡觉。
那雨水啊一点点地流进了屋子里,娘们儿低头一看,可不得了,那可是红艳艳的血啊·吓得哪女人带着那小妮子跑进了里面的房子,里面的房子根本就没有人,娘们儿只在床上看到两具尸骨。
他男人走了进来,脸上那个白啊,就像涂了一层□□·那个男人掐住那娘们儿的脖子,说他其实是鬼,那老头和老婆子是他的爹娘,今天带她和闺女来就是要搬到这里来住。”
乔纪维在旁边听得全程冷漠脸,听钱大永讲完只是将嘴角一弯,给钱大永摆出一副笑的样子,貌似是给钱大永一个象征- xing -的安慰··这可是钱大永一时能想起来的最恐怖的故事,乔纪维一点激烈的反应都没有,就像学堂先生听自己的徒儿背完三字经,那徒儿背得一点也不流畅时的反应。
钱大永原来的目标是把乔纪维吓倒,最好能扑到他怀里,自己好给予他安慰·照这架势,若是真有鬼出现,乔纪维恐怕也是这种冷淡无畏的表情··但究竟什么话能讨得乔纪维的欢心呢钱大永这一时半会儿还真得猜不透。
三天之后的早晨,太阳可算冒出云头·经过几日风雨的浇灌,庄稼田里的野草疯狂生长,简直就要把庄稼给盖住··乔纪维和钱大永在染麻衣之余又得到豆田和玉米田里薅野草。
那野草生命力顽强,几天的功夫就能长到高过一个人的膝盖··早上的阳光就毒辣地似火炉,薅了一会儿豆子地里的草乔纪维就觉得头有些发晕,自以为是昨晚没有睡好,就没怎么在意,而钱大永一直弯着要低着头,也未觉察到乔纪维的异常。
接着又要到山上薅玉米地里的草,乔纪维和钱大永从早上吃完饭一直干到接近中午时分·日头越升越高,将热气自苍穹投- she -到大地的每一寸角落·乔纪维拔起草来越来越心不在焉,并且觉得四肢酸胀无力。
正好有一只小野兔跑过,钱大永忆起乔纪维那天看到野兔奔跑时那着迷忘我的神情,便起身离开田地,大踏步地在山上跑要把那只小野兔抓到手·而这时的他已经满面通红,大汗淋漓。
跑了大概有一里路,才把那只小野兔给抓到手··提着小兔子的耳朵往回返,远远地看到乔纪维倒在了玉米地里·唬地他连忙放下兔子跑到乔纪维跟前,“小维,小维!你怎么了可别吓唬我!”·乔纪维一直在昏迷中,根本听不到钱大永的呼唤。
乔纪维伸手探乔纪维的鼻息,呼吸地很急促,钱大永猜应该是中暑了··钱大永伸手把乔纪维背到背上,拼了命似的奔走,并尽量让乔纪维能在背上舒服··钱大永跑起来气喘吁吁的,“啊嗯”“啊嗯”地叫,雄- xing -的嗓音很是浑厚,- xing -感而诱人。
乔纪维中途醒过来几次,只看见眼前的一大片肉色·定晴一看才知道自己在钱大永的背上·前面的脖子- shi -漉漉的,蜿蜿蜒蜒地流着几行汗珠子,深古铜色,煞是好看。
钱大永的背脊有力而宽广,趴在上面就很舒服,因此乔纪维也不排斥两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况且不知为何,乔纪维在钱大永的背上很安心,莫名地有一种安全感。
·一回到家钱大永便把乔纪维放到床帏里,用浸过冷水的- shi -毛巾擦拭乔纪维的全身,乔纪维身上的温度才减退,呼吸也不再急促··这一次乔纪维在床上躺了两天的时间,乔纪维没想到这身子骨居然这么脆弱,如果经常生病或者受到外界的刺激,很多想做的事情根本就没力气去做。
乔纪维打算好好补一补这具身体,即便到不了钱大永那种浑身肌肉的精壮体格,能有一半乔纪维也是满足的··这两天钱大永在染麻衣的闲暇都坐在卧室里,随时准备喂药或者帮忙排泄,或者只是单纯地给乔纪维解闷,有求必应。
*··成衣店下属的绣衣房里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经过这些天的训练,翠花带来的见过姑娘都掌握了一定的刺绣技巧,能在麻衣上绣出纷繁似锦,层次鲜明的画面。
房里的绣娘对她们的成果大为满意,觉得再过两三天她们就可以出师了··翠花这时正劝导同村来的一位姑娘:“我看你一天到晚都在绣,就不能歇一歇”·那姑娘抓起针把红线穿过麻衣:“不绣怎么给自己弄嫁妆”·翠花回问:“难道弄到太多的嫁妆就能让自己的相公尊敬自己,让婆婆善待自己”·姑娘叹气:“虽不敢保证,但总归是有底气的。”
翠花有点恨铁不成钢,但说出的话就成了绕指柔:“依我看呢,最重要的是能看准人,发现一个真心实意待你的,而不只是让你传宗接代·”·姑娘低下头去,若有所思,“这样的人世间什之有几我们可没有美猴王般火眼金睛。”
但齐天大圣来了也无救,他能辨妖魔,却辨不出男人的好坏··第27章 ·高温持续一段时间,接着又下了几天的凉阵雨,竟把温度给降了下去,高温到此已渐现颓势,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有机会恢复到三伏天时的强烈高温。
此时已是旧历七月中旬,早晨时人们虽能能感觉得到一些清爽,但晌午时的日光仍然热烈,再过一些时日,高温渐降,秋高气爽,日头才会变得像春日暖阳那般柔和··村里的织妇们见节气渐变,商量着在织的一些麻衣里添加了一些棉或者羊毛,以便起到保暖的作用。
而钱大永也要相应地调整染料的种类和浓度,以便能把加了棉的麻衣染好·但要把这么多的染料用量调整好也不是件易事,又花去了几日的光- yin -··这么多的染料也不能一一用脑子记下,钱大永本人不识字,乔纪维便用毛笔把各个染料的使用注意事项及用量全部记下,以便以后在遗忘时能够查阅。
乔纪维用毛笔时还不顺溜,写字时不慎沾了许多墨在衣服上,还有一点黑墨沾到了鼻子上,像个在街头卖艺的小丑,钱大永见了,觉得像是个黑无常,哈哈地大笑··乔纪维气得鼓着嘴,下意识地想给钱大永一拳,好给他个教训。
这一天大早趁着天气凉爽,乔纪维赶着牛车往郭掌柜的成衣店里送掺了棉的麻布,再过十几天就要是收成的日子,钱大永还要到田里照看花生大豆等庄稼,便没有一同去。
一路上雾霭沉沉,前面的景致朦朦胧胧,乔纪维只能看清楚近处的景物··到了成衣店乔纪维把掺了棉的麻衣展示给了郭掌柜的,但郭掌柜的只看了一眼就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衣服我们也是有所准备的·”·说完从一个房间里拿出一件麻衣呈到乔纪维的手里·竟比钱大永自家制的麻衣用的棉丝还要多·这显然是为了让衣服穿的时日更长。
乔纪维用手摸着麻衣的纹理,“哎呀,郭掌柜的卖了这么多年衣服岂能不知时令,看来是我多虑了·”·郭掌柜的笑着挥动扇子,捋一把胡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小乔你是个聪明人,多虑之必有利处,怎么能说自己多虑多余”·除了给郭掌柜的送麻衣,乔纪维还见了翠花一面,趁着没有外人在场,乔纪维把嘴靠近翠花耳边,对着翠花耳语:“郭掌柜的没为难你们吧”·翠花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如果他敢欺负我妹妹们,我可不答应,必得砸了他的店。”
乔纪维惊得睁大双眼,嘴微张,真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能遇到这般剽悍的女子,而且还作了邻居·随后面色突然平静,笑了笑,“有你在,我看他们也不敢兴风作浪。”
乔纪维和郭掌柜的虽然是生意伙伴关系,但他还不能太过信任他,毕竟之前有过龃龉·在亲疏缘尽关系上,乔纪维还是拎得清的··除开到成衣店,乔纪维还到工匠那里买了些王水,到盐碱地里把碱土盛入预先准备好的盆子里。
干完这些事情,太阳已在西山上由黄转红,摇摇欲坠·乔纪维急忙赶牛车往回赶··乔纪维久不归家,钱大永在家中的心忐忑不安·不由得心里直打鼓:乔纪维这么久都不回来是要趁机逃走吗之后他又以为乔纪维是在县城的街上遇到了某个美丽的姑娘或者俊秀的小生,因而误了归程。
姑娘和小生在他眼里都是洪水猛兽,但他直觉小生比姑娘更可怕,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直觉··再加上他母亲又在他旁边嘀咕:“你看,这小猴儿准是逮着这个机会跑了。
你得趁着他还没逃远,赶紧把他抓回来·”·搞得钱大永的心更加慌乱了,他这时觉得自己已离不开乔纪维了·乔纪维的声音,乔纪维的笑脸,乔纪维的话语,乔纪维的每一个特征都在他脑海里回忆,生怕弄丢了。
直到看到乔纪维架牛车的身影远远的往村口行,钱大永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近来乔纪维的嫡出大哥乔纪发刚刚娶妻,为讨新娘子的欢心,乔纪发特意买了一件染色麻衣给她穿。
染色麻衣正是来自相邻州府的郭掌柜的成衣店分部·郭掌柜的的经营能力非同一般,竟把势力范围拓展到了这么远··这件染色麻衣花了乔纪发一家五百文钱,尚且还是中等货色。
乔纪发的母亲无端心疼这五百文钱,这些日子里因为这五百文钱心里仿佛有根刺,刚刚送走乔纪维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最近儿子又为了一个女人一掷千金,但她极为疼爱自己的儿子,不好当面教训。
只好向儿媳妇撒气,借家法给儿媳妇以规范,若是儿媳妇触犯家条,自然会有无数的鞭打等着他·打是真打,儿媳妇抢了自己的儿子,换作常人恐怕也难以释怀··但她的儿媳妇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乔纪发的母亲每打她一次她便到相公的书房里哭闹,搞得乔纪发两头不是人,但夫妇新婚燕尔,乔纪发更向着自家娘子,为此母亲和儿子的关系闹得很僵。
·*·十几天很快来到,到了收庄稼的时候了···五月间种下的玉米居然长到了钱大永的胸前,钱大永见这株绿杆中坠着一个绿包,显然就是未熟的玉米。
可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快的植物,几个月前才种下,如今就是这般高了··“长得可是真快!”钱大永说道··但乔纪维却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玉米这种作物比起小麦水稻和高粱有一种天然的优势,在北方的时候一年能种两茬。
若是能推广开来,肯定能让更多的人填饱肚子·明代末年人口突然暴增想必也与玉米土豆这种外来食物不无关系··因为玉米皮还是青色的,还只是半熟,所以先要刨花生。
刨完花生再收玉米··这种活钱母今年是不会干的,毕竟家里添了个男丁,自己又是小脚,乔纪维干了一会儿就喘大气没力气,钱大永舍不得让乔纪维累着,只好让他坐在一旁歇息。
两个人忙活了十几天,有一半的时间乔纪维都歇着·这可苦了钱大永·明明今年花钱添了一个男丁,但比起去年却劳累了不少··这哪里是花钱买劳力,简直是买了一个大爷。
这些日子忙着收花生玉米,染麻衣这种事情也荒废了不少·钱家选择在晚上准备染液,但也不能让累了一天的钱大永再煮染料,乔纪维只好自己煮染料调配比,有几天一直忙活到深夜。
乡间生活总体来说还是比较闲适的,不似现代那般朝八晚九·但这几天尤为忙碌·而这种忙碌与现代的忙碌又是不同的,是那一种一刻不停的身体各个器官的能动,脑子却不大活动,就看谁力气大勤劳能干,乔纪维突觉自己很不适应这种生活。
第28章 ·秋季一来到,农家倍忙·待收完花生,正是玉米熟的时候,钱大永和乔纪维早起掰断玉米棒,把它们送进麻袋里,然后运回家·袋子中的玉米死沉死沉的,钱大永扛得费劲,走走停停。
乔纪维自己力气小,几次上前帮忙都无济于事,只能在旁边傻站着··掰完玉米就得砍玉米杆,做完这些活花去了三天时间··村人们看到钱大永家这一堆黄色的颗粒,少见多怪,觉得这些东西长得很奇妙,都到钱大永家参观,乔纪维给他们普及关于玉米的知识:“这东西叫玉米,从比西域更远的地方引来的,一般收完麦子种,能自己吃,也能给畜生吃。”
傍晚钱母把十几个玉米棒子放在锅上蒸,乔纪维趁钱母不在,偷偷拿了几个玉米棒子送给村民尝尝,翠花爹正在槐树下乘凉,乔纪维把第一个玉米棒子给了翠花爹,一抹轻笑让原本清秀的脸更加富有魅惑力:“大爷,尝一尝。”
翠花爹吃下玉米直说这玉米蒸的好,换了别人没这手艺·乔纪维咋舌,翠花爹的关注点就是不一样·气得钱母直骂乔纪维败家子,啥子东西都往外带,但乔纪维乐乐呵呵地不说话,一旦钱母要动手就躲得老远。
有了这次的广告宣传,乔纪维号召全村人买玉米种·人们听了不免有些犹豫·这其实也不奇怪,买下玉米就意味着地里多了一种作物,玉米的产量以及成本等情况都说不准,古人一般安于现状,不太敢变化。
因为变化就意味着饿肚子甚至冻死的风险,这是几千年传下来的经验··乔纪维也固执,磨着嘴皮子一伙人一伙人地劝··自从乔纪维来到这村子里,整个村子的面貌焕然一新。
每当乔纪维干一件事情的时候,几乎就会带动整个村子的人赚上大钱·这也是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看得见的·到如今,钱家差不多与长贵家一个地位了··这一次乔纪维为村里人准备了玉米这种谷子,自然以后也会是赚钱的门路,都在一个村子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乔纪维也不太可能有坏心思坑他们。
在两者权衡利弊后,村人放下忧心,选择买玉米··当初从自西域的商队换种子时是按一斗麦子两斗玉米换的,如今新收玉米,每斗玉米便按一斗小麦算,价钱是两文钱一斗。
若有人想买玉米棒,价钱还得另算··玉米的推广可是一件福泽万民的大事,因为玉米的亩产比小麦水稻都高,到了灾年,玉米或可成为灾民的救命稻草,而不致于饿死。
其实乔纪维早就想把玉米的种植推广开来,但苦于没有种子,只好打算收获时再推进这个计划··如今时机到来,乔纪维紧紧抓住·把将近一半的玉米都派发了出去,村民们大多以小麦换,也有人有余钱,就没有以麦换玉米,而是以钱换。
收完玉米,钱家便着手种小麦·种小麦这种活是比较轻松的,只要用牛犁沟把麦种撒在沟里即可··钱大永在前面拉着犁铧,乔纪维在后面撒麦种和微量的牛粪。
原本钱家种小麦是不施肥的,当然也无肥可施,但既然养了牛,不用白不用,便也跟着长贵家学,在种麦子时施肥·牛粪臭烘烘的,乔纪维面色难看,在忍受着臭粪难闻的气味。
钱大永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往后面看看,时而见乔纪维弯腰时而见乔纪维直行,身形单薄却又匀称好看,全身穿黑色衣物,与他俊秀干净的面容颇不匹配,显得有些突兀·但在钱大永眼里,黑色衣物何足道哉,他穿什么衣服都是美的。
所以他看到乔纪维在后面就觉得很心安··傍晚回到家,小公牛累得想喝水,但钱大永就是不给它喝·乔纪维不明白缘由,向钱大永询问·钱大永解释说牛累了一整天就给它灌水容易使它得病,换作人亦然。
乔纪维思之觉得有些道理,他忆起小时候跑步回到家里喝凉水,第二天就不停地咳嗽,他母亲带着他到小区的诊所看病,医生诊断是炎症,他有过这经历,却不知道喘气时喝凉水与得炎症有什么关系。
种完小麦就要收豆子,就是菽,这个时代豆腐已经盛行,所以乔纪维不打算弄豆腐开发市场,没必要也没意义,还白费力气·乔纪维突然想起了公司吃火锅时的鱼豆腐,在这个时代,应该没有人制过鱼豆腐,乔纪维想自己或许可以尝试做一下。
鱼豆腐是乔纪维在现代时经常吃的食品,口感还蛮好·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做的·只知道吃火锅或者麻辣拌时有这种食物,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谓鱼豆腐,乔纪维望文生义,觉得就是鱼和豆腐混合成的一种食物吧。
一想到这,乔纪维当即着手准备原料··县城的摊子上鱼商正蹲在地上等待着客人,面前突然出现一双脚·鱼商抬头一看,来人穿着黑麻衣,正是两个月前和自己挨着卖土豆泥的漂亮小哥儿,“你来买鱼”··乔纪维浅笑:“是,老板,来上十条鲤鱼。”
鱼商递给乔纪维渔网让乔纪维自己挑,“可是家里来了客人”·乔纪维也不掩饰:“拿这些鱼做一些东西。”
鱼商还在怀念两个月前的美食土豆泥,他家里的妞儿不止一次催促父亲买这种美食,但可惜卖土豆泥的人就就已消失,还何谈买土豆泥,“小哥,你那土豆泥今后就不卖了多好的东西呢!”·乔纪维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他这土豆泥,不免对鱼商有些感激,“要卖呢!不过要到明年才可以,现在土豆要留种,可不能卖。”
“记得明年卖土豆泥的时候留给我一碗哈!”鱼商随口说道··乔纪维点头,“一定·”·随后乔纪维又向村里的豆腐大娘学得制豆腐的方子,乔纪维按照步骤把鱼肉融进豆汁里,但放进锅里煮时总是弄成一些杂碎,不能成块,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显然,以这种法子制鱼豆腐,很可能是南辕北辙··所谓鱼豆腐,究竟是用什么原料制成的呢乔纪维回忆到曾在火锅店里吃到的鱼豆腐,薄薄的一块一块的很有豆腐的样子,那么是不是这种食物只是看着像豆腐原料只有鱼肉!所以现代人取名为鱼豆腐。
乔纪维改变思路,转而尝试以鱼肉与主料·收完豆子后是一段相对闲暇的空白期,乔纪维得以有时间摸索这种食物的做法,经过了几天失败的尝试,乔纪维终于成功。
钱母见乔纪维浪费了这么多鱼肉,连一点饭菜都没做出来·以为乔纪维弄鱼肉耍,故意浪费食物·这可更加坐实了乔纪维败家子的标签··她屡次阻止乔纪维的尝试:“你赶紧给我滚出锅房!”·乔纪维逆来顺受,默默承受,转而到庭院里切鱼块。
随后钱母抢走他的鱼,准备拿抢来的鱼给钱大永做一锅鱼汤··但乔纪维这些天做生意兜里也藏了许多私房钱,所以并不惧怕钱母的高压政策·随后又到附乡镇的市集上买了几条鲤鱼。
他把鱼切成肉泥加上料酒食盐去腥,鸡蛋和面适量加到鱼泥里面,加水拌匀,伴以姜末等佐料·然后放进锅里蒸,蒸好后切成一个又一个长方体块,再放进油锅里炸,炸好后出锅。
炸出来的东西又黄又酥,跟现代的鱼豆腐还是有一点点的差距··乔纪维把盛鱼豆腐的碗放到钱大永跟前:“尝一下!”随之把一双筷子放到钱大永的手里。
乔纪维做出这鱼豆腐刚过早饭没多久,钱大永又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看到碗里黄澄澄的且有一股鱼香的小块直犯难,他是一丁点东西都吃不下了,“能不吃吗”钱大永的声音像是哀求,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精壮汉子口中发出的。
“不可以!”那语气不容置喙,和着这是逼着吃东西的节奏啊!·钱大永硬起头皮拿起筷子椡一块鱼豆腐放进嘴里,那痛苦的神色突然消失,眼角眯起来,唤作享受的神色。·钱大永细嚼慢咽,觉得鱼豆腐口感舒滑,那一种香味难以言说,就像在口中饶了一个圈··乔纪维心里心里没底,试探- xing -地问钱大永:“这鱼豆腐怎么样”·钱大永向他竖起大拇指:“好!”·“你想出来的美食就是好。”
钱大永补道··第29章 ·看到钱大永说好,乔纪维也尝起一块鱼豆腐,味道与现代标准的鱼豆腐略有差异,但口感嚼劲都是相同的··乔纪维又下手炸第二锅鱼豆腐,把鱼豆腐一块一块地用勺子铲到油锅里,掉下去的鱼豆腐被热油覆盖,被炸得通身冒出黄气泡,噼里啪啦作响。
不到半刻的工夫又出来一锅,把鱼豆腐盛进碗里,乔纪维被油烟熏得满面通红,呛到鼻子后不时咳嗽两声,钱大永看到后有些心疼,想代替他炸鱼豆腐··待炸第三锅的时候,乔纪维刚把一块鱼豆腐放进去,突然一个油点子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啊”一声,放下筷子查看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原本白皙的部分被烫得艳红,火辣辣地疼痛··一双坚硬有力的手握住乔纪维的手,钱大永往他被烫红的地方上吹气,边吹边抬起头关切地看着他,那神色既柔和又温情,放下他的手语气半是责备半是体谅:“怎么这么不小心,来,你到后面歇着,我来炸!”·钱大永把乔纪维推到自己后面,顺便脱下乔纪维的围裙给自己系上,拿起一双筷子网锅里叉鱼豆腐。
乔纪维在后面指挥:“你不能这样用力气,轻点轻点……你那两根筷子有点短!小心点,我好不容易切的!注意火候,别炸过头……”·钱大永被他喊得晕头转向,不知自己哪里会出叉子。
炸出来鱼豆腐自然是要卖的,此时已经有好几个邻居被香味引过来··钱大永的邻居中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唤作袁其,至今还没娶上媳妇,但长得白净,相貌也比一般的粗糙汉子清秀,村里人都唤他小白脸,正是被这香味引了来,“大永,你家这东西是啥啊这么香,是不是丸子”乡村里若是有人家有了好东西整好被旁人发现,旁人也不能厚着脸皮直接索要,便围绕这好东西展开话题,直到主人家分一丁点给他,而他问这种话的用意就是在这里。
钱大永还未开口,就被乔纪维给堵住:“不是丸子,这东西叫作鱼豆腐,最近我们手头有点紧,所以就想着炸这东西卖·”那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尝鱼豆腐就得花钱买。
袁其已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不想落下风:“哼,尬拗鬼子拉屎水子!”·乔纪维不知方言,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但钱大永则攥紧拳头,吓得袁其接连几步往回躲:“大永,做人要厚道啊,君子以理服人知道不。”
说着话也准备着逃跑的架势··乔纪维把鱼豆腐的价钱定为一文钱一块,这价钱看似昂贵,实际上做鱼豆腐花了若干工序,成本相应地就变高了·再加上乔纪维切的块本来就大,所以把价钱定为一文钱也合情合理。
·村人们最近织麻衣都赚了大价钱,所以都不吝花费几文钱买几块鱼豆腐··这些天正是农忙时候,乔纪维他们也不能到放下农事到县里卖鱼豆腐·况且这鱼豆腐的工艺本来就不复杂,做工又繁琐,乔纪维决定把这鱼豆腐推广开来。
但也不能就这样白白给他们手艺,乔纪维发话若是有人帮他家做鱼豆腐十天,就把手艺传给他们·第一次乔纪维只招收十个人,袁其厚着脸皮第一个报上名,乔纪维不计前嫌,收他作学徒,乐得他满嘴笑,以为撞上了什么大运。
其实花上十天的功夫,就算在边上看,也能大体掌握鱼豆腐的手艺,更别说要动手做了·乔纪维的用意就是要让他们替他们家多做活计,知道得到手艺的辛苦,日后也不把这鱼豆腐的方子轻易传人。
·这时节家家都在坡里忙着收粮,所以乔纪维与他们约定每天晚上到钱家做鱼豆腐·乔纪维也不担心他们偷吃,毕竟这鱼豆腐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他们出工出力,若是再不允许他们吃,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这些人做出的鱼豆腐聚集到一起,十个人轮流到县城或者乡里的集市上卖··乡镇上的人吃了鱼豆腐都觉得好,但他们啥不得就这么一口吃下,所以往往把它们放进菜里,或者把它和鸡蛋或者香菜放在一起炒,这样也能吃出一番滋味。
这十天夜里乔纪维几乎没有休息,但整个钱家热热闹闹的,乔纪维被这热闹的氛围打动,暂时也忘却了累··十天后他们出师,乔纪维又招收新成员·仍招十个人。
由于现在还在农忙期,这出师的十个人大概每隔几天才到县城或乡镇上卖一次鱼豆腐,十个人做出的鱼豆腐的形状和大小不尽相同,口味也略有差异·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水平的差异,每个人做出来的鱼豆腐的口味都有自己独有的味道,即便是大厨,做的名菜里也会烙上自我的印记。
其实袁其做出来的鱼豆腐吃着最香,而且其表面的色泽也让人看着有食欲·所以他的鱼豆腐在乡镇或是县城里销路最好,回头客也多··一日袁其正推着车子往乡镇上行走,车上装满了煮好的鱼豆腐。
突然斜对面火急火燎迎来了一个人,还佩着一把剑·这人走路不看路,一个不留神把他的鱼豆腐车给撞翻,大部分鱼豆腐被抖了出来,袁其也被撞出去两米远··袁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鱼豆腐跌落进了泥土里,真真是欲哭无泪。
气得他吼那个人:“我这鱼豆腐啊!你瞎了眼咋的你以为我做这鱼豆腐容易吗平日里还得给大永他那男媳妇赔笑脸,呜呜呜~”·那人看面相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剑眉星目,一股潇洒的气质,身材颀长,小腿精瘦健硕,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实在是对不住!”但袁其不理会他的叫,仍在哭喊:“哎,别叫了,银子赔给你就是!”·说完送给他二两碎银子,不给还好,这一给,袁其就觉得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所以破财敷衍了事,压根就看不起他们这等穷苦人,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在讹诈呢!“你以为只交二两就万事大吉了!你花这些银两能弥补我的物品损失,但弥补不了我受伤的心!一块鱼豆腐要费多少心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混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人听袁其胡搅蛮缠,渐不悦,弓起手,“你到底想怎样补偿何物你说!”说着话冷眼一扫袁其,目光极冷,吓得袁其一哆嗦。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袁其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竟是那么的——可爱诱人!虽然额头上已添了皱纹,但那白皙的脸让他恨不得亲上一口··但袁其好像也想不到要他补偿什么,也被他那似剑般冰冷的目光吓到了。
还好车上还有完好的鱼豆腐·于是把二两银子塞进口袋推着车往乡镇上行,“哼!恶霸,仗势欺人的主儿!”·那人一直伫立在那儿,久久地望着袁其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一抹浅笑,直到袁其的身影远去。
那人在钱家所在的村子里的一个闲置的茅草屋里住下来·村里突兀地出现了这个人,还长得那么英俊,方圆二十里都没有这般的俊男子,村民的兴趣都被勾起,纷纷打听这人的由来与去处。
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有说他是世家大公子的,有流言说他是微服私访的皇帝,也有说他是朝廷钦犯·与此同时他也在打听袁其是何许人也··那天袁其干完活计,追赶着夕阳归家,那人正勾手站立在他家门前,挺拔如松,已等候在那儿多时。
袁其看到是那人,神经瞬间绷紧,“你到这儿何干”·那人上下逡巡他一番,神情潇洒,低语浅笑:“鄙人黄云天,听闻你做鱼豆腐很好吃,特意来尝尝!”·袁其傲娇扭头,他还想好好休息一番呢!“不给你做!”·黄云天拔出剑,剑锋发出锐利的光:“给不给!不够我就要刺了。”
纵然袁其觉得自己是个坚守“本心”的人,但也禁不住这般威胁,只好打开门把黄云天让进去:“别家不挑,偏挑我,倒了血霉了!”·第30章 ·袁其上次卖的鱼豆腐还剩下了点,让他吃陈的鱼豆腐总不是待客之道,但这人前些日子撞了他的鱼豆腐车,如今又逼着他炸鱼豆腐,简直太霸道了,罔顾他累了一天的事实,那么他也不客气,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黄云天对着袁其炸鱼豆腐的身影,一脸女干邪的笑,那小身板怎么看都觉得好看,还有那紧翘的臀部,总让他有一种冲动。
袁其将剩下的鱼豆腐炸熟,盛进一个碗里,气哄哄地端到黄云天身旁的石桌上,黄云天一扭嘴,笑出一个小酒窝,左手手有力地扣住袁其的右手:“你给我喂!”·他把袁其的手张开拿住筷子,袁其腮帮子鼓得紧紧的,使大了劲咬着牙,极力挣扎,“松手啊。”
黄云天不理,握着他的手椡起鱼豆腐,一点一点地放进他的嘴前,黄云天张嘴一咬,把整块鱼豆腐含进嘴里:“好吃·”·袁其没好气地嘟嘴,“好吃自己动手!”·黄云天笑着慢悠悠摇头:“不!”··等到吃完豆腐,袁其可算摆脱了钳制。
黄云天拿起手绢抹嘴,冲着他女干|笑:“鱼豆腐再好吃,也不如你的豆腐好吃·”·袁其气得大叫:“赶紧给我滚!”·黄云天笑着抖了抖袍子上沾的泥土,扬长而去。
走出门还不忘回头对他回眸一笑··袁其看人远去,快手快脚地收拾碗,若不是家里穷,他真想把黄云天用过的碗给摔到地上去··过了个把时辰,袁其正要铺床睡觉,屋里油灯一点,灯火如豆,黯淡的灯光撒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只传到极微小的空间。
突然外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黄云天踏着夜色登门前来,怀里还抱着一层薄被·看见袁其嘻嘻地笑,像个登徒子··袁其回头看见是他,气得要叫娘·“你怎么有来了赶紧给我滚,滚!”·“我一个人在夜里害怕,所以想陪你睡!嘿嘿”·袁其一愣,接着满面的怒容,走到他跟前使劲推着他往外走,但即便他使上吃奶的力气,黄云天依然岿然不动,一直对着袁其发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笑。
袁其没法,又从庭院里拿了一个棍子进来,要把他轰出去··“你走不走”·黄云天摇头··袁其把棍子朝黄云天一抡,就在碰触到他的刹那,黄云天突然一闪,到了袁其身后,顺便拧一把袁其的细腰。
袁其见人在身后,又从身后使棍子,往这儿轰一下,黄云天就往那儿躲一下·袁其追着黄云天满院子地跑,就是打不到他··袁其跑得累了,率先停了下来。
黄云天随之停下来,回过头试着跟他谈条件,“喂喂,那你怎么样才能让我住下来”·袁其把棍子一竖,喊道:“没门!”·黄云天面色突变,上前手指一伸,抬起他胡子拉碴的下巴,眼角微挑:“若是再敢猖狂,可别怪我动粗,现在就把你给干了!”·“啊!”袁其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可真害怕黄云天干那档子事,但若是让他和他一张床睡,岂不是更让他有机会行不轨之事了吗·黄云天对袁其担心的事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哼!那一天迟早要来,黄云天还巴不得袁其能拒绝他这无理要求呢。
袁其虽说是平日里不大着调,但面对如此危险的局势脑袋还是清醒的,“若是你睡在我的床上,谁能担保你晚上老老实实”·黄云天又上前一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语气变得很是轻佻,低下头去与袁其嘴唇的距离只有几公分,“当然,若是你夜里动手动脚,把我给撩上火来了,可别怪我不守信用!”·袁其双手一使劲把他推出去老远,临时起意,想着他反正住着也是住着,不如使劲宰他一宰,也能报前几日之仇。
“住我这儿一晚上可不贱!”·黄云天嘴角一抹浅笑:“多少钱一晚”·袁其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乡里人见识短浅,在他们眼里十两银子就可能是天价了,袁其料定黄云天付不起。
但对黄云天来说,十两银子小菜一碟,就像往他身上薅一根毛·花几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白头偕老的伴儿,知冷知热又知心,简直物美价廉啊!·“好!”黄云天爽快地答应道。
随之袁其走进屋继续铺床,家里只有一层被子,无奈只好跟他一床被子··袁其只脱一件上衣便钻进被窝,平时他都是脱光衣服裸睡的·但今晚就有一头狼在身边,他可不敢随- xing -而为。
“把灯给我吹灭!”·黄云天脱得只剩下白色的亵衣,起身把灯吹灭,随时迅速钻进被子,故意往袁其那头挤,“靠得近一点,冷死我了·”但这明明是初秋。
起初黄云天还算老实,彼此相安无事,但随后他装睡,故意把袁其搂到怀里,袁其怎么也挣脱不开,最后只好作罢,昏昏睡去··这几日黄云天虽然在某些方面很霸道,但对袁其从来都是大手大脚。
却不曾给他几十两的大锭银子,而是把大银子分成了几十块碎银子,交到袁其的手中··县里的捕快不知为何,这几日总在附近几处巡逻,村民们注意到都留了个心眼,以为要有大事情发生。
黄云天猜到自己的行踪可能已败露,赶紧着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其实朝廷鹰犬他是不怕的,怕的是连累到袁其·袁其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完毕··他背起包袱走到袁其跟前,“我走了!”·“可算滚了!”·但他没走几步,又走回来,笑得脸颊处凹出两个小酒窝:“我还会在回来找你的!”·袁其气得跺脚:“赶紧滚啊!”·这几日正是秋雨时节,雨下得绵绵无尽,乔纪维被这- yin -雨天- yin -郁氛围影响,加以伤风,整日里闷闷不乐,见村里人卖鱼豆腐都赚了一把,为此也手痒起来,想把自己做的鱼豆腐卖出去,也想通过卖东西去去这晦气。
那日雨霁,他跟钱大永在之前卖土豆泥的所在支起摊子,开始大卖鱼豆腐··钱大永这些天见乔纪维一直- yin -沉着脸,很郁闷的模样,又小病一场,就一直在想着法子讨乔纪维的欢心,但钱大永的那些法子丝毫没有使乔纪维的心境好转,他突然想起在县城的街上有一处卖小泥人的摊子,便在卖鱼豆腐的中途借口找地方撒尿,以便卖个小泥人给乔纪维玩儿。
正在乔纪维不在的时刻,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青年秀才·此人名唤白古城,一袭紫袍黄衣,腰环玉佩,相貌堂堂,仪态高雅··白古城乃南方一世家望族之子,年少时饱读诗书,故而学富五车,才亦高深。
能做七律亦能做八股,因北上进京赶考途径此地,一路所见皆为乌合之众,有才者生得歪瓜裂枣,有一副好皮囊者肚里皆无墨水,就无一个能交往的,为此好不气恼,夜夜感叹为何不生在大唐盛世,建安之时。
突见街上角落里一小哥儿炸着东西,此人五指修长,身姿瘦削而挺拔,五官又生得极美,脸白净得像一张宣纸,但面容上又透露出玩世的精明,甚是奇怪···白古城心情陡然变得舒畅,真真乃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这妙人儿不在豪华府邸,却在这咸鱼酒肆之中··他贸然走过去,乔纪维见此人衣着华美,觉出是个富贵子弟:“公子,要鱼豆腐么”·白古城自然未听说过鱼豆腐这种食物,遂问道:“此为何物”·“就是用鲤鱼做的一种吃食!”·“好,来一碗!”·乔纪维拿起勺子把煮熟的鱼豆腐放进油锅里,白古城发现乔纪维弯腰的动作也十足美,虽说水蛇腰是形容女子的,但用在乔纪维身上,也颇为贴切。
乔纪维低下头觉察到白古城窥探的目光,也没做什么表示,由着他瞧··“昔日文君当垆卖酒,艰苦清贫,着布衣亦是天姿国色·能作诗亦能安分过日子,与相如琴瑟合调。
今时你卖这鱼豆腐,依在下看,也不输当日文君的风采啊!”·乔纪维心道这货文绉绉地说了些什么!他可不在乎什么诗词歌赋,只要能花钱买他的鱼豆腐,就是大爷!至于其他的,他可没那闲心思考究。
但虽然脑子里这么想,但面上还是堆满笑容,把鱼豆腐盛进一个纹花外壁的小碗里,“公子,鱼豆腐好了,尝尝咱家做得好不好·”·说完把筷子递给白古城,白古城吃下一口鱼豆腐,觉得那口感真是滑润,而且耐嚼。
但他随之放下筷子,又在跟乔纪维搭话··乔纪维面上依然亲和,但心里按骂娘·他堵在这儿别人还怎么买鱼豆腐!·正在这时钱大永买了两个小泥人回来,远远看到一陌生的英俊男子,此人差不多与乔纪维等高,紧紧挨着摊子,身子凑近乔纪维就像与他亲上嘴一般,他心口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来啥滋味。
而最令他不舒爽的是,乔纪维居然还冲着这家伙眉开眼笑!·平日里乔纪维可没给他过这等好脸色,就连一个笑脸给他也是奢侈,这不能忍··第31章 ·但他哪里晓得乔纪维其实在强颜欢笑,对那陌生人的厌恶丝毫不亚于他。
钱大永突然把兔子和小泥人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上一回是乔纪维中暑,这一回又是小白脸儿找上乔纪维·每每他给乔纪维送礼物,就有晦气寻上他们,也不知是家里哪里风水出了问题,得找个婆子瞧一瞧。
但这等事终究有些玄乎,这小白脸跟乔纪维搭话可就在眼下,此时不加以干涉,也难保这小白脸日后不会得寸进尺··钱大永抬腿走过去,白古城正跟乔纪维言笑晏晏。
他本想插入两人的中间,但话到了嘴边又梗在了喉咙中··乔纪维看到钱大永来到摊子前,只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又在把视线转向白古城··白古城过分专注,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看你这脱俗之质,想必是出自书香门第,为何会在这等偏僻之所干起商贩这一末流营生·”·白古城的话钱大永听都听不懂,更不必说与之针锋相对,而乔纪维只觉得这些话太酸腐,用现代话来说,便是处处透漏出一股装逼的气息。
而他却不知何故被白古城传染,说出来的话也脱离了市井气:“此事说来话长……”·但乔纪维话还未说完,一个老仆模样的人便火急火燎地冲了上来,对着白古城微微弯背,双手十字交叉,恭恭敬敬地说道:“少爷,大伙待会儿就要北上,都等着您呢!”·白古城的脸上泛起一片不悦的神情:“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时候走!还真是阎王爷派出来的小鬼——急得催命!”·他迈开腿往回走,走了几步路,又回过头来,微微笑着向着乔纪维拱手,“回见!”·但乔纪维内心可不想回见,这家伙扰他半天,可算“滚粗”了。
但仍虚伪地回应道:“再见!”再见吧您来!·钱大永悄悄走到乔纪维旁边,嘴角微挑,装作毫不在意一般打听:“那人谁啊,你认识”·乔纪维摇头,“未曾见过!”·“没见过怎么说这半天的话还是你天生便自来熟”·乔纪维察觉到钱大永有些薄怒,连忙摆手澄清道:“那人说那么一堆话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自个儿可盼着他早点走呢!”·说完便去切那鱼豆腐,忽然想到自己刚刚被打搅时也不见钱大永的身影,这么半天就算钱大永拉三次屎也回来了,不免气不打一出来,对着钱大永问道:“这半天你又去了哪里”·钱大永举起右手,给乔纪维看自己买的两个泥人,“给你买东西去了。”
乔纪维伸出手索要,把钱大永手握的俩小泥人拿到手里,他首先的注意到了那个比较大的灰泥人,发现这玩意儿眉眼间很像钱大永,此时他也想逗一逗钱大永,便举起灰泥人给钱大永看,“他长得真像你!”·钱大永不服气:“哪里像了”·乔纪维笑:“哪儿都像。”
钱大永气得要跺脚,正好注意到乔纪维左手上的小黑泥人,这东西设计得比黑泥人瘦弱,也矮,正好乔纪维这天也穿着黑麻衣,便坏坏地笑着指了指小黑泥人:“这玩意也像你!”·乔纪维一惊,也把小黑泥人举到眼前想一看究竟,这时正好有客人要买鱼豆腐,乔纪维把两个泥人放到桌上一处,不巧把小泥人放上去时乔纪维也未多留意,两个小泥人亲到了一起。
“少爷,少爷!”·乔纪维正在油锅旁翻着鱼豆腐,突然听到一女声这样唤他,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女,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物·不由得大为惶惑:“你是”莫非是乔府那边来的人·那少女怔怔地望着他,“少爷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翡翠呀!”·“翡翠”·乔纪维在脑海里仔细回想,恍惚有了点印象。
穿越到这儿的第一天遇到的少女好像也叫什么翠··“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少女一连点了好几下头··乔纪维寻思乔府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怎么会让丫鬟穿这等破破烂烂的衣服,遂问道:“你是怎么到这儿的”·翡翠脸上忽然抽抽搭搭地掉着泪珠子,边哭泣边诉说她的遭遇。
乔纪维把鱼豆腐捞到碗里,留神听着··原来乔纪维被送走后没多久,乔府为节约开支,要裁减一些下人,于是把她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见她长得还标致,打算把她卖到青楼里。
一路辗转找不到合适的买家,一次人牙子正跟老鸨谈价钱,捆她的绳子没系紧,她趁机解开绳子逃了出来,一直流落到此地··乔纪维听完默默点头,未表现出任何同情激愤,一直很冷静。
把盈余的鱼豆腐盛到一个碗里递给她,“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翡翠端起盛鱼豆腐的碗,狼吞虎咽起来,显然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钱大永好心提醒她,“慢慢吃,别噎着·吃完了还有·”·一个少女流落至此,自然是不容易,定是走投无路了··翡翠吃鱼豆腐的当儿,乔纪维正在油锅前用筷子搅弄鱼豆腐,边炸着鱼豆腐边跟钱大永商议,要收留这少女。
这些日子逢事钱大永都是听乔纪维的,而且刚刚听翡翠叙说的悲惨境遇,心里也可怜她·于是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但既然收留,还要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还有翡翠的父母,若是哪一天找上门来,贸然收留她可是有点瓜田李下,不好说道。
于是他等翡翠吃完后,问道:“老家在何处我请人把你送回去·”·少女又哽咽:“家里父母全没了!”·乔纪维试探- xing -地问道:“先住我家”·翡翠连连摆手,“不不,我在城中有住处。
”说完急急后退··其实看她这破烂衣裳,城中还哪有啥子住处·她想自己已流落到这番境地,若是再给少爷添麻烦,就太过不要脸面了··乔纪维追上去拉住她的手,不叫她挣脱,那一双手白皙如脂玉,还散发着温度,“家里多一双筷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们也承担得起,就留下吧。”
见乔纪维如此说,翡翠没法,只好留下·况且她这时也别无去处··接着又有客人要买鱼豆腐,翡翠跟着帮忙,一直到鱼豆腐卖光,三人才收摊回家。
·钱母在家门前看到钱乔两人中间多了一个丫鬟,有些不解,指着翡翠道:“这怎么回事”·钱大永答道:“她没地方去,就在咱们家住一些日子。”
钱母微愕,她本就不希望外人住进她家里,如今又见乔纪维从外面引来一个女子,气得她指着乔纪维的鼻子骂:“你这小瘪三,整日里不消停!又找来了这小蹄子碍人眼,是存心跟我们娘俩添堵是不是我看你是几天不打上房揭瓦”·翡翠可受不了钱母这样辱骂乔纪维,钱母打骂她可以,但骂她少爷就是不成!气得她回嘴:“不准这么说我少爷,我们少爷天生贵人,可容不得你诋毁!”·钱母听完一愣,居然还敢回嘴,气得她找来院子里的扫帚要打翡翠,钱大永连忙过去用身子护住翡翠,在两边打圆场:“娘,她被人牙子给买了,一路要饭逃到这儿,也怪可怜见的。
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这小姑娘计较了·”·钱母听了也有些同情翡翠,气消了一半,但不代表她能宽宥翡翠,转而把扫帚扔给她:“去,把院子扫了!”·人在屋檐下,翡翠也识相,弯下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低声下气的。
吃饭时翡翠站到一边,钱大永看了觉得不是个事儿,拉着翡翠上饭桌··翡翠急往后退:“主子吃饭,下人就得在边上站着!”·钱大永笑笑:“这里没有主仆之分。”
钱母气得哼了一声,翡翠本要一直等他们吃完饭再上饭桌,见钱母一哼,也像在赌气,转而坐上饭桌,扬起脸也回钱母一声“哼”··夜里入睡,由于钱家只有两间卧房,所以只好钱母跟翡翠一间房。
然而钱母不许翡翠跟她睡在一张床上,说怕她谋害她·翡翠没法,只好打地铺··钱大永听说了,寻思着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已是仲秋,快到冬天了,雪天里地板冷硬如冰,若是让一个姑娘睡在上面,被冷气侵了身子,治不好恐怕要遭罪一辈子。
于是趁着收完高粱的一段闲暇时间,钱大永请了村里的几个人又盖了几间房子,并置办了一张床··翡翠顺理成章搬到了那里·按理说乔纪维也应当分到一间卧房,但钱大永已提前在剩下的几间房子里堆满了柴草和杂物,让乔纪维无处可睡。
乔纪维这几天一直忙着,也没提这一茬··就这样,翡翠在钱家暂时安定下来·平日里喂猪喂牛的事就交由她负责··虽然之前在乔府翡翠干的也是下人的活儿,但乃乔府三少爷的大丫鬟,把乔纪维伺候好就是她的分内之事,远没有如今这般繁重,又是煮猪食又是给公牛喂花生秧,还得搂着篓子到后山割茅草。
一天下来累得她腰酸背痛,但她也不喊累,坚持了一些日子,愣是熬了下来··随后在干这种活也不觉得累了,毕竟这种活跟农活比起来也轻快··平日里她见钱母一直都对乔纪维没好脸色,所以也不太敬重她。
若是钱母故意找茬,她还会顶两句嘴回敬··至于钱大永,夜里跟她少爷睡在一张床上,可见少爷也是中意他的,平时也对她多有照顾,又不是主仆关系,没有那种天然的距离,所以三个人中翡翠跟他最为亲切,唤他“大永哥”。
第32章 ·乔纪维又教翡翠做鱼豆腐,在闲暇的时候,翡翠就跟村人一道把制出的鱼豆腐拉到县城里卖·临行前乔纪维特意叮嘱她一定要和村里的男人相伴而行,不能落了单。
翡翠怀揣着赚来的钱驾牛车赶回钱家,此时乔纪维正煮着染料,钱大永也收完地里的粟回来···“全卖完了”见翡翠回到家,乔纪维抬起头来说道。
翡翠道:“是!”·她把衣兜里的钱全拿出来要交给乔纪维,但他却只拿一半·这差不多也就是成本钱·另一半放回了翡翠手中··翡翠不解,给乔纪维看手上的另一半钱,“少爷,这……”·乔纪维笑了笑,“留着自己花。”
翡翠哑然:“可我也花不了这么多啊,也就买个头饰衣裳什么的·”·乔纪维找了个棍子在锅里搅:“那就留着作嫁妆钱,也能替自己觅个好夫家。”
“少爷,你……”被自家少爷提这档子事,翡翠不禁有些气恼,但既然他如此说,她也不再顾忌自己的言语,“我从府里离开的时候夫人正张罗大少爷的亲事,这时候少夫人肚子里差不多也有了。
我看啊,少爷不过几年也要娶妻,再生个小少爷·到那时我方可惦记我的嫁妆钱·”·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钱大永把翡翠的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心里酸酸甜甜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此刻脑子时充盈着“少爷娶妻”四个字,挥之不去。
乔纪维嘴上也不饶人,“到这儿嘴越发的刁钻了,没大没小的,也不知跟谁学的,出了师·”·翡翠“哼”的一声,“自然是主子您喽。”
随后蹦蹦跶跶地走进屋子里,又被钱母好一顿训,说没个姑娘家样··钱大永朝着乔纪维温情脉脉地说:“小维,跟我说实话,你打算何时娶妻!”·乔纪维一愣,没想到钱大永这么老实的人也揶揄起他来了,定是翡翠起的头,他也跟着效仿。
于是也学起翡翠,调笑起钱大永:“当然是家里的‘大哥’娶了媳妇之后·”·钱大永没听出来乔纪维话中的不明意味,继续垂眼追问:“若是我一辈子不娶呢”·“这……”乔纪维答不上来,钱大永的问题怎么就突然沉重起来了呢。
但往深里一想,觉得跟钱大永搭伙过一辈子也无不可,此人待他各个方面也没有他嫌恶的地方,也无任何坏肠子,于他是个理想的伴侣··但他不懂钱大永问这话的用意,是要继续调笑他还是正经话。
刚要回应钱大永的问题,突然外面响起了异地口音:“有没有人在家”·乔纪维走到外面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三五个男人·一个人手上正提着一大把东西。
一个汉子汉子首先开口:“这是钱家吗”·乔纪维点头:“是·”·“买你家点鱼豆腐·”·乔纪维指指村里有做鱼豆腐的人家:“那里有。”
来人买鱼豆腐不能称作借口,只好说明来意,原来是要花重金买鱼豆腐的方子··听来人说这些人是从晋地那边来的,乔纪维率先在脑海里浮现出杏花村酒,以及唐代诗人杜牧的名句“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么说这伙人便是晋商了,这伙人这些年走南闯北,最近刚好在这儿落榻,也好卖些东西收些原料,能把生意拓展到这么远的地方,想必手段也是有的··如今突然对染色麻衣产生了兴趣,想必也是看到了里面的商机。
换作普通人,卖方子断然不会同意,毕竟方子就意味着一辈子安身立命的饭碗·但乔纪维却不这样想,既然有人要买,他便卖,但却绝不是用重金作为代价··乔纪维端正神色:“要方子可以,但必须拿酿酒方子换!”·这才叫“等价交换”,众晋商一惊,直觉眼前这少年不简单,看得远。
但交出汾酒方子可非同小可,几人还要回去与东家交待,看一看东家的意思··第二天东家亲自造访,同意把酿酒的技术教给他们··晋商答应得如此爽快,是因为酒本来就不是他们做生意时兜售的东西。
之所以要酿酒,只是为了宽慰思乡之情··但乔纪维这边口还不松,还要他与郭掌柜的商议··虽说此前乔纪维与郭掌柜的多有冲突,互为对手,但如今他们俨然已被核心利益捆绑在一起。
郭掌柜的跟乔纪维一样不希望染色方子外传··若是不经郭掌柜的同意把染色方子传出去,可能会落郭掌柜的埋怨·日后恐怕不好交际··所以当晋商头子邀请他一同去的时候,乔纪维借故推掉。
如若他去了,郭掌柜可以会以为他早已和晋商串通好了呢,就等着他上套·在大事上,乔纪维和郭掌柜的还是相互依存的,跟晋商比起来自然是这头更近··这些天郭掌柜的一直在招收织妇,置办机杼,把声音拓展到了附近几个州府,生意可谓兴隆。
晋商找到这边的时候郭掌柜的正在监督劳力把机杼搬进织房里,郭掌柜的这边比乔纪维还要难缠,把染色方子交出去郭掌柜的也要做一番思量,按说晋商一直在迁徙,制出来的麻衣要卖到很远的地方,与他家的生意有构不成多大的冲突。
再说近来染色麻衣产量增多,价钱也相应地趋于平稳,已经过了最有红利的时期,最后晋商答应每年往这儿按成本价送一批丝绸娟布和蜀锦,郭掌柜的才松口··接着就是签定契约,乔纪维郭掌柜的晋商三边各自按了红手印,合作算达成。
随后钱家和晋商双方各自交换手艺·一个来自晋中的红脸老头儿在钱家负责教授乔纪维酿酒的工艺,而钱大永则负责把染麻布的工艺交付出去··其实酿汾酒比起染麻衣,麻烦得很。
又是制酒曲又是发酵又是蒸馏,每一步都要耗费绵长的时辰与大把的原料,远远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而乔纪维此前又从未接触过酿酒这一技术,老头儿只好从头教起。
先教他发酵,随后拿一袋子小麦作原料,把酿酒的步骤依次乔纪维看,乔纪维在旁边帮忙,熟悉一下手感··而在钱大永这一边,钱大永给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上课。
这青年乃这伙晋商头子的庶子,长得爽朗清秀,又是个自来熟,“大永哥大永哥”叫得那个亲热,若是有些许不懂的地方便会请教钱大永,钱大永当然也不会熟视无睹,给他以积极的回应。
·钱大永往蓝色染料里加酶染剂,说道:“加这种东西可得细着心思来,不然啊,连染液都给灼伤了·来,你来!”·那青年笑嘻嘻地接过勺子,起初加得有模有样,但一瞬间加得猛了,钱大永急忙握住他的手臂,不由得把那青年给罩了起来,“够了,不要再加。”
这本来很正常的举动,但从远方看去,就好像钱大永从背后紧紧抱住那青年,演出那份郎情妾意的戏码,互相温柔相待,正缱绻热恋的样子··乔纪维注意到异动,好奇地往那边瞥了一眼,随之又转过头去。
这场面也被那青年的父亲看在了眼里,瞬间惊白了脸,以为钱大永在调戏他儿子·他这儿子乃美妾所生,宠爱得紧,他可不容许有人对他儿子觊觎之心··晋商头子寻了个机会把乔纪维拉进里屋,悄悄的小声说道:“我看你大哥不太检点,和我那儿子挨得太近,你最好还是说一说他,说长兄如父吧,但即便是父母做错了事,当孩子的也要劝一下吧,你说是不是”·钱大永和那青年的亲密动作也让乔纪维的心里有点堵,也不知何故,但他心里有点乱面上可不乱,给了晋商头子一张劝慰的笑脸:“我大哥这人实在,平日里做事一直想着别人,不会对令郎存非分之想,您尽管放心。
可能那次是咱们看错了,大哥可能只是教令郎制染液,毕竟见面就这么几天,还是两个爷们……不太可能·”·见乔纪维如此说,晋商头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件小事就此翻篇。
钱大永此后几日时常注意到乔纪维往他们这边瞥,而且看的还是他本人·钱大永对此十分困惑不解··钱大永突然觉得乔纪维在吃飞醋,也不知他是如何想到这一层的。
其实这学染液的青年长得可人,身段也好,钱大永看着也欢喜·但把他跟他家小维往那儿一放,乔纪维不禁长得更俊,心地也好·他看他的小维就觉得是那清水盼着游鱼,若是水里没了鱼,这水也就成了死水;就觉得似将暮时分乔木盼着黄鸟,若是树上没了鸟窝,这树也成了那清苦的枯枝。
况且这两个人本就是不能比的,乔纪维是他隐隐约约要相伴一辈子的人,而那学染布的青年只是一个因为一些小事联系的陌路·为此他刻意与那青年拉开了一些距离,在教授那青年时不时看乔纪维的脸色。
乔纪维这两天学酿酒学得身心俱疲,一躺在床上便背着钱大永呼呼睡去,钱大永不知道这一层,以为乔纪维在生他的闷气,故意不理他··可不能让这误会持续下去,但这两天时时有外人在场,他一直和乔纪维说不上话。
第33章 ·待到乔纪维学会酿酒,晋商又往南行去·打算到江南一带招徕一些个生意·那晋地青年跟钱大永依依告别,乔纪维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
晋商前脚刚离开,钱大永连忙跑到乔纪维跟前,抬手挠了挠头,一双眼微微眯着,要跟乔纪维解释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但话到了嘴边,支支吾吾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维,其实我……我们……我们之间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乔纪维前前后后听着,听得一头雾水,觉得钱大永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用手捂住他的嘴。
“好了,永,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以后说也可以·”·钱大永被捂住了嘴瞪大双眼,一着急拿开乔纪维的手,把自己想的话和盘托出,:“就是跟我学染麻布的青年,我跟他之间可是清白的。”
其实这两天乔纪维也对此微有芥蒂,总是期待着钱大永离那晋地青年远一点,也不知道心中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刚刚听到钱大永的解释,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会心一笑:“我知道·”·乔纪维本就五官精致,笑起来更是衬得眉目清朗,仿佛是明媚日光照进了对面人的心房·而这笑又不是平日里对待外人的那种敷衍的笑,面对这笑钱大永的身子早酥了半边,恨不得把这姣好的嘴唇亲上一口,于是也跟着嘿嘿嘿的笑。
此时已是九月中旬,天气一天天的凉起来·地里还有高粱这一种作物没收,这高粱长得高,结实也晚,所以到现在穗子才变红,有了熟的迹象··钱大永手握镰刀往高粱地里行,村里的大道上此时堆满明黄的落叶,不时也有叶片落到钱大永的身后与眼前,沙沙沙地响着。
钱大永突觉一身的凉意,秋已过半,冬日亦不久远·但路边九月菊迎风开着,蓝色紫色粉色样样有,竟让钱大永有一种在春日里的错觉··前面有好几个拖家带口的乞丐倚在墙边,看到钱大永靠近纷纷上前,想着向他讨些吃的,但钱大永身上也没带什么吃的,对他们充满抱歉的一笑。
由于今年南方发涝灾,大把的农田被淹,朝廷国库空虚,常年入不敷出,如今又爆发这一场天灾,再拿现钱,可谓捉襟见肘,这儿在徐州北方,故而一大伙灾民变成乞丐流落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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