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 by 玉门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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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 by 玉门霜(2)
·善敏搂紧了他朝自己贴牢了,唇抵住他额头不停的吻着,过了一会儿悄声说:·“不怕,没事的,有我呢”··他心里倒是又生出个念头,若是两宫允了载绵的法子,他或许申请去青海督工,把差事办漂亮些做为交换条件,换他和宝贤归隐山林。
这整件事若换了官油子们处理绝不会如他这般权衡再三也找不出万全之策··许是早年便失了阿玛的教导护佑,经历几次亲族算计变得步步为营,又修身克己不愿结党,只跟南斋的讲师智囊团和翰林院那帮子走的近些,做事就以人臣尽忠事主为本分反倒人际关系上缺了历练火候,殊不知想要求全反而可能竹篮打水。
怀里的宝贤也只见识过文章中的漠北是怎样的艰苦卓绝,塞北荒凉,史官难书,一旦谁去了那里,可还能好好的全身而退实在是个未知·何况善敏和载绵都是锦衣玉食没受过星点苦的皇室贵胄。
一时都沉默着,快到三更天才昏昏沉沉睡去·善敏一早洗漱停当回床边看宝贤,见他睁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头顶帐子上挂的除障熏香药草香囊发呆,心下一紧赶紧过去摸他额头,还好并未有热。
他顺着宝贤的目光朝香囊方向看去,也无不妥··“宝儿可是身有不适”边说着拿手敷在宝贤脸上拍拍··宝贤闭上干涩的眼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略显疲乏道:·“无事,许是不曾睡好”。
“那就再睡些时候,也无甚要紧事须得早起”··“罢了,这就要起的”,说着宝贤从被子中抽出两只手臂张开向着善敏,善敏笑笑,刮了一下他精致的悬胆鼻道:·“那就让哥伺候你起身更衣吧我的宝王爷”。
俯下身把被子里的宝贤拔萝卜一样□□,宝贤一坐起身就紧紧搂住善敏的肩,一言不发的搂紧不撒手,并不似平日撒娇的状态,倒透着惶恐和不舍··善敏赶紧拿被子盖住宝贤后背免得受寒,拍着他安抚道:·“是做噩梦了吗”·肩头的宝贤呼吸紧一下慢一下的还拗着不让他查看,过了一会儿,埋在他肩上的宝贤小声道:·“有点饿了”。
宝贤不说,可能就如善敏不说一样,两人都在小心翼翼呵护着这段来之不易的静好时光,留待日后不得相见时拿来支撑和念想,若真有那么不开眼的一日·善敏的心忽的就沉了下去。
“宝儿,咱再不分开,今后就算出城办差我都想着法子带你一起,这样就不必你独守,再生出些胡乱想就不好了,也免得我相思之苦,可好啊宝儿”··宝贤无言的点点头并不接话。
他心想这都是善敏安抚他,哪里就那么容易啊,等两家的内眷都回府,一切保不齐又回到从前那种三步远,山海遥的状况了·想到此宝贤不愿面对的闭上眼··宝贤这样让善敏越发焦躁,有种时不我待的感觉。
但明明也并没有什么将要发生的迹象··退朝回来善敏枯坐书房,他下意识的找出载绵临走给他的书里夹着的字条:‘大清有难,以命祭,大清太平,以身许’。
拿着这张字条,善敏五味杂陈,这个弟弟是做了最坏打算的·他是想把这孑然一身都舍给大清·庆王爷,你可自豪吧,你端的为大清生了个这般忠勇的儿子。
可他善敏这一向也并未尸位素餐,生逢乱世他已在竭尽全力尽忠,说是殚精竭虑也不为过,只一样他不肯也不能为国事妥协的,就是宝贤··经过这段时间两人的共处,他压抑许久的情愫在生死考验面前不管不顾的开花结果,之前的所有克制对他不再起作用,也不再让他裹足不前,他要做的想尽办法也要做到,今生他要定宝贤了,好不容易牵牢的手他不能也绝不会放开。
而且,宝贤也这么想··第十七章 ·只要能放他和宝贤离开,他不介意为朝廷当牛做马·只是他做不到载绵那样的肝脑涂地·他的命不仅仅属于自己还属于宝贤。
宝贤远远瞥见他坐在桌前拿着什么发呆,有种冲动想上前看个明白,转念一想又胆怯了,他怕看到什么能随时斩断这份美好的凶器,他情愿这么一无所知的走到无路可走。
无路可走也是路,不过就是个死路罢了·宝贤戚戚然笑了一下·老天开恩给了他们这近一年耳鬓厮磨的静好时光,这是他以前从不敢奢求的,他自当知足。
匀了匀气息,宝贤亲手焚上一炉配了调神药的沉香屑,轻轻甜甜的氤氲中,借着缓缓抚摸心爱古琴的动作尽量把思绪放空··这床琴还是十多年前,载绵去府上做客学他样子在亭子里拿来权做膝琴来弹,结果就弄坏了他的琴枕子,气的他眼泪汪汪。
善敏不知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法子帮他重金求来这极为难得的唐琴·历经千载音色大气雄浑,这把唐琴制作棱角圆润琴背刻款‘清音遗韵’笔力遒劲端庄沉稳,金徽玉轸衬着满身沧桑断纹,便是置于一处摆着欣赏就已经余音绕梁。
一层层解开锦囊,这把黝黑里泛着金棕色光晕的唐琴让一向沉静的他想要欢呼雀跃,小心翼翼试了试音色,立时便爱上了·当时还瘦小单薄的宝贤,坐在那里抱着几乎等身的琴,微闭了眼靠着琴腹,喃喃的对一旁站着的善敏道:“听,它在说话呢”。
记得当时善敏对他说:见琴如晤··可如今,刚品尝了朝夕相处的甜蜜和美,如何能回到从前无语凝噎的可望而不可及有情人期盼相见的心情哪里是用物件能够替代的他想守着心上之人,算不算得陇望蜀他愿以一切去换,算不算贪得无厌·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
不不不,他不要那种分离,那种当一切没发生一样的自欺欺人·他的端方静逸理智淡然都在醒来的那一刻荡然无存·他知道他回不去了,他俩都回不去了,唯有走下去,走到命运允许他们走的尽头。
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一曲‘潇湘水云’铮铮响起,抚琴的宝贤忘我的专注··“每欲望九嶷,为潇湘之云所蔽,以喻倦倦之意也”善敏不知何时已经走近,和着琴曲似是自言自语。
“水解天偶,水解天偶,涵太极,未成图·玉鉴映冰壶,弥漫莫测也没平芜,遥山平断雾收初·不堪目极心孤,忘机鸥相呼·何堪小隐,寻个渔夫,丝纶结伴乐应殊。
时世疑狐,那烟月模糊,唤醒陶朱,添来一个那酒伴诗徒·”·伴着琴音,宝贤很难得的悠悠唱和起来,清扬圆润的声音衬着雄浑的琴音,说不出的江寒月冷怀古伤今。
宝贤的神情也随之多了些许忧思··善敏略有所查正不知如何开解,只听宝贤指下极速翻拨好似万马奔腾,画面一转豪迈洒脱,他不再唱和,双唇紧闭眼神清明,似是决心已定的样子,善敏不解的看着他,随后释然。
他知道,宝贤此时心神俱已坚定的站在了他身边,合二为一的完美契合··长长的一曲终了,宝贤老僧入定般坐着,合上双眼手搭在琴身上不发一语,片刻后身体有点摇晃。
他太累了,这么弹琴实在耗心神气力·善敏及时的伸手过去,轻轻托起他的身体,像接住天上飞鸟遗下的一片鸟羽,他的玉色四合如意云纹袍子瀑布一样挂在善敏臂弯,人已经窝在善敏胸前恬然闭上眼睛。
善敏忙起来两人只有在用晚膳到睡前才有机会碰面说说话,宝贤每日依旧表面闲淡着看不出情绪,又在他晚归的时候殷殷切切的候着··“宝儿,你今日过的可好胃口可好可有想你敏哥哥”·为了看宝贤一笑,善敏总能找到话题轻松与他交流。
他在考虑要不要跟宝贤说自己前段时间的安排··前段时间善敏为内眷在山西置了宅子,安顿侧福晋带着这边过去的一干人等从岳丈家搬出愉快的定居,他打算是等善为大些再回京袭爵,这个局面侧福晋和岳丈那里两相都算是非常满意,岳丈一家毕竟是汉军旗出身不知靠什么祖荫得了这位皇亲贵胄,自是从不违逆善敏的意思。
至于八格格那边,他是断不能开口的,那个娴静的女子,叫他哥哥,那对双生子,叫他义父··一身泥金灰如意云纹缎地夹袍的宝贤从书中看过来,一双细长的凤眼笑眯眯的弯着:·“王爷惯会取笑,我便是心下想着谁,也是常常不得见的啊。
嗨“这一声百转千回带着调皮的腔调,登时就撩拨起了善敏的心··“你想见谁啊,说说看本王能否帮的上这个忙”,·边说着就捏起宝贤的下巴,一双鸦色的眸子盯牢了眼前人。
宝贤的漆木描金扇挥过来拍开他嗔怪道:·“轻薄”··善敏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宝贤,搂过来坐定,:·“咱一处说说话,别急着走,先说清楚你相见谁,若无伤大雅哥哥给你想办法,办成了你须得以身相许来谢我哦”。
宝贤瞪大眼睛凑近看着他道:·“王爷可看到了”·说罢指指自己的眼睛·他眼里善敏的影像兀自在那里厚颜的嬉笑着·贴的这么近,厚颜的善敏便近水楼台的亲上去。
一边亲着,不知检点的手便上来揽他入怀,细细的隔了衣服揉捏他的各处:“嗯,近来暑热,宝儿可觉得身子舒缓些”·宝贤的身体算是难安了,一遇- yin -雨寒气,各处骨缝里就酸痛得紧,宝贤怕扎针,便服了许多驱风散寒通络的药汤子也不见好,大暑天还穿着夹袍,又偶尔气闷,手边便常备了扇子。
善敏见他吃苦便得空帮他揉捏··宝贤眯起眼不看那缎子上被揉搓出的褶皱由着他□□,:·“王爷这段日子可是忙什么呢”·善敏手下顿了顿,音色平平的说:·“也没什么,我在山西安置了府里的人,为儿等将来大些再回京袭爵即可。
这两日正打算与你说·”·宝贤一下睁开眼看向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下去,善敏凑近些嗅着他颈窝耳旁的淡淡檀香,不一会儿唇齿又都忙活上了·涨红了脸的宝贤扭着脸闪躲着,实在逃不过只得拿扇子遮住善敏的口才止住骚扰。
“你,山西那边,”·这个消息让他意外的有点无措··眼下老佛爷立了个不争气的旁支做太子,拿来要挟压制皇上,朝野上下虽闭口不谈这蠢材太子的行径,心里都是各种小算盘打着,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善敏急也没用只得抽出些心思打算着自己的事··“你只需好生将养身子,其他的,有我在”··‘有我在’这三个字让宝贤胸口一热,眼里便腾起了薄雾,从进学堂就在善敏的羽翼下被护的好好的,什么事都有他在眼前身后,他也不过比自己大7岁,自己又带给过他什么助力了吗·“敏哥哥,你要我怎么做”·“陪在我身边即可,其他,有我在”。
善敏不了解,宝贤还是清楚的,庆王河北那里本就是自己的宅子,虽说嫁出去的女儿不合适常住娘家,但特殊时期离了京城后索佳氏巴不得女儿跟在身边,还能成天看着双生子儿含饴弄孙,这一住就是年余跟京里这一摊子人各自安好。
庆王自己忙着和谈忙着跟各地公使打交道拉私人关系,反正也时常不在京··若说八格格不想念宝贤那是假的,当她听说宝贤重伤惊的容颜失色,就恨不能飞身赶回京城守着宝贤,索佳氏苦口婆心的劝阻下,泪眼婆娑的八格格看着身边两个幼子,想到善为小爷被绑架,两宫出宫避难,生生把短期回京的心思压下来再不提。
宝贤除了在夫妻这事上冷淡着,其实对福晋还是极好的·只不过这年余偶有书信来往,宝贤从未提过接她们回来,只一味强调照顾好两个孩子,对于她要求回来照顾宝贤,也被委婉又毫无余地的拒绝。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亡从子·现如今,夫虽未亡但远在天边,自然是要以两个孩子的需要为第一,八格格仔细在妆卤下层抽屉里收好宝贤的信,缓了缓神情准备带两个孩子去后院花园里晒晒太阳。
颙頡和颙钰似是大了不少,若不是- xing -格不同,就连索佳氏都很难把他俩分开,时常叫错了引得两个孩子咯咯的笑·府里丫鬟女眷们私下都觉得这两个孩子长相不像八格格更不像宝贤,许是还没长开的缘故·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为避免大家混淆,八格格特意给两个孩子的帽正用不同材质,颙頡- xing -情沉静,一方白玉就很合适,颙钰- xing -情跳脱,一块孔雀石倒也醒目。
但两个调皮小孩子会偷换了帽子戴,就为了在一旁看大家错认后的窘态,隔着远了乳母也弄错,有时不留神连八格格也能唤错名字··前些时候虽不足五岁也已安排先生开始上课,没了两个孩子在眼前,终于得空坐在亭子里赏花喝茶的八格格忽然觉得四周静了许多,倒多了时间想念远在京城的那位牵挂。
宝贤因为从小也是少见阿玛,并不觉得孩子非得跟父亲一处,他认为孩子们跟着额娘比在他眼前并没什么大不同甚至更好,就淡淡的就挺好·他心里也不想跟孩子们太过亲近,所有的感情牵扯深了都痛。
第十八章 ·善敏不知道宝贤这边的安排,宝贤也不言语,心下想自己只默默做到能做的就好,如今的每一天都是上天对他的厚待··如果善敏和宝贤知道八格格的心思,会不会内疚不安但说到底,八格格才是后来生生被安排介入的不是吗大抵这世上任何掏了心肺,刻入骨髓的感情,都不允许旁人觊觎分毫,也不愿拿了与人分享的。
宝贤心里,八格格于他始终是兄妹之情,如此而已,他的心里,早就容不下旁人,善敏又何尝不是如此,当时只随便凑合个侧福晋摆设给旁人看,在他心里能比肩而立的除了宝贤再无旁人。
深情之人若不是对着心头所爱,也可以变得冷淡无情·一切唯心,心随情牵一往而深罢了·飞蛾怎知它们是冲着火就去了的若身处寒冷哪怕明知是火也会有贴近取暖的渴望吧。
今天庆亲王在朝堂上公然提议升袁世凯的职,拍他马屁的一干墙头草纷纷夸他举贤不避亲,他这不过是因为袁世凯在汇丰银行给载振存了200万大洋,载振麻溜儿的就把钱转去了天津英租界自家户头 。
这边袁世凯心里有数,他当初先搭上康有为又借着贿赂庆亲王才得以登堂入室嘴里抹蜜的跟皇上指天发誓效忠,话还没凉就把皇上给出卖的万劫不复·瀛台那位每天恨的牙痒痒,抓起笔写的都是:项城,项城,项城。
名以至其愤·(袁世凯字项城)·既已如此他袁世凯也没打算立什么牌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上轮流做,也许明年就到我家也说不定啊··上朝成了冬天吃冰棍儿,越吃越心寒。
李鸿章曾私下差人找善敏交过心,可善敏一惯不介入帮派斗争,眼下李大人跟翁同龢掐的水火不容,他若这时候踩进去按说是会选李大人这一边,至少李鸿章有这等自信··翁同龢的全部指望就在瀛台那位,但很明显,皇上已经日落西山的势头。
这天下不是没有奇迹,但奇迹从来出现在起运的人身上,皇上千不该万不该触动太后底线,撺掇外人弑母只能自求多福··庆亲王能在朝堂上所向披靡成为三朝元老,端赖他为人谨慎眼光高准,没有百日维新时他精准的站队,就没有他如今的世袭罔替铁帽子王,下一个目标就是给他儿子载振也混上一个世袭罔替铁帽子王。
他看得出侄子善敏不待见自己,虽然跟载绵像亲兄弟,但对载振就敷衍潦草的不行·不指望善敏站在自己这边,至少善敏目前为止还没有公然反对他,那就可以了。
没曾想庆亲王对袁世凯的提携让善敏忍无可忍,他几欲起身反驳,看得出皇上那一派也都很期待他挑头反对,掂量良久,还是闷头忍了下来·不是他胆小怕事,实在是朝堂上臣工们总有互相掣肘的风气,要不是翁同龢跟李鸿章不可调和的矛盾,怎么会有这般内容的辛丑条约可这些老臣重臣,竟是连家和万事兴的道理都不懂的样子。
前排的翁,李两人一个拿眼斜着他,一个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官当的真窝囊··退朝后他自顾自埋着头朝前走,就听身后有个声音很和善的叫住他:·“善敏贤侄慢走,慢走,呵呵呵”。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庆亲王,他的声音总是那么和煦笃定,这是给谁拜年来了周围退朝的大臣们三五成群的走过他俩,有的就毫不避讳的表达讥讽不满情绪,庆亲王这举动不是成心给他添堵让人误会嘛。
善敏客气的请了伯父的安,并不走近·庆亲王也不介意他贤侄的冷漠态度·他从来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笑眯眯的攀扯起来,从新组建的京城巡防总司聊到暴民绑匪和治安,从世风日下绑架幼童到女婿宝贤受伤,从长江后浪推前浪聊到得知贤侄照顾女婿颇感欣慰,从他家八格格嫁给宝贤到他家十二格格刚从香港回来改天登门拜访她姐夫和表兄云云。
这种纯私人儿女小事拿来在大殿外煞有介事的说就很蹊跷,善敏看向庆亲王,老头子稀疏的花白胡子翘着,温和的像个伯父在闲话家常,眼皮垮下来形成的三角眼愉快的眯缝着,遮住内里深不见底的心机。
善敏心里紧了一下·庆亲王身为总理大臣,身兼数职自然包括监视京里所有皇亲国戚的行踪·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借故敲打自己·一路上善敏脑子里时不时闪过庆亲王的眼神,这老滑头可能知道了他和宝贤的关系,想那老头根本不在乎他俩啥关系,如果老佛爷是男的,估计庆亲王也不在乎让索佳氏三陪吧。
只是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方式捏住善敏吗·姜还是老的辣,庆亲王觉得自己兵不血刃仗还没打善敏就基本输了··善敏并不知道这十二格格是个什么故事,又不想跟宝贤扯朝堂上的不愉快,回来后只捡了这个拿来说与宝贤:·“宝儿,下朝碰见庆王爷说八格格的妹妹想来探望你呢”。
“十二格格她不是在香港”·“嗯,听说回来了·”·宝贤头就开始大,八格格这个妹妹行事泼辣刁蛮,完全不似亲姐姐的娴静,整天跟西人玩在一起也不懂避讳,每次见他不是托着腮帮子冲他眨眼睛,就是拉着他袖子出门逛街闲聊,搞得八格格不知怎么说她,宝贤更是躲瘟神一样。
“你答应了”·善敏听他语气不对,不仅奇怪的看向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见有什么不妥那……”·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宝贤没好意思说,如果在这里见,那整个后院都是要被她参观一遍询问一圈的,她可着实不是个傻子。
“我不想见她,我谁也不想见·”·善敏看着他没好气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跟管家说:·“你可听到了,谁来都不见,就说宝爷的身子不爽,不适宜见客”。
管家也是对那个十二格格烦的不行,立马爽脆的应了:·“得嘞爷,您就兹管放心”腰杆直着很爽快的就出门了··善敏看着管家的背影再看看宝贤:·“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这十二格格是真不得你们待见啊。”
宝贤摇摇头试图把这个不着四六的女子从脑子里甩出去:·“只要不在我眼么前儿,她爱干什么我连听都没意思听”··善敏道:“可能是还小不懂事,说起来她好像也有16了以后许了人家兴许就好了”。
宝贤连接茬儿都懒得接,只问道:·“《苏报》的案子朝廷最后是怎么定了”·“抓了章炳麟,这两天估计报馆就会被查封,我的爷您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啊,您说说看还有什么您不知道的”·宝贤瞟他一眼:“家里守着个当朝二品大员竟什么都瞒得我密不透风,还不行我这个酸秀才四处打听吗”·善敏苦笑一下,这堂上堂下没一个好糊弄的。
“酸秀才我瞧瞧你这是挤兑谁呢,这不是怕你烦郁伤了身子嘛,你想听什么我说便是”··宝贤挥挥手:·“逗你玩儿呢,回了家就别想朝上的事儿了阿”,·走过来学着善敏的样儿捏起他下巴,就作势俯身亲下来,又在刚碰上鼻尖就要迎上唇边的时候,款款的竟擦肩而过去廊下喂他的鸟儿了。
善敏正仰着脸准备享受这春风化雨呢,忽然故事就硬生生翻了篇儿,睁开眼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撩起袍子下摆就跟出了门··廊下的宝贤仰头看着紫檀鸟笼里的鹩哥,用个长柄勺子添小米。
他就过来在宝贤身后搂住他的腰对着鸟儿说:·“来,叫一声爷听听”··那个黑黝黝顶着一抹耀眼橘黄的鹩哥蹦蹦跳跳的呱噪起来:·“王爷回府,爷轻薄,”。
善敏大吃一惊:“它几时会说话了它还会说什么”·宝贤扭脸看他一眼:“你要担心就放了吧,我可没教它这些个”。
善敏大笑:“放了被别人抓到成天听它絮叨这院子里的事”·宝贤神情紧了紧看着他:“你,是要”。
“什么也不要,你就安心养着,都说了你只管自在的想怎样怎样,其他的,有我·”·说着就低下头凑近宝贤的耳垂轻轻吹气,手下一错劲儿把宝贤转了半圈面对自己,他要把刚才宝贤翻过去那页再翻回来。
今儿朝堂上好不热闹··“这沈克威私通外国藐视国威,公然出卖国家机密,臣以为万死难赎其滔天逆行,请太后皇上明察”·“沈荩纵然罪不可赦,但必有同党,留他- xing -命顺藤摸瓜找出那个提供他机密的人,防微杜渐方为上策。”
“沈荩……”·“臣以为……”·一时间朝堂上纷纷扰扰,翁同龢老谋持重保持缄默,蔡元培,唐才常,刘彦武等人力保沈荩,庆亲王,载振,那桐,载泽,铁良一流极力主张处死沈荩,荣禄托病万事眼睁眼闭,李鸿章等着大家发言表态好做最后总结。
善敏对沈荩的了解仅限于出生湖南的他跟谭嗣同,唐才常交好,戊戌变法之后去了日本,这刚从日本回来就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朝廷跟俄国正在谈判的‘中俄密约’并辗转拿到了草稿全文寄给英文版的《新闻西报》,引得各国新闻媒体纷纷转载,天下哗然。
后知后觉的老佛爷拿着报纸尴尬之余恼怒非常,只得赶紧叫停密约的签订·看着堂下一班人各抒己见交头接耳,她握紧龙头扶手,掐金银丝护甲刮到袍子缎面上的金线,这1万多天才制得的袍子算是废了。
太后皱皱眉头,心中对满朝的废物点心升起一股怒意·下面的李鸿章看着老佛爷的脸色,自知坏了老佛爷好事的人,下场是明摆着的·:·“太后,臣以为”·此时善敏刚好同时开口:“臣以为”。
一看李鸿章开口,善敏自然恭请李大人先发言,李鸿章也不谦让顺着老佛爷的心思掷地有声的给沈荩备下了棺材··第十九章 ·善敏刚准备的发言被堵在口里,他本来想替沈荩转圜的话,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了。
老佛爷看了李鸿章一眼算是夸他,缓缓的开了金口,不留余地给沈荩的棺材钉下了最后一根钉子:·“沈荩女干佞,枉费天家苦心栽培,素来不安本分,留洋期间与一干女干小暗通款曲,此次更是里通外国卖主求荣,着杖毙,即刻行刑”。
老佛爷说完重重的拍了一下扶手,身子从依在扶手的姿势换成了正襟端坐的威严··善敏暗暗叹了口气,沈荩沈克威你完了,正如你的名字,克了天威,便只能如蒿草燃尽成灰。
当天30岁的沈荩在刑部堂前被杖毙,浑身筋骨尽烂未吐一字·第二天消息报上来,善敏郁郁回府,也不多言,只坐在书房拿了载绵的字条盯着看··宝贤看他情绪不佳,只道是朝上又怎的了,让管家备了雀舌亲自端着茶盏过去安慰。
看他拿的字条便认出是载绵的字,那两行字看的宝贤心惊肉跳,便从善敏手中抽出翻过来压在桌上不许他再盯着发呆··善敏搂过他一言不发的拿头抵住不动,宝贤背靠桌子,低着头看着善敏,良久拿手缓缓的放在他肩上抚着道:·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实在不行找个由头就辞了吧,这一天天的好人也给憋屈坏了”。
善敏的声音从身下传上来,鼻子似乎塞着:·“不能走的彻底便不能走,如今这风气都是踩低拜高,没了官职诸多事情不是很方便”··宝贤知道,由于自己生- xing -散逸,加之与善敏的感情不便同朝为官,善敏就替他俩一路兢兢业业做到今天的从二品,虽说满大街闲散的贝勒贝子一大把,他们这样的上三旗王爷们轻易还是没人敢为难,但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善敏的肩膀正如他的诺言一样始终那么妥帖可靠。
宝贤想了想便俯下身子贴在他耳边柔言软语的说些悄悄话转移善敏的思绪,他这样着实让人瞧着心疼··自从3月29日西北一带出现日环食,大家都心有惴惴·自道光年间,西人Serra高守谦辞职回德国,大清就再也没有启用过洋人掌管钦天监,钦天监也逐渐松散,原本还设了钦天监博士五名,也时有空缺。
如今只剩两名钦天监博士还在按时应卯··钦天监博士张晨光,杨天恩和五官监侯陈寿山观测到日环食后报上去的是- yin -遮阳,二气颠倒逆转,冲突的情况,西北恐有大事发生,需要注意的是四川,青海,甘肃,西藏和新疆。
听到报告,善敏心下又是一沉,载绵还在青海··张晨光在禀报的时候圆滑的说:·“这大事可好可坏,事在人为”··事在人为,善敏想这载绵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他撇了一言载绵的大哥,同父异母的载振行事出名的自私从来眼里没有家里其他同辈,除了钱权没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
刚刚升任御前大臣兼外务部总理的载振盯上了各国在中国的银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他那脑子是算盘珠子做的,每天在京里西洋人入住的洋馆和各大公使馆进进出出,一派风生水起的得意。
宝贤管家出门采办主子用的宣纸,在路上碰巧远远看着,一个眼熟的带着一嘟噜累赘西洋帽子的年轻女子挽着载振从德国人开的宝珠饭店走出,再一看,可不就是那个十二格格。
管家脖子一缩掉头回府,看小女子这架势是真回来打算霍霍乡里了··晚膳照例是屏退一干下人只管家从旁伺候,待服侍的下人们都退出去,管家跟着善敏到书桌旁边小声把下午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一旁侍弄文竹的宝贤只当没听见。
善敏叹了口气,这载振不知又闹什么幺蛾子,总归是把国家的往他自己口袋里装就对了·老佛爷那里有庆亲王这个当爹的把持着,不用多久载振也能混上个世袭罔替。
他叹了口气:·“这么下去怕是要国将不国了”··管家一听,显然王爷跟他的重点两叉了,他想说的是十二格格·这云泥之别的格局真是聊不到一起啊,管家识趣的不再多言。
宝贤在一旁笑了一下:·“这么个家里怎么就出了个忠心赤胆的载绵来”,又想起他的福晋八格格,不也是人品端淑嘛,随即便打住不再说话··管家唯恐又会错意,站在一旁小心伺候着不敢开口跟腔。
善敏的预判没错,果然不多久,朝廷颁旨大清设立商部,任命载振为尚书,伍廷芳,陈璧为左右侍郎·把个老鼠放进了米缸油罐子,还给备了梯子方便上下进出,大清走的是什么运道。
十月初宝贤阿玛的部下来消息,东三省因俄国不如约退兵一事闹起来了,宝贤拿着电报叹气,自从阿玛在任上去世,他的老部下们都还惦记宝贤,有什么消息都先告知宝贤,也好安排老家亲友,他们也知道,很多真实消息到朝廷就走样了。
善敏看一眼手里的寥寥数语,直言:·“这哪里是东三省自己的事,你看着吧,搞不好很快全国都开始反俄”··果然不久后连日本香港的华人都联合反俄,洋洋洒洒万人书激荡人心。
京城这里一派死水微澜,朝廷并没打算怎样,还有要还的几个条约的欠款,朝廷忙着整顿烟酒税,命各省照直隶现办章程仿行,按省派定税额共640万两白银··这是一惯招数了,善敏也不以为意,羊毛出在羊身上,老佛爷可不会自掏腰包倒贴那些个条约的欠款,就盼着这些个重税别官逼民反吧。
刚入冬,英军果然大举入侵西藏,直抵西藏亚东·数月前,英俄就私下谈妥对西藏的侵占策略,善敏还记得李文田没被贬时给自己的信息中透露若干年前俄国就借口商贸调研,对西藏和甘肃宁夏青海进行了非常仔细的绘图摸底,必定是西藏青海有他们非常惦记的东西才如此明目张胆。
载绵还在青海,上次的消息回来说正在跟甘帮和回帮势力接触,摸摸地方军的底,也许很快就能返回·他从来也是寥寥数语,信中必少不得问候宝贤安好··又要落雪了,这一年忽就到了尾声。
期间管家阻了两次十二格格的登门,这天宝贤穿着他常穿的品月缎万字纹夹袍在院子里走乏了,坐在亭子里品茶看书,就听前院一阵吵杂,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这都几个月了拦着不让见,我宝贤哥哥可是病的这么要紧”·宝贤放下汝窑茶盏,面无表情的缓缓看过去,他可不是好好的坐着喝茶呢么,既已闯进来,还有什么办法推脱。
后面跟着的管家一脸无可奈何:·“格格您可看好脚下别磕碰了,王爷真的是身子抱恙,王爷……”然后就看见他主子好好坐在亭子里,下面的话就噎回去了。
“无妨,格格来了哪有不见的道理,许久不见齐格格看着越发活泼了”,宝贤不咸不淡的打了招呼··“宝贤哥哥您在这儿啊,早就说要来看你,这门口的下人们也不知怎的好生一通咒哥哥,回回都说病着,今儿瞧着哥哥就很好,这帮不中用的东西快都打了撵出去吧,哥哥可不能太好说话,让下人们拿了势去”。
一边说着一边朝身侧的管家狠狠挖了一眼··“坐吧,我的确不是怎么得劲儿,今儿瞧着天气还行出来走走,正歇脚格格就来了,也好,就这儿一起说说话吧,来人,看茶”。
“宝贤哥哥不忙,试试我从香港带回来的锡金红茶可好,暖身子的·来人,把我送哥哥的英吉利茶具也一并备了”十二格格一副主子派头开始指使··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她带来的三个丫鬟早指挥了门口的小厮向后面抬进来一个小箱子。
不多时,一个银质雕花大托盘,一把雕花大肚子细嘴银壶和两个敞口小容器端上来,两套西洋玫瑰花瓷茶具配着小银勺也摆置好了,丫鬟斟上茶便退下远远站着,格格在一旁亲自给宝贤茶杯里加了糖和奶,搅合搅合一杯糊里糊涂的咖啡色奶茶就端在宝贤口边。
“哥哥你闻一下,是不是很香”··喝奶茶在满蒙藏都是常事,唯一不同的是制作方式上,但总的来说也大差不差,香甜的奶茶是要把带着奶油的鲜奶用气力打进茶汤里,喝时看不见油花挂杯,入口又奶香绵长。
就跟英吉利的方式截然不同,管家知道宝贤必定是不会喜欢那杯子糊涂的咖啡色甜腻汤子··宝贤看着这个眼前像穿花蝴蝶一样一刻也不消停的女子,便觉得今天就不该出门,原本有点饿的肠胃满满的堵着。
他客气的接过就快杵到脸上的茶杯,点头微笑着随手放在旁边:·“小格格你不用忙,就坐着说说话就行,我看不得晃动的厉害的景物,晕的厉害”··“晕旋啊,那就别在亭子里坐着了,这天气当心着了风寒,我们回厅里坐着吧,我跟哥哥说说这两年的新鲜事,可好玩儿了”。
宝贤有苦说不出,这就要进房里了,很快就要巡视整个府上了吧·坐久了也的确有点冷,管家照看着宝贤下了台阶往正厅里走去,格格伸手欲搀扶宝贤,宝贤手上硬硬的回避了直道:·“格格自己仔细脚下,还是让人搀扶着稳些,不比你们年轻,我可见是不怎么中用了”。
“不要紧的,哥哥可以随我去香港将养,不比京里苦寒那里常年温暖好玩的也多”··“名贵花草自是去暖房里养着好些,我倒是习惯了京里苦寒有劳格格挂心”。
说完宝贤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了,如果格格揪着他说的‘自己府上’这口误,就不好办了,毕竟这是善敏的偏宅并不是自己王府,若把人家的偏宅当自己王府,一来自贬身价二来那是什么意思不是太明显了嘛。
都是被她闹的,宝贤揉揉额不说话··第二十章 ·格格许是没听清他说的细节,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思路叽叽喳喳,只她身侧的大丫鬟抬眼悄悄撇了一眼格格··管家把宝贤喝惯的清茶端来,他知道宝贤喝不惯那奇奇怪怪的英吉利药汤子。
格格习惯了宝贤的冷淡,并不觉得怎样,嚷嚷着喝茶要配小食才好,又看不上传统京八件,她正开口指挥下人去西点蛋糕房定些甜品来,宝贤的管家当即制止了她:·“王爷,陈太医让小的们看着要王爷不进那些甜腻难克化的食物,以免反了药- xing -呢。”
这话明摆着说给格格听的,这下子格格听懂了,她瞪一眼管家,气哼哼坐下看着宝贤,手里揉搓着今天特地穿给宝贤看的粉色西式蓬蓬纱衣的袖口,白色绣花边瞧着都快给她扯下来了。
边上的贴身丫鬟何曾见自家主子受人冷落至此,吃了几次闭门羹不说,好容易闯进来居然被个下人夹枪带棒的不待见,她气不忿的满脸通红直翻白眼··宝贤回想起上次善敏提到庆王爷亲自跟善敏说要格格来府上探病,这就比较值得玩味了,得罪庆王爷恐给善敏为难,宝贤缓缓对管家瞥一眼:·“那你就别告诉陈太医啊,去,齐格格喜欢哪家的点心,只管叫了来,我陪格格尝尝”。
齐格格的脸色恢复了刚才没心没肺的笑模样,又开始气指颐使的差遣起一众下人·宝贤温和的看向她,心道:·“这表面看似没心没肺的打小就是九曲回肠,可像极了她父母”。
傍晚善敏到家时格格的车马刚走不多时,就见宝贤蔫蔫的萎在榻上,不等他开口,一旁的管家噼里啪啦把今天的情形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宝贤硬生生陪了格格三个时辰,无奈她就是不走,就差下逐客令了,若不是爷的伤痛犯了脸都疼变色,怕是她还打算留下用晚膳呢。
这不,宝贤这身子哪受不住大厅里冷硬的红木椅子,后背的伤痛加上胸口又烦郁拥堵着,两相交杂,宝贤连晚膳都没有进··善敏叫下面备了些理气散结的药膳汤汤水水的端上来,伺候宝贤暖暖的半躺着,端了薄胎大瓷碗在手里劝他:·“宝儿来喝一口,我喂你,来”。
宝贤拿手挡了不要,善敏好声好气的装可怜:·“你不吃我就一直这么端着,这薄胎瓷可烫手,你忍心吗”·宝贤听了不忍就乖乖凑过来认真喝着,善敏知道自己这么说必然得逞,看着快见底的碗满意的笑着给宝贤擦嘴角。
其实宝贤内心哪里就这么脆弱,一个黄毛丫头就能让自己郁闷了他不过是用这法子让善敏跟他聊聊庆王爷的动向·总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能有的放矢。
眼看药膳是吃完了,善敏问要不要吃些甜的缓和一下,宝贤头摇的像拨浪鼓:·“你可饶了我吧,这一天我被那西洋糕饼腻的不行·”·“既是这样,那宝儿想必是甜腻的很呢,我这一日在朝上倒是苦楚的紧,宝爷看着我可怜帮着调剂调剂可好”说着就凑上宝贤刚喝完药膳还暖热的唇从外向里绵绵密密的细品起来。
两人调笑着不多时就已经双双倒在榻上·待热辣的小电影终于谢幕,后续也告一段落,善敏搂着宝贤低声说:·“估摸着庆王爷已经知道咱们的事”··宝贤自病后变得敏感,他早有预感这事迟早会被外人知道,这偏宅里三十来号人保不齐谁说漏了嘴甚至有意透露给什么人都不好说。
只是他一直绝口不提,已然这样了,就随遇而安吧··“就不知,嗯,或者要不要明天发个消息给八格格”·宝贤想了想:·“嗯也好,就侧面提一下齐格格来探病令我不堪其扰又病倒了,电报局那边你安排吧”。
两个孩子去了学堂,八格格转身去了母亲的院子,她一向是见识过妹妹怎样缠着宝贤,之前一直觉得妹妹还小,如今也到了年纪,是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索佳氏听了八格格的意思,起初没说话,想了想又把当年她妹妹在阿玛面前的心思当玩笑说了出来,八格格听罢在那里怔了半响。
原来妹妹从小就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原来父母也都存了这个意思··索佳氏小心的看着八格格的表情,和颜悦色的分析道:·“你看你也回不去,宝贤一人在京里也没人照应,正好你妹妹回来,由着她宝贤身边也多个知冷知热的不是。”
八格格霍的一下站起身:·“我这就打点了回去”··索佳氏见状赶忙拉着她坐下找补刚才的话:·“哎呦你这小- xing -子倒是说不得了她是你亲妹妹,这也不是便宜了外人,你安安心心把两个大儿子照顾好就是他宝贤府上的头等功臣,其他你管他去,你看你阿玛跟我,我有问过他那些个姨娘的事吗这姐妹俩嫁给一家儿的事很正常嘛,将来你妹妹的孩子我都让她拿给你来养,都跟你亲你还怕什么”。
“再说,你妹妹在香港跟那班洋人关系都很好,她呀,少不得是你阿玛和哥哥以后的助力,这样的好事难道便宜了别人去额娘这可是为你好啊,你们都是我生养的,两人的- xing -子额娘都知道,这样不是挺好嘛,一个主内相夫教子,一个帮着阿玛哥哥在外面做事,多好的事儿啊,额娘都替你高兴。”
八格格羞愤的涨红了脸辞别额娘回房,想来想去委屈的坐不下来·自打十岁那年容太嫔给指了婚,她就心心念念的盼着有一天能像戏文里唱的一样跟宝贤两情相悦厮守终身,甚至还大着胆子从载绵那里讨来宝贤的字悄悄临摹,仿佛那样就能跟心上人更近一些。
虽说宝贤在□□上冷淡到不近人情,其他方面来看,八格格比着阿玛和哥哥的样子就越发觉得宝贤品德是她期冀的,就越发敬重他·如今她身为姐姐,父母妹妹都同意的事她如何说个不字只得把希望都寄托在宝贤那里,只要宝贤咬定不同意,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
想到此,八格格铺开信纸亲自研墨酝酿感情,她要写一封情深意重的家书,差人专程送到京里,宝贤那种电报局的方式冷冰冰的她不喜欢··这封厚厚的家书在年前如愿以偿的到了宝贤手里。
宝贤正里三层外三层穿的毛茸茸圆鼓鼓的坐在外面赏雪说话儿,闲闲的在几个盘子里看了一圈拿起一块姜枣糕慢慢咬着,善敏看着他只管笑,女人家爱吃的东西,宝贤因为服药太久也吃成了习惯。
他是看见管家进了内院,手里拿着一封大大的黄信封·管家看着两位爷心情舒畅的在赏雪,本想就悄悄绕过去到后面,就看见宝贤眯着眼睛从他的方向移开了视线,了解主子的管家马上站住回了话:·“刚前面有人送了封信来,小的这就去给爷放书房”。
他这一声爷,也不知道是冲谁叫的,宝贤初初以为是善敏的信,善敏也没多想,什么都没有身边的宝贤要紧,他淡淡的回了声:“嗯”··管家松口气一溜小跑去了书房。
没等手上的姜枣糕吃完,宝贤忽然侧过头看了一眼善敏,善敏于是伸过手用拇指把他嘴角的核桃渣擦掉,顺便把茶水递到他手上:·“来顺一顺别吃噎着了”。
“送信的是谁家的”·宝贤的注意力已经转向管家,刚才还耍小聪明的管家此刻脸皱的像橘子皮,声音很小的汇报:·“河北老庆王府上来的”。
越说声音越小,他是真不愿意他主子愉快的心情被破坏,要说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的,那可得算上他一个··得,这赏雪的好心情就此打住·善敏扶着宝贤进屋,帮他把轻裘狐披风一应都卸了,安置在暖榻上坐定,自己去书房拿了信,并未拆封就递给宝贤,自己在一旁坐了喝茶。
宝贤也没说话,之前什么都是善敏处理好才交到宝贤手上,这次的家书善敏是避嫌的心态所以没有拆封打开,宝贤看了一眼信封上有点像他的字迹,知道是八格格无疑了,老话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他就一直不明白八格格的字体像他的是什么原因。
洋洋洒洒五大张纸,宝贤一口气看完面无表情的对折拿在手里发愣,这封信引经据典措辞恳切感人,把一个渴求关爱孤苦无依的忠贞妻子内心描写的淋漓尽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刺激人的是八格格倾诉的关于妹妹的事,原来庆王爷一家是憋着让他收了齐格格做侧福晋,这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愣了好一会儿,宝贤才想起对面还坐着善敏,他有点木纳的单独把关于十二格格那页递给善敏,其他的善敏看了会尴尬别扭吧,不如不知道的好··善敏接过那张纸反复看了几遍,又下意识翻过来看看,好像信纸反面能找到什么机关或者答案似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看似所有人都在等宝贤的决定,善敏从信纸上移开眼看向宝贤,宝贤娶侧福晋这事他如何开口虽然他明白宝贤的心意,但··善敏此刻一脸帮不上忙的表情。
第二十一章 ·“庆王那边应该不仅仅是想嫁女儿这么简单吧”,宝贤单刀直入··“如果他知道咱们的事,我又不同意十二格格的事,最不济会怎样”·善敏沉吟片刻摇摇头:·“他也不会怎样,无非是想借此要挟我在朝堂上不与他唱反调”。
宝贤深深的看着善敏:“就这样”·善敏真心不知道老庆王会做出什么,但只要自己不碍着他的事,相信他不会不顾颜面嚷嚷出去·他沉默的点了点头:·“嗯”。
宝贤默默拿过善敏递还给他的那页信纸,五张纸重又叠了塞进信封,这封信,他是保存也不合适,不保存也不合适,就随手放在榻上的床几上不再去看一眼··“那好,明天差人去电报局回说我旧伤未愈不耐繁杂事务,又因- xing -情与十二格格完全不同故此事完全不做考虑,望她在老家安心照看孩子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话刚说完,宝贤便起身去叫管家拿热水进来他要洗手,这手就连热毛巾都擦不干净的节奏善敏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站在地下的宝贤,宝贤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便有点多余的解释说手上沾了信上的墨痕。
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他们用的墨都是极好的松烟墨混了各种药材,墨色黝亮光滑还防蠹鱼避潮- shi -,若不是手上有汗何来墨痕一说·善敏还是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
这让宝贤有点不爽,一边洗手善敏走过来从管家手上拿了布巾等着给他擦干,管家识趣的端了铜盆退下·自打搬来偏宅,原本管家不用做的事情如今都亲力亲为,每天端茶倒水倒也屁颠屁颠没什么抱怨。
宝贤的双手被他握在布巾里正擦着,忽然宝贤反手抓过手巾扔到一边,像赌气一样扑在善敏身上,随即勾住善敏凑过去就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牙齿里面迸出来的声音恶狠狠的:·“不许胡乱猜忌,宝贤心里只有你一人,若今生不能与共,来生定不忘前约。
你可听清了你是我一人的,我也是你一人的”··善敏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恍了一下,脖子上的痛楚可是真实的,他哎呀一声,伸手摸了摸脖子不怒反笑:·“宝儿你属什么的,怎么这么牙尖嘴利”。
宝贤这下舒服多了,他都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像个没文化的泼辣小媳妇儿··善敏浓情蜜意的拦腰抱起他转身朝书房暖榻去,看到暖榻上的床几碍事,便又折返身朝里屋的卧床走去。
低低的他凑在宝贤耳边道:·“今生绝不分离,来生仍在一起,你我只属于彼此,我听清了”··只要不上朝,他俩的作息时间渐渐是有些没了章法··很快迎来了两人共度的第二个新年,今年的宝贤再不敢弄什么新奇花样,本本分分的按照传统吉利流程走了一整套的规矩,这个府上除了没有小孩的哭闹奔跑,俨然是美满幸福的典范。
并且他们自己也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河北老庆王府的八格格也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收到那封善敏代宝贤拟的电报,看了又看欢喜的跟什么似的·终于松了口气,她到底没看错人,宝王爷字字句句都说在她心上,她于是觉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恨不能马上告诉额娘,她夫君不会接受妹妹的,这事没有转圜余地··这个年她过的也很舒心··休养了两年,宝贤算是好了有七成,除了后背的骨伤时常还需要请跌打大夫来瞧瞧。
从接到八格格的信到现在还没多久,新年里自然不会有庆王爷那边的压力,善敏只管陪着宝贤欢欢喜喜的过好新年里每一天··那封信既然宝贤不愿意触碰,他隔天便认真替宝贤收在了书房抽屉的紧里面。
·前几日载绵的消息也到了,他准备启程回京,大约月余能到·也就是说,年后他们将要面临来自载绵的疑问·很好,一个个的都要知道了。
宝贤已不再去想这些,自打去年他做足了最坏打算,就再也没怕过··善敏心里只要宝贤不被伤害,他自己从来也没怕过··去年正月的灯市因为担心宝贤身子不济,没能成行,今年瞧着宝贤状态挺好,善敏便安排了轻车和两套中等人家穿的反穿九道弯羊羔绒的披风,狐貂大氅太扎眼,羊羔皮是中等人家的标配,旁人看起来自是不会往皇亲贵戚上联想,一班随从也都易装跟着。
同宝贤趁着夜色到了灯市口,宝贤还是早些年去过,这许多年了看着什么都新鲜·一双笑盈盈的凤眼已经弯成月牙·身后的随从们帮他举着一路买买买吹糖人儿的大肚子小鸟,面人儿的鹰,还有一盏宫灯样式的花灯,上面画的是一对南飞的大雁。
背面还有一首诗:·荷尽已无擎雨盖·红炉小雪照夜白·花雪随风不厌看·一片飞来一片寒·这是个灯谜,对照着前面的大雁和这首诗猜应景的四个字,善敏还在琢磨,宝贤已经指着这盏说:“要了”·走到一个宽敞地儿,四周都是各式彩灯,缀着写了字的小纸条,还有走马灯亮着照出里面的字,每个灯下都一圈人凑在周围比赛猜灯谜,还互相切磋评判,表情林林总总抓耳挠腮绞尽脑汁的很有意思。
宝贤指着一个垂下的条子,小声念了上面的谜面:·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打两个字,小注是要求以高处着眼··下面就有个年岁相仿的西式穿着年轻人指着就笑道:·“中庸嘛,这是中庸,Chelsea你来看,快过来看,我猜对了吧”兴奋的就要把字条扯下来,边上就有人拦着:·“年轻人先别急着揭,你倒说说为什么是中庸”。
“不离于五嘛,那不就是一半一半,中庸之道不就是不偏不倚吗”·周围人一阵哄笑:·“看先生是留洋回来的吧”,意思很明显,这人的中文水平似乎有限。
旁边挤进来两个人,为首的拿手拨开挡路的给后面那个分出条路,一个一身白西服的俊俏少年一脸无聊的拍了先前那个年轻人:·“走啦走啦,不懂别乱说,快点我们去前面买好吃的”。
说罢拽着年轻人打横就走,转身面积过大,把周围人都趔趄到一边,旁若无人的霸道··年轻人被拽的步子踉跄了一下,一脚踩空,身子朝前手就顺势撑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宝贤冷不丁被撑在胃部,阿的一声,一班护卫早呼啦啦就围了过来,善敏马上把宝贤拉过来护在旁边,脸就冷了下来··为首的警卫早已擒住年轻人的手臂朝下压去,年轻人一看这阵仗连忙sorry sorry一边疼的哇哇叫,拉他的白西服少年回身刚想不客气的说什么,忽然就窜上前打量着宝贤跳着脚叫起来:·“哥哥,宝贤哥哥,是你吗太巧了太好了”。
善敏定睛一看,呵呵,庆王爷的十二格格女扮男装夜游来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他暗暗叹了口气,把眼光盯着齐格格拉住宝贤臂膀的手上,宝贤手腕放低不显眼的绕了一下摆脱了齐格格的拉扯,这齐格格气场不是一般的强大,一下子把两人的兴致都扫了下来。
“我道是谁家的公子,原来是齐格格跟朋友逛灯市啊”··“是啊表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香港同学Charlie霍,这次专程来感受我们北方过年的气氛,这是我表哥你叫善王爷,这个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姐夫宝贤哥哥”。
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善王爷好,宝贤哥哥抱歉刚才没伤到您吧·”霍公子一边说一边揉着手腕,表情不能算舒畅··“打住打住,谁让你叫宝贤哥哥了你要叫宝王爷,宝贤哥哥只有我能叫。”
齐格格对着年轻人翻起白眼··这场面还能再尴尬无趣一点吗宝贤和善敏对望一眼,善敏果断三言两语结束了这场寒暄,在护卫们的保护下两人快步往回走,后面齐格格还在挥手:·“两位哥哥改天我去府上找你们玩啊”。
上车坐定宝贤呼出一口气,善敏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歉:·“我想着你在家闷了许久,想陪你散散心,谁曾想就”··宝贤抽出一只手善解人意的拍拍善敏的手背,摇摇头笑笑。
善敏就把他双手又重新握在掌中轻轻抚慰着,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两人思考的都是齐格格背后的庆亲王,他们奈何不了这个老谋深算根基很深的老头,庆亲王从小过继给庆郡王,一路从辅国将军做起,一步一步到今天世袭罔替铁帽子王。
他的发家史还要从咸丰时候的慈禧老佛爷得宠说起,老佛爷当年给亲弟弟桂祥写的家书,都是找字迹漂亮的庆亲王代笔,开玩笑这是什么关系,妥妥的老友记好吗·大家都想攀高枝儿为啥庆亲王一屋子女儿坚决不送进宫因为没必要。
他眼光稳准狠,只压大boss准没错·能半个世纪在朝堂上只升不降的,唯庆亲王一人,那么有文采的和珅都没他顺风顺水,只能说他命好没摊上顺康雍乾这几位厉害的皇上。
就说珍妃被扔井里,都传是老佛爷看不顺眼当今皇上便拿珍妃开刀,并不那么简单,珍妃不仅挑唆母子关系,还有个小账本,作为后宫宠妃,她300块的月例银子根本不够几天花销,试想一个硬生生把后宫搞成网红打卡点的摄影爱好者,烧起钱来不玩单反也能穷三代。
不得已她只能跟她表哥志锐勾搭着卖官,当然15岁的珍妃年纪小胃口还不大,一个官职也就收个万儿八千的,小本本里最贵的官职也才卖了四万两银子,气魄自然比不得庆王爷和载振。
卖官这种事几乎是庆王爷家垄断的市场,你珍妃不打招呼动了人家的蛋糕还搞低价倾销,瞧小丫头这架势缺脑子缺银子就不缺胆子,假以时日还了得不尽快办了你难不成留下过大年·第二十二章 ·皇上刚大婚那阵子,两人好的用膳时违反祖制并排坐一起,皇上直接喂给珍妃吃,一边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啊”。
那个就腻着答:“我是你的小可爱啊”··这话被太监原封不动传进老佛爷耳朵里,当时还母慈子孝的老佛爷只拿帕子捂着嘴笑:·“这年轻人也有感情好而不注意举止的时候啊”。
婆婆很通情达理的把碍眼的隆裕皇后和瑾妃一并带进颐和园度假,单独给小两口创造独处机会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够给面儿了吧··无奈脸面不是别人给的,得自己挣来,宫里活的久的谁是单单仅凭姿色老佛爷有天实在看不惯她的张狂劲儿,只得拿她卖官的事来问:·“你怎么不知道祖宗家法呢是何人教你的”·纯二哈脑回路的珍主儿嘻笑着脱口而出:·“太后乃后宫之首,此太后教之”。
边上伺候的一众太监宫女们登时都傻了眼,只有总管太监拿手上的拂尘悄悄挡住自己歪向一边的嘴··呵呵,感人智商活久见啊,那就回见了您呐··再说回来,当今朝堂只要老佛爷把持一天,庆亲王这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就会屹立不倒,善敏怕是以后更要在朝堂上仔细一些的。
宝贤担心的看向善敏,他不想成为善敏的负担,让善敏因为顾着自己而违心应和庆王爷··善敏这边,内心也是矛盾的,当今皇上是整个大清西学最精通的皇帝,13年学习当中从四书五经到翻译的西洋科学甚至西方理财学可谓博览群书,能改装八音盒,电话,汉满蒙语精通外加一些英文。
妥妥一个别人家的小孩·当初大学士孙家鼎劝他:·“若开议院,民有权而君无权”··皇上直接回答:·“吾欲救中国耳,若能救国,则朕无权何妨”·当孙家鼎说给善敏的时候,两人相对叹气。
只能说光绪爷也是一个选错职业的人才··在去瀛台前,皇上跟太后跟前的德龄公主聊天时吐露心声,希望她能婉转传达给太后:·“我有意振兴中国,但你知道我不能做主,不能如我的志”。
德龄并没有把皇上执迷不悟的话转达给老佛爷,明摆着说了也没用,何必触霉头··皇上实实在在动了老母亲的底线,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瞎折腾老母亲都没怎样,竟然敢围园劫后,想干掉她这个含辛茹苦的养母,换了谁家的亲生老母亲都是要翻脸的。
更何况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养母·可皇上是被袁世凯后背插刀,他清醒过来后也很后悔,只想表达他听信谗言实属冤枉··一切都晚了,太后再也不相信从小打雷都往她身上钻,“常卧我寝榻上,时其寒暖,加减衣衿”那个不用乳母照顾自己熬夜亲手照料脐疾的养子。
掌一国之生杀大权的太后也是人,她也有平常女人的情绪··谁能说老佛爷的做法错了善敏在戊戌变法前劝不动皇上去给老佛爷回话的时候,分明看见一个一生坎坷的女人对情感上拿来代替亲儿子的养子是怎样的心灰意冷。
你若无情我便休,两宫就形成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的僵局,宫里的世界,更加的看不懂··这就苦了夹在当中又有使命感的朝臣们·善敏几次三番想畅抒己见,又都掂量再三收起锋芒,他要权衡两宫,权衡朝中各派,权衡他和宝贤的下半生,如今又添了一样,来自庆亲王和袁世凯一伙的潜在威胁。
出了正月,载绵风尘仆仆的回来,一路上设想着第二日下朝递折子与善敏同皇上私聊的打算已经在出城迎他的部下那里得知皇上被困瀛台的消息,既然见不到皇上只得暂时作罢再寻机会。
善敏是在大宅见的载绵,兄弟俩太多要聊的,不确定载绵会说什么,还是先别让宝贤听到免得他担忧··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此次西北之行结交了甘帮和回帮的地方军势力,青海正是回帮统辖地,说到回帮善敏哥哥可听过马海彦此人现下马海彦长子马麒在京城,因平定义和团有功在老佛爷的禁卫营当差,他们马家可是青海地界说一不二的回帮老大”。
“马麒,禁卫营好像循化营有个副职叫马麒的,他是回帮马家来的”·“应该就是他了,其父马海彦前两年在两宫西狩时护驾有功在任上过身,马麒的副职应该是顶他父亲的职缺。
这人可以聊聊,他们马家另外两兄弟马麟和马凤在甘肃青海两地以西军帮统马安良为根基废了两批京里派去的临时参议会大员,大有雄兵在握,坐拥一方的态势,拥兵自重如马家,朝廷不可不防了。”
“回帮是非常棘手的地方军,弄不好会出事,他们信仰奇特手段毒辣,不是好相与的,你在那边没遇上什么事吧”··“幸好有之前左大人相熟的几位都统在当地照应,我这不是全身而退了嘛。”
载绵语气轻松的说笑·善敏看过去,这趟历练还是挺锻炼人的,载绵成熟不少··“宝贤的伤势恢复的怎样”·“宝贤在他偏宅,你若不觉疲累咱们这就过去瞧瞧”。
善敏刻意的说是宝贤偏宅而不是自己的偏宅,他也觉得对载绵倒也不必如此谨慎··三兄弟坐定,宝贤便不无担忧道:·“载绵你当时可是悄悄走的,都不想着告知我你终是回来,叫我也安心些,这样子你可还去吗”·“宝贤弟切勿怪罪,当时是无诏冒险入青海,前途未卜不愿把你牵连进去,劳贤弟担心愚兄。
青海的事要看两宫的意思,皇上那边只能找机会递牌子进去试试了,太后这边”,·说着载绵看向善敏,宝贤也看向善敏,他不希望善敏继续帮载绵折腾这犯险的难事。
“明日上朝你掂量着看下太后的情绪再做定夺吧·”善敏对着载绵道··“此次你在青海半年之久,可有收获”拉了拉膝上的驼绒毯子宝贤再问。
“很有收获,也顺便了解了西北风土人情和各地方军情况,一旦西北有战事,我心里倒也有些底了,我回来前得知西藏那边英吉利军队进驻亚东地区,朝廷可有明确表态”·善敏回应一声叹息,宝贤一听打仗就显出焦虑。
善敏便不温不火转移话题吩咐管家今晚在府上为载绵贝勒接风洗尘·一路风尘的载绵看着两位发小兄弟,心中升起暖暖的温情··冬天必定是锅子才暖身,三兄弟又一次聚在一起吃了顿家常便饭,这以后怕是不常有这样的机会了。
无不散之宴席,接下来按说是各回各家,善敏很自然的就说:·“你受不得寒,我送载绵出去就好·”·而不是·“你受不得寒,无需相送我们自行回去就好”。
载绵点着头:·“宝贤你好生养着,我们改天再来看你”,脑子里过了一遍善敏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直到送到大门口,善敏停在门内拱手相送,门外只有载绵府上的马车候着,载绵上车后心里嘀咕,善敏不走他不明白了,照顾宝贤不是有宝贤府上的人吗善敏又不会医术能干啥。
·回去的一路载绵想象了各种可能- xing -,到家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憋的脸通红气鼓鼓的·他想着,明天下朝必须问清楚善敏··送客送到门内的善敏也在考虑如何面对明天再见载绵时可能要出现的灵魂拷问。
善敏并不知道载绵曾经也动过跟自己一样的心思,只不过宝贤从没给第二个人任何机会也不曾对善敏提过一字半句··待善敏回来两人又闲聊一会子,宝贤忽然想到一事觉得应该拿出来说一说。
便试探着问善敏是否打算回大宅住,或者宝贤自己回大宅住比较好·“我现下已经恢复的好了,如今京里也太平,长久住这里只恐落人口实,我还是回府里住比较像样子”他心里当然是不舍的,但长此以往必定要被诟病。
总不能等着太后拿问珍妃的话来问他:你们还懂不懂祖宗家法那就尴尬了··善敏低头不言,过了一会子才说:·“你府上太大人少清冷,你身子弱怕寒,还是继续住这里吧,如果你觉得不安心那我搬回去,然后每日晚些过来你看可好”·搬回去还晚些过来宝贤不太明白只下意识点点头。
歇下的时候,善敏拥着沉默的宝贤道:·“这宅子的地契我放在书房夹万内,你的宅子你就安心住着,小些的宅子聚气对你养病合适,别多想了听到吗”·宝贤就错愕了一下,·“我的宅子”·“你一直病着我也没带你四处瞧瞧,这所宅子置办下来原本是给我自己留个念想的,你明儿去大书房看看就知道了”。
待到午膳用过地气暖一些,宝贤便让管家带着去了前面的大书房,负责洒扫清洁的小厮们腿脚麻利的都闪出去,刚擦过的青砖地泛着黝亮的- shi -气,宝贤跨进门槛就整个人愣住了,以为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整个书房布置墙上的书画,桌上的笔墨摆放,书架的摆设,书案旁插着卷轴的青花大缸,家具摆件壁挂一应俱全到榻上软垫的面料都是宝贤府上一样的,琴桌上那床琴正是当年被载绵弄坏琴轸善敏以一把昂贵唐琴换下来的,琴轸已修好,干干净净的盖着锦衣。
揭开锦衣,宝贤试着拨弄了两下,音色自是比不得那唐琴的,但从小用惯的仍是有感情··这书房虽是没人来,地下中央还是摆着取暖炭炉,仍旧是跟宝贤书房一样。
宝贤愣愣的看着抚摸着,身后管家看着也着实吃惊,眼见宝贤略摇晃似是脚下发虚,他及时伸手稳稳托住:·“爷,您朝榻上坐稳了歇歇·”·第二十三章 ·宝贤顺着眼光看向墙边的绿檀花几,上面置着一个釉里红瓶,瓶里一支干枯的梅枝,那朵曾挡在宝贤眉间的梅花虽已干了,仍好好的立在枝子上。
一旁墙上挂的正是他去年画的雪地梅花图,左上角是善敏提的两句诗:“·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冰肌玉骨雪中来·花向美人头上开”·宝贤终是忍不住就- shi -了眼角,还记得善敏调笑他想看美人须得每日揽镜自照。
相处万般点滴涌上心头,宝贤垂下头轻唤一声:·“敏哥哥”,·吧嗒,手背上一滴泪从高处落下散成八瓣儿晶莹,而眼里即刻又蓄了一汪清泉让眼前的一切看过去都不再真切。
管家远远在一旁关切的注视宝贤,榻上的宝贤不曾换过姿势的坐着,屋内日头的影子越拉越长,慢慢就跨不过窗台让眼前一些都暗下来·像泛黄的记忆把当下的时光也镀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旧色。
善敏到家后一路寻到大书房看见神魂不在似的宝贤,挥手遣出管家慢慢走近开口:·“这栋宅子是那年你非要我婚娶后置下的,这大书房便是按照你书房的样子重新做的布置。
原想着给自己留个念想,时常过来坐坐看看就如同你常在身边,没曾想竟然真得了这两年与你厮守欢好的时光·我便又不满足了,想着要长长久久的这么相伴下去,甚至生出期盼世道乱下去的心思”。
说着走向书架背后的小夹道,宝贤看过去,他书房那里也有个放细物的小夹道··善敏托着个盒子走过来,在宝贤身边坐下,一件一件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个,你刚学念千字文的时候,不会念昃字,就发奋抄了百遍”善敏耳边当年小宝贤清脆的声音响起:“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盛,盛,盛,先生,这字学生不会念”。
当时的善敏只觉得这个小小的玉雕小人儿就像个可爱小宠物,看着就忍不住想捧在手里逗弄··鼻子发酸的善敏如数家珍的向宝贤展示每一件物事,第一次两人骑马去郊外宝贤捡的心形石头,宝贤学塾圆满那天善敏送他礼物宝贤回送他的配饰,两人这些年互送的各种小玩意儿,宝贤一件一件接了看,细长俊秀的凤眼蓄满了泪,他不断点头应和着善敏的叙述,说到好笑的地方,就含着泪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说着,笑着,流着泪坐在一处相拥一处·书房内各处点灯的管家蹑手蹑脚连呼吸都憋着恨不能变成透明的生怕打扰了属于两位王爷珍贵的独处时光··皇上赏的西洋钟奋力的走着,嘀嗒,嘀嗒,嘀嗒……·毕竟是不常来人的房间,开始感觉寒气从四处聚拢来,善敏便收了盒子放回小夹道,交代宝贤房契也在一起,日后知道在哪里寻。
然后就牵了宝贤的手一同出门,临出门前想起什么,他回身仔细看着宝贤,悉心吻去他眼角腮边的泪,轻笑道:·“虽是这几步路的距离,别把脸冻住就不美了·”·管家早先一步低着头去掀门帘子,这俩人腻一块儿往往让旁人没眼看。
牵手,并不是看似的简单·手心是人体通往心脉的要- xue -,两手相握传递的能量其实非常强,尤其掌心两个大- xue -相对·所以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说,没听谁说:亲子之口,与子偕老。
所以牵了手的手,最好今生不放手来生一起走,被暖暖的大手握着的宝贤温情的看向身侧的善敏,心里越发踏实满足··从大书房回来的宝贤,一双眼时不时就- shi -着,他还沉浸在下午的巨大发现中,善敏想了一下也没有把今天跟载绵的谈话告诉他,改天找个机会再说,信息太多宝贤的电脑当机就麻烦了,身子弱最怕伤春悲秋忧思过度。
活血化淤补骨的药膳宝贤并没进多少,他像个撒娇小盆友粘着善敏,喝口茶也要就着善敏的手端着喝,再仰着脸等善敏用拇指帮着擦嘴角·一边管理表情努力恢复早前的样子,一边眼神又时不时瞟着善敏的方向。
善敏知他内心矛盾着,就笑着道:·“我只是表面搬回去,每天照例过来这边的”··那就意味着他每天要么更早起要么更晚回·所有辛苦折腾在他看都不值一提,只要能每天守着宝贤他就知足。
在善敏的温存抚慰下宝贤沉沉贴着他睡去,半睡半醒感觉冷了,宝贤习惯的手朝旁边一搭,是空的,心便一下也空了,登时就清醒过来拿眼睛找善敏,掀起床幔已四处无人,窗外仍是漆黑长夜,他便斜靠着冷被睡意全无。
都怪自己多嘴这下善敏真的离开了,宝贤开始后悔··此时的善敏正在单骑回府的路上,他要在府上乘轻车去上朝,下朝,在府上见些需要见的人,然后才回宝贤这边。
以后他都要这样,或许可以掩人耳目一些·但实际他寅时跨近半个京城回府也是冒险的事,城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太平··惊蛰的雷声加上京里早春的冰雨,善敏仍然冒雨寅时回府,申时才再次回到偏宅。
这么日日往返已月余,宝贤一直等着他回来才传晚膳··今天有应景儿的春饼,管家给二位爷递上卷好的春饼,也就两口的大小,善敏吞咽的时候皱了皱眉,宝贤用表情询问道:·“不合适”·“无妨,嗓子有点不甚舒服”。
“早起是下了雨的,等下姜汤沐浴去去寒气吧”,宝贤看了一眼管家,不一会儿就送进来两盏姜汤,管家给他俩一人一盏:·“这节气像小儿的脸总是变,二位爷您都喝口姜汤去去寒吧”·他到底是宝贤的贴身管家,一旦善敏病了宝贤的身子骨肯定会受波及,不如先预防着。
宝贤就伸过手端起善敏那盏递给他,善敏无奈只得接了喝下,:·“再喝一盏吧”,宝贤把自己面前的也递过去··善敏打叠着精神看向宝贤:·“你是想让我代劳那可不行,你的归你喝,不许耍滑”。
宝贤就嘟起嘴:“我又没什么不舒服喝什么这么辛辣”,说着翻了一眼管家··管家转过脸向善敏求救,善敏好笑的摇摇头:·“不可大意,你身子骨弱,也没有很辛辣,蜜糖呢,加些蜜糖进去”。
宝贤素来吃的少,善敏没什么胃口,一顿饭倒像是没动过筷子的样子就都撤了下去·丫头们伺候着漱过口,敬了茶后两人去到小书房榻上就着昨天没下完的围棋继续酣战。
善敏略作狐疑的问说:·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怎么看着不对啊,昨晚我的黑子是在这里吗”·“王爷这是怀疑我棋品”宝贤一双凤目就咪了起来。
“没有啊,谁说的谁这么大胆我看看”,善敏戏精上身左顾右盼一脸坏笑··宝贤就差把手上的玉石云子扔出去砸他个满头花雨。
“技不如人就耍赖的人怕是王爷吧,好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我也乏了,就这儿靠会儿,让她们伺候你热热的沐浴,早些把寒气逼出来才好”··善敏本想邀请宝贤一起沐浴,看他半闭着眼拿手撑在额上养神并不理会他,就吩咐拿了薄毯给宝贤盖住,自己快快的去姜汤里泡着。
一炷香的功夫,那边的宝贤出声道:·“时候差不多了,再泡下去姜水凉了寒气又再入体反倒适得其反·”·水里原本昏昏欲睡正无聊着的善敏瞧着他的心思都在自己身上,不禁满心暖意。
换了一身厚些的中衣,善敏带着热气和淡淡的香胰子味道把昏沉沉的宝贤从腿膝处托起走回卧床,又拿了热毛巾给他擦了手脸,想了想还是叫了热水,他打算亲自给他沐足。
原本闭着眼歪在床上养神的宝贤忽然发出悠长的一个:“嗯嗯”,只觉得哪里不太对,缓缓就睁开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仔细对正焦距再看,怎么捧着他双脚的善敏正亲在自己的脚上,脚上,脚上·宝贤一下子醒了八分,赶忙坐起身要抽回脚,难不成没怎么吃饭饿了这又不是红烧猪蹄髈。
善敏一双手牢牢控制着这双刚才泡的有些红的脚,是热水浸泡的红,不是红烧糖色的红·宝贤羞得满面泛红,赶忙四下看看,下人们都不在,还好还好··“王爷,王爷你这是干什么”·“脸红什么,别躲,就刚才帮你沐足看着可爱,就忍不住亲上去了,你全身都是我的,有哪里我见不得亲不得吗”·“你,你,这成什么样子,我,不是,你放开我,啊,不要啊,啊,哎呀,不”。
宝贤惊恐的瞪着眼睛歪倒在床上像热水里的鱼,善敏灵活的舌正沿着他脚背的脚趾缝隙往侧边划过去·宝贤一面挣扎一面失声叫一面忙不迭拿手捂住自己的口怕声音传出去。
善敏就笑盈盈享受的看着他,眼前的宝贤被素缎小衣裹着,裤管宽大倒是方便善敏的手一路向上游走·宝贤已经从刚才的鲤鱼打挺到弯成个熟透大虾米躲避着裤管里放肆的手,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成一片,因扭动挣开的小衣领敞着,荡漾着浅浅春色。
如果晚膳时善敏没吃饱,此时就更饿了 吧,·宝贤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善敏一系列VIP服务把他里里外外一通狂轰滥炸连手指都动不了的残酷地步,痛并快乐着的宝贤似乎听见善敏遥远的在跟他说话,他的反应只剩:·“嗯嗯。”
善敏小有成就感的看着这个失神的人,忍不住又贴上去轻轻咬了咬他,这一番折腾,估计明早这人都缓不过来··寅时出门的善敏回头爱怜的看着蜷着熟睡的宝贤,脖颈儿上还点缀着昨晚他留下的红痕。
看着他上翘浅笑的唇角,想着或许自己正在他梦里,一同牵手春光里走着··辰时过后宝贤才醒,他睁眼吓了一跳:·“来人,怎么外面这么亮啊”他慵懒的翻身朝外看去。
“回王爷,辰时已过可不是天光大亮了嘛”外面伺候的不知哪个大胆的回他的话还回的如此硬梆梆若是善敏听到怕是就逃不过家法··第二十四章 ·辰时已过宝贤略感自责一骨碌爬起来,只不曾想全身零件根本没打算积极配合,结果是没能一骨碌爬起来,倒是一骨碌裹着被子滚远了一些,重新栽倒在床上的宝贤瞥见手臂上的红印想起昨晚好像脑子里凑了半天也没想起昨晚到底怎么了,总之是腰酸背痛已经不听自己控制。
他仰面朝天叹了口气无奈的闭上眼,拜善敏所赐他得再续续劲儿才能爬起来··必须要赶快起来,不然太不成体统连着晚上就连轴转的睡了·宝贤一边好言相劝自己罢工的身体,一边在尝试无果后放弃的沉沉睡过去。
·午时将过,悠悠转醒的宝贤被下人们一通收拾停当,安置在卧房外小厅吃了早午合并餐·扶着管家迈出门槛打算出去透透气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眼前黑了一下才站稳。
他定定心神适应了一下阳光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嗯,春天了吧,似乎地气松动了,虽然寒气仍盛,但吹过来的风已经不似刀剑··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侍弄土地的花工就叫等迎春花出了花苞记得剪下一些花苞多的迎春花枝条,拿回卧房侧厅的小书房插起来,迎春开起来明艳朝气的感觉,看着满屋子喜洋洋的。
傍晚见到善敏时,宝贤就无端先红了脸,他故作镇定的不去看善敏,红的脸泄露了内心,看来他是想起来昨晚两人到底是什么由头才加的班··载绵打青海回来后才知道眼下已经实行军警分离,用善后协巡营取代步军统领衙门。
除了提拔一批平调一批实质来说仍然是换汤不换药的人浮于事··已经爬上外务部总理,御前大臣的哥哥载振正在努力从贝勒一步跳到世袭罔替,阿玛庆亲王对载绵不务正业的青海之行不屑一顾。
但因为最近御使蒋式瑆正在弹劾他任军机大臣以来的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和奢靡无度,他也无暇□□这个不孝逆子,只得眼不见为净··载绵跟父兄也懒得多说,下朝后直接就跟禁卫营里的哥们儿一起喝大酒去,他要侧面摸一摸马麒的底。
同一时间,善敏也通过前年与董福祥一起留守京城抗击八国联军并英勇捐躯的聂士成聂大帅的副将那里了解到了带马海宴和马麒进京的前甘肃提督太子少保董福祥的情况,原本可以通过董福祥了解他的副将马海宴和马家军情况,只可惜,战无不胜的董大人此时因八国指控,加上李鸿章袁世凯的弹劾,要将他处死。
好在太后念他西狩途中护驾有功,百般回护,并令皇上赐他手书:·‘他日闻鼙鼓思将帅,舍尔其谁属哉‘··要求他守时待变,才把老将军劝回宁夏金积堡隐居。
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临行前董福祥得知曾共同御敌的聂部聂士成大帅的尸身已还朝·原本想扶棺送故人回老家,但请求被驳回··可怜忠勇的聂大帅部从北京转战天津,死伤无数仍被载琦,刚毅等一干小人弹劾算计,廊坊大捷聂大帅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分文无赏,大帅自认愧对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愤而身着皇上钦赐黄马褂投入跟日军的天津血战,终因黄马褂太过耀眼被日军盯上捐躯后日军还想肆意侮辱遗体,德军看不下去硬抢回遗体还给朝廷以示对这位将领的敬重之心。
董大人的请求被驳回无奈愤而离京,回乡路上他派人带着奠仪转道安徽问候聂大人老家的家眷··属下回来复命时禀报说聂大帅一门忠烈,却家境清寒简陋还不如一个开茶楼的,董福祥心灰意冷,这就是朝廷对忠勇报国之士的态度,老天不公啊·将军驱骑刀光寒·一跃桥头此生瞻·聂公当时激扬处·多少青松配雨寒·听罢聂士成副将张保的泣血陈情,善敏握着酒盅的手指关节紧绷的有些发白,他看着眼前这位随聂士成出生入死的爱将,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何等的委屈让一个看惯生死的中年男人泣不成声。
善敏愧疚难当,他是知道这些弹劾的,他当时也在朝堂上,为什么没有坚持替董福祥和聂士成说话为什么·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那么多一心报效朝廷的将士或身死或心死,朝廷看不见吗善敏忽然明白载绵的执念,要知道守卫京畿的董福祥和聂士成部已经有当时最高武器配备,德国重机枪,开花炮,仍然死伤无数,其他部队怎么打照此下去不就是亡国之兆吗。
善敏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无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小王很抱歉,请替聂大帅受善敏一拜,日后大帅家眷若有难处,善敏一定尽力·”·“善王爷万万使不得,能得您这样的皇亲贵胄如此体恤,末将替聂大人谢过善王爷,以后鞍前马后有用得着小的的时候张保定当万死不辞。”
“张大人还在淮军”·“是的王爷,替聂大人守好淮军是末将的职责·”·“皇上曾评价过,聂士成淮军,勤于- cao -练,董福祥甘军,饶勇好斗,你们都是朝廷股肱啊,来,我敬张大人”。
这顿酒喝的很猛,醉的很快很厉害··“王爷您先行离开,淮军如今还被人盯着,让人瞧见对王爷不好,张保恭送王爷·”·张保人醉了脑子还很清醒。
王府轻车里的善敏有种想哭想喊的悲愤,三十二岁已经是从二品的他,一直惦记着跟宝贤退隐,可像董福祥聂士成这样的汉人武将,硬是拼着命眼见白骨成山也绝不可能做到三品,曾经董福祥对着满朝拍着胸脯说过一句狠话:·“这些个顶子是用血用人血染红的。”
皇上当时就白了脸色··面对今天这样的忠烈死士,善敏内疚惭愧,他想骂自己骂人,什么他妈的皇亲贵胄,都是混蛋,一群混蛋·还有一直被阻碍视听不辨忠女干的两宫,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国将不国啊。
驾车的随从犹豫要不要问方向,这段时间轻车都是回大宅,王爷晚些骑马去偏宅·可醉成这样眼见是骑不得马的·随从摘了车上的王府标记和灯笼,自作主张的把车驱至偏宅。
两个随从把歪歪倒倒的善敏架着进府,交给后院的管家和小厮后轻车停进府里,随从们也一并留宿在耳房以备不时之需··看着榻上四仰八叉的醉人,下人们进进出出忙活着清理,宝贤问管家:·“可知这是去过哪里”·管家道:·“侍卫只说是前门外抄手胡同的会元楼请回来的,见过谁不清楚”。
“嗯,叫他们都下去吧,醒酒的草药热水备好了吗给王爷更衣沐浴·”·泡在草药汤子里的善敏低着头晃晃悠悠的完全失了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定神闲,宝贤拿了醒酒汤在边上给他灌了些下去,刚转身就被水里的善敏一把扯住衣袖拉到浴桶边溅了宝贤一脸一身的水,茶盏也掉进浴桶。
若在平时这等疯样,宝贤是必定会恼他的,今天醉的如此不成体统很不寻常,是有什么事发生宝贤皱了皱眉想走开,就听到善敏低低的嘟囔:·“对不起,对不起”。
宝贤的心一下子拎起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被弹劾了被威胁了还是内眷怎么了至少一样他可以肯定这无关风月更扯不着移情别恋。
再想仔细听,善敏已住了口迷迷瞪瞪的把头栽进水里吐泡泡··宝贤怕他呛水,连忙扶起他的头试试水温,片刻后叫来管家把善敏捞出来,看着他站不住的样子就闹心,小厮们扶着围着把善敏打理好安置在床上,宝贤特别要了个汤婆子放在善敏脚下暖着酒寒也好醒酒快些。
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宝贤看着身侧的善敏,忽然觉得他比从前成熟或者说比从前老了··搂住善敏靠向自己,宝贤满心怜惜贴蹭着眼前这个人的脑门·他不是爱男人不爱女人,而是只爱这个男人,除他以外男女都是旁人。
他的男人这是怎么了宝贤凑近盯着这张依然酒气浓郁的脸,温柔的吻着眼前的每一处,一遍一遍轻唤:·“敏哥哥,敏哥哥·”·他想尝试着把醒酒汤喂给善敏,但屡试不得,又想像之前善敏喂他汤药的办法哺喂,无奈并不懂其中窍门,费了半天劲儿自己倒喝了两口,只得叹气作罢。
这一晚宝贤几乎没睡,听着善敏沉重短促的呼吸,宝贤便一下一下的帮他顺气,没一会儿善敏紧紧抓住他的手贴在心口,头侧过来蹭着宝贤的枕头边哼唧·大约他是把枕头当成宝贤了。
这架势如何在寅时出门·门外管家轻声报备:·“王爷,寅时已到,王爷今儿个可要进宫府上的车马已在前门候着了”。
“知道了,王爷酒还没醒这可如何是好”··“奴才在门外守着,爷您需要什么只管开声吩咐·”·“敏哥哥,寅时了,可要进宫去”·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宝贤轻轻拍着善敏滚热的脸,再试试额头也是滚热,刚想差管家知会前面去给王爷告假,善敏醒了。
他睁开眼直直的发了一会儿愣,侧过脸见到宝贤一脸担忧的神色,便一把搂在怀里·两人就这么结结实实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第二十五章 ·“进来”。
随着善敏的声音,管家和小厮们鱼贯而入,善敏对着宝贤耳语:·“宝儿再睡会儿,这么早你无须跟着起来,我下半晌就回来陪你”··宝贤口里应着也跟着起身,等下人们给善敏收拾停当退出去,又亲手帮他理了理朝珠和马蹄袖的折沿儿,送到房门口善敏坚持不让他出门。
“不许出来仔细寒气,回去歇着,来亲一个再走”··还穿着滑溜溜月白中衣的宝贤只得凑上前贴着一身藏蓝朝服的善王爷主动在他唇上吻出一片心意,善敏的手不安分的恋恋不舍起来,宝贤赶紧帮他转身推出门去。
房内回归冷寂,宝贤在榻上撑着头望着窗外,直到天光发白脑子里仍旧是万花筒似的理不出头绪·他当年决定不入仕,让善敏一人在朝中艰难应对也帮不上忙,他错了吗·宿醉的善敏发着热满脑子浆糊随着车摇晃,轻车总要比骑马慢很多,待他到了东华门,叫早起儿的军机大臣们已经进去快一个时辰,执事官看得出他不在健康状态,记档上只写:抱恙,劝他回去歇着。
他摇摇头,他觉得有什么人要见,正晕着想不起,载绵过来把他拖走··上朝这事一年顶多百来天需要应卯,光绪朝已经很好,若是之前各朝,一年至多有两个月的冬天有机会在紫禁城上朝,其他近十个月都差不多在圆明园奏事,那距离和路况能让赶早起儿的所有朝臣们哭出来。
上朝绝对是让养尊处优的朝臣们需要极大体力和毅力来应付的事··最艰苦的是军机大臣和偶尔点名的高阶朝臣,其他京官儿和低些品级的都要等在东华门外下马碑前,跟在当天需要送达各式公文和报告的官员的后面进去,随着引路太监往隆宗门走,级别不够不能掌灯,经常深一脚浅一脚就有官员摔在路上,很是狼狈。
加之宫里没有厕所,所有官员都是饿肚子上朝以免内急,还要当心自己言行举止不和规矩随时又被言官记录下退朝后受处罚··载绵把善敏送回车上,吩咐侍卫记得找大夫,便匆匆回去等在队伍里准备上朝,刚走几步,就听善敏在身后跟过来,低声说:·“我没事,我随你们一起进去,况且我”。
“你什么啊你,赶紧回去歇着,这时候见谁你脑子够清醒啊别说错话才麻烦·”载绵一边说着一边想把他往回推,自打上次他俩的谈话载绵还没消气呢。
“青海这事你是坚持要做下去是吗”善敏一把拉住欲走开的载绵语气探究的问··载绵在清晨的暗色中郑重的转身盯着善敏:·“这些年你当我是闹着玩眼下能从哪里从谁身上弄到银子扩充军备跟洋人抗衡我想好了,速战速决的法子就是直接上□□炸开,但肯定需要青海地方军,我侧面了解了一下马麒和马家军,明儿个我去你那里再说,快回去吧。”
善敏看着载绵跑回加入到上朝的京官中去,想了想转身朝东华门偏门走去,他还没那么弱,那么多人生死不惧,他生个小病算什么··一早起来载绵心情不错,三口两口用过早膳,不等随从把马凳摆好先就跳上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急着去约会。
进门时载绵是端着不谈私交一心为公的态度的,他想暗示他仍然很生气·善敏完全没把他的私人情绪放在心上似的,言谈间与之前无异完全没有那天的小心翼翼··哦,闹了半天人家善敏才是谈正事的态度,私事早已在那天说清楚翻篇儿了。
“若董福祥还在京,此事或许好办一些,毕竟马麒其父马海宴是董福祥带出来的人,马家军怎么都要卖董福祥的面子·眼下你找机会跟马麒见个面,我不太合适出面,不要说到细节,马麒少年从军胸怀大志,加上他们□□教的习俗,绝非好想与的。
另外马海彦护驾有功死在护驾途中,太后不管是看重马麒还是另有隐情让他负责统领禁卫军必定助长他的骄矜傲气,马麒若过于桀骜你也不用太让着他,太后那边我去说说看。”
“你这是在帮我”·“我一向没在帮你”·“不是,我意思是你决定跟我一起做这件事了”·“……”。
善敏面无表情的看着载绵,眼神似乎在说,兄弟之间何出此言啊·“太好了大哥,有你在朝中斡旋,我就更有信心了”··“嗯,不要对宝贤提起此事,以后慢慢我会告诉他”。
不提宝贤倒好,这一提起来载绵的脸又像是善敏欠了他几百万似的难看,他内心是非常非常的万马奔腾:谁能给我个解释我妹妹是宝贤的福晋,你是我大哥,宝贤是我贤弟和心中白月光,你们瞒着我这么久,置我于何地啊请问·载绵不愿意恼宝贤只默默的在心里把善敏翻来覆去又骂了半天踹了无数脚,低着头不说话。
善敏那天该说的也都说了,都是男人是兄弟,他希望载绵能理解他俩,至于祝福什么的,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他对载绵有信心··载绵瓮声瓮气的说:“那我走了”。
“走咱兄弟俩也好久没喝酒了,不如陪哥喝一回·”·“算了吧,你病还没好,要不改天吧”载绵其实很想跟善敏一起做这做那,这也是他从小的习惯,只不过这段时间心里有结磨不开面子。
“那就不喝酒,反正要吃饭的,别跟我这儿端着,兄弟之间没别扭·”·拉着载绵两人直奔东安门新开张的东兴居而去··越是乱世,越是骄奢- yín -逸,不仅京城,江浙一带大商贾的奢华早已超过皇家。
放眼望去这么些有钱银按说身家- xing -命都需要保全,可十年前左宗棠大人的粮饷,还是跟洋人商家借的一千三百多万两银子,华人商家总共才挤出来八百多万两,朝廷就更别提了,国库只给出两百万两已经空了,太后放话各省自行帮左大人筹集粮饷。
就不知太后这一招是跟明朝贼小气的皇帝们学的吧真是醉了这到底是替谁打仗·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眼下要想扩充军备筹集粮饷那比左大人时候更是难上加难。
不能让士兵们空着手饿着肚子留着血卖命对不对··善敏也说不清是什么让他下决心帮载绵- cao -办这桩荒唐事,户部早就剩个空壳,可两宫还在,不可能就突然变天,要钱没钱要军队没军队要良臣名将也抓瞎,拿什么撑下去·“载绵大人您放心,青海甘肃有什么事只管包在我马麒身上,久闻老王爷家两位大人一文一武端的了得啊。
不瞒大人,家父安排了我和舍弟一政一商,舍弟马麟的生意以后还请老王爷和两位大人多多提携,阁臣在此感激不尽”··贼精贼精的马麒先把自己的事安排好了。
他弟弟马麟借着马麒的官职为生意铺路,马麒拿着马麟的银子给自己铺路,一家子互帮互助从一个小猎户出身走到今天的从四品大员加青海土皇帝·何止是厉害角色。
“好说,马大人弟弟几时上京,我约好兄长与他一叙·”·“甚好,舍弟不日进京,到时阁臣一定携舍弟前去拜会·”·“甘青两地出好马,马大人对战马必定是如数家珍了,载绵有意讨教一二,还望马大人不吝赐教啊,哈哈哈”·行伍出身的人对坐骑都是很讲究的,战场上一匹好马可能是活命的指望,觥筹交错间两人貌似相谈甚欢。
为避免太后多心,善敏交待过载绵千万不要上折子求见皇上,瀛台那边已经被架空还政于帝眼看是无望·上朝时面对御使一再弹劾庆亲王的折子以及部分大臣跟风弹劾的趋势,善敏决定保持缄默,不仅如此他还巧妙的在大家各执一词时奏请其他事情转移话题和视线,太后意味深长的撇了一眼善敏。
载绵不解的瞄善敏,载振低着头保持沉默,庆亲王头也没抬,但善敏知道庆亲王心里很受用··善敏清楚得很御前打断议事半路转移话题是非常失据甚至危险的,他用余光瞥了一言当值言官。
但他赌庆亲王的事太后并不想严查,他这么做是给太后缓个台阶,同时也给庆亲王递过去一个橄榄枝··油滑如庆亲王和载振必不是知恩不报的,到时若需要庆亲王在太后面前为载绵青海之事说话,那就多几分筹码。
不知载绵能否体会,但朝中几位老臣纷纷以不同方式表达了友邦惊诧,在他们眼里,善敏小子不是这么乱来的- xing -格,今天这是怎么了·堂下站着的善敏反倒是一脸坦然的说起了四川制造局的事情。
四川制造局事当年左宗棠大人开办的军工厂,偷了德国技术制造德国武器用在西北军,眼下制造局申请改制和扩充,这又牵涉到银子打哪儿来,户部一干人等抄着手朝他翻白眼,他也无所谓,反正这不是他的目的。
载绵想帮他又怕打乱他计划,只是不得要领的从旁附和善敏的话··关心则乱,载绵其实这样实在是让旁人腹诽,刚刚善敏才帮你阿玛解围,你现在就赶不及投桃报李,合着一家子三口御前行走还有个表哥从旁协助,这是神马节奏以后要不要就你家几个来上朝就够了·这下子鼻子出气朝他俩翻白眼的就此起彼伏。
载绵没那么多弯弯绕,他还在一门心思想自己的事,还是得多跟善敏联系,他得要及时领会善敏的意思才行·想到此不仅为自己对善敏前段时间生出的小情绪略感自惭,大局为重其他的都不是重点。
虽然心里还是酸酸的,但至少肉烂在锅里,善敏和宝贤还是他的兄弟,顶多是他俩一张床自己一张床的距离而已·至于妹妹那边,嗨,就当宝贤娶了一堆的偏房姨娘算了。
这么一想,载绵多少有些释然··下朝后载绵快步赶上善敏,善敏瞥一眼是他也不说话只继续不紧不慢走着,这是两人同朝以来少有的几次并肩同行·载绵拿眼睛寻着阿玛和载振,想着兴许他们也会过来打招呼·小伙儿还是图样图森破啊,此时庆亲王和载振绝不会凑近善敏,甚至反而更是避嫌以表明清者自清他们绝不是勾连亲党。
远远看见载绵追上善敏与他并行,老庆王心里暗骂一声:·“蠢蛋玩意儿,这是亲生的吗”·第二十六章 ·果不其然弹劾庆亲王的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太后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是压了下去。
气的御使蒋式瑆差点称病,几个御使私下商议,下一次换个人继续弹劾,就不信扳不倒这窃国老贼·想当年和珅都能被抄家,他庆亲王就算他家产不及和珅,抄他个上千万两银子也是没问题的。
御使这边越发把眼睛盯紧了庆亲王和载振,那桐一伙人··俗话说狡兔三窟,老谋深算的庆亲王心里有数却也毫无惧意,他的银子多半存在京津以及香港的英属汇丰银行,这就等于是上了双重保险,朝廷根本拿不到。
“阿玛,过两年就是您七十整寿,到时候啊,让他们瞧瞧什么叫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这帮子穷酸御使,找机会瞧我拔了他们的舌头·”·载振毕恭毕敬的对烟榻上吞云吐雾的庆亲王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老爷子挥退一旁帮他烧烟炮的小妾,载振顺理成章的填上了小妾的位置,靠着庆亲王近些,老爷子看似有机密的事情交待。
善敏府上·大总管一早收到庆王府递来的帖子,邀请善敏明日家宴来府一叙,落款是表兄载振·善敏掂量着这份请帖,半天不置一词·大总管对此间细节不太清楚,但老家鹅的直觉不会错到哪里去,他谨慎的给善敏换了热茶端上来,:·“王爷,这事儿您看,”·他催也不是没道理,大门口还坐着等回信的庆王府信使,虽然他交待下去,善王爷正在会客晚些回复把人请到耳房稍候,始终这事不太合适考虑太久。
善敏从沉思中抬头,简单的回复:·“就说我去便是”··他知道老管家的意思,两家亲里亲戚的,本应互相照应,偏巧善敏喜欢洁身自好别说要他阿谀亲近恨不能绕着庆王父子走。
这十来年庆亲王家越发蒸蒸日上而善王爷始终独善其身,老管家总觉得差那么点儿意思,年轻有为的从二品又是多罗郡王衔,这日子过的一点也不热火,之前是拒不娶正室,现在倒好连原本的侧福晋也打发去了老家安置,这几年更是留老管家守着大宅,自己去了偏宅跟生病的宝爷常住。
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他早打听清楚了,宝爷的病已经好的差不离儿,他俩就是,哎,老管家咬着牙摇头,嗨,老王爷呦,老奴这老脸可怎么去见您哦··他也不敢过多抱怨,毕竟宝贤王爷不是哪家的轻吟小倌也不是府上的客卿,可以任他下手处置了。
善敏这些年对宝贤的紧张程度老总管是看在眼里的,他替善敏在宫里派来的两位前后院总管太监那里瞒了多少事打了多少哈哈演了多少戏都数不清··再说,人家宝爷能豁出命去保住善家唯一的根苗,老总管那是感激不尽的。
这件事上老总管不糊涂,他绝对能做到爱屋及乌,虽然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善王府两位王爷能把他几十年如一日的抬在两位总管太监之上,那是两代王爷对他的信任和尊重,忠心的奴才若能得到主子器重那必是感激的恨不能下辈子都结草衔环,他一个老头子自然无从说起以身相许之类的肉麻话,但善王府的事,老总管绝对可以做到豁出老命来维护的地步。
所谓忠仆,最多也不过就是这样··只是他想不通这得是什么感情能让宝亲王心甘情愿把自己扔到尘埃里要知道那分桃断袖之事,肯做下边那个的通常只有小倌戏子,宫里的确有些长相俊俏的太监是给皇上拿来解闷儿的,但还没听过堂堂亲王这么自毁形象。
想那宝贤王爷家世可是和硕亲王衔,又是庆亲王女婿,蒙古汗王的连襟,这样的身份简直是可着京城横着走啊·偏是生- xing -清淡孤高既不入仕也不攀结,打小交下善敏和载绵两兄弟,这些年的金兰交情那是没话说。
更没话说的是善敏和宝贤的金兰交情半路跑偏,成了飞蛾扑火的兄弟激情基情·这两个小王爷是不要命了吧,老总管掂量着要不要再拼一把,跟善敏把利害关系挑明但比起上次小世子的事情,这回他心里真没把握。
“我去那边·”·坐不住的善敏说完就拔腿要走,老总管心一横:·“王爷,请恕老奴无罪”·善敏有了上次的教训,怎么着老头儿竟还敢再乱来他冷下一张脸眉毛就拧了起来。
“你又怎么了”语气重点落在‘又’上,听着冷风飕飕,那意思是这次若饶不得你,那就要数罪并罚,上次的帐还记着呢,老家伙你掂量着说吧。
“王爷,您看宝贤王爷舍命救下小世子的事儿都过去两年了,爷可有想到什么致谢的法子,若有个大概方向老奴也好仔细把礼物备着免得到时爷要的匆忙咱府上准备不周失了礼数。”
老总管还是没敢把话说的太直接··善敏慢慢抬眼看着他冷冷一笑坐回到椅子上,不温不火的端起茶盏,把盖子在茶盏边缘摩擦了几圈啪的一声盖好,慢慢端给老总管:·“总管大人请喝茶,想必说的口干了吧”。
“王爷赎罪,王爷赎罪,老奴自知犯了僭越大罪,但老奴还是想冒死犯上,您和那边的王爷都是老奴打小看着长大的,就这么着老奴心疼啊,万一传到宫里,保不齐两个王府就都完了啊王爷”。
老总管压低着声音边说边- shi -了眼眶·这回不比上回,他不敢涕泪横流的唠叨耍横,他一个下人这次不是动了王爷的蛋糕而是动了王爷的底线·老总管跪坐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只是低着头默默抽泣,他横下一条心,既然说出口,那死生有命就是了。
一个坐了半天,一个跪了半天,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较量着谁也不开口·好一阵子门口有声音传来:·“刘公公,午膳备下了,王爷今儿个可是在府上用膳”·“赶紧闪远一点儿都,没看见老总管半天没出来吗都没个眼力见儿活腻味了”压低的声音又似乎是把音量调整到刚好能被听见的状态。
“是,刘公公·”仓皇的声音随脚步离去··都该用午膳啦·善敏嘘出一口气苦笑一下,算了何必跟这个土埋半截的老奴才一般见识,他也是关心则乱。
“嗯,你的忠心我看得见,守好你的本分,不该问的别问,下去吧·”·老总管吃惊的抬起头,这就完了这不等于白说了吗还吓死多少细胞不值当啊,他张口结舌的看着善敏大步流星出了门,虚脱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下。
后院的副总管太监刘公公见善敏出了门才从门边上溜着边进来,环视一圈厅里没见任何凌乱,唯独老总管惨白着脸瘫坐在地下头斜靠着桌子腿发愣··“老总管,老总管,您这是怎么了”·刘公公毕竟比老总管年轻几十岁,他有的是耐心等老总管翘辫子,现在就当是实习。
老总管被小的们掺出门过了一会儿才‘嗨’了一声,他算是看出来了,宝贤王爷这事他家王爷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王爷这次又放过了他,可见是把他这条了解底细的老命留着更有用的时候呢。
老总管朝空气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他懂了··转个身看向身边的内院总管太监刘公公,刚才若不是这小子,嗯,到底是内务府□□出来的,有眼力见儿··刘公公看着老总管被搀扶着走远,回想刚才老总管看他的眼神,不免踏实又有点儿心喜。
同是王府总管,宝贤府上的总管和善敏府上的老总管相比,就好像,怎么说呢,都领一样的月例银子,老总管的情怀和使命感是宝贤总管望尘莫及的··宝贤的总管傻人有傻福,命实在是好,自打他做了总管这二十来年府上就没啥大事给他历练。
他们府上被宝贤的清冷孤高劲儿调理的一惯清净,既没有巴结着求官的,之前那些上赶着结交的也随风向不那么起劲儿,族里的穷亲戚们都有前院那个宫里派来的掌事太监打发,其他后院太监们都每天闲的快要翘着脚傻看天。
府上的下人们得不到什么油水便也不那么起劲儿·也就混个清闲··再说他是个家生子儿,这条命从生下就在王府,生是府里的人,死是府里的鬼,王爷让他干啥他干啥,他眼里心里只有宝贤王爷的差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善敏府上的老总管可不同,他是跟着老王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脑子里的弦时刻绷着,预知危险的嗅觉神经也敏锐很多,对人对事的手段花活儿也多了去了,一把年纪身兼王府总管又暗里掌控前后院总管,让两个五品六品职位的总管太监服服帖帖给自己当下手,宝贤总管跟他比分分钟被他甩几条街。
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宝儿,今儿有玉泉酿吗想喝了·”·“这时候就喝酒王爷好兴致,那,我陪你喝些”。
“嗯,明儿个不上朝,喝多少都无碍呢”··善敏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宝贤拿眼神制止他,进膳的时候再好的关系都是各人守着桌子的一边,大清祖律明令禁止两人并排腻坐在桌子一条边上,目前为止貌似只有光绪和珍妃破例过。
善敏不理他,喝下管家斟满的第一杯酒,他一把拉过宝贤坐在腿上,自己斟满手边的杯子,左手端着送到宝贤口边,右手臂紧紧箍着宝贤的腰腹让他在腿上坐着动弹不得。
宝贤别扭的差点摔了手里的银筷子,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再挣扎酒就撒两人身上了,宝贤只得抿下一口,善敏眼疾口快,立马凑上去把宝贤刚入口的酒给吸出来咽下,举着剩下的半杯耍赖:·“宝儿喂我”。
“王爷您这是没喝就醉的没人形儿了吧再这么胡闹我就”,·他狠话还没出口,善敏那边一仰头饮下那半杯酒,返回来又吻上了他,并顺利的把酒渡进了宝贤口里,恼的宝贤正待将这口酒喷出来他好像看出宝贤的心思,只管把唇压着不松口,无奈宝贤只得咽下这口中不那么香醇的辛辣。
第二十七章 ·“王爷轻薄的样子,这可当我是什么人了做这些不入眼的混事倒不知你是在那些个地方混了多久才学了些个手段拿回来用在我身上,我,我可不是”。
越说越恼怒的宝贤脸涨得通红,细长凤眼冷峻的斜上去浑身发抖,善敏知道他是真的恼了··“宝儿,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闺房情趣吗你就混说吧,我自是比不得那些个地方的手段,若觉得闷了,爷尽管去寻别人尽兴去,莫要在家里作贱我,我若次次都允了你胡闹,可不就让你轻贱下去,倘有一天王爷动了别的心思,那时倒将置我于何地”。
说着气鼓鼓的就红了眼圈·近来对善敏越发放肆索爱的行径宝贤是真的担忧·善敏也不跟他沟通,表面始终一派风平浪静·就从他这些天的疯狂行径和各种情绪,就知道他压力山大,还非要装坚强,用这些个法子来麻痹自己简直是糊涂。
善敏既不放手,也不答话,温柔的亲了亲他腾出左手继续自斟自饮,眼见空着肚子灌下去两壶酒·这宫里的陈年玉泉酿入口绵软清甜后劲可是很大,坐在他腿上的宝贤有点担心。
“来啊,再上两壶来,换大壶”··“这,是,王爷”··“王爷,您这身子还要不要了前儿个刚醉的不省人事,今儿又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不能跟我说说虽说我不曾入朝为官,想也不是那乡野村夫的见识,王爷怎么就不能跟我推心置腹的说说心里话您还当我是您的”。
话没说完,宝贤就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说好的两人共进退的,怎么可以事事都避着他让他活在闷罐子里·宝贤的话他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他只是不想说话,就紧紧搂着宝贤在怀里,感觉到他实实在在的贴着他,心里就是莫大安慰。
善敏端起影青瓷酒壶,像是没看见管家摆在一边的影青酒杯,朝不配套的刚才的粉彩小酒杯里倒酒,又觉不过瘾直接对着壶嘴就喝,这不成体统的狂浪行为连管家都吃惊了,爷这是真碰上大事了·四壶酒下肚,善敏并无醉态,宝贤早用眼神制止管家不许再拿酒给他,他也没再继续要酒。
这顿饭是宝贤吃了一半,他干脆空着肚子灌了四壶酒,午膳在小厮们井然有序的动作中撤下·伺候他俩漱过口,小厅里安静下来·两人院子里散着步朝大书房走去,善敏握着宝贤的手,握的力道很大。
管家上了醒酒汤和茶转身出门守在外面,大书房里刚才还闹别扭的两人此刻一言不发的紧紧相拥亲在一处·忽然宝贤睁开眼,他感觉自己的脸- shi -洇洇的,善敏哭的无声无息。
这一次宝贤像个大哥哥一样一把搂紧善敏,轻轻吻去他眼里的泪引他做到榻上,端了醒酒汤给他稍稍喝了一些,也不说话,就静静陪着,一下一下抚摸着善敏的后背,半晌才道:·“敏哥哥,无论天大的事,我是做好最坏打算的,你只管照着对的去做便是,只要你记得家里还有我在等你,一生一世都等你”。
善敏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宝贤能感觉到善敏的焦灼,有些事虽然不是立时三刻就要怎样,但善敏迟迟不动作就是顾及宝贤,近来朝堂上有人撺掇着宝贤的表亲想着把他远远支出去美其名曰钦差外放锻炼,这样可以分别下手做些手脚,善敏顾忌宝贤只是步步为营疲于应对。
宝贤亲手燃了沉檀,两人就在榻上对坐着下棋,大明炉里的氤氲似有似无飘忽不定,虽只在偶尔瞬间才可以闻到些许,而其实衣襟发梢都已在不经意间被密密的熏染··善敏自始至终没再开口说话,认认真真的对弈直到掌灯时分。
西洋钟满不在乎的滴答,时间在倒计时,既然死亡是所有人无可逃避的终点,那谁的时间不是倒计时呢·晚膳前宝贤吩咐管家去皇家御用点心铺正明斋按宫里规制预定一套祭祖用的满蒙汉糕饼点心,再让管家去查个祭祖的好日子到时再送来府上,善敏闻言有些不解的看了看他。
“宝儿,再过些日子是你生辰呢,跟祭祀的日子避开为好”··宝贤淡淡的‘嗯’了一声对管家说:·“你去吧,选几个日子拿来我看”。
“敏哥哥,选好日子你也要在的,记得那天空出来”··“好,放心吧我天天都在,就守着你才安心”··话虽这样说,但通常谁家祭祀也不会叫非本家亲属在场,更别提非亲属关系的朋友。
善敏一时不明白宝贤的意思,只是想着到时他只在房内忙他的不过去打扰应该无甚大碍吧··“宝儿,你要相信我至死都不会存些微轻慢你的心思,辱你便是辱我自己,今后不许再胡乱打比方,说些有的没的来恼自己又伤我心,你可听到没”·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临睡前善敏仍不放心的叮嘱宝贤,宝贤近来越发敏感心下只怪自己成了善敏的负累。
善敏隔着被子握紧宝贤的手·宝贤也不说话,只点点头把身子更紧的贴过来··“我要是女儿身就好了,敏哥哥就可以明媒正娶我进门,多好啊”。
心里想着,宝贤的泪一下子失控就委委屈屈滑出,他抵着善敏的胸口,静静地在他怀里流泪,他也不明白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越来越爱哭·待善敏感到两层衣服都- shi -了查看的时候,宝贤已经哭累昏沉沉睡着,一边睡一边还仍然在梦里流泪。
善敏稍稍低下头正对着他的脸细细的看,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一个睡着一个醒着,一个流着泪一个泪流在心里·像两个对在一起的括弧,又像一块被分开两半的的玉璧。
说起庆王府家宴,明摆着是请了善敏一人,载振只叫了载绵作陪,庆王爷作为长辈自是不会参与此次谈话,他只在开席来打了哈哈就出门赴宴去了,重点已经交待给载振,就看善敏如何应对。
“哎呀不容易啊,咱哥几个难得一聚,来,愚兄先敬贤弟一杯,咱们也有日子不曾畅饮,不如今日索- xing -开怀尽兴,愚兄只恐言不及义就不多说了,咱们一家人,尽在不言中,哈哈,哈哈”。
“善敏哥哥,前次同太后跟前禁卫营的马麒大人饮酒,听说他弟弟不日进京想拜会我大哥,到时不如我做东,请大哥和善敏哥哥一起”··图样图森破的载绵这次倒是耍了一回小聪明,平日里两兄弟互相不待见,要开口约他大哥见些莫名其妙的人只恐遭拒。
正好今天大哥要他作陪,那总要还他个人情,叫上善敏大哥更要卖善敏个面子,一定会去哪怕稍作片刻都算有个交待,最主要善敏可以帮他探探马家兄弟的底··“两位哥哥,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干为敬”。
载绵打蛇随棍上用一杯酒把他的安排画上了句号··他的目的达到了,载振的正题还没开场,善敏一副兵来将挡的姿态,对载振他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是庆王爷手把手□□出来的而且还青出于蓝更胜一筹。
哎呀听闻贤弟内眷这两年长居外省,这京里乏人照料起居也不合适啊,愚兄检讨素来对贤弟疏忽了,是我不对啊·前段时间这江南织造送了一批江浙的乐枋姑娘小子进宫,宫里倒是留了一批,还有一些放出去也可惜,不如改天我送几个干净顺眼的给贤弟在府上随便使唤用用,厌了来年再换一批就是”。
“表兄费心,我一向不好听戏,这些怕是用不上留在府里也可惜了,我府上也没有戏班子,要她们何用”··“哎,谁说会唱戏就只能唱戏江南过来的丫头小子都是训教好的,你想怎么用他们就怎么给你用,比那轻吟小馆里的只好不差,试过便知各是各的情趣呢。
就这么说了,这两天我就安排几个模样干净的小子去你府上先试试,不好再退回来,满意为止怎么样哈哈,哈哈”··载绵登时就紧张起来,大哥这话里话外的含义很多啊,怎么单挑了小子说事难不成知道什么他干巴巴的不敢看善敏,心想,我可啥也没对我大哥说,我谁也没说我发誓。
善敏跟两人都碰了杯后语气轻松调侃着打趣:“大哥客气,不比大哥府上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我- xing -子冷僻惯了倒也不觉得怎样·载绵尚未婚配,倒不知府上可有留意谁家的格格他才是需要人照料的年纪呢。
哈哈哈·”·一下子闹的载绵瞪起眼睛看向善敏,碰上善敏歉意的目光,只好忍着啥也没说··“载绵我管不了他,连我阿玛都管不了他,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谁也看不上。
你们走的近,你劝劝他别一天到晚弄那些个没用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眼下的局势谁不是安排自家的后路都这时候了还看不透彻载绵是我胞弟,我阿玛就剩俩儿子,他胡闹还有我这个哥哥帮他想着,以后还能短了他的吃穿用度不成说到他我就气,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可他倒好根本指望不上·”·载振戏精上身故作姿态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表情是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痛惜·似乎他是个多么称职为了家族如何的忍辱负重披荆斩棘的好大哥。
“有劳兄长·”·载绵一仰脖子干了手里的酒,他额娘之前受过多少载振额娘的气,他也知道些,额娘过身时的不甘神情,哼,这个府上吃人不擦嘴的男女还少吗载振惺惺作态的肺腑之言如泥牛入海,载绵表情是完全的不买账。
第二十八章 ·善敏看在眼里也只是陪着走过场:·“载绵有你这样的大哥真是他的运气,想我阿玛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谁也指望不到”··“唉,切莫说丧气话,你有大哥我啊,咱俩兄弟可以相互照应,有利大家分嘛,自家兄弟才放心不是”。
善敏已经把话递出去,果然载振接了··“那大哥意思是”·善敏更近一步套他的话··“只要贤弟有这份心,还怕日后没有可做的事嘛朝廷那摊子你也看见了,哎呀,咱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说是不是我阿玛几十年来为大清那是鞠躬尽瘁,就这还有一帮子人背后使绊子,让老爷子寒心哦,嗨,算了,说这些没意思,来,喝酒喝酒”。
“王爷这几十年来的确大家有目共睹,大哥劝老爷子不必寒心,大清总要往前走,咱们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俸禄必定要忠君之事才无愧于心啊,大哥说是也不是”·“那是,哈哈,那是”。
“这话说到我心里了,来,我敬善敏哥哥”··载绵终于有机会插话,善敏绵里藏针的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不顾大哥载振尴尬的白眼,载绵觉得胸中一口气顺畅许多。
远远的似乎有吵杂声传来,这是庆王府的小宴客厅,谁能走到这里制造噪音的必定不是外人,但家里人能在宴客厅附近吵吵嚷嚷,分分钟会因为在客人面前丢了王爷的脸而下场悲惨。
除非,此人是可以在府上横着走的··“是谁在外面”·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回禀郡王爷,是十二格格在外面,她刚回来正闹着要找您,小的们不敢拦又不敢放,爷您给个话儿吧。”
“贤弟见笑了,哎呀这府上啊,谁都拿这个齐格格没辙,经常这么大呼小叫的让我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尴尬烦恼的很呐·”·“无妨,十二格格若是有急事,不如”·反正也话不投机正好找个借口善敏准备撤。
载振笑着做手势把他按在座位上,·“让十二格格近来,都是本家哥哥也不见外”··“是,奴才这就请十二格格去”··不多时,就见一个满身西洋蕾丝花边,卷卷头发的小姑娘梗着脖子撅着嘴快步进来。
环顾四周后声音略带遗憾的说:·“Hi,善敏哥哥好啊,我以为宝贤哥哥也在,宝贤哥哥没有一起来吗怎么不一起来”·土不土洋不洋的“Hi”猛的听起来还以为她在叹气说‘嗨’。
载绵首先表达不满:·“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没分寸像什么样子”回答他的是一对白眼··“十二格格啊,你这是打哪儿回来啊这么一脸不忿大哥正在跟善敏大哥谈事情,幸亏都是自家人,你这么胡闹成何体统啊”·载振的话里好像藏着把扇子,总有点煽风点火的意思在里面。
“我从东交民巷见过朋友回来,想着顺路去看看宝贤哥哥,谁知又吃了闭门羹,门口家丁说是见到王爷的马车去了庆王府,我这就一路赶回来了啊,你们没请宝贤哥哥”·“胡闹,你也要问清楚才往里闯啊,这是你善敏表哥包涵,若是旁人还道咱府上家教不严,贻笑大方了,你的事我说了不作数啊,去找阿玛说去吧。”
“哼,去就去,阿玛五年前就答应我可以跟八姐去做伴儿的,我便让他跟宝贤哥哥说去·”·话音未落,人已经在门外了·载振苦笑着摇摇头好像拿这个小妹毫无办法的样子,一双眼睛却是盯牢了善敏毫无笑意。
“哎呀这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哪有这样的你说,这西学都是这么教女子自主婚配的么”生怕善敏没明白,载振打着哈哈特意又补了一句给善敏。
这一出唯独惊了载绵,什么意思这十二格格是想跟着八格格去宝贤家做侧福晋这怎么可能宝贤如今怕是绝不会答应。
载绵下意识的看向善敏·善敏坐姿不变表情无异眼内如井水无澜·他的估计没错,庆王就这三板斧,看起来今天的鸿门宴是分上下场的,既然路数都清楚了,也没什么继续切磋的必要了。
一阵子推杯换盏虚与委蛇,这顿三个人的家宴终于进入尾声··载绵借着送善敏的由头一起出了庆王府·略略交待了一下马麒那边的信息,载绵颇为尴尬的想解释自己对今天的所有情况一无所知,善敏不等他开口反过来安慰他:·“做大事不拘小节,对了,马麒那边,你看要不要,”·两人靠近耳语了一番,然后各自去了不同方向。
轻车上的善敏听见头顶划过的一串鸽哨,不仅掀开车窗帘朝外看了一看·若不是远些的地方仍不太平,他倒很想带着宝贤再去骑马兜风,那一骑绝尘共闯天涯的美好幻想始终像野火在胸中不熄不灭的燎原着,时不时灼的他心焦。
低低的,善敏唤着他的名字,就如同他此刻正在身边听着,陪着,相守着·一切的一切努力,无非是想换一个: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驾车的随从总是在迎宾馆门前问他:·“王爷,前面就是迎宾馆了”。
这里是个岔路口,向左去偏宅,向右回大宅·人生的十字路口也是时常就要面临选择,有时你以为向左和向右必定结局不同,而其实走下去再回头看很可能差不多。
所谓生命,这每个人的命,是随着出生就跟着来的·想摆脱既定命运,除非拼着向死而生的决心,否则只有翘辫子那一刻才能终了,甚至有些命运连死亡都无法摆脱,硬盘里的备份始终如影随形哪怕再投多少次胎。
若今生觉得太苦,只需记得有那孟婆汤等着伺候··“嗯”,善敏简短的答非所问了一个字·随从像听到准确指示,了然的把车向左转了半个弯。
车快到门前的时候,看到远远是宫里的小车在前面转了个弯不见了·进得门来,善敏问:“宫里谁来过”·“回王爷,是南府的公公,爷新近得的那个古琴谱,请南府的公公来给打个新谱试试。
这不,刚走·”·“宝王爷呢”·“爷在院子里,这阵子应该还在静亭上歇脚,今儿个天气好,爷说出来透透气”。
善敏大步流星的穿过后院朝后花园假山处走去,转身吩咐:·“去拿件披风备着·”·刚过了后院的回廊,远远就有时断时续的古琴音传来,善敏在古琴方面不算精通,并不能听出那些生僻少流传的古曲。
他从远处拾阶而上仰头看向抚琴者,天青色锦缎袍子上罩着月白一字巴图鲁坎肩,膝盖以下是柔白色长长坠地的毯子远看像坠地长裙,衬的宝贤越发的没有烟火气··宝贤也看向他,只微微点头眯起眼算是笑了一下,继续沉浸在人琴合一的状态中。
善敏在他身后的圆台坐下,这里是一处高些的所在,可以居高临下的看院子里的景致,每每花开时节看下去,姹紫嫣红映在池水中像一幅水彩静物画很是悦目·善敏便给这亭子取了个名字叫:静亭。
苍劲有力的笔体,用风吹雨打太阳晒也不变色的孔雀石粉颜料填色,衬着黝黑的大漆底板,冷滟逼人··宝贤的琴桌靠着静亭外沿安置,从后望去,似是在崖边,若天气好又赶上京里最美的秋季,看过去就是那种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背景中一个悬空漂浮的仙子在- cao -琴的美妙画面。
待余音散去,宝贤缓缓起身行至善敏的圆桌前坐下,已有手快的丫鬟赶紧拿了厚垫子铺好石鼓凳··“这便是你新得的古谱”·“嗯,隋朝贺若弼的《不换玉》有几处残了今天特地请南府的公公来帮着打谱,不知衔接处可还能听”·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好听,名字也有意思,‘不换玉’”。
“破敌将军义气豪,请除倾国斩妖娆·红绡忍染娇春雪,瞪目看行切玉刀·贺若大将军古往今来少有将才,可惜功成名就却惨死,没有将军的豪情还真怕辱没折煞了这曲‘不换玉’呢。”
顿了一下宝贤又道:“敏哥哥,我想去一趟红螺寺可好”·“怎么忽然想去寺院,只是这怀柔不算近,须得你身子爽利的时候才去得”。
“我可以的,明日如果天气大好,咱们去一趟吧·”·“好,好,你想去哪里都陪你·回去吧,日头有些落了仔细受寒·”·善敏起身拿过备用披风给宝贤披上系好,半扶半搂的把宝贤从高处台阶带下来回了后院屋里,见榻上的几子上摆着几样点心果子,随手拿起一个咬开看。
“外头午膳不合王爷胃口”·“是同台的人不合胃口而已,这松子枣泥做的不错,是正明斋的”·“嗯,正明斋送来的小样儿,叫试一下的。”
“这口味是好的,”一边点头一边吃,善敏瞧着是饿了··“王爷少进些个甜腻的,等会子提早用晚膳吧,瞧着王爷今儿饿的早了些·”宝贤递过来刚好入口的热茶。
管家已经出门安排提早晚膳,宝贤拿了热手巾先给善敏擦了嘴角,又仔细的挨个手指擦起来,嗔怪他手也没擦就拿东西吃·善敏举着手任他擦拭,嘿嘿笑的像个天然呆。
一般来说各王府用膳时间基本固定,不到点儿饱了饿了都得忍着,偏宅这边实在是太随意,颇有把每一天当最后一天来过的样子··听说王爷饿了,晚膳是炉鸭炖白菜,烩鸭腰,燕窝炒熏鸡丝,饽饽四品,素什锦,百合粥和牛骨髓茶汤。
总管拿着例行公事的银筷子银勺子,给两位爷单独布菜,老规矩每道菜每人用两到三次就要撤,牛骨髓茶汤是御医建议的,每次逼着宝贤喝一小碗如同毒药一般喝的艰难··第二十九章 ·看着宝贤端起银碗大喘气,神情如临大敌般英勇模样,善敏就想笑。
:·“你这般喝的艰难,可不像咱们满蒙好儿郎啊·”·“备下没”宝贤也不理他的调笑,只问向边上的总管,总管一挥手,两个丫鬟一边一个站好,一个捧着茶水,一个捧着渣斗。
捏着鼻子一闭眼,咕咚咕咚一小碗调稀了的茶汤就灌进去,马上接了丫鬟的水漱口,一连串动作争分夺秒,比喝苦药都还不如的惨状··善敏赶紧举着一枚果干递过去,这才算结束今天的晚膳。
宝贤便坐在桌前扁着嘴赌气似的使劲儿咬着蜜金桔,像个闹情绪的小盆友··善敏每次看他这样就乐不可支,容他歇着缓了一会子就把他从椅子上拔起来,哄着劝着带出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免得他又投诉说被牛骨髓恶心到。
“宝儿啊,可顺下去些”·“嗯,好些了,可这还要吃多久呢陈御医难道不想着换个方子”·“你忘了这是你从陈御医给的几个方子里选的,其他的不是说更接受不了”·“哦,竟是这样的吗好吧”。
善敏牵着垂头丧气的宝贤溜达回房,过了阵子宝贤又满血复活·他忙不迭的安排明天去红螺寺要准备的东东西西,给寺中各位师父的金箔锦缎银钱香油等供养,包括来回路上的吃喝书籍什么的都亲自过目,像极了春游前夜的小学生。
到后来善敏不得不开口制止:“你这样精神等下好睡吗”某爷直接当耳旁风刮过··善敏咬着牙哼,心道,这么有精神,等下就给你找个机会尽情发挥一下。
像是感觉到身后善敏飕飕小飞刀的眼神,宝贤后背汗毛都快站起来转身看向善敏,正遇上他不怀好意的憋着笑,宝贤当下就红了脸喝道:·“明儿个可是去寺庙,劝王爷早早省了你那小心思。”
说着还作势朝他翻眼睛·含情带嗔的凤目翻起眼睛来也可爱的紧·善敏在榻上看着笑的书都差点拿不住··及至一更天,门外一个声音小声报备:“回王爷,得了。”
“嗯·”·善敏舒了口气,放心的沉沉睡去··京郊这一趟官道算好的,仍然是雨天一脚泥,晴天一身灰·也没什么风景就只在半路的小林子里歇了歇,一行三辆马车径直朝红螺寺方向过去。
宝贤腰背受不得寒也吃不住力,出远门的大车上软软的垫了很厚的垫子方枕,快到晌午温度上来一些,晃晃悠悠的车里宝贤已经撑不住的迷糊起来··善敏拿过他手中快要握不住的书,把他平躺安置了枕在自己上腿,一手环着他,一手拿着书有一搭没一搭的闲看。
迷糊着的宝贤握着善敏腰间垂下的丝绦,那上面有他从小随身的暖玉圆雕麒麟,是当年容太嫔给他的,他前些年当信物送给了善敏,自此善敏就一直随身带着·善敏看他握的用力到骨节处都发白,怕他梦中伤了自己,就轻轻把手指塞进宝贤握着的拳代替玉麒麟由他紧紧攥着,一边用拇指抚慰着他手背,一边想,这麒麟以后还是不要挂在腰间,万一不小心碰坏了可不美。
就快到山门的时候,善敏正想着再往前一些就叫醒他,就感觉腿上的宝贤猛的抽了一下像是惊醒了·自从受伤那次,宝贤偶尔还是会做噩梦容易受惊·善敏搂住他上下抚摸着肩臂给他缓缓神道:·“醒了咱就快到了,歇息的还好吧”·宝贤并不起身,只转了个方向面向善敏依旧枕着他的腿,拿手握了善敏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静静的闭着眼猫一样也不说话。
善敏弯下腰去亲了亲他略带水汽光洁微凉的额头,那只手就沿着眉眼鼻子口唇一路细细的摸到领口暖暖的颈项处·宝贤修长瓷白的颈项下意识的随着他手指动作微微挺起,呼吸也不易察觉的变了节奏。
善敏浑身一阵激荡,一颗心便上上下下鼓噪起来·正待进一步亲密无间的沟通交流,枕着他腿的宝贤忽然就用拳捶了他一下道:·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去,没个正经样儿”。
善敏先是一愣,见宝贤把头往膝盖处挪下去,便知他方才是感觉到了自己那里的变化·善敏并不难为情的拉过宝贤的手就寻了一处按住,炫耀似的嘿嘿一笑·宝贤反手就是一巴掌:·“白日宣- yín -,你竟如此”。
善敏也不为难他,只把他的脸捧了双目相望,深情款款的吻下去,两人都睁着眼看牢了对方,两张- shi -润柔滑的唇也只是微微张开着贴在一处,只由着口内的舌纠缠在一处久久不曾分开。
不知何时,宝贤的双臂环上善敏的肩颈,上半身已经在善敏的臂弯里靠着了··两人就这样克制又不舍的粘在一处身体随着车子的摇晃一路到了庙门·丫鬟隔着帘子给二位爷各自送上净面的温热手巾,宝贤拿了敷在脸上深吸一口气,人也清醒下来,看见善敏额头渗出的微汗,忍不住拿了手巾过去轻轻拭去,眯着眼靠向身后端详了片刻:·“嗯,这可怎生是好,善王爷总还是那么英气俊逸”。
“宝王爷这是盼着我老”·“若你现在就老了,那就是咱们到老都还在一起,不好吗”。
“好,自然是好,那我等不及的老呢·”·两人调整了心情从车上下来眺望周围,这里群山环抱,树木茂密,较之一路的灰土气息,空气骤然清爽下来让人心旷神怡。
红螺寺依山势而建,一山双峰两翼舒展,酷似一只护卫古刹的大鹏金翅鸟·这座十方常住千年古刹坐北朝南,背靠山,面照水,环绕古松林之间,端的是一处极好的修心养- xing -之所。
“好一个碧波藏古刹,这净土佛国若能常居于此,也是人生幸事·”宝贤有点动心的说··“那有何难此处也算皇家寺院,若今后想来常住,想必方丈还是会行个方便的。”
两人拾级而上到得山门,就见正门处有匾大书“一脉珠泉参妙谛,双峰罗岫证如来”此时早有管家知会了寺中住持和主事一行在庙门外恭迎,后面两辆车里的供养物自不必两位爷- cao -心,管家和知事僧早安排了交接。
在住持方丈的引领下穿过刻着‘须弥胜境’的影壁前折向东,沿着只对皇室开放的御竹林小径向内走去·寺中住持引着两位爷去到天王殿和大雄宝殿,由于是私行,又是在皇家寺院就并没有安排护卫们严密清场,宝贤接过善敏递过来的香烛,虔敬无比的在佛前默念着什么。
从三圣殿向东转入千手观音殿就见观音像前见有衣着华丽的人在求签,知事僧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但并未开口,他们都很知进退,皇室宗亲轻易不会求签问卦,比如慈禧老佛爷每次来必定是有事,但顶多是跟方丈打打禅机,谁也不会真的跪在那里摇竹筒。
午膳时间将至,住持邀请两位王爷暂时在东跨院歇息片刻,客堂上左右两侧的‘福’‘寿’两字善敏瞧着眼熟,凑近一看,原来是慈禧老佛爷墨宝。
“太后老佛爷还差人送来两件宝物,那九曲莲花灯,就供在正殿释迦摩尼佛像前,还有这四扇玉屏风,也是老佛爷特地送来的,阿弥陀佛·”·一旁的方丈简单明了的介绍了老佛爷为保江山永固所供养的心意。
宝贤点点头,双手合十回了方丈的礼··善敏在一旁突然问道:“听说红螺寺有一奇景,可是方才我们远远路过见到的那两株雌雄银杏敢问方丈,如今这雄杏是分出了多少株侧干”·方丈内心有点小愁苦,但凡是皇室宗亲来拜佛,他们都会刻意绕开那两株坊间传的神乎其神的千年银杏,谁都希望自家江山永固,可不想见那树干又有分岔的苗头,弄不好一怒之下砍了就麻烦了。
“呃,王爷慧眼如炬,可正是那两株千年银杏,至于那个,呃,许是坊间以讹传讹,哪有什么多少株侧干的说法,自贫僧入寺以来,那银杏每年只是顺应天时,该结果时结果,该落叶时落叶,并不曾有任何异象。”
一边的知事僧见缝插针道:·“倒是那紫藤寄松,是越发的好,每年紫藤花开之时,满架藤萝花竟如一大片紫色祥云浮于殿宇之间,幽香远播,且那株九岔平顶松,从不因碗口样的粗藤缠绕便失了生机,近千年来,藤不离松,松不辞藤,相亲如初,真真是‘微风夜听金铃铛,诸天卫法藤罗旁’咱们这红螺寺,求姻缘求子是最灵验不过的了。”
聪明的知事僧巧妙的把话题从危险的政治转移到世俗上,他也知道皇室后继式微,皇亲贵胄谁家不希望多子多福呢··许是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善敏心内忽然一动,求姻缘最灵验不过宝贤忽然想来红螺寺可是有什么不曾与他说的心事又要在不节不气的时候祭祀先祖,倒是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宝贤,一旁的宝贤适时的避开他询问的目光转脸看向窗外的群山··午膳是寺内专供皇室宗亲的素斋,宝贤觉得很是合口,不免多进了些,待歇息片刻,宝贤见善敏似是有事跟方丈商谈,他便想随意四处逛逛,谢了知事僧一干人等的陪同,仅带了管家和两个小厮,朝着红螺泉方向走去。
皇家寺院内,善敏也不太担心,只朝那两个身手不错扮成小厮的随从盯了一眼,两人会意喏喏着行礼跟出去··第三十章 ·宝贤自顾向前走着,一旁管家絮絮叨叨的说着才恶补的红螺泉的典故,说此处住着两粒大红仙螺,一到晚间两个大仙螺相约出来散步便会吐出非云非雾又非烟的红色光芒,照的整个红螺山不秋而红。
宝贤听着好笑,想着善敏晚膳后拖着自己在院子里消食的景象就偷偷笑的眯起凤眼··泉眼里细碎的小泡泡不断,宝贤扭着头随着光线找寻,想透过阳光看看泡泡是不是传说中的五彩。
他越发喜欢这座山,想着要不要在此跟善敏终老呢·一行人走走停停往后山去,不知怎么七转八弯,眼前出现一座小小的建筑,看牌匾写着‘观音寺’宝贤转身问管家:·“这红螺寺不是有千手观音殿,怎么这僻静处还有个观音寺”·说着脚下就朝着内里走去。
管家也不明所以:·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大约这是一处红螺寺的下院,这后山人少会不会不安全啊,爷咱们是不是回去”说着便回头打量那两个随从是否跟上了,口里禁不住劝道:·“爷,咱出来也有好一会儿了,不如早些回转王爷那儿许是等急了。”
“难得出来,他若等不及自会来寻咱们,我想前去一探究竟·”·安安静静地一所小院子,门口两位执金刚护法怒目圆睁,左边的‘左辅密迹’右边的‘右弼金刚’身材魁梧,面目凶悍,头戴宝冠,手持金刚杵,一个鼓鼻,一个张口,镇着寺门。
进的门内才知这观音寺也并不是个小庙,是元代云山禅师在此隐居修炼的道场··宝贤初到此处便觉得欢喜的紧,不仅加快脚步拾级而上,108级石阶上便是观音殿了,管家前去请香烛,也就一转身功夫,宝贤不见了。
管家慌着神拿眼睛寻那两个随从,随从们也在四处张望,是他们疏忽了,想这皇家寺院是禁止闲杂人等随意进出的,连山下的树都不许砍伐,怎么一个大活人能在眼前平地消失了·管家捏着香烛欲哭无泪,这里离前山有一段距离,来不及通报善敏,还是先找人吧,许是他家爷想方便了随手拉住一位僧人,管家白着脸问茅厕的位置并要这里主事僧来见,僧人见管家衣着不似一般官贵人家,想是了不得的人物来了,自是引见去了主事僧那里。
原本安静的观音寺僧俗两拨人都四处散出去寻人··宝贤也不知怎么,原本站着仰头看向观音殿,就忽然看见殿侧有光闪动,他好奇心起便从殿侧小巷往里走,并不见任何不同,走着走着路过两座佛塔就到了山后,宝贤想回去就怎么都绕不回去了。
见前面似有人影晃动,便想打听自己来时走的路,脚下滑了一步吓的宝贤赶紧扶着身边的树,再抬头时哪里还有人影··如果下山是不对的路,那上山必定不会错了吧,宝贤调整方向朝山上走去,走过几处陡坡,差点就手脚并用,宝贤扯着树藤登上一处平地,刚想扶着石壁转身,不想手竟推了进去,险些打了个趔趄。
仔细看来,原来垂着植被的地方并不是石壁而是个被下垂绿植藤蔓遮挡的洞口,难怪这平地并无杂草荒长的迹象··宝贤稳住身型并不朝洞里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该冒的险他不会刻意去尝试。
判断一下眼前的形式,内心有些焦急,太阳还在高空但明显偏西,即便现在赶回去也是很晚了·他举起脚不知朝哪里迈,手里抓着身边石壁垂下的藤蔓,真有些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孤苦无依。
“阿弥陀佛施主这是迷了方向吧·”·一声佛号在身后响起,宝贤吓了一跳,他完全没听见任何响动,怎么就有人近身了·赶紧转身看过去,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棕黄色袈裟并不似前院那些方丈主事的品质,倒像是破旧打着补丁的粗制滥造。
皇家寺院的袈裟都是官家监制,这身袈裟必定不是红螺寺僧人··“阿弥陀佛”·宝贤还了一礼,心内有些不安··“施主若不介意,小僧可送您一程。”
这个破衣烂衫的小僧表现出友好的态度,宝贤也想早些回去,看一眼这人头上的陈年戒疤,随即点点头··“那就有劳师父了·”·一路上并无过多交流,上山的路有这个僧人带着,好几次看着僧人伸出要拉他的手,宝贤不知该不该拒绝,他安慰自己,这戒疤就说明他是真的僧人,不会有问题的。
“敢问师父可是长住红螺寺”·“近几年应该会在此·”·僧人的话语极其简短··“师父一人在这山后荒凉处修行是方才那个洞- xue -吗可是小可打扰了师父的闭关清修真是罪过了。”
“不曾,施主尽可安心·转过这个弯,施主尽直走下去再左转就看见小径,那便是出去的路,小僧送到此便回去了,望施主此行再无障碍·阿弥陀佛”·这话听着真是禅机深妙,宝贤一下定住脚步:·“师父可否再允小可叨扰片刻”·僧人也不多话,只双手合十面对宝贤欠了欠身静默不语。
宝贤一时无从开口,也默立着垂下头·片刻后宝贤抬起头道:·“多谢师父出手相救,师父可与小可在此等候,自有人来寻,也好给小可一个机会略表谢意·”·“施主可是有话要说那施主请随小僧继续向前,送施主到小路上小僧再行回转也可。”
宝贤朝这个看似年龄相仿的僧人看去,他的每一个心思都被僧人说中,也就不必遮掩了··“师父这么说那小可便直言请教师父一二·”·“阿弥陀佛”。
“小可有一困惑长久不得解,师父可否不吝赐教”·“阿弥陀佛何须自生苦,日久心弥安·施主之事可是旁人能开解的了的小僧得遇施主也是有缘,只需记得:宁静相待了然欢。
天地视人如蜉蝣,大道视天地亦泡影,他年有缘再遇,愿见施主再无忧思·施主,到此小僧就不便再送了,有缘总不过再见·阿弥陀佛”·“师父,请问师父法号待他日定当回报师父。”
“他日与施主再遇,无名无号也一样能认得·”·说罢几个转身,坡下已经看不到那个僧人的身形·宝贤愣楞的看下去,落日余晖中,刚才的洞口和路都不真切难见踪迹。
宝贤沿着小路刚转个弯,就见前面远远跑过来一个人,不用仔细分辨也知道是善敏·哪怕听见善敏的名字或者看着他的身影,宝贤都好像能闻到这个男人迷人心窍的味道,他站定匀了匀呼吸不自觉就满脸堆了笑意,冲过来的男人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他下巴撞在善敏的锁骨有点疼。
他的男人奔向他的模样真是帅呆了,平日里只比善敏矮不到半个头的宝贤,只要看见善敏就好像能缩成无骨猫精,举手投足无意间也透着依赖··“宝儿你吓死我了,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走出这么远”·“敏哥哥,我只是好奇迷了路,不碍事的,让你担心了吧,都是我不好。”
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你怎么手这么凉没事吧没有受伤吧·”·一边说着一边扳过他前后查看,除了鞋沾了灰土,一身月白万字纹锦袍的宝贤好好的。
善敏刚想严厉的批评他两句,宝贤先是主动握住手心冒汗的善敏,把他往回带着走,一边转移话题:·“敏哥哥,现在赶回去怕是不便了,要不要在此借宿明早还可以去山上看看,好不好”·“真拿你没办法,看这手脏的。”
两人说着走着只见远处有人过来,便松了手并肩走过去,见到宝贤无事寺里的众人才终于安心下来·管家和那两个护卫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善敏处罚·管家忙不迭将功赎罪跟前跟后随知事僧安排好专供贵客借宿的客房,安顿了两位爷,才心有余悸的坐定。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宝贤那么显眼的一个大活人能在眼前消失,估计那两个侍卫此刻也在困惑··善敏躺下翻腾了一会子还是不放心宝贤,便过来他的房间坐着不走。
:·“好哥哥这里是寺院,不可以同住啊,也就一晚,我保证老老实实睡到天亮哪里也不乱走可好”·宝贤可怜巴巴的哀求善敏回房,善敏只摇头挣开宝贤把他朝外拉的手。
“我今晚就坐这里就好,你只管安心睡下,你信我必不乱动作,去睡,我看着才安心·”·宝贤知道劝不动他,只得去床上歇息,还不时偷瞄坐在厅中椅子上打瞌睡的善敏,他也累了一天瞧着实在不忍,便撑起身拍拍床沿:“好哥哥,椅子又冷又硬,你来这边吧。”
善敏苦肉计得逞,起身时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弯弯的弧度,待他抬起头,又恢复一贯的冷峻神情,像是并不买宝贤的帐更不承他的情··宝贤心里惴惴不安的卧在善敏旁边一动不动,又怕善敏还在恼自己下午乱跑,又怕善敏忍不住同他胡闹。
虽然脑子里打着架,但今天的运动量对病后的他实在是很大,不一会儿便沉沉睡着··看着他的睡相,善敏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蹭痒痒,还是那熟悉的淡淡迷人檀香味。
第三十一章 ·即便不在家不曾熏香,宝贤发梢衣服甚至皮肤都始终散发着若有若无檀香味·真是妙人·善敏想着又在他翘起的唇角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才和衣而卧。
闭起眼才感觉自己也很累,体力不支是得知宝贤丢了后浑身血液都涌回心口,全身发麻脑子嗡嗡响,之前的景象一下子都回到眼前·幸亏这次有惊无险··善敏觉得自己死伤的无数细胞严重需要补回来,回家再惩治这个大迷糊。
早膳过后宝贤忍不住还是问了方丈关于寺后那座小观音寺的事情,果然是红螺寺的下院之一·一旁的知事僧快人快语:·“本寺下院有二十四寺七十二庵,有两处观音寺下院,王爷昨天去的那一座是祈福求赐良缘的,还有一座便是求子嗣的了,再向西一些便是。”
“这寺中可有非红螺寺僧人挂单修行”·“之前是有的,本寺为十方常住寺,常年有各地僧侣前来挂单修行,还有僧侣自日本和印度远渡前来,只是最近世道,咳咳,不甚方便,寺中也对挂单的外地僧侣新增了些要求,可是王爷碰见什么人了”·“哦,昨天有位师父引我从后山山洞处返回,问他法号也不说,一身破旧百衲衣,年纪约莫二十上下,方丈可知此人”·方丈和知事僧对看一眼,皆摇头困惑表示不解。
“王爷,来此挂单的僧侣一概住在西边的僧寮中,并不会穿着破旧住什么山洞,若是在后山行走也是有可能的,许是哪个下院的僧人抄近路正巧碰上吧·”·善敏询问的看向宝贤,对这样的回答宝贤也一头雾水满脸困惑。
刚才的对话有一点宝贤听进去了,昨天那座观音寺竟是求姻缘的,那他今天就还想去,昨天没能烧香祈福,今天一定要去圆了心思··可他并不知道,或许红螺寺的僧人们也不知道,那个小观音寺只在误打误撞进去后祈福才灵验。
佛菩萨并不是什么人的香火都受,命里无时强求也不过是强求··今天的行程原本是知事僧要全程陪同,善敏知道宝贤的心思,自己也不想有不想干的人跟着,就婉言谢绝,寺里也不勉强,这座千年古刹高僧辈出,对皇亲国戚也并不十分阿谀,还是修行人一切随缘的本- xing -,倒叫人处着舒服。
怀着对红螺寺和红螺山景的好印象,两位爷在昨天的观音寺上了香,并没有意思去另一处观音寺,便直接沿着千亩古松林上山,从山上俯瞰,林海掩映中的红螺寺,便是深山藏古寺的意境。
宝贤颇为艳羡的道:·“若是可以来此居住,可是再好不过了·”·这是他两天来说的第二遍,自打昨日他提过一句,善敏便已咨询过方丈,方丈思索片刻,并未给出确切答复,只道:·“王爷说笑,这里怎比的过王府堂皇,粗茶淡饭怕是会委屈王爷,小住怡情王爷随时来去,若真的喜欢再决定是否久住。
王爷意下如何”·方丈也是有所顾虑的,虽说是皇家寺院,若寺院田产常年住着王爷,如今世道不太平,王爷的安全也属寺院责任,这玩笑开不起,想来也不是个轻省的工作。
善敏听了微微一笑,知道方丈那里是可行的·起初他也只是想着来避暑小住,并不曾像宝贤那样的上心··回程的路上宝贤靠着善敏拿自己的手印在他的手掌中轻轻拍着,脑子里回想红螺山的景致,盘算着住在哪里比较合适,他们可以建一处小院,每日清泉烹茶,琴棋书画,听着暮鼓晨钟看日升月落,待二人离世便把小院捐给寺院,想想挺美,美的宝贤忍不住笑出声来就依着善敏的手臂轻轻晃起来。
见他这样,善敏放下书宠溺的侧过脸看过去,:·“这是怎么了什么事竟笑成这样”·宝贤把刚才脑海里的美好画卷又给善敏描画了一番,说到精彩处,脸色因心驰神往而散发着珠玉般的明焰光彩。
看着这个贵为亲王的人对区区一间山林小屋产生的憧憬渴望,真不可思议·善敏一时也被他打动,既无案牍之劳形又不必敷衍尸位素餐的官场白丁,听着的确不错。
他看着怀里几乎发着光的妙人儿,怜惜的将唇贴上宝贤额头并暗暗思忖,既然宝儿喜欢,也不是不可以留一个这样的退路··重生宫廷侯爵灵魂转换清穿·“好,我记下了,难得你喜欢什么,都依你便是。”
这种一掷千金的手笔哪里是一般百姓的梦想所及,王侯们永远无法理解醉生梦死穷的只剩钱原来是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遥不可及的天堂,而皇亲贵胄们神消魂牵所不得的自由,恰恰是大多数人在金钱面前可以弃如敝履的东西。
世间八苦,便是所有词藻都穷尽也无法准确解释的众生天- xing -中有毒的那部分,轮回路上放眼望去尽是些放不下看不开的在前赴后继·为数不多真能放下看开的,早就被众生起庙宇塑金身的顶礼膜拜着。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经常可以来红螺山小住”·“嗯,我尽量,可这路途不近,你也要答应我把身子恢复到从前才可以哦·”·真是个珍宝塔里不食人烟的玉人,宝贤哪里知道,这次的出行可是善敏当天加急找了李公公禀明太后才得到的许可,红螺山已经远远超出了驻京王爷们能出行的最远范围,没有老佛爷的许可,今天回去迎接他们的大约就是宗人府牢房和抄家。
他不愿意影响宝贤难得的欢愉,前日下午听到宝贤在静亭上说要去红螺寺祈福,他人虽然稳稳的陪在宝贤身边,为这事派出去的人可是都在外面为宝爷的心血来潮奔忙,因为善王爷的死命令是必须在第二日一早早之前得到老佛爷的出城许可。
世间的事就是这样,所有的看似岁月静好,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担下所有··千金难买我乐意,宝贤这副担子善敏担的乐意··回府后的宝贤香甜的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身,管家当然还在,虽然苦瓜着脸在外头候着随时听吩咐,只不过被罚俸一个月算是小惩大戒。
至于那两个随从已经在回来后就被打发了不在王府当差··要知道王府的前院总管太监放出去是五品官阶,后院总管太监是六品官阶,其他各等级薪俸都远远高出市价,被从王府赶出去,那两个随从等于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些宝贤自然都看不见,他眼里岁月静好的全部内容都是围绕着善敏,他的善心并不会涉及到他视线范围之外的地方,他并没有什么机会外出接触社会各阶层并理解提篮叫卖,画火御寒的底层众生的艰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间疾苦于他而言是戏文里的故事,他落泪只是悲伤自己不是女儿身不能与善敏光明正大走在太阳底下。
这大约是他目前为止能感受到的唯一的苦··当初释迦摩尼也是王子,是顿悟让他感受到世俗生活的好反而是缺乏福德的表现,因为那样生命中就轻易不会出现突发事件把一个世俗里幸福的冒泡的人推到佛法里面,也没有什么艰难的事情出现把这样的富贵人唤醒。
可这世上,有几个释迦摩尼有几个能靠自我觉醒的人不碰得头破血流,不给你个噩梦做,你怎会舍得醒·善敏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递牌子进宫叩谢老佛爷,不能把老佛爷当自动贩卖机不是,你差人放个硬币进去,她就给你想要的饮料拿村长不当干部的态度可是妥妥不想混的节奏。
太后对善敏原本没什么意见,她记得宝贤自打上次伤病险些没命,御医可是被太后叫去问过话的,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她很清楚··如今好些了想去寺院祈福也是情有可原。
自打光绪爷彻底伤了太后的心,她对身边年轻本分没官阶的亲王贝勒们倒也显得慈祥·横是这样,善敏也没敢多发挥,只说宝贤亲王为大清和太后祈福想发心捐一个房产给红螺寺,求太后允准。
在宫里扮了好几回观世音菩萨的太后听了点头赞许,她对宝贤印象不错,从小来宫里陪容嫔说话的端肃雅正的小贝勒,一次在御花园碰到,宝贤小贝勒一丝不苟的给太后请安,并走上前牵了太后的手送给太后一朵他摘的花。
而那朵花正是太后最喜欢的海黄牡丹··太后攥着她的碧玺十八子在手里,耷拉着眼皮似在盘算着什么·当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宝贤,只不过到底光绪是她亲妹妹的孩子,光绪的阿玛也比宝贤的阿玛更根正苗红。
所以最后定了过继光绪来继承大统··如果,假如有如果,宝贤这孩子应该不会像光绪这样乱来,只是这宝贤明明很好的学识文采却避不入仕不肯为朝廷效力,这些年回来的消息也一直说他冷僻孤高无意结交权贵,这么一看虽是个省心的却也是指望不上的。
只不过似有传闻,好像是说近两年宝亲王以养病为由长期住在善敏偏宅且这善敏竟同住,并且把两家内眷都打发去了老家·哼,不聋不哑不做阿家翁,这坏规矩的事儿是打算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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