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七夜+番外 by 春风遥(下)(5)

分类: 热文
七天七夜+番外 by 春风遥(下)(5)
·纪珩倒是很平静:“人体实验的- xing -质是反人类,但受益者最终也是人·”·所以永远不可能有终结··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上方的几个字:木乃伊展厅。
浪归浪,在细节上苏尔向来小心,偏过头说:“先弄出一只剖开看看·”·谁也不能保证木乃伊不会诈尸,直接一次- xing -下死手万一遭遇围攻,容易前功尽弃。
不过这种事一个人去足够,说完他便退到纪珩身后看天看地玩泥人,总之就是不再出声··纪珩:“我才经历过一场战斗,体力没恢复·”·好歹是必死局,不得不多一份谨慎。
贾看花叹了口气:“我来吧·”·就算投票决定,也是一样的结果,自进入游戏以来,他一直是独善其身模式,基本没做过什么贡献··进去后贾看花徘徊了片刻,数了数确定共十二具木乃伊。
顾虑到扛在肩上危险系数太高,他随便拖了一个走出来,皮笑肉不笑指着缠在上面的绷带:“介绍牌上注明这木乃伊生前是女的,宽衣解带这种事我不太适合……”·期间讪笑着朝朱语看去,又被一眼瞪了回来。
寻求帮助失败,贾看花无奈,变魔法似的十根手指出现漂浮的银线,它们像有自主意识一般主动缠绕在木乃伊身上·贾看花用力收紧,换成任何一个人早就在这种力道下四分五裂,然而木乃伊就像一块铁疙瘩,根本无法撼动。
突然,一阵强烈的- yin -气化作气浪冲击而来,贾看花身形狼狈地避闪,身后的墙壁竟是直接被轰出一个窟窿··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回银线··苏尔眼神一变,有实体的鬼要比没实体的厉害,这一条规律同样适用于木乃伊。
贾看花退回安全区域,木乃伊也停止攻击··“里面还有十一具·”他苦笑道··这场消耗战打不起··“3240·”纪珩看着木乃伊,突然出声。
“什么”·纪珩:“鬼王那里找到的一串数字·”·当时苏尔认为是日期,他倾向于密码,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是一串编号。
贾看花意识到什么,猛地朝木乃伊望去,银线并非毫无用处,虽然没能让它爆体,有一部分绷带被损毁,颈后露出的黄褐色瘪皮上隐约能看见一个‘7’··“这些木乃伊都有编号”·苏尔若有所思,李烁曾说一部分实验失败的人被制成了木乃伊,探测器最核心的部分应该就藏在那只编号3240的木乃伊体内。
连续弄死十二具木乃伊,他们中至少一半人得折在这里,哪怕侥幸存活,道具肯定也烧得差不多·不过如果只是对付其中一个,众人合力,不算太困难··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贾看花身上。
贾看花沉声道:“银线也是有使用次数的,我最多再负责五具木乃伊的编号·”·现下已经排除一个,他负责大部分,剩下四人只需要面对六具··苏尔看向朱语:“我和纪珩三具,可以在你们之前验证。”
朱语和徐洋洋在顺序上占了便宜,自然没有意见··运气好的话,或许一开始就能找到,根本不需要后续验证··事实证明,这几人的运气都很一般,也或许是因为苏尔拉低了平均值,贾看花利用银线只做到了错误答案排除。
“该不会真的要找到最后一个·”他头疼说:“这些木乃伊的忍耐似乎快要到达极限·”·有几次贾看花完全能感觉到森林的杀意。
轮到苏尔,他没有亲身上阵的能力,委派小泥人··“要……死·”小泥人升起强烈的危机感,表示拒绝··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并不强迫,站在门口细细观察,从外表上看这些木乃伊差异不大,连个头都差不多。
他在用脑子思考时,纪珩已经开始压榨新得到的眼睛:“哪一个”·眼睛眨了下下,表示看不透··纪珩也没抱太大希望,他早就见识过苏尔体内的那只眼睛,能看穿事物本质,但和透视眼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左边第三个展览柜,右边倒数第二个·”苏尔忽然开口,利用魅力值的后遗症让他有些站不稳:“这两个最难吸·”·纪珩:“哪个更难吸一点”·“嗯……右边的那个吧……”·一本正经的对话,其他人听见面色却变得古怪。
尤其是朱语,立马开始反省,为什么这话会到她这里自动变色··气氛有些尴尬时,纪珩没有一点预兆,如同一道闪电般掠出,一刀刺过去··在场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大概连木乃伊也没料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已经朝身体里插了一寸。
刀尖刺入后却是很难再前移半寸,纪珩眼一眯抽出匕首退开,心道比那只孔雀还难对付·木乃伊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接进入狂怒状态,- yin -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住近处几人,周身绷带陡然变长,苏尔实力不强但反应极快,在绷带甩过来的刹那跳到另外一边。
徐洋洋不知为何反应慢了半拍,被抽到的地方皮开肉绽,非但如此,伤口处渗出的血液相当难闻··“有毒·”他表情难看,竟然抽了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我竟然还去看木乃伊的眼神。”
天赋技能是好用,形成习惯后却也致命··苏尔突然道:“心脏·刺心脏”·制作木乃伊的过程中,五脏六腑都会被掏空,只留下心脏。
徐洋洋正在用道具恢复,闻言道:“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早就腐烂没了·”·苏尔冷笑:“你面前的可是鬼·”·维持住化鬼前的状态不成问题。
朱语最是果断,在苏尔开口的刹那直接控制符纸点燃绷带,贾看花抓准时机控制银丝钻入纪珩适才造成的伤口中,径直朝木乃伊体内蔓延去··苏尔看得都有些羡慕,这道具太实用了·双拳难敌四手同样适用在鬼和人之间,木乃伊被围攻,还没来得及处理埋入体内的线,就被纪珩又刺了一刀。
这一次刀刃准确戳在了早就萎缩的心脏上,木乃伊开始疯狂地颤动,绷带内渗出黑色的液体··纪珩皱了皱眉,退后一步··‘砰’地一声巨响,木乃伊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贾看花眼中还残留着骇然,不敢贸然前进·纪珩却是走过去握紧匕首用力一划,腥臭气味刺得周围人捂鼻·只见空荡荡的皮囊中,一块晶体格外醒目,外面被粘液污染,勉强可以看到里面部分纵横交错的线路。
他取出来对着灯光细细观摩,仿佛还能听到内部嗡嗡的震感,这一刻不得不感慨人类智慧的伟大··正当纪珩准备细品时,手上的东西竟是被直接拿走并用力砸在地上。
能从他手上顺利抢夺东西的自然是苏尔,重重摔了几次后,还不忘用脚去踩踏,小泥人同他一起,狠狠碾压细小的零件··“别耽误时间……”苏尔抹了下额头的汗珠:“夜长梦多。”
这四个字他要强调多少遍·“……”·空气安静了下来··一片静默中,茶花公主现身,斜眼注视着狼藉一片的展厅,缓缓吐出两个字:“恭喜。”
闻言徐洋洋露出狂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海疼痛,当场晕了过去··朱语惦念着虫卵,可惜没多久和贾看花也先后晕了过去··苏尔一直关注着主持人,确定对方没有出手。
“游戏封存了他们关于纪珩是原住民的记忆·”茶花公主随口解释了一句··苏尔听了也没有太过惊讶,一旦知晓纪珩是原住民,可以推导出很多事情,游戏不大可能坐视不管。
茶花公主挥了下手,传送朱语等人离开,视线则放在纪珩身上:“想好要怎么选了”·问完话,却根本没有给人回答的机会:“其实还有第三条路……”·苏尔忍不住插嘴:“成为主持人”·茶花公主瞥了他一眼,冷漠道:“真相。”
纪珩目光一动:“什么意思”·“如果能窥得真相,哪怕选择去虚拟世界生活,也不会丢失关于游戏的记忆·”茶花公主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透:“可一旦这个过程中死亡,将沦为暴虐残杀的鬼怪,永远受游戏束缚奴役。”
说着不忘露出- yin -冷的笑容看向苏尔:“这条路你也可以走,怕么”·“还好吧·”苏尔想了想,问:“如果我变成鬼去你手底下打工,你怕不怕”·“……”·茶花公主笑容凝固,放弃怼人,直接问:“要走哪条路”·苏尔和纪珩都是果决的- xing -格,不约而同选了探知真相。
“五分钟,站在原地什么也别干,”得到答复,茶花公主交代了一句:“我现在要去和另一个主持人接洽,看对方是直接接引你们去那个副本还是过段时间。”
苏尔还算配合地点头··茶花公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自原地消失····“我先拿到的·”·少年利用道具先一步抢走发现的东西。
身后的中年人面色铁青··主持人坐在高脚凳上,玩味地望着这一幕·酒杯刚刚送到唇边,突然放下,抬眼朝某个方向望去··强强无限流恐怖·“你来做什么”·他一开口,在废弃酒吧里搜寻的玩家全都抬头望过来,男子轻挑了下眉尖,那些好奇的眼神顷刻间收敛,甚至有数名玩家朝门口处移动,尽可能保持一定距离。
茶花公主本来准备说完正事就走,如今看到这些人骨子里畏惧主持人的反应,瞬间联想起自己这些天的遭遇··沉默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脸羡慕:“……别人家的玩家。”
第157章 再入·木乃伊厅没有人··茶花公主看了下时间, 四分三十二秒,没有超时·那么问题来了,苏尔和纪珩人呢·还没等他开始定位, 熟悉又可恶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差不多够用两三次。”
实际上等待的功夫苏尔是去猎杀一些弱小的怨魂,补充电击器的- yin -气亏损·抬头看见茶花公主, 分外从容说:“刚去了趟洗手间·”·无视虚假的谎言, 茶花公主态度冷淡:“对方正在主持副本,没办法负责接引。”
“必须要接引”苏尔皱眉··先前他就想问, 从来没听说过下副本还要主持人专门来接的··“特殊副本, 空间壁障很厚, 必须要实力强的人带进去。”
苏尔明白过来:“和腾蛇洞主一样,相当于交通工具”·他不是去那人的副本,而是后者带自己到一个地方··茶花公主很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发给腾蛇洞主听听, 转念一想这个称呼还真挺合适,翻出通讯录把对腾蛇洞主的备注改成:[交通工具。
]·还是太笼统了··茶花公主眯着眼,腾蛇洞主最骄傲的是那双翅膀, 又更新为:[小型客机·]·做完这一切,精神上的愉悦只是一瞬间, 更多的是无奈和彷徨, 他好像不知不自觉间感染了某种作死的病毒。
抬头正好对上苏尔一言难尽的表情,茶花公主冷笑一声, 视线转移到仗着苏尔作威作福的小泥人身上,佯装惊咦一声, 语气却是十足的残忍:“这小东西带不走吧……”·弯腰同它四目相对:“就凭你和苏尔这关系, 说说看,我要怎么处理”·苏尔创造小泥人时细节捏得很到位,闻言它的喉结肉眼可见地滚了滚, 小泥人表面镇定,断句却有些慌张:“去母留……留子。”
语毕,特别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该这样”·这一次甚至没有口吃··“……”·茶花公主原本脑海里有很多冷嘲热讽的词汇,然而此刻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苏尔揉了揉眉心,低头警告:“不用别人动手,我现在就想捏死你·”·难得见他吃瘪,茶花公主微怔后深深看了眼小泥人:“是个鬼才·”·他日未必没有成为茶艺大师的潜质。
苏尔掩下眼底的暗光,状似不经意道:“可惜不能带走,否则能成为一大助力·”·时代变了,心机手段同等重要··茶花公主何尝看不出来苏尔这是在为泥人找下家,不过能养好确实挺有用,勾勾手指头:“过来。”
小泥人迅速留下一道决绝而又潇洒的背影··送走泥人,苏尔暂时减少一个顾虑,等着主持人将他们传送出去··纪珩忽然问:“通过必死局后的抉择是不是只能做一次”·分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茶花公主的面色却有了微微的变化:“不然呢”·纪珩嘴边掀起略微泛冷的弧度:“既然如此,当初苏尔过了无渡的必死局,游戏为什么没有给他提供选择”·茶花公主毫不犹豫说:“他的顺序被打乱了。”
“那又如何”纪珩:“游戏运转讲究规则,再者……”·茶花公主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咒骂,准备立即送走这个人。
·在此之前纪珩已经问出来最后的那句话:“不久前你对苏尔说‘这条路你也可以走’,而不是‘可以选’·”·苏尔也隐隐察觉出不对,感慨纪珩才是真正的阅读理解大师。
仔细一想,游戏似乎从来没有明确给过自己选择,似乎默认了他就要集齐成就点,然后跳脱原住民的身份,活在虚拟世界··这一切,就好像……·好像很早以前便做过选择。
茶花公主面无表情,再无半点迟疑,一挥袖子将两个碍眼的存在一并送走··中转站··没有一点预兆被扔出副本,苏尔站在原地不动,保持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的姿势。
等了一会儿,还没等来成就点,不由纳闷:“游戏卡了”·纪珩无奈:“它也要面子·”·这么眼巴巴在下面等着,就好像他是去餐厅点菜的客人,游戏还得负责给上菜。
大概明白了什么,苏尔态度变得谦逊,乖乖低头踢石子,迟来的天雷终于开始在天空中闪烁,轰轰轰几下,不过除了新玩家,老玩家基本是脚步一顿,便各自继续忙活手头的事情。
一而再再而三,每个月至少会上演一次……他们习惯了··苏尔同样对雷声免疫,轻声道:“这些人,似乎根本不记得我们去了弄虚的事情·”·否则早就一窝蜂围上来询问。
刚说完,远处走来一位和纪珩相熟的玩家,感慨道:“听说这次下弄虚的人全军覆没,幸亏你没去凑热闹·”·纪珩没表现出异常,甚至点了下头:“队伍青黄不接,我走不了。”
玩家看了苏尔一眼:“谁叫你招人严苛不过眼光确实不错·”·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很优秀,可惜离独挑大梁还差一步,归坟的行事风格得罪过不少人,组织成员一个比一个有个- xing -,如果纪珩出了事,容易造成人心涣散。
没聊多久,这名玩家便朝着道具鉴定点走去··就在这时,第九道闷雷声响彻天际,游戏提示音终于出现——·[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点‘绿茶王者’。
]·[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点‘玩火小杜鹃’·]·第一个苏尔大约知道缘由,但第二个未免莫名其妙:“杜鹃”·纪珩:“就是那个偷偷把蛋下在其他窝里的鸟。”
“……”·苏尔眼角抽搐,强调道:“我的泥人不需要孵化·”·纪珩平静道:“可你基本没有参与它们的成长过程。”
苏尔无法反驳,远处传来不少议论声:·“为什么是玩火小杜鹃”·“谁知道呢可能副本和鸟有关。”
“那成就点该是玩火小鸟人才对·”·后面的讨论实在叫人听不下去,苏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中转站····正对面是墨绿色的流苏窗帘,室内装修风格很陌生。
苏尔怔了下,想起来现在是借助在纪珩家·情况特殊,这次入副本的时间太久,回来时那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特别强烈··纪珩的反应并不大,倒了两杯水,顺便把窗户打开透气。
苏尔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沉吟两秒,继续先前因为传送被迫中断的话题··“如果我已经做过选择,意味着……”·捧着杯子的力道随着语气的减弱加重。
纪珩在他对面坐下,接着往下说:“意味着你不是第一次进游戏·”·苏尔睫毛一颤,抬眸确定没在对方脸上看到诧异,不由好奇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维持这般波澜不惊的心态。
知道他在想什么,纪珩摇头说:“我惊讶过,不过是更早以前·”·苏尔试探问:“多早”·“你刚进游戏的时候。”
苏尔张了张口,半晌疑惑地‘嗯’了一声··被他的模样逗乐,纪珩好笑道:“‘过关全靠浪’,你不止一次强调过·”·苏尔不禁虚笑一声。
阳光照进来,正好晒到侧脸颊··他被晒得睁不开眼,索- xing -站起身换了个地方·期间心绪浮动强烈,潜意识里自己的确一直认为《七天七夜》是一本封禁小说,而且是因为大尺度情色描写被禁。
现在想来,主持人每次那句‘欢迎进入七天七夜的世界’,饱含着讽刺··实际只有进入游戏的时候,玩家接触到的才是真实的世界··蹙眉思索间,苏尔闭了闭眼:“看来这推测实锤了。”
纪珩凝视杯中晃动的水波,缓缓道出同样的看法:“如果建立在你从前进过游戏的前提上,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一通- cao -作猛如虎,过了必死局,然后选择封存记忆从此生活在虚拟的世界,这种事放在他身上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你那位同学,我更倾向于你们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她帮助你重新进入游戏,至于你要付出什么,暂时不得而知·”·说到这里,纪珩停顿了一下,定定望着他:“游戏能封存记忆,甚至制造记忆,可无法做到十全十美。”
苏尔抿了抿唇,仰着脸开始回顾往昔的人生··三岁学会爬树,七岁上房揭瓦,十岁……·看出他已然神游在外,纪珩叹道:“你对父母的死没有办法感受到悲伤。”
“是这样·”·“所以精神重创休学两年的原因就不成立·”·苏尔猛地瞪大眼睛··“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纪珩淡淡道:“哪怕是我,刚开始也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调整状态·”·而一个高三学生,每个月下副本的时候还能不放弃学业,情感再如何缺失也不可能这般从容。
苏尔手指微微颤抖,放下杯子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如今所有的一切全部指向一个事实:他进过游戏,哪怕记忆没了,身体和大脑依旧能以最快速度适应··苏尔的失态有些明显,纪珩也不想对方一次- xing -面对过大的压力,决定剩下的一部分留待日后交流,开始转移话题:“晚饭想吃什么”·罕见地没有配合问话,苏尔抬起头,目中残存着疑惑:“你说我再次进游戏的目的是什么”·游戏既然承诺可以封存记忆,让通过必死局的玩家继续原来的生活,就不会出尔反尔,是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本人在折腾。
那么问题来了,好端端的折腾什么·在家安安静静刷五三不香么·“想不通啊”·失神三秒,苏尔浑身无力倒在沙发上。
“别太勉强·”纪珩坐在沙发另一侧:“人生过不过百年,你才过去五分之一,已经足够波澜壮阔·”·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苏尔眼皮一跳:“认真的么”·纪珩点头:“实话。”
苏尔眨了眨眼:“还有一个问题,主持人看到我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纪珩:“主持人数量庞大,你们没接触过很正常,倒是月季绅士可以关注一下。”
五百次的回眸,也许不仅仅是游戏的玩笑··闻言苏尔面色沉重:“月季绅士城府太深,不好打交道……”思忖间坐直身体:“不过回头可以找苟宝菩,看能不能委托笑脸商人去小泥人那里探听点消息。”
强强无限流恐怖·纪珩:“是个办法·”·脑海中积攒着太多困惑,苏尔无心刷题,主动要求去做饭··淘米洗菜下锅……有时候这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方式。
纪珩其实背负的也不少,盯着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看了一会儿,也开始尝试转移注意力·起身走到窗边,琢磨着要怎么才能劳逸结合……毕竟他自小便没太多的兴趣爱好。
无意中瞄见楼下遛狗的一家三口,画面温馨有爱,纪珩开始考虑要不要养只小动物··他看杜鹃鸟就挺不错··第158章 荒山·对于纪珩脑中开展的杜鹃养殖计划, 苏尔并不知情,否则现在端上桌的就不是饭菜,而是药……潘金莲给武大郎喝得那种。
四菜一汤, 他擅长的几道拿手菜全部做了··“尝尝·”·苏尔给他夹了块排骨:“如何”·纪珩咬了一口,酸甜美味, 平心而论真的很不错。
苏尔对白米饭情有独钟, 咽下去后说:“总吃外卖不好,我在长身体的年纪, 所以学了几道菜·”·纪珩失笑:“很懂得养生·”·祝芸先前差点跨维度掐死苏尔, 往昔惨痛的教训历历在目, 他暂时还没有搬离纪珩住所的意思。
晚上双方照旧躺在一张大床上,刚一沾枕头,这些天在副本中积攒的疲惫排山倒海压过来, 没多久便沉沉入睡··纪珩梦见了苏尔,梦见他站在图书馆塔钟下,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露出的微笑讽刺又笃定。
明明断了其他人的后路,还能温和地继续虚与委蛇··过高的心跳频率让人瞬间清醒, 深呼吸了几次, 他微微侧过脸,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另一侧人的睡颜, 掀起一丝波澜。
“满分……状元……采访……”·苏尔睡得很熟,对高考的执念远超于逃生游戏, 做梦都是美好未来··纪珩眉心不禁一跳, 所谓同床异梦,大抵如此。
回来的几天,苏尔几乎全身心投入在刷题事业上, 这勉强算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多数人在知道真相后少不得会纠结于这是个虚幻世界,长此以往容易丧失个体存在感,精神崩溃也不过是几年的事情。
不过人只要有了梦想,就不会丧失活下去的动力··强效自我催眠中,一道几乎闪瞎人眼的强光突兀出现,强行把他带入中转站·不等苏尔站稳身体,又被神秘的力量推入水幕,自动进入副本。
反应过来前脚底绊了一下,险些来个倒栽葱·苏尔以为是暗算,调动魅力值张口就准备吸,好在视线及时恢复清明,低头发现是一具横死的尸体··左右环顾,他先看到了纪珩,继而扫见坐在吧台前的男子。
对方正安然坐在一堆尸体中间,不可能是原住民·也没有佩戴胸牌,那便只能是主持人或者厉鬼··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敲了敲吧台,两杯摆放在上面的鸡尾酒荡起一圈涟漪:“喝。”
苏尔看了下纪珩,见他毫不迟疑喝了,便也端起来一饮而尽··辛辣在喉头久久无法散去,身体仿佛越来越轻,苏尔疑惑地低下头,发现身体在地下躺着,魂在半空中飘着……自己这是,灵魂出窍了·几个眨眼间,周遭的环境跟着转化,两侧全部是闪烁的萤光。
“直接送你们过去可能会造成灵肉分离,”男子淡淡道:“要分两次·”·苏尔意外发现纪珩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后者感受到他的震撼,缓缓开口:“反正都是要去当砧板的肉。”
苏尔想了想:“有道理·”·再如何强势,游戏中玩家始终处于劣势,需要拼命完成任务··这么一想同样淡定下来,任由神秘男子- cao -作。
··雾气越来越重,穿连帽卫衣的玩家戴上帽子,抵御寒风··“怎么还不开始”·这天最多再过半小时便会彻底黑下来,夜晚真正来临时,潜伏着的脏东西说不准会倾巢而出。
迷雾中突然多出一道人影,抛出两个光团后消失··卫衣玩家愣了下,下意识上前想要研究光团,才稍稍接近一点,便被强烈的震感反弹后退数步·没过多久,那道身影再次出现,拎着毫无意识的两具驱壳,用力将光团拍入驱壳体内。
大约过去两三分钟,苏尔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透过雾气看见四道身影,主动打了声招呼:“大家好·”·说话的同时不忘用余光搜寻纪珩和神秘男子的身影。
纪珩还在,送他们来的男子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这出场方式……很独特啊”穿卫衣的玩家自我介绍:“我叫陈不弃。”
苏尔注意到陈不弃的肩膀上落了一层白霜,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段时间,这么看来他和纪珩是临时加进来的玩家··“有些人喜欢搞特立独行出风头,白白耽误时间。”
说话的人不过二十岁出头,五官生得很好··苏尔看了眼他的胸牌:周雀··不知为何,对方似乎对自己抱有隐隐的敌意··苏尔并未立刻呛声,有一点周雀确实没说错,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天黑前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众人站在山脚下,周围看不到任何人烟·侧面倒是有个售票厅,破破烂烂,里面的桌椅横七竖八地摆放··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里是一个荒废的景点。
名叫林乐乐的女玩家面色严肃:“我还从未听说过将山区作为废弃景点·”·有些地方因为泥石流等自然灾害,会在个别季节封山·但从售票厅就可以看出,眼前这座山是彻底被从景区的范围剔除,不仅如此,连一户住在山脚的人家都没有。
强强无限流恐怖·空气中传来一阵异响,大家不约而同顺着声音望过去,缆车突然自己动了··纪珩:“过去看看·”·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直接拉着苏尔往那边走。
“我们也去·”一直没开过口的叶笑岑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周雀:“队长,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叶笑岑:“进山是早晚的事。”
副本里的很多危险根本无法通过不主动惹事避免··周雀这才迈步跟上··林乐乐看了陈不弃一眼:“我们也去吧·”·陈不弃点点头。
要走一段山路才能搭乘缆车,苏尔踩在缺角裂缝的石阶上,边走边道:“这次副本可能会是一场不愉快的旅程·”·不友善的玩家之前有遇到过,但明面上表现出强烈敌意的屈指可数。
“我深刻怀疑游戏是故意选了这么个人和我对上·”·纪珩笑了:“不是没可能·他一直站在叶笑岑身后,叶笑岑负责管理一个组织,实力不错。”
“难怪……”苏尔会意:“有靠山在,周雀才敢明面上针对我,也不用怕被报复·”·再者又不能自相残杀,怼了也就怼了。
纪珩点头··苏尔稍作思考快走几步到前面,转过身用纪珩做挡箭牌,冲后面的周雀挑了下眉,呵呵一笑··这年代混游戏的谁还没个靠山·周雀目光一冷:“贱……”·“人的舌头有几寸”纪珩突然打断他的说话,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周雀皱起眉头··纪珩仍旧自顾自道:“可惜我不也不太了解,对于不了解的事情……”·有意拖长语调··苏尔瞥了周雀一眼,接话:“实践出真知,找个人割下来丈量一下不就知道了”·纪珩微微颔首:“说得好。”
两人一唱一和完,重新专注走脚下的路··周雀死死握紧拳,神情中有怨恨,有不甘··叶笑岑虽然也不满纪珩口头上的威胁,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过还是说了一句:“你也消停点,任务重要。”
周雀恨声道:“要不是因为苏尔,我早就拿到高级道具·”·之前他参加福利场的副本,接了帮老婆婆缝制娃娃的任务,为了活命不惜剥下了背部的一块皮肤。
好巧不巧,当时有一个主持人帮着苏尔跨副本做交换,老婆婆见到苏尔提供的手皮,感叹一如既往的白皙细腻,对周雀的皮肤起了嫌弃之意,虽然最后如约给了他一个娃娃,但远不如给苏尔的那个。
周雀可是亲眼看到老婆婆特地给那个道具多缝了一只眼睛··凭什么·他付出的可是一整片背部皮肤,若不是苏尔横插一脚,就算得不到高级道具,至少也是个中端的。
周雀从副本中出来特地打听过,正常情况下,老婆婆给得道具是‘会哭的孩子’,据说能激发鬼怪的怜悯心··而自己得到的,叫做‘打补丁的娃娃’,效果不及十分之一,属于中低端道具。
没多久苏尔又因为不断得到成就点,在游戏里名声大噪,一来二去,周雀便彻底把人嫉恨上了··这其中的缘由,苏尔自然不知情·当然就算知情,估计只会说一句:莫挨老子,碰瓷不得好死。
前方无人,孤零零运行的缆车上上下下,共有黑白两种颜色··黑色的缆车很少见,苏尔还是头一回见到,雾气渲染下,车厢内弥漫着不祥的气息··纪珩:“喜欢哪种颜色”·苏尔:“黑。”
正好一个黑色的缆车经过,纪珩:“上去·”·常年无人坐的缆车运行速度很慢,今晚风又大,缆线偶尔会发出刺耳的奇怪声音,让人心中不安。
苏尔看向窗外,树林黑漆漆的一片,万丈深渊仿佛就等着他们掉下去··过了片刻,他出声问:“黑色的缆车,是不是不吉利”·“不是个好选择。”
苏尔咦了一声:“那为什么还要上来”·纪珩目中闪过异光:“风向标·”·他们选了黑色的,很大可能- xing -有人也会跟风选。
苏尔愣了下,没有质疑他的做法而是问:“这批玩家里,谁得罪过你了”·“记忆中并没有·”纪珩侧脸望向天边出现的几颗黯淡星辰:“但不知为何,我心中有些控制不住的杀意。”
从刚刚起,他已经在尽力压抑着负面情绪··回过头,望见苏尔,眼神变得温和许多:“坐我旁边,以防万一·”·情绪归情绪,和意气用事不同,他既然选了黑色缆车,就有脱身的把握。
山里的天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黑夜降临不久,山林里传来乌鸦的叫声·苏尔眼尖,看见夜空下有几个黑点正在接近,竟是数只凶猛的老鹰··猛禽似乎将缆车当成了敌人,疯狂撕扯着缆绳,其中一只飞到苏尔坐得缆车外,用力拍打玻璃。
它的翅膀远超寻常老鹰,充斥着强大的力量,转眼间玻璃便出现裂痕··苏尔眼神微变,这绝对不是正常缆车玻璃的质量·看厚度和承受力,最多就是普通的双层玻璃。
缆车疯狂摇晃,他的身体也随着颠簸在狭小的空间来回侧移,有几次险些要滑到窗边,和凶残的老鹰隔着玻璃来一次亲密接触··纪珩扶了他一把,苏尔顺势取出会哭的孩子用于防身,借着天地间仅存的幽光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
“稍微后退一些·”就在这时,纪珩低声提醒一句··看清鹰爪和他手上握着的匕首,苏尔有了推测,配合地朝后靠去··强强无限流恐怖·纪珩俯身用力朝玻璃刺去,内外冲击下,玻璃彻底粉碎。
·山间的罡风和老鹰全都在一瞬间猛地冲入,纪珩没有再攻击,仅仅是将匕首横在身前,摆出普通防范姿势··老鹰奇迹般一改之前的凶残,飞过来停在刀刃上,尖嘴张着,身体的重量压得匕首发生微微的弯折。
苏尔主动朝老鹰靠拢,小心解下锋利鹰爪上的一个小竹筒,倒出两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三个血字触目惊心:邀请函··纸张出现的刹那,缆车猛地提速,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便抵达目的地。
平地出现,苏尔抓紧时间跳下去离开危险的车体,先前情况紧急,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邀请函右下角还有一个倒计时··40、39、38……每一瞬间秒数都在减少。
危机暂时解除,苏尔说了句玩笑话:“霍格沃茨的送信方式”·只是这老鹰可比猫头鹰凶残不少,而且容易混淆视听··纪珩:“这一局的关键便在于老鹰。”
高空中的争斗玩家完全不占优势,那么出路只可能在突然出现的猛禽身上·问题在于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玩家在慌张下容易丧失基本的判断力,把老鹰当做敌对方。
苏尔盯着手中的皱巴巴的纸张,忽然问:“等到倒计时结束,还没有发现邀请函的会如何”·纪珩抬眼望向晃晃悠悠的缆绳和几只用爪子在上面撕扯的雄鹰,冷漠道:“死。”
第159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还剩倒计时二十秒时, 叶笑岑带着周雀出现,林乐乐和他们差不多前后脚跳下缆车,模样一个比一个狼狈··苏尔仰头望天:“找靠山是门技术活。”
周雀看他的眼神格外怨毒··叶笑岑沉声道:“说话还请注意些·”·苏尔突然很能理解纪珩先前的说法, 自打进入副本,心中便有控制不住的杀念。
若在平时, 遇到周雀这样的人, 他最多就是一笑而过,现下却主动将矛盾升级··环视- yin -森的崇山峻岭, 不禁思索究竟是周围环境的问题, 还是个人心理上出现的偏差。
就在这时, 空气中扑扇翅膀的声音愈发剧烈,凶残的老鹰猛地朝这边俯冲而来··猛禽少有成群结队,这一幕堪称壮观·面对威力巨大的利爪, 众人跟不约而同找障碍物躲避,雄鹰速度极快,不等他们后退几步, 已然冲入平地上空盘旋,几根硬邦邦的羽毛落下, 被风吹落到山崖下。
就在苏尔琢磨老鹰要干什么时, 它们突然靠拢垂首作出恭敬的姿态,顺着老鹰低头的方向望去, 一个极度妩媚的女人撩了撩头发走过来··林乐乐忍不住偷偷瞄向对方的胸口处,再看了看自己的, 然后目光又聚焦在女人雪白的大腿上。
陈不弃轻咳一声提醒她:“你看得比我们都要入神·”·林乐乐回过神, 语气透露着疑惑:“主持人”·“欢迎各位来到轮回度假村,我叫朱媚,”女人保持职业微笑:“老板临时有事, 由我负责接待大家。”
第一眼注意力容易聚焦在火辣的身材上,很快大家便意识到穿着和发饰更值得关注··朱媚一身旗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绣着惟妙惟肖的牛,头上戴了个小牛角发箍,也就是靠颜值撑着,才让人忽略了不伦不类的穿搭。
“咦……”·她的目光流连在苏尔的皮肤上,做了个明显吞咽口水的动作··如今可以确定朱媚绝对不是主持人,这样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兽类看见了食物。
周雀幸灾乐祸地勾勾嘴角,当初苏尔仗着好皮肤获得老婆婆的赏识,拿到高级道具,现在却因此被个不知底细的怪女人觊觎,也算是现世报··朱媚越看越着迷,最后甚至忍不住上手要摸,半途中被一只匕首阻拦。
纪珩冷声道:“这样对待客人,是不是不太尊重”·遗憾地收回魔爪,朱媚望着苏尔说:“你这皮真好·”·“过奖。”
朱媚终于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带路走向山林深处··前方石阶延伸的尽头,是一道古老的石门,层层绿荫遮掩下露出房屋的一角·众人走近了才发现石门一分为二,形成两个入口,左边门刻着‘前世’,右边则是‘今生。
’清一色的红色染料撰写,笔法张狂霸道··朱媚是从右边门进的,纪珩则走了左边,苏尔亦然··排在他们后面的林乐乐有些拿不定主意,照常理选择‘今生’更有利,无论古今人们都喜欢将前尘往事比作云烟。
但看苏尔和纪珩走得那么坚定,她又有些不确定了··周雀撇了撇嘴:“也许就是故意误导我们·”·林乐乐犹豫了一下,最终从写着‘今生’的那道门进去。
陈不弃也走了‘今生·’·轮到周雀,他眼珠一转准备走左边门··只有傻子才会拿- xing -命冒险,误导别人··叶笑岑拉了他一把:“不对劲。”
那两人如果真的掌握了什么信息,绝对不会第一个进门,亲身给他们做示范··“走右边·”·周雀急道:“可……”·叶笑岑直接打断:“林乐乐他们也选了。”
周雀明白过来,真要有问题,有叶笑岑在,出问题的肯定也先是林乐乐和陈不弃··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响亮,朱媚扭着腰主动介绍起轮回度假村的历史。
苏尔耐心听着,顺便观察度假村的内部结构,回过头发现其他玩家被落下一段距离,显然是在选门那里耽搁了··朱媚走在最前面,明明是背对着他们却仿佛知晓后面发生的事情,神秘莫测地说了句:“选择很重要。”
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不以为然:“都一样·”·朱媚脚步一滞,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苏尔任其打量··笑容重新浮现在朱媚脸上:“看来你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让度假更愉快的窍门。”
对此苏尔不以为然,他和纪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求真相,也就是过去,自然要选前世·至于其他人,不似两人情况特殊,选今生更加有利,兴许能从中得到关于弄虚或者必死局的信息。
朱媚继续迈步,叮嘱道:“现在来得客人只有你们,建议不要选太远的房子·”·左手边是一排二层小楼,外观上区别不大,唯一的不同在于外墙上雕刻的图案,分牛羊两种。
·纪珩突然问:“有没有人数限制”·“当然不,朋友聚在一起是度假的乐趣·”朱媚顿了顿贴心补充道:“几个人住一栋楼自己决定,零点前觉得不满意,还可以临时更换。”
恰巧这时叶笑岑等人也赶了过来,朱媚娇俏地眨了眨眼,用暗示的口吻说:“晚上觉得孤单,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玩·”·林乐乐自动和陈不弃站在一起,准备住一起。
见状苏尔眉梢一动,这两人的互动不像是男女朋友,不过又认识,大概率是用了组队道具·叶笑岑和周雀就更不用说,一个组织,队长带着队员刷副本··这样看来从进副本的一刻,六人便自动成三组。
朱媚手中多出一串钥匙,套在指尖转悠:“想好了没有,选哪栋楼”·叶笑岑斜眼一瞥侧面树上的老鹰,就近选了一栋有牛图案的小楼。
钥匙才插进去一半,老鹰便落在房檐上,凶狠地眼睛注视着他们··周雀小声道:“要不还是换一栋”·无视他的提议,叶笑岑径直走了进去。
周雀只能咬牙跟上··纪珩和苏尔对视一眼,同样选择有牛图案的小楼··推开门的是一瞬间,苏尔眼神微变,站在门口沉吟两秒:“很个- xing -。”
朱媚还在小道上站着,似乎要确定每个人都走进去··苏尔没令她失望,粗略地看了一下彻底跨过门槛··现在是晚上,苏尔进去后没立刻开灯,小楼里谈不上完全的黑暗。
他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地方挂窗帘,又因上下两层皆安装着巨大的落地窗,使得采光过分好,哪怕是在深夜,也能借助稀薄的月色看清屋子外面··等他观察的差不多,纪珩才打开电源,仅仅是一瞬间,便再次关上。
太亮了··站在光圈下,还能感觉到温度,令人十分不适··苏尔无奈:“这灯可以和浴霸媲美·”·纪珩打开柜子翻找,不多时发现一个手电筒。
借助靠着手电筒的光芒,两人开始探索房间··做楼梯的木材很薄,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苏尔下意识减弱鞋子落地的力道:“我们像不像做贼的”·二楼只有一间客房,洗手间单独位于走道尽头。
纪珩把手电筒往上举了一点,对准卧房内的一角:“贼可不敢惦记这样的人家·”·光源聚焦处是张开双翅的雄鹰,仿佛下一秒便会扑过来··苏尔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遇到光也没反应,说明很可能是标本。
他轻轻用手摸了下,没有温度,羽翼很干燥··类似的标本不止一件,墙壁,玻璃罩上……随处可见··纪珩走到落地窗前,忽然问:“如果让你选,你会选哪个住处”·苏尔:“一样,牛图案的屋子。”
“原因·”·“我专门观察过,墙壁上绘制得可不是普通的羊,而是山羊·山羊在西方文化中常代表恶魔,甚至有- yín -邪之意……还有朱媚虽然打扮成半人半牛的样子,不过身上有淡淡的羊膻味,所以还是选牛吉利些。”
余光瞄见纪珩的表情,耸耸肩:“哪里不对么”·“解题思路很开阔·”·纪珩指了下守在外面树干上的一只老鹰。
“所有牛图案的小楼周围,都有老鹰盘旋·”·苏尔立马反应过来:“先前老鹰负责送邀请函,把玩家带到这里,暂时可以看作是光明的一方·”·纪珩点头:“也别放心得太早。
屋子里这么多老鹰标本,很可能是在镇压着什么·”·标本全部聚在卧房,意味这里要么是最危险的地方,要么是最安全的··两人一合计,最终还是决定睡在卧房。
就算真的镇压着脏东西,也不至于第一夜便毫无预兆地解开封印··苏尔上床前仔细在房间中转悠一圈,发现第二个违和的地方——雕像··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人头雕像,宽大的帽檐遮住全脸三分之二的面积,脸的方向正好对准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帽子中央似乎动了一下,就像是雕像在透过帽子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苏尔动用魅力值吸了一下,没反应,借助体内的神秘之眼去看,只能瞧见模糊的马赛克:“这东西有古怪。”
纪珩也没感受到- yin -气,考虑后说:“搬出去吧·”·贸然把雕像砸了不可取··苏尔看法一致,万一恶魔封存在雕像中,砸烂就是自寻死路。
他行动力极佳,立刻撸起袖子直接将雕像搬去楼下··雕像任由被搬运,这个过程中也不反击··顺利搁置好,苏尔松了口气,没有发现转身的瞬间,雕像嘴角掀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次副本开局并不轻松,缆车上耗损了不少体力,回到房间苏尔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因为纪珩就在旁边,不需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睡得还挺沉··强强无限流恐怖·朦胧间似乎有风刮进来,苏尔觉得头皮发麻,猛地睁开眼,雕像正直勾勾盯着他看。
“……”·任谁夜半三更遭遇这么一出都得受惊吓,苏尔一个激灵坐起来,连带着吵醒了纪珩··“怎么了”·问完不用等解释,纪珩便已经看到雕像。
苏尔连忙下床检查门锁,睡前他特意反锁了,如今依旧是反锁的状态··这雕像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不信邪地又搬去楼下,之后他安静坐在房间里等着,许久也不见雕像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尔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纪珩看了下时间:“睡吧·”·苏尔点点头,放弃守株待兔·然而躺下闭眼不过五分钟,奇妙的风钻入耳朵,睁开眼,再次看到雕像。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他从容起身,盘腿坐在床上和它对视··纪珩叹道:“你睡我这边·”·苏尔摇头:“没用,我感觉被盯上了·”·即便换到另外一侧,雕像也会如影随形。
沉默片刻,他跟雕像杠上了,又一次往楼下搬··黑暗中,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传来,与此同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从地板缝隙间钻出,抓住苏尔的脚腕··房间内纪珩察觉到- yin -气的增加,第一时间出现,然而鬼爪撤退的速度相当快,锋利的指甲留下一道血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不得刺眼,苏尔直接按开走廊灯··脚腕的伤口不深,但有血在往外冒··苏尔把雕像放在一边,还没等他弯腰,纪珩已经先一步帮忙卷起裤腿检查伤势。
脚腕本就是敏感处,被一个高大的男子蹲在面前抚摸,苏尔不太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就行·”·“别乱动·”·低沉带着些严厉的声音传来,苏尔条件反- she -停止挣扎。
纪珩快速沾了点血用道具检测,确定没有毒·下一刻伤口处闪过一道柔和的亮芒,自动痊愈··苏尔愣了下:“这么点小伤用道具太败家了·”·纪珩站起身摇头,举起手上的小瓶子,表示还没来得及用。
四目相对,苏尔突然看向雕塑,稍顷犹豫了一下咬破指尖,伸手到它面前,瞬间恢复如初··“道具”·纪珩:“不大像。”
苏尔想了想,延续之前的决定,将雕塑搬下楼··在他上楼后,雕塑微微调整了一下帽檐,如果苏尔看到这张脸,一定会感到非常惊讶,这张面容和送他来得神秘男子如出一辙。
事实上,雕塑是主持人的一种伪装··神秘男子拜托茶花公主误导苏尔自己不是本场主持人,用另外一种方式主导全场··一来可以随时观察玩家的所作所为;再者能起到迷惑作用,尤其是苏尔,当他注意力集中在雕像上,便会耽误对副本的探究,甚至产生错误判断。
眼下神秘男子已经完美地实现一箭数雕··既影响了对方休息,又攥取了注意力,让那两人一度忽略了房间中的其余细节,还营造了一种假象,自己可能是高级道具。
神秘男子猜测他们此刻肯定是在探讨雕像究竟是道具,还是恶魔布置的陷阱··事实和预判一致··房间里··苏尔揉了揉眉心,因为没休息好隐隐泛起头疼:“事情有点邪- xing -。”
纪珩颔首:“确实,一切过于巧合了·”·轻轻叹了口气,苏尔忽然道:“我大概有一个想法·”·“……”···夜深人静,神秘男子目光深沉地望向窗外,自我赞美的同时感慨于同行的愚蠢,身为主持人,竟然会被玩家坑。
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人为什么就学不会换种思维躲在暗处·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动静,雕像迅速恢复一动不动的状态··“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的事情。”
这道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当然·”苏尔的口吻带着讨好:“上次是意外,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再拿你当挡箭牌·”·笑脸商人就事论事:“根据评估,这次副本我只能来提供一次交易,多了容易破坏平衡。”
苏尔没意见··笑脸商人把东西留下,离开之际被叫住··“等等,”苏尔扬声道:“我发现了一个珍稀道具,想尽快出手·”·一般道具主持人根本懒得看,笑脸商人身份特殊,和苟宝菩共同经营拍卖场,是以问道:“什么道具”·苏尔跑下楼梯打开客厅灯,指着雕像:“就是这个”·这东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不排除是封印恶魔的容器,砸不得,可又像是道具……毁和留都容易留下隐患。
权衡再三他决定交易给笑脸商人,如果对方拒绝,至少证明雕像不是道具··毕竟任何一个治疗道具,最次也是中级,对方没理由拒绝··耀眼的灯光将屋内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看到雕像的一刹那,笑脸商人竟是少有地愣了下:“你说得道具……指的是他”·彼此的目光透过石帽接洽,雕像皱了下眉,做生意的怎么跑来了·苏尔点头,碎碎念说着神奇处:“别看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人头像,实际相当神奇白光一闪,就能让伤势恢复。”
早就一眼窥破雕像的身份,笑脸商人嘴角微抽:“你准备怎么卖”·苏尔只想把奇怪的东西赶紧处理了,放弃讨价还价:“好歹有过不少交易,这次我吃个亏……贱卖多少都成。”
强强无限流恐怖·第160章 苏醒·如果换成苟宝菩在这里, 指不定真的会进行恶意收购,私下再敲竹杠··笑脸商人和神秘男子是同行,不好把事情做绝, 于是有意用沉默拖时间,等着对方做决定。
许久, 雕像没有动静, 笑脸商人挑眉……这是准备装到最后·一番折腾下早过了凌晨两点,苏尔相当困倦, 强撑着精神小心催促:“估价多少”·笑脸商人叹道:“不符合收购条件。”
苏尔眼一眯, 困意去了一半, 那就是说雕像绝不可能是正常道具··带着疑惑绕着人头像转悠一圈:“原来是个邪物·”·神秘男子不计较差点被卖掉,反正能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就好。
苏尔看向纪珩,摊了摊手, 表示无能为力了··“找个笼子关进去,”纪珩回忆一番房间的布置:“老鹰标本下有铁链做装饰,一会儿拆下来拴在脖颈处, 再贴几张符,应该跑不掉。”
笑脸商人越听面色越古怪, 这和拴狗有什么区别·雕像嘴角的弧度已经从上扬变得下抑, 周身萦绕着一股暗黑癫狂的气息,笑脸商人实在看不下去, 假模假样在雕像头顶轻轻拍了下:“不用那么麻烦,我替你处理好了。”
苏尔狐疑地望着他, 这么好心·笑脸商人正色道:“顺手, 不影响大局·”·苏尔摸摸下巴:“所以雕像既不是道具,也和副本无关,存在的意义大约只是为了误导玩家。”
“……”·得出结论, 他再次打了个呵欠,摆摆手对纪珩说:“没事了,洗洗睡吧·”·一前一后上楼,苏尔这次连卧房门都没关,卷起被子沉沉入睡。
笑脸商人在原地站了会儿,摇摇头,无语地看了眼石雕:“何苦·”·语毕,消失得无影无踪··咚咚··咚咚咚··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苏尔被噪音吵醒。
再一看纪珩不知何时已经清醒,正盯着窗外面看··老鹰用翅膀拍打着窗户,力道不大,比起昨日砸缆车玻璃要好很多··苏尔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还有一部分敲击声来自楼下,连忙穿好鞋披了件外衣下去。
“早上好·”隔着厚重的门板,外面的人好像知道有人来了,娇笑几声:“需要特殊服务么”·苏尔轻轻按揉着眉心,缓解睡眠时间太短带来的痛苦,正要开口拒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告诉她,需要·”·苏尔回过头,纪珩应该是刚洗了把脸,头发丝还沾着水珠,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可我们没有钱,而且这是违法的。”
纪珩:“不付钱就不存在金钱交易,事情- xing -质自然变了·”·苏尔目光一动:“有道理·”·双方探讨的声音丝毫不收敛,朱媚听力极佳,声音不复之前甜美:“开门。”
纪珩点了点头,苏尔从容按下门把手··朱媚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手中端着托盘,白布遮盖住了里面的东西·进门后她主动掀开,露出数根银针和色料。
“这是……”·“纹身的工具·”·苏尔皱眉:“你这技术太落后了·”·现代人已经有了纹身机器··“……不过,因为古老反而显得别具一格。”
苏尔仰头想了片刻,笑容爽朗道:“这应该也算古法传承的一种·”·一分钟前还有些难看的脸色多出一丝笑意,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朱媚不免多说了两句。
被搁置在角落的雕像冷冷注视着这一幕,暗中呸了一声,先是故意制造说话不过脑子的形象,又委婉地将对方捧到一个高大上的境界,瞬间擒获好感··无耻的套路。
朱媚:“你想纹什么”·苏尔思忖后说:“鹰·”·朱媚看向纪珩,后者淡淡道:“一样·”·拉了把椅子坐下,苏尔主动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他本身就是冷白皮,细腻程度远超一般人。
朱媚看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银针刺入皮肤时,苏尔面色几乎没有多少变化··并非强忍,在经历过守墓忠仆用藤蔓钻入五脏六腑拿出那颗神秘之眼后,他的抗疼能力提升不少。
正常情况下,纹出来的图案应该是一只青色的老鹰,然而朱媚的作品相当生动,每一种颜色过度都有,纹完敷上一层白纱,在上面喷了点药剂··一阵刺骨的冰凉感瞬间渗入体内。
苏尔打了个寒颤的功夫,朱媚掀开纱布,先前的血痂消失不见,只剩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纪珩递过来一张纸,苏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视线在纹身处久久不曾移开。
他很确定没有看错,朱媚取走纱布的同时,鹰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之后纪珩在同样的位置纹了一只鹰,朱媚临走前冲苏尔眨了下眼睛:“早餐八点半供应,出门路口左拐就是用餐区域。”
“好在离开副本能恢复如初,”苏尔有些嫌弃:“要不我连校门都进不去·”·纪珩叹服于他的执着,这种时候竟然第一个考虑到的是校规。
苏尔用手指轻轻在纹身的部分蹭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涌出血滴:“活得”·刚刚好像是老鹰嘴啄了一下自己··纪珩帮他把袖子放下来,无奈:“好奇心不是这么用的。”
从昨晚到现在,先是和雕像杠上,再是明知道纹身有问题的情况下还伸手去触碰,路子过于野了··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自知理亏,笑了笑连忙转换话题:“时间差不多,先去吃早饭。”
清晨,山里温度很低,连续吸了几口冷气,苏尔的肌肉因为寒冷有些紧绷,不由加快步伐·在他鼻尖冻得隐隐发红时,前方出现一栋特别的红房子,挂在门口的木牌子写着‘农家乐餐厅。
’·此刻说话都带着寒气,苏尔边往里走边摇头:“深山老林,哪里来的农家乐”·清一色圆桌,适合聚餐,分三个打饭窗口,这倒让人生出些亲切感,仿佛回到了学校食堂。
苏尔先去了一号窗口,确定是牛排,再走到其他两个窗口,二号窗口是肥嫩多汁的烤全羊,厨师拿着刀比划:“要一块不”·没立刻回答,苏尔又看了眼三号,很正常的一份甜点,软糯糯的雪媚娘。
三种食物,没一个适合当早餐吃··纪珩拿着餐盘站在他身后,也不催促··苏尔利用神秘之眼去看,牛排变成了半生不熟的人骨,厨师不断往上淋酱汁,烤全羊根本就是碳烤活人,雪媚娘的外层则是一层薄皮,至于是什么动物的皮,参考前两种食物也能猜到。
苏尔转身冲纪珩摇头,低语了几句··一道声音突兀插入··“不吃饭会饿死的·”·根本不用回头,玻璃上的倒影映出窈窕的身段,很好猜出来人是谁。
苏尔正想着朱媚为何这般- yin -魂不散,她就已经站在三号窗口前,要了份雪媚娘··适才那句话不像是随便说说,苏尔:“必须要吃点什么”·朱媚笑而不语。
苏尔走向烤全羊窗口,轻轻咳嗽一声··厨师笑得时候露出牙龈:“要哪一块肉建议选腿上的,风味极佳·”·“好。”
点头的同时,苏尔突然好奇地指了指一处:“那是什么”·厨师并没有看到有东西,伸长脖子来看·待他一靠近,苏尔立刻按下藏在袖子里的电击器,厨师浑身一颤,麻痹的同时被人拽着头发从狭小的窗口挤了出来。
锋锐的刀光闪过,血水溅得四处都是,纪珩用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稳狠准地砍下了厨师的脑袋··一系列- cao -作太快,当纪珩手拎着厨师脑袋出现在一号窗口时,里面的厨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后退一步。
“麻烦做成椒盐味的,多放点花椒·”·说完,他面无表情地把脑袋塞进窗口··一号窗口的厨师望着糊满血的头颅,喉头动了动没有动作·倒是三号窗口的女厨师比较上道,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递出来两份芒果捞:“吃点水果,消消火。”
苏尔用神秘之眼检查过,确定就是普通的一份甜点··“早这样多好·”苏尔端起芒果捞:“以和为贵以人为本,这才是正确的价值观。”
·女厨师默默看了一眼二号厨师的脑袋··“他不是人,不符合这个条件·”·对待鬼,完全不需要谈虚假的友爱··朱媚坐在中央的圆桌上,目睹厨师被杀,神色有几分难看,不过很快平复过来,一口咬下雪媚娘,中间流出的不是奶油,而是某种奇怪的脂肪。
苏尔挑了个靠边的桌子,用餐前说:“形势有些严峻·主持人不出现,至今也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值得庆幸的是,头一晚没有遇到太难缠的鬼怪。
纪珩:“恶意不发布任务属于渎职,主持人不会为对付玩家犯低级错误·”·苏尔若有所思:“所以这次任务本身就是中途发放”·纪珩点头:“个别副本纯粹是生存战,厉鬼难缠,玩家能平安存活几天已经是本事,副本会在最后给出一个低级难度任务……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
正说着话,周雀和叶笑岑也来了··窗口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二号窗口摆放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叶笑岑看完窗口的食物,余光留意着纪珩那边,问话言简意赅:“要怎么才能吃到芒果捞”·厨师并不搭理,叶笑岑瞄见烤全羊旁的几滴血,联系纪珩袖子边的血迹,猜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杀一个厨师才能换一份合适的早餐”·三号窗口的女厨师舔了下嘴角:“你可以试试·”·周雀对叶笑岑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既然苏尔和纪珩能对付得了,他必然也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队长,我们动手吧·”·叶笑岑想法却更深一层,没有立刻有动作··那边苏尔也觉得奇怪,叶笑岑的武力值很高,在他见过的玩家中可以排到前三,对付区区一个厨师绝对不成问题。
但女厨师的- yin -狠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哪里还有刚刚的讨好··苏尔挑了下眉:“什么情况”·纪珩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微变,缓缓道:“电击器。”
苏尔回顾了一下全程- cao -作,纳闷:“厨师害怕电击器”·跳过回答,纪珩敲了敲桌子:“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停顿片刻,他抬头沉声道:“道具只能让鬼忌惮,真正能令它们感到恐惧的,是更强大的同类。”
苏尔不禁头皮发麻:“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纪珩嗤笑道:“你会害怕冬眠期的蛇么”·苏尔抿了抿唇,摇头。
非但不怕,反而可以轻松拿捏对方生死··“如果那条蛇醒了呢”·闻言苏尔握着叉子的手微微用力,想清楚这种可能,口袋里放电击器的位置仿佛都在隐隐发烫,让他一时间不免有些坐立难安。
强强无限流恐怖·第161章 附身·叶笑岑最终没有选择动用武力, 平静要了份雪媚娘,周雀心有不甘,却也无计可施, 跟着也要了一份··女厨师目中重新浮现出笑意,快速帮他们装好盘:“用餐愉快。”
叶笑岑转身走到临近门口的饭桌上坐下··周雀实力一般, 看不透雪媚娘的原始材料, 有些发怵问:“要吃么”·叶笑岑没回应,视线不时看向门外面, 等到林乐乐和陈不弃进来时, 故意弄出些声响, 不停揉着手腕处。
顺便望向朱媚:“为什么刺青的地方会发痒”·朱媚不怎么搭理他,刚走进来的林乐乐面色变化,忙问:“你纹身了”·叶笑岑点头, 主动提醒道:“小心伙食。”
林乐乐低头望着他盘中的雪媚娘··叶笑岑掏出一个瓶子,小心往雪媚娘顶端淋了一滴,表皮顷刻间融化, 原本纯白的奶油变成黄色的脂肪斑块··林乐乐只看了一眼,便将头偏向一边。
叶笑岑继续道:“一号窗口的牛排是人肉和骨头·”·“多谢·”·强忍住干呕的冲动, 林乐乐和陈不弃交流几句, 去三号窗口打了一样的餐却没有吃,全程喝白水。
苏尔把一切看在眼里, 低声道:“故意的”·纪珩点头:“按照朱媚的说法,不吃早餐肯定会出问题·”·恐怖来临前, 也是有受难顺序的, 林乐乐的反应足以表明她没有纹身,叶笑岑是在故意引诱对方打一样的食物,这样即便出问题, 首当其冲的也是林乐乐。
朱媚还在一口一个雪媚娘,咀嚼的声音听得人十分不舒服··苏尔站起身不准备多待··见有人走了,其余玩家也是立刻假装擦了擦嘴,先后离开··三号窗口的女厨师盯着桌上的雪媚娘,眼神幽深莫测:“浪费粮食的人,是会受到惩罚的。”
声音飘过来,走在最后面的林乐乐不禁打了个寒颤,加快步伐离开这座恶心人的农家乐餐厅··太阳初升,驱散了山间的一些寒气··天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鹰叫,伴随着啼鸣,鹰嘴张开,原本叼在口中的信封纷纷扬扬飘往四面八方,其中一封正好挂在餐厅外的大树上。
纪珩捡起块石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精准砸下信封··同一时间,叶笑岑也在临近的水潭边拾起一张展开阅读——·勇敢的来客们:·作为著名的景点,轮回度假村已有五十年的历史,然而就在三年前,山庄的女主人被恶魔用轮回之书引诱,杀死全家人消失,轮回度假村因此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我最亲爱的客人们,希望你们能在七天内找出轮回之书进行焚烧,避免后来人重蹈覆辙··纪珩主动把信封和叶笑岑做了交换,确定内容一致··“落款日期是昨天,”叶笑岑把信封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讽刺一笑:“也算是特别的优待。”
如此一来,他们来得头天下午不计入在内··“任务终于发布了·”陈不弃反倒松了口气:“最后一个接触轮回之书的是前一任山庄女主人,得想办法找到她的下落。”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朱媚··周雀突然叫道:“苏尔不见了”·叶笑岑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重新走进食堂,一进门就看到苏尔小鸡啄米式点头,乖乖坐在朱媚面前聆听过去的故事。
·随后走来的周雀脸一沉:“你未免有些太自私了·”·朱媚被打断说话,看他的目光有些发冷··周雀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说了好几声抱歉。
“总之就是这样·”朱媚的故事已经讲完,端着残余脂肪的盘子走去三号窗口,抱怨今天的材料不新鲜··三号窗口的女厨师做出一个拜托姿势:“千万别开除我,我保证,明天的一定新鲜”·说话的同时余光瞥了一眼玩家这里。
对于众人来说,此刻重要的不是厨师的威胁,而是苏尔从朱媚口中获取的信息··苏尔耸耸肩:“想要,大可以自己去问·”·“就一条。”
在他离开前,叶笑岑问道:“山庄现任老板去了哪里”·来得第一天,朱媚强调过只是代替老板暂时管理轮回庄园··苏尔:“不清楚。
他们间通过老鹰书信往来,形成一种特殊的雇佣关系·”·周雀不死心,狐疑地盯着他:“就这些”·“你在质疑我”·苏尔嘴角勾了勾,眼神却是格外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有一瞬间,周雀仿佛觉得无数的恶意笼罩过来,下意识咽下了后面呛声的话··“你少说两句,”叶笑岑凝视苏尔的背影:“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这一次周雀没有反驳,那一刻他能清楚感觉到苏尔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人善被人欺,这也是周雀毫无忌惮怼人的原因之一·苏尔在游戏里的口碑不错,跟他下过副本的玩家评价很统一,只要不下杀手,对方就不会理会,甚至主动分享线索。
然而在这个副本里,苏尔没有偏帮任何人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传闻有误,”周雀缓了缓没好气道:“我看是装久了不想装了·”·林乐乐好奇:“你们有过节”·周雀口吻发冷:“他害我失去一个高级道具。”
高级道具是诱因,嫉妒是本质,当然后一条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承认··叶笑岑打断周雀的怨念,看向林乐乐和陈不弃:“那两人已经下定决心独善其身,我们只有联手才有出路。”
强强无限流恐怖·林乐乐几乎没犹豫,点了点头··陈不弃没说话,不过站在这里已经代表了他的立场··有关自身的异常,苏尔也感觉到了··走在山间小路上,他眉头的沟壑一直没有消退的迹象。
半晌,苏尔拿出电击器,如果之前只是有五分猜想,现在便是十分地确定,电击器是某个强大鬼怪的化身··他早该想到的,遇到鬼可以释放- yin -气,又能进行攻击……这他么又不是智能机器人·高级道具也不可能拥有这种神智。
纪珩沉吟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丢了,一劳永逸·”·话虽如此,谁会为了不知名的原因放弃巨大的依仗何况真正的强者从来不畏惧任何挑战。
一扭头,苏尔已经不见了,左右环顾,最后在草坪发现一道挥汗如雨的身影·苏尔正蹲在那里徒手挖坑,见深度差不多,毫不犹豫把电击器放进去,填完土还不忘用力踩两脚。
“……”·打脸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做完这一切,苏尔长吁一口气,抬眸看见纪珩莫名其妙做出摸了摸侧脸颊的动作,有些疑惑··“脸……牙疼。”
纪珩强行解释··苏尔没多想,伸了个懒腰放松一下筋骨:“我也是没办法·”·旁得还能接受,这种能影响神智的实在不敢留:“看过玄幻电视剧没这玩意就像一把魔剑,赋予持剑人充沛的力量,代价是持剑人有朝一日会心神失守,变成嗜血大魔头。”
纪珩深深看了他一眼:“考虑的很周到·”·解决完电击器,苏尔心头微松开始探讨任务:“朱媚说从前经营轮回度假村的是一家四口,就住在竹楼里……”·话音未落,察觉身上多出轻微的重量。
他连忙伸手进口袋,摸到了熟悉的外壳··电击器回来了·苏尔沉着脸拿出来,忽然想到一个事实,自己和电击器很早以前绑定过··纪珩看出他的想法,摇头:“肯定还有别得缘由。”
一般绑定道具被遗弃,顶多是旁人无法使用··“算了,”苏尔只能暂时压下处理电击器的心思,抬头看向不远处绿树环绕下的独特竹楼:“进去看看。”
竹楼分上下两层,下方单独隔开的空间残留着曾经饲养动物的痕迹,山里的环境其实并不适合建竹楼,估计当时主人建造它的原因是考虑到观赏- xing -··苏尔从前只在课本上看过相关配图,和面前这座差异不小。
绝大多数竹楼为了避蛇喜好用方柱,然而这座竹楼共有二十二根圆柱支撑,每根柱子上面都雕刻着山羊图··三年前的案发现场保留着最原始的状态,墙上有大量喷溅的暗红印记,地板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楼梯,从这些痕迹不难脑补出当时现场的惨烈。
受害者疯狂往外逃,在这个过程中仍旧死在了女主人的手上··视线转了一圈,苏尔走到墙角的柜子边,拿起一张全家福·照片中一家四口笑得都很开心,小女孩和小男孩手拉着手,身后丈夫揽着妻子的肩膀,完全看不出日后会发生惨剧的征兆。
不过若说这张照片中最吸引人的,绝对是女主人的长相··有的人天生好看,可漂亮的没有灵魂,女主人则不同,她的五官其实很普通,但一颦一笑间透露着说不出的风情。
媚骨天成,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同样的妖娆气质,苏尔在朱媚身上也见过··刚要放下相框,照片里女主人的笑容突然扩大··“来。”
酥麻的声音顺着耳朵仿佛能钻入人心,并不是单靠意志力可以抵抗··苏尔因为眩晕感身子微微一晃,纹身处的老鹰突然掠出一道虚影,狠狠抓了照片一下,女主人心有不甘,无奈重新站回属于她的位置,同一时间,苏尔恢复清醒。
“零点时来找我·”·当他站稳身体时,照片早已恢复如初·哪怕苏尔用魅力值去吸了一下,也只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 yin -气,仿佛最后一句话只是他产生的幻觉。
·“这照片……”·“我知道·”纪珩走过来,显然已经清楚刚刚发生的一切··一面说话一面卷起苏尔的袖子,纹身的颜色淡了些,老鹰远没有之前精神。
见状苏尔立刻明了:“刺青能护身,不过有次数限制·”·“准确说来是和鬼怪力量有关,遇到真正的厉鬼,最多能抵抗一次·”·正当苏尔纳闷他怎么这么清楚时,纪珩展示了自己的纹身,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苏尔睁大眼睛,后知后觉对方的手远不如平时的冰凉,温度高的烫手·行动快过理智,下意识就用体内的眼睛去看,二十多只红眼黑角的山羊聚在纪珩身后,其中一只有所察觉,望向他这边,炽烈的情欲猛地窜上来,苏尔呼吸开始不顺畅。
仅仅是一个对视便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何况被众多只羊缠身的纪珩··“小心……”·话未说完,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苏尔心里咯噔一声。
早在天机城神秘之眼便显示出弊端,若是一次- xing -对上太多鬼怪,会耗损极大的力量·但这东西实在过于好用,苏尔抱着侥幸心理一直用到今天,现在可好,副作用来了。
只是不知为何,从前顶多是头疼,这次却是连意识都要丧失··晕倒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林黛玉体质·纪珩及时接住单薄的身体,避免了苏尔重摔落地的命运。
他的状态也算不上太好,尽管用了符纸抑制,效果却是不明显·山羊和普通鬼怪不同,它不主动攻击,只是无限放大人类心底里的欲望,直至彻底被暴虐的欲望所支配。
细弱白皙的脖颈近在咫尺,耳边响起恶魔的蛊惑··强强无限流恐怖·“咬断它·”·“一点点饮尽滚烫甜美的鲜血,你们就能永远地在一起。”
虚影几乎要压弯脊椎,纪珩瞳孔渐渐失去焦距,唇瓣无意识附在苏尔的脖颈处··几十只山羊虚影组成一张女人的面孔,狰狞而又满含期待,用命令式的语气说:“咬断它”·血溅三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柔软的唇瓣只是在脖颈处碾磨片刻便离开。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纪珩眼中的迷醉荡然无存,站直身体手握匕首,一刀一山羊,淡然道:“畜生居然想让我对还没高中毕业的孩子出手。”
被割裂的山羊很快复原,但个中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出什么事了·刚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感觉好像被利用了·虚影互相对视一眼,白天它们的力量会被大幅度削弱,很难讨到好处,终究选择退让一步,重新回到柱子中。
纪珩收起匕首,抱起苏尔往外走,期间盯着细弱脖子上的吻痕抿了抿唇……心想原来是这种滋味··趁人之危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做,接吻又是太过亲密的事情,得看本人的意见,权衡再三便在脖子上浅啄了一口。
毕竟下次再想做什么,至少要等到苏尔高考结束··万一事后被发现,黑锅推到山羊身上即可····微弱的阳光洒在床上,本来该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山间依旧很凉快。
苏尔醒来已经是午后,头疼欲裂··坐起身揉着脑袋,下定决心近期不再去使用那只眼睛··叫了两声无人应答,纪珩不知去了哪里·不过醒来时身上盖着被子,想来是对方送自己回来,目前处境安全。
“趁他病要他命……”·照片被老鹰啄了下,多半还处在虚弱状态·苏尔看向窗外,考虑要不要杀个回马枪,再去竹楼逛上一圈··这个想法还没成熟,脸色陡然一变,电击器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光滑的皮,包裹住脚踝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残酷的现实证明,趁他病要他命这种想法,无论人鬼,都有····从餐厅弄到一碗正常的吃食并不容易,纪珩费了一番功夫,打包了一碗粥回来··苏尔听到脚步声,主动过来开门,笑眼弯弯:“你回来了。”
纪珩盯着他看了片刻,平静放下手上的粥··“趁热喝·”·“好·”·然而下一刻,纪珩的拳头没有丁点预兆地轰过来。
苏尔大惊失色,刚要躲开,拳头却在即将打到脸的时候收住··“别开这种玩……”·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低头发现胳膊多了一道伤口,三张符纸齐齐贴在周围,限制了他的行动力。
纪珩手段狠辣果决,顺着裂痕处用力一撕,顷刻间一张完整的皮被扯了下来··苏尔先前的意志一直被拘泥着,这张皮想通过控制躯体的方式彻底吞噬他,双方一直僵持着,直到纪珩出手剥落。
望着地面上蠕动的皮,苏尔的眉头不禁蹙起··符纸的力量很强大,可强悍的力道竟然正在被皮慢慢克化··纪珩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目光一寒:“电击器”·苏尔点头,完全没想到一直带在身边的电击器竟然是一张皮变化的。
“这不是普通的皮,”纪珩神情严肃:“是极为罕见的画皮鬼,能变出各种形态引诱其他鬼怪,吞噬- yin -气·”·闻言苏尔轻吸了口气,生出些后怕。
缓了会儿才收回视线偏过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被附身了”·“胸牌还在,说明身体是你的·”纪珩对他没有防备,想也不想开口:“但是脖子上的吻痕不见了。”
被那种力道吮吸,痕迹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了··“……”·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苏尔眼神闪烁,双目危险地眯起:“你说什么”·“……”·第162章 贴心·纪珩正要张口, 苏尔忽然摆摆手:“先等等,让我猜猜,你是想说因为被那群邪恶的山羊影响。”
纪珩摇头, 面色沉重:“归根到底是我缺乏克制力,怨不得别人·”·“……”·站在落地窗前, 苏尔望着镜中模糊的暗红痕迹, 还有身后静默垂首的纪珩,默默摸了摸脖子, 这发言, 当真是学到了绿茶的精髓。
·轻轻叹了口气, 他主动掀过这章,不过目光在看向蠕动挣扎的画皮鬼时,变得不那么友善··“难怪我最近体质虚弱, 情绪暴躁,原来罪魁祸首在这里。”
不敢离得太近,苏尔站在半米外眼神发冷··兴师问罪到一半, 忽然想起缆车上纪珩说过同样有克制不住的杀意:“莫非你也受它影响”·纪珩掌心中出现在必死局里得到的另一只蛇眼,猜测:“画皮鬼相当于毒药, 这只眼睛便是药引。”
先前光顾着后怕, 闻言苏尔开始重新打量·随着符纸逐渐被消耗,画皮鬼已经能勉强舒展开·靠近自己的这半截并不是完全的一张皮, 上面有着凸起的一个小点,小点下方为一条极隐秘的缝隙。
鼻子和嘴全都具备, 欠缺的只剩一双眼眼睛··画皮鬼试图朝纪珩扑过去··没给它这个机会, 纪珩匕首随意在手中一翻,画皮鬼感受到威胁,重新退了回去。
苏尔目光微沉, 纪珩没有趁机解决这只鬼已经说明一些问题,除非是有特殊考量,不然就是画皮鬼极难弄死··强强无限流恐怖·果然,下一秒不好的消息传来··“它从前自愿释放- yin -气助你批量生产小人,小人活着,它受伤再重,顶多是虚弱。”
苏尔面色一变:“那岂不是无敌了”·纪珩摇头:“泥人成长到一定程度同样可以隔空攥取画皮鬼的- yin -气·”·地板上,画皮鬼像是鸡蛋一样嘲讽似的摊开,笃定了他们无计可施。
苏尔确实无奈··然而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他不怒反笑:“眼睛对你很重要”·纪珩配合着捏了下手上的眼睛,画皮鬼立刻一阵抽搐。
过了一会儿,苏尔半蹲下身主动揭走最后一张符纸,仿佛要大度地放它自由··“再敢附身,他就会捏爆这颗眼睛·”·画皮鬼愤怒地抖了抖,终究消停下来。
苏尔扯了扯脸皮的部分,嫌弃道:“真厚·”·“艹你大爷”·冰寒的声音灌入耳,苏尔目中快速闪过一道异色,不但能说话,除了语气,音色几乎和自己十成十的相似。
“你我本就是一体,”画皮鬼- xing -格相当恶劣:“当年你剥落全身的皮,祝芸化蛇人后剜去了两只眼睛,材料转交到一个老太婆手中,这才有了我的诞生。”
老太婆·苏尔掏出会哭的娃娃,回想起福利场和老婆婆的见面,对方表现出的态度不像是曾经见过面··转念一想,他从无渡世界被游戏带出,鬼王都不记得这段记忆,更何况是一只普通的厉鬼。
狠狠闭了闭眼,苏尔忍不住低头望着双手,声线开始颤抖:“我……有意创造出一只鬼”·再一抬头,画皮鬼弯折着站起来,纪珩倒说出了它的心声:“你在惊讶什么”·造鬼这种事,不是一直都有在做·心中的震撼霎时不在,苏尔挠了挠头:“也对。”
有些大惊小怪了··画皮鬼:“祝芸进入游戏时,已经是半生不死·”·苏尔下过天机城的副本,百姓很早以前便堕为蛇人,而祝芸的必死局在那里,证明她本身便是天机城的原住民,换言之,一开始她就是蛇人。
仔细想来,同桌的那段日子,祝芸完全离不开护手霜,皮肤很容易干裂,并且大部分时间都穿着秋冬校服··“在她预测的未来里,自己会葬身必死局,而你则被封存记忆送出游戏。
所以才有了福利场的那次合作,祝芸的眼睛在我身上,我不死她便能作为鬼活下去·”·画皮鬼几乎没有停顿地说下去,疑团被解开的同时,苏尔眉头反而有拧紧的迹象,最后竟主动打断:“为什么主动告诉我这些”·画皮鬼淡定道:“如果不交代干净,你会直接把我丢进马桶,然后面带微笑询问‘我有抽水马桶,你有故事么’”·“……”·真相了。
纪珩挑了挑眉,当初苏尔新手场,他曾在水幕外亲眼看到类似的一幕··画皮鬼说出重点:“所以不要想着捏爆眼珠,我元气大伤,祝芸也彻底玩完了·”·苏尔皱眉:“可她的眼睛明明没问……”·话没说完突然顿住,副本里受伤再重,出去后也能复原,他们明显是钻了这个漏洞。
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无限锻造画皮鬼·“别想得太美好,你能剥皮不死有赖于一件高级治疗道具,尽管如此,也差点在恢复期间被妖物弄死。”
苏尔问出最想知道的:“为什么你能被带出副本世界”·“因为厉害”哪怕看不出表情,也能感觉到口吻中的十分自得:“画皮鬼本身擅长伪装,我变成死物,骗过了游戏。”
苏尔没有出言讽刺……这点是真的厉害··“日后我成长到一定境界,祝芸将反噬部分- yin -气,有机会成长为新一任鬼王·”·想到辛苦积攒的一些- yin -气要用来帮他人做嫁衣,画皮鬼不免有种想要暴走的冲动。
苏尔沉吟点头:“原来如此·”·某种程度上讲,画皮鬼是不死的,它相当于母体,受- yin -气滋养诞生的泥人不死,它就能永存;但也因此画皮鬼永远不可能真正强大起来,分裂体将无线汲取它体内的- yin -气。
更何况祝芸在利用眼睛窃取- yin -气··紧接着苏尔问起自己的过去··有问必答的画皮鬼这次却是保持缄默,半晌道:“不能说,说了会被游戏捕捉到。”
语毕瞬间变回电击器的模样,主动藏身进口袋··从前电击器是依仗,如今它的真实身份被揭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伴随身侧,苏尔不得不强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纪珩一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递过去几张符纸以备不时之需··苏尔很快接受现实,专注副本任务:“我想再去竹楼看看·”·纪珩瞥了眼桌子:“先把粥喝了。”
温度刚刚好,苏尔大口喝完,餍足地眯眯眼:“走吧·”·每隔几步,便能在屋檐上看到一只老鹰,鹰目锐利的视线扫过近处每一寸土地,如同严密的监控。
竹楼里有人声传出,苏尔加快步伐上去,发现叶笑岑等人都在··周雀冷嘲热讽:“听说你身体不大舒服”·苏尔视若无睹,晕过去前虽然受了点轻伤,不过是有收获的,全家福里的女鬼让他零点来竹楼。
周雀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身去到叶笑岑身边··苏尔觉得奇怪,这么快就服软可不像是对方的- xing -格··纪珩拿起一个用来当装饰的盘子拉着他研究,期间瞄了眼林乐乐。
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会意,暗地里偷偷打量··林乐乐的皮肤算不上太好,额头和下巴有暗沉的痘印,这会儿那些瑕疵竟然全部消失不见,并且整个人白了一个度。
“大概率是被鬼附身了,”林乐乐在研究全家福:“妻子比丈夫瘦弱很多,除非在睡梦中,否则很容易被夺刀反杀·”·陈不弃和她关系不错,然而现在却不露声色地保持着距离,敷衍着点头附和。
没注意大家态度的变化,林乐乐继续寻找线索,走路时不自觉地一步三扭··纪珩低声道:“去主卧看看·”·门是坏的,床单只有灰尘没有血迹,证明命案不是在睡梦中发生。
角落里堆积着很多空酒瓶,苏尔打开衣柜,拿出几件男士外套闻了下,上面有挥散不去的酒味··“丈夫酗酒·”·“不但酗酒,还家暴。”
纪珩站在竹子砌得墙壁前,手指蹭了下上面的血迹:“分布很零散,量不大,不是命案时留下的·”·苏尔松了口气:“作案动机找到了·”·房间里没多少东西,很快就能检查完,一圈转下来再找不到更多线索。
苏尔叹气:“看来只有等晚上了·”·楼下突然传来响动··两人赶下去的时候,林乐乐正抱着一根柱子,像是蛇一样缠在上面扭动,嘴边溢出娇喘声,说句不好听的,顶级- chun -药都未必有这种效果。
苏尔脚步顿住:“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周雀也顾不得和他不对付,脸色十分难看:“跟疯了一样,抱着人就咬·”脏话骂了一串:“我看是被吸血鬼附身才对。”
诧异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看到周雀脖子周围的牙印苏尔顿时明了,原来是差点成为受害者··就在这时,林乐乐的身体突然像是气球一样鼓起,她的皮肤越来越薄,越来越白,直至跟蝉翼一样透明。
“救……救……”·最后一个音怎么也发不出来,胸口不自然地鼓起,心脏在超负荷的内部气压下直接炸裂,血迹飙出好远,玩家躲开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仍是不免被溅到。
都是老玩家,这种场面见多了,不觉得有什么··叶笑岑皱着眉头:“早知道该把她踢出去·”·血溅得到处都是,覆盖了部分凶案现场的痕迹。
很难听,却是实话,和林乐乐走得近的陈不弃也没多说什么··纪珩忽然看向门口:“有人来了·”·极度地警戒中,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三号食堂的女厨师,她单手扛起林乐乐的尸体,白色的厨师服瞬间沾满了血迹。
女厨师丝毫不介意,还摸了摸垂下来的胳膊,评价说:“这皮不错,用来做雪媚娘刚好·”·没走几步忽然回头问:“谁愿意来搭把手我一个人又要取脂肪做馅,又要剥皮,忙不过来。”
“有好处么”叶笑岑问得很现实··女厨师点头,在众人难看的脸色中咧了咧嘴:“就两个名额,先到先得·”·“我去。”
周雀迫不及待说··叶笑岑表达出同样的意愿··陈不弃在犹豫中错失了机会,咬了咬牙迈步去主卧搜集线索··周雀临走前挑衅般地轻哼一声,苏尔皱眉,知道需要另觅信息的获取渠道。
过了片刻对纪珩说:“山间潮- shi -多蛇,我们去抓上几条·”·纪珩明白他的意思:“去南边·”···“酒意醉人,娇娘哭……”朱媚坐在农家乐餐厅,哼着歌一边给刺青的银针消毒,一边等着新鲜出炉的雪媚娘。
一阵肉香味传来,朱媚放下手头的事情,黛眉轻蹙,不是雪媚娘的味道··苏尔熄灭临时在外面生得火,和纪珩端着盘子出现··朱媚瞳孔一颤:“这是……”·苏尔逐一介绍:“馄饨,薄皮包子,白皮酥。”
每一张皮都薄到极致,肉因为没煮熟,呈现出半粉嫩的色泽··吸了口香味,朱媚享受地眯了眯眼:“是人皮·”·细细研究皮肤的纹理,细腻度和光滑程度同苏尔如出一辙。
“就是我的皮·”苏尔划破手指,又用道具疗伤:“只剩最后一滴恢复药水了,否则我还能为你多做几道菜·”·朱媚愣了下,没多久拍桌开怀大笑,根本没询问什么药水能有如此强的功效,反而称赞他上道。
三号窗口的女厨师和正在打下手的玩家齐齐看过来··周雀心急如焚想知道发生什么事,然而因为女厨师,又脱不开身··叶笑岑目光一暗,什么都没说加快搅拌脂肪的速度。
“吃之前,能透露些关于上一任女主人的故事么”·苏尔讨好问道··朱媚红唇一动,正欲开口,隐约间看见馄饨动了一下··苏尔镇定解释:“用得新鲜肉,才三分熟,属于正常的死后神经跳动。”
朱媚信了解释,继续说:“她很漂亮,丈夫总疑神疑鬼……”·苏尔:“麻烦小声一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朱媚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丈夫让两个孩子偷偷监视,一旦发现女主人和度假村的客人走得近,要立刻汇报。
两个孩子为了多拿零花钱,经常编造假消息打小报告·”·苏尔惊讶:“那可是亲生母亲·”·朱媚‘嘁’了一声:“夫妻俩要经营度假村,孩子从小送去给城里的奶奶带,关系不亲近。
说白了天生就是坏胚子,每次假期回来就靠这个敛财·”·强强无限流恐怖·舀起馄饨轻轻吹了口气,吃之前说:“女主人知道真相很生气,想狠狠地教训孩子。
可惜啊……”·她眨了眨眼:“生前狡猾的人死了也狡猾,传说中两个孩子变成鬼后藏了起来·”·苏尔陷入沉思,知道了晚上去竹屋前要做得准备工作。
鲜香的馄饨入口,嚼了几下,没咬烂,皮自动和咬碎的肉馅一并滑入食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媚总觉得好像进了胃里,依旧在动··实则这些食物全是苏尔用画皮鬼做得,反正它也不会死,不如发挥点价值。
画皮鬼还算配合,它从前都是由外到内吞噬一个人,从来没试过从内到外,退一万步说,大不了失败了被拉出来··异常只是一瞬间,朱媚很快因为晶莹剔透的人皮垂涎三尺,一口一个小馄饨,解决完一碗又开始吃包子。
苏尔捧着脸露出慈母笑,主动帮她倒了碟醋,温柔道:“好吃你就多吃点·”·计划执行地很顺畅,只是朱媚瞧着是个关键npc,不知道如果画皮鬼真的成功占据了她的身体,副本会不会崩。
这么一想,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沮丧··那自己会不会因此担责·纪珩在他耳畔轻声道:“孽是画皮鬼造的,副本崩是主持人要担心的,和你苏尔有什么关系”·……是这个理·苏尔轻轻‘嗯’了声,顺便把装白皮酥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光吃肉腻味,来块小点心。”
朱媚舔了舔嘴角的肉沫,笑容魅惑:“你是个贴心的·”·第163章 162·朱媚的胃像是一个无底洞, 吃完苏尔带来的东西不说,还守在餐厅,等着之后的雪媚娘。
见她没有明显反应, 表示画皮鬼还没有开始行动,苏尔不再耽搁时间, 去忙活另外的事情·离开农家乐餐厅,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他才开口说:“得找到那两个小鬼头,减缓女主人的敌意。”
纪珩沉吟道:“按照朱媚的说法, 发现鬼魂的藏身处就行·”·苏尔问出更感兴趣的:“女主人真的死了么”·信封里只是表明她在杀死丈夫和孩子后失踪, 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明确证据能证明女主人身故, 当时照片里引诱自己的东西,给人的感觉和普通鬼怪完全不同。
纪珩摇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说:“找到轮回之书, 不要立刻焚毁·”·“好·”·两人重新站在竹楼外,这一次没有直接进去,单纯以仰视的角度打量这里。
纪珩:“孩子死后, 鬼魂不会离死亡地点太远·”·苏尔:“如果变成鬼王呢”·纪珩微笑问:“你见哪个鬼王能毫无顾忌地自由活动”·苏尔眼珠一转,想起周林均大部分时间是待在棺材里, 苟宝菩算是相当厉害的, 依旧无法离开古堡,全靠笑脸商人忙着四处交易, 就连上个故事里碰到的妖僧,只能安分守着一处偏僻的院落。
纪珩言归正传淡声道:“无论人鬼, 害怕的时候都喜欢抱团, 两只鬼应该是在一个地方·”·苏尔本想动用魅力值四处吸吸,不经意间对上纪珩似笑非笑的目光,怔了怔唇瓣微动, 半晌才发出声音:“之前那些山羊……该不会是被我引出来的”·犹记那时他用魅力值去感受了一下全家福,想判断照片里共有几只鬼。
纪珩:“吸食- yin -气的时候,附近的鬼怪也会受到波及·”·意识到这点,苏尔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是我考虑不周·”·纪珩摆手表示不碍事:“你的思路没错。”
说到底两人运气着实不好,谁能想到柱子上雕刻的山羊图案竟然全部都有问题··一前一后绕着竹屋外围先做检查,苏尔屏住呼吸去翻曾经圈养过家畜的土,又黑又硬,找了半天,连根野草也没看见。
没多久纪珩走到梯子口,摇了摇头··“看来还在屋子里·”·苏尔瞥向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纪珩知道他想说什么,上楼梯的时候说:“竹屋内的脏东西多,- yin -气混淆,如果藏在树林里,我能感觉到。”
闻言苏尔有些艳羡地看了眼他胸牌上的灵值··纪珩好笑道:“别妄自菲薄,你的魅力值可是遥遥领先所有玩家·”·“……”·苏尔无奈,同样是攻击鬼的手段,偏偏魅力值听上去就很不正经。
门口有鲜红的血迹,是林乐乐心脏爆炸时留下··苏尔进去后站在靠近露台的区域,一动不动盯着里屋看,换位思考假设自己是被害的孩子,会藏在哪里·在他思考的时候,纪珩已经大致转了一圈,摆在明面上的物品全都检查过。
朱媚讲得故事重新在脑海中浮现,苏尔拉住从面前走过的人··纪珩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笑了··“有想法”·问话一语双关,可苏尔只听出了其中一层意思,点点头:“你有过女朋友么”·纪珩罕见地被问得一怔,摇头。
“假设你和人交往,会把私房钱藏在哪里”·纪珩回过味来,忽然凑近了一点,说:“天花板·”·苏尔专注思考:“低一点的,比方说……”·“比方说小孩子能够到的地方。”
纪珩接着把话说完,走到酒柜那边,打开底下柜子的门,伸手在顶部板子上摸索,过了片刻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用力一拽··透明胶带一端粘着不少木头渣,另一端固定着信封,打开封口,里面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恍然:“妻子常年被酗酒的丈夫家暴,对酒柜条件反- she -有畏惧,会刻意避开这边·”·而小孩子藏钱,必然要找妈妈打扫卫生发现不了的地方。
纸币面额不大,背面原本是少数民族女孩撑杆划船的画面,现在却变成一男一女,杆子都比他们高出一截··“得亏你能想到藏钱,”纪珩盯着被替换的图案眼一眯说:“要不还真不好找到。”
苏尔:“朱媚专门提到小孩为了从父亲手中拿到零用钱,编造母亲和别人亲近的虚假消息……把钱看得比亲情还重要,这种人遇事后第一个肯定想到的也是钱。”
纪珩装好纸币:“可以交差了·”·苏尔:“现在去”·纪珩点头··苏尔:“但约好的时间是零点后。”
“夜晚是鬼怪的主场,白天力量不能完全发挥·”纪珩停顿了片刻,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找了这么多年,迫不及待想要教训两个孩子,这种急迫感会让她忽略时间上的约定。”
苏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唯一担心的是纪珩就这么把信封拿在手上,会不会被攻击·正想说明这一点,就见他掌心处有黑气溢散,在完全包围整只手前,突然又消失不见。
纪珩主动抬高胳膊,方便苏尔看清·只见指缝间露出浑浊蛇瞳的一部分,泛黄的眼球- yin -森森盯着外面,苏尔心下一紧,很快恢复平常的面色:“原来还有这种妙用。”
这颗眼睛能化身孔雀伪眼,凝聚怨魂攻击玩家,侧面说明它的力量凌驾在一般鬼之上··纪珩说出弊端:“代价是消耗自身武力值,不建议你这么做。”
闻言苏尔不再耽搁,催促道:“那我们快点过去·”·周围窗户全部大开,走到外屋时意外看见远处两道不断靠近的身影,苏尔毫不犹豫关窗锁门。
纪珩头回见到他这般作态,觉得还挺有意思··“周雀和叶笑岑……”苏尔微微撇了撇嘴:“这两个别想摘我们的桃子·”·纪珩面对着全家福,故意扬起信封:“找到他了,晚上就交给你。”
一只手慢慢从照片中伸出,反握住相框边缘,女主人探出半边身子,脖子伸得老长,一副好皮相因为狰狞之色发生扭曲:“给我……现在就给我”·信封鼓起,里面的纸币拼命想往外逃,恐惧到极致发挥出的潜力也是无穷的,两只鬼魂联手逃脱了眼球几秒钟时间的控制,从信封中飘出来,疯狂朝外撺掇。
女主人怪笑一声,惨白的胳膊瞬间变成细条状,一左一右牢牢抓紧··“妈妈”小女孩尖叫着:“放过我”·男孩也在不停求饶:“我们错了……”·声音传到外面。
叶笑岑面色一变,改走为跑,冲向竹屋··周雀跟着担忧问:“万一有危险……”·“动一下你的脑子想想,”叶笑岑严厉道:“鬼是在告饶,证明有人完成了某个特殊任务。”
来的路上,他们碰到了没什么收获一脸失神的陈不弃,此刻完成任务的是谁不言而喻··推了两下没推开,叶笑岑冷声道:“开门”·苏尔非但不如他所愿,反而对神情残酷的女主人说:“教训孩子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终于逮到两个小混蛋,女主人心情大好,连带着态度也宽容几分,扔出来一截山羊角状的蜡烛:“月圆的时候点它,可以召唤出恶魔·”·砰砰的砸门声不断,竹门本就不结实,坚持不了多久,苏尔抓紧时间问:“召唤恶魔有什么用”·“恶魔将赐予你轮回之书。”
女主人嘴角的弧度扩大到一个夸张的地步··苏尔迅速问了一些别的问题,一个也没得到解答··门即将被踹开的一刹那,苏尔死死盯着她:“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即便到现在,依旧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 yin -气。
“我是……恶魔的仆人·”·“不”·下一刻,两个小孩惨叫一声,被强行拽入相框当中··鬼魂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吱呀响动的门板终于被踹倒砸在地面,整个竹楼因此颤动了一下。
叶笑岑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全家福上··原本笑容满面手牵手的孩子虽然还在笑,眼中却流着血泪·女主人站在他们身后,改变了姿势,两只手分别搭在孩童瘦弱的肩膀上。
收回视线,叶笑岑道:“一个中级道具,换你们知道的信息·”·周雀想出声反对,又忍了下来··苏尔摇头拒绝··叶笑岑皱眉:“如果是因为周雀,你们间只是口舌之争,犯不着放弃眼前的利益。”
“焚毁轮回之书,无论谁来完成都一样,”苏尔摊手:“任务完成各回各家·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所以我便主动承担了这个重任·”·叶笑岑冷声道:“你就这么肯定能成功”·苏尔刻意整理了一下衣服,掰正胸章展示上面的成就点:“老老实实白嫖不好么你们为什么总想着奋斗”·“……”·语毕大摇大摆离开,纪珩沉默地走在苏尔身畔,用行动表示了两人是同一战线。
见状周雀没好气说:“分明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你倒是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周雀语塞··叶笑岑沉声道:“苏尔的目的是轮回之书。”
强强无限流恐怖·周雀疑惑:“大家目标不都一样”·找到指定物品销毁,然后过关··“没猜错的话,第一个拿到轮回之书能有额外的好处。”
叶笑岑有了些推论,但没有完全告知周雀··黄昏时山里下起了小雨,温度骤降··避免感冒影响接下来的行动,玩家都先回了住处休息··雨滴顺着屋檐砸落在青石板砖上,苏尔坐在落地窗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倘若不是恐怖元素,这里的确是个度假的好地方··“我记得昨晚月亮就挺圆·”·纪珩:“按照邀请函上的日期推导,明晚就是这个月的月圆夜。”
门口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往里挤,苏尔第一反应是蛇,好不容易找到声源处,发现是一片片透明的皮肤组织,一同带进来的除了泥水,还有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所有的皮堆积在门口,没有立刻连接在一起,单纯地蠕动找地方乱蹭,试图弄走上面的污秽物··苏尔:“附身失败了”·画皮鬼的声音有几分虚弱:“我毕竟才刚苏醒。”
苏尔对失败的原因没兴趣,问:“朱媚有没有发现你的存在”·画皮鬼先说了另一件事:“她不是人·”·苏尔不觉得奇怪,正常人类谁会爱好吃人皮和脂肪·“不是人,没有基本的排泄需要,”画皮鬼很到位地进行解释:“所以我只能顺着食道重新往上爬。”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苏尔头皮发麻,意识到最好暂时不要出现在朱媚面前,对方现在估计杀了自己的心都有··画皮鬼朝他身边涌来:“她的体内还有很多没有消化完的人肉残渣……”·“别说了。”
苏尔开口制止,庆幸有这场雨,做了一次清洁··命令画皮鬼在那里别动,他去找来一双筷子,捂住鼻子夹起地面的薄片,搭在雕像的头顶,期间感慨:“别说,帽檐宽大,用来晾晒还挺方便。”
苏尔转身扔筷子的时候,雕像的帽子动了一下··画皮鬼的异味不断冲击着嗅觉,雕像甚至起了极限一换一的念头,哪怕被规则惩罚也想要先弄死这个杀千刀的玩意。
楼上传来的声音暂时打消了主持人的念头,纪珩站在楼梯口:“我找到了强效香水,需要么”·苏尔连忙点头··纪珩从楼上下来,晃了晃瓶身,拧开塞盖,黄绿色的液体从雕像头上浇了下去。
苏尔惊了:“香水呢”·纪珩固执道:“花露水就是香水·”·“……”·画皮鬼似乎还挺喜欢这味道,可见先前在朱媚的胃里遭了多少罪。
苏尔:“少倒一些,有点呛·”·“好·”答应的很好,纪珩却是一滴不差地浇完,不忘用力甩出剩下的残渣,然后对苏尔说:“上去睡一会儿,今明两晚怕是很难休息好。”
花露水从帽檐流经挺翘的鼻梁,再滴落到唇瓣上,提神洗脑的味道侵蚀着主持人最后的理智··畜生··雕像嘴唇颤抖··他要立刻恢复身份,让这两个胡作非为的混蛋付出代价转念一想,一旦这么做,自作聪明化身雕像的事情便会被拆穿,传出去岂不是要被耻笑·忍。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最后忍一次··雕像闭上眼,在刺鼻的花露水味中,竟然开始默念佛经寻求心理平衡··已经上到二楼的纪珩忽然微微侧过身,面无表情地斜眼朝一楼雕像的方向看过去,嘴角小幅度地勾了勾。
“怎么不走了”苏尔转过头问··纪珩:“地板缝里有只讨人厌的小虫子·”·“是么”苏尔低下头去看。
纪珩制止他:“大约是下雨返潮的原因·”·苏尔刚刚隐约间好像察觉到对方目中的一丝嘲弄,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回到房间很快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补眠。
第164章 万幸·一觉睡到傍晚, 苏尔因为口渴清醒,睁开眼发现纪珩躺在床的另外一侧·因为姿势太规矩,一时不好分辨是在沉睡还是闭目养神··迟疑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叫醒对方,光着脚下地找水喝。
眼看窗外的雨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 反而愈发剧烈, 苏尔忧心翌日天气恶劣·届时圆月被乌云遮挡,点燃羊角蜡烛召唤恶魔可能会有变数··“救——”·远处好像传来人声, 苏尔快步走到窗边, 仔细竖起耳朵辩听。
视线却不时被外面树上蹲守的老鹰吸引, 此刻它正一动不动注视着苏尔,生来就锐利的眼神完全看不出友善··“救命”·求救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跑过来的人极为狼狈,比寻常男子略长的头发- shi -哒哒坠在额前, 遮住了半边脸颊·整个过程完全不看路,只是拼命朝前冲··陈不弃·苏尔挑了挑眉,往右站了些方便视角扩大。
过了半分钟几乎可以确定陈不弃身后空无一人, 根本没有鬼在追他··陈不弃似乎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过于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过来, 看见苏尔目中的惊恐散去一些。
几个冲刺来到落地窗前,伸出手猛拍, 嘶哑着嗓子喊着救他··苏尔看了他一会儿,指了指门的方向, 陈不弃明白过来忙跑到大门口··“谢……谢谢。”
苏尔发现他进门时没有立刻反锁门:“有人追你”·陈不弃摇头, 惨白着一张脸气喘吁吁说:“有鬼要上我·”·强强无限流恐怖·“……”·惊恐外加受凉,陈不弃竟连续打了个好几个嗝,然后开始说自己的遭遇。
原来当时他独自留在竹楼检查, 身体却莫名其妙起了生理反应,感觉不对连忙离开·谁知就在不久前,他正躺在沙发上休息,朱媚不知怎么出现在房间中,还骑在他身上。
“我控制不住欲望,在发生肉体关系前用最后的理智给下半身来了一拳,才跑了出来·”·苏尔听完忍不住生出同情··陈不弃还想再说几句,猝不及防看见雕像上面的皮肤组织,咽了下口水:“那玩意……好像在动。”
苏尔面色不变:“你看错了·”·陈不弃很确定没有看错,不过人在屋檐下,听到对方否认,只能僵笑着说:“是我眼花了·”·接着迅速把话题拉回去:“朱媚八九不离十是只艳鬼,我有预感,一旦和她发生关系必死无疑。”
“不是鬼,是恶魔·”·低沉的声音打断说话,陈不弃抬头,楼梯口多出一人,半边身子处在- yin -影当中,就像是悄无声息的鬼魅··他心脏不由猛地一跳,突然觉得眼下身处的小楼比外面更加诡异恐怖。
“恶魔”苏尔对纪珩的出现并不意外,低头陷入沉思··纪珩缓缓走下楼梯:“女主人常年被虐待心生怨恨,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召唤恶魔的法子,先前她自称是恶魔的仆人,朱媚应该就是她召唤出的那只恶魔。”
苏尔恍然:“难怪给的奖励是蜡烛,轮回之书更像是某种伴生物,每召唤出一只恶魔,就会出现一本新的轮回之书·”·“什么蜡烛”陈不弃听得一头雾水。
“召唤恶魔的工具,”苏尔唇畔带着浅浅的笑容:“当然你也可以用这个消息去换得叶笑岑的庇护·”·明明是很轻柔的声音,陈不弃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绝对不会”他举起双手保证··纪珩坐下来说:“实话告诉你,得到轮回之书的人可以获得额外的好处,窥视过去或是看到未来的某个片段。”
未来·陈不弃睫毛一颤,眼神闪烁了一下,嘴上却道:“我只想活着出副本·”·无视他的小算盘,纪珩继续道:“叶笑岑大约已经猜出一些,一旦果知道全部,他必定会来争夺蜡烛。”
听明白话里的暗示,陈不弃连忙道:“我想办法误导他们·”·纪珩从雕像上取下画皮鬼,低声不知说了什么,画皮鬼蠕动着爬过来··陈不弃身子一抖,条件反- she -要跑。
“别动·”·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 xing -,看清对方眸中的冷芒,陈不弃愣了一下·短短一会儿发怔的功夫,画皮鬼已经钻入了他的口袋。
纪珩淡淡道:“想活着就别耍花招·”·陈不弃脸色难看,嘴硬说道:“玩家间不能自相残杀·”·才说完,滑腻腻的触感从胳膊上传来。
陈不弃惊恐地发现手上覆盖了一整层皮,像是滑稽的鸭蹼,连拿道具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皮包围全身··意识还在,却丧失了身体主动权··画皮鬼控制不住残虐的本- xing -,想要趁机把陈不弃当做口粮,纪珩稍稍用力捏了下眼珠,它立马安分了,重新变成一张皮钻进口袋。
陈不弃先是动了动手指,确定已经能自如掌控身体,下一秒浑身瘫软在地上··过了好久,他恢复力气,收起先前的小心思苦笑道:“有这种手段,为什么不直接用到叶笑岑身上”·纪珩:“叶笑岑灵值不低,有可能先一步察觉到危险。”
“我知道了·”·后怕让陈不弃根本没有心情去询问他们是怎么和鬼达成交易··纪珩:“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明天叶笑岑肯定会主动来找你。”
陈不弃识趣说:“那我睡客厅·”缓了片刻担忧问:“如果朱媚再进来该怎么办”·“不会了·”·纪珩说得很笃定。
陈不弃松了口气,又无比后悔··要是知道特殊服务指得仅仅是纹身,早上说什么他也不会将朱媚拒之门外··没理会他的碎碎念,纪珩看向苏尔:“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苏尔哦了声,上楼躺回床上却没多少睡意,辗转反侧了好久,终于在后半夜入眠··第二天是个晴天··地上铺得石砖很多已经断裂,凹陷处堆着积水。
路不好走,一不留神就是一脚泥··朱媚今天没有上门推销纹身业务,陈不弃心下遗憾··去餐厅的路上,如纪珩所料,叶笑岑果然亲自找过来,说是想聊聊。
他的目的不加掩饰,直接提到了道具,陈不弃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纪珩,最终选择跟着叶笑岑走··在那边等着的周雀见状露出得意的笑容··有意放缓脚步,等这几人转身离开后,苏尔才开始恢复平常的步速。
偶尔扭一下脖子活动颈椎,余光瞥到树上的老鹰,动作僵了下:“有没有觉得……它想啄我”·话没说完,老鹰已经冲了下来,速度奇快,双方间的距离不过几米,苏尔连忙弯腰避开。
一阵疾风从头顶扫过··老鹰没有攻击,单纯在他头上盘旋一圈,警告般得鸣叫一声,丢下一坨粪便··关键时刻纪珩拉了苏尔一把,拯救了他的头发··苏尔面无表情:“我觉得这和运气无关。”
老鹰纯粹是看自己不顺眼··纪珩:“羊角蜡烛在你身上,它沾染着恶魔的气息,而老鹰负责镇压恶魔·”·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叹口气,想明白一些事:“来得那天,朱媚出现时这些猛禽全部收翅摆出一个姿势,我以为是恭敬,实际应该是监督。”
对于已经被释放的恶魔,老鹰无可奈何,只能紧盯着,做出些许威慑·这不禁让他多了一层担心,今晚零点一过,想要点燃蜡烛召唤恶魔,怕是会受到不小的阻拦。
路上一耽搁,他们最晚到达餐厅··叶笑岑等人坐一桌,朱媚依旧守着中央区域的桌子,大口吃着雪媚娘·看到苏尔的一瞬间,一双美眸含着森然的杀意。
苏尔摇头,小声道:“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当我是小甜甜·”·一夜之间,物是人非··纪珩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知道吃得是画皮鬼,没冲上来找你拼命算好的。”
二号窗口的厨师回来了,之前被纪珩砍断的脑袋重新缝合,脖子上多一圈蜈蚣似的黑线·看到这两人,他又气又怒,抓了把调料狠狠撒在烤全羊上··烤全羊的体型比昨天要小一些,苏尔不借助神秘之眼也能判断出对方实际上烤得是林乐乐的尸体。
一只羊起码得薅三次,坚持这条做人的道理,他又去到三号窗口··女厨师正在做雪媚娘,面对不速之客停止搅拌脂肪,走到一边直接盛了盘水果捞··盘子被递出来时,苏尔很惊讶。
女厨师的视线锁定他的口袋,幽幽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恶魔的气息·”·苏尔没多说,端着盘子随便挑了处位置坐下··今天女厨师只给了一份水果捞,因为分量足,两人也没再找事,分着吃了一盘东西。
最后一口芒果入肚,苏尔和纪珩直接原路回去··叶笑岑:“你确定今晚他们要去竹楼”·陈不弃点头··叶笑岑突然放下筷子,什么都不说盯着他看。
若是放在昨天前,陈不弃或许会被这股气势阵住,但经历了画皮鬼,自问没有比那更折磨人的,当即脸色一冷:“信不信随你·”·叶笑岑语气稍缓:“随口一问,别放在心上。”
早饭后,苏尔和纪珩再未出过门,耐心等着夜晚来临·聚在窗户外面的老鹰越来越多,各个虎视眈眈,恨不得扑过来将他们生吞了·他卷起袖子,发现纹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忍不住问:“恶魔被召唤出来,第一件事会做什么”·“没有反转的话应该是杀了召唤它的人。”
说着纪珩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恶魔的类型也许和个体- xing -质有关·”·苏尔:“个体- xing -质”·纪珩点头,说:“和品- xing -无关,好比山庄原来的女主人,你认为她长相如何”·“很媚。”
就事论事,女主人的骨相是苏尔见过最妖的那种··纪珩:“陈不弃险些被朱媚强上了,所以她属于色欲一类恶魔·”视线在苏尔身上一转:“如果能推测出即将被召唤出的恶魔类型,可以事先做些准备。”
目光足足打转了两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这是什么意思·纪珩摇头:“很难想象你召唤出的恶魔会是什么样。”
在召唤人选这件事上,双方未经商讨便达成了一致,苏尔身上的谜团太多,更加需要轮回之书··纪珩突然低声说了两句话··苏尔诧异:“恶魔一出来,把雕像当暗器砸过去”·纪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仿佛担心隔墙有耳:“小声点。”
“……好·”·接下来的时间更加煎熬,临近傍晚,纪珩做出些布置,将大门反锁,又在窗户上贴了数道符纸,点燃蜡烛的地点被选在一层。
不知道为什么,苏尔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方便关键时刻把雕像丢出去··农历的十五号,晚上月亮格外圆,苏尔意识到昨晚担心月亮会被乌云遮住是在杞人忧天。
楼上楼下任何一个抽屉里都能翻到火柴,就好像专门为他们准备好的一般·零点快要来临之际,他把蜡烛立在桌边,提前划了火柴,盯紧墙上的表,防止错过时间。
秒钟走过最后一格,火柴靠近烛芯··眼看蜡烛要被点燃,老鹰叫声格外刺耳,疯狂扑过来撞击窗户,幸好纪珩早做准备,符纸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克制的作用··蜡烛滴落的蜡油是黑色的,尸臭味钻入鼻腔,让苏尔开始怀疑这东西的材质。
中间他几次想要收回手,然而蜡烛离了火就有要熄灭的趋势·耗到手指快要被火焰灼烧时,他才以最快速度又划了一根火柴··窗户在冲击下发出剧烈的颤动,符纸本身更加针对鬼怪,用在老鹰身上的效果一般。
苏尔不时看上一眼,难免有些心急,不过他的手很稳,火柴和烛芯一直保持着亲密接触··一分钟仿佛变得无限漫长,第七次换火柴时,外面的动静突然小了·老鹰愤怒地在半空中盘旋,过了一会儿主动拉开和房子的距离。
先前流出的黑色蜡油不断流淌,汇合成一个完美的圆圈,中间还有些看不懂的神秘符号··苏尔深吸一口气,知道恶魔即将出现··首先从阵法中冒出的是脑袋,恶魔拥有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脸庞由于过于精致而分辨不出男女。
渐渐的,他的上半身全部浮现,左手高举,托着古朴的书籍··“趁现在”纪珩突然开口··苏尔早就憋着一口气,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一把夺过恶魔左手托着的书,另一边纪珩搬起雕像用力朝恶魔头顶砸去。
只露出半截身体的恶魔:“”·雕像:“”·纪珩提醒道:“抓紧时间翻书。”
说话的同时用‘煤脸见人’糊了自己满脸··苏尔也迅速使用会哭的孩子,哀怨的啜泣声响起,恶魔的目光突然变得怜惜,杀意也熄灭不少·危机暂时解除,他开始低头研究书,原本想招呼纪珩一起看,结果只要有第二个人的视线聚焦在上面,轮回之书的字迹便会自动消失。
强强无限流恐怖·苏尔只得走到一边独自翻阅,发现书封上印着一行夸张的小字:《答案之书》姊妹篇《轮回之书》,震撼上市·“……”怪不得硬邦邦的质感这么熟悉。
第一页只有个标题:《前尘往事篇》··手指一拨,书页自动停顿了一下,上面多出几个字:翻书人—周无暇··“周无暇”·猜测这大约是没进游戏前自己的名字,苏尔也没太在意,直接朝后翻。
起初他还是一脸风轻云淡,看到后面眼神微沉,直至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有人砸门的声音,似乎是叶笑岑发现上当受骗,想要破门而入,喧嚣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苏尔却仿佛游离在另一个世界,这些声音入耳后很快被自动过滤。
每页的字数不多,一目十行看完,他‘啪’地一下合上书··沉默了片刻,苏尔抬头看向纪珩:“我最初被招揽的原因,是因为归坟死了一个队员。”
停顿了一下,问:“你还记得那个队员长什么样么”·纪珩点头,相处那么长时间的队友,自然是记得·不过知道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提问,便又仔细回想一番。
不多时,面色微变……那张自以为很熟悉的面容,实际早就变得无比模糊··“在你们的记忆里,他死在了弄虚,其实没有……”猜到了这个结果,苏尔一字一顿说:“他成功了,成功地过了必死局,集齐成就点,然后离开游戏。”
祝芸一共预言了三个人的未来,一个是她的,一个是自己的,最后一个是苏尔付出一定代价请她预测的……有关纪珩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纪珩选择留在了必死局的世界。
“我想要改变某个故事的结局,”苏尔垂了垂眼:“所以……我回来了·”·最后一句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单纯地表态,最后他如释重负地微微勾起嘴角:“万幸,未来真的可以被改变。”
哪怕重头来过经历生死关,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站着说话,一切就都是值得的··第165章 奇迹·短短几句话的解释云里雾里, 纪珩看着他,却是面色柔和道:“谢谢你。”
四目相对,他的视线逐渐从苏尔身上转移到轮回之书··拿着书的手有些发烫, 苏尔意识到现在有更为紧要的事情做··纪珩:“不用太急,帮手就要来了。”
说着转过头, 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 门被猛地撞开·会哭的孩子使用时间有限,布娃娃哭泣的声音又被木板破裂的响动覆盖, 没了干扰, 金发恶魔眼中的怜惜渐渐散去, 周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你们……该死·”·危急时刻,纪珩一脸冷漠说着似乎十万火急的话:“来得正好快来帮忙·”·叶笑岑面色猛地一沉。
那边苏尔刻意晃了晃手中的轮回之书,叶笑岑拳头微微握紧, 确定被人捷足先登,再望着一大半身子从阵法中脱离的恶魔,终于表情失控狠狠地剜了眼陈不弃·若不是被这人骗去竹屋, 自己原本有机会拿到轮回之书。
·陈不弃也不知是麻木还是淡定,没什么表情开口:“先阻止恶魔再说·”·反正实力不强谁都能踩他一脚, 索- xing -说话直接些··被当傻子耍了一通, 忍了很久的周雀语气恶劣:“好处他们拿,凭什么让我们出力”·这种蠢话陈不弃懒得回应, 相较而言,叶笑岑愠怒归愠怒, 理智还在。
恶魔出笼前没有按照任务要求焚毁轮回之书, 怕是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至于苏尔这时已经开始放火烧书,一根火柴的力量太单薄·纪珩砍下一截桌腿,包裹着桌布做了个临时火把递给他。
恶魔的力量具体有多大不得而知, 但没有人选择近身攻击,就连纪珩也不敢托大,贸然上前用匕首展开较量··任务只提到焚毁轮回之书,只字不提对付恶魔,足够说明恶魔的力量并非玩家可以抗衡。
纪珩先后扔去十几张符纸,效果一般·叶笑岑趁恶魔分神的功夫吹了声口哨,一只精致的机械小鸟飞过去,口中吐出一串会爆炸的小钢珠·有几个弹到肩胛骨处,灼烧出一个小洞。
“有用”周雀目露得色,暗道果然是自家队长厉害··可惜好景不长,恶魔随手轻轻一捏,机械鸟的速度再快,也没能逃脱他的手掌心。
咔嚓一声,零件七零八落,机械鸟不甘地叫了一声,化为一摊钢水··金发恶魔盯着指尖出神两秒,嗤笑道:“没用的玩具·”·“快要出来了”眼看恶魔只剩脚踝以下还在阵法里,陈不弃连忙去看苏尔,发现书才焚毁到一半,顿时目露绝望。
苏尔还算淡定,情况也不容他着急,只能耐心烧书,顺便解释:“这些不是普通的纸张·”·寻常书籍想要损毁不过半分钟的事情,轮回之书用火把烧依旧很慢,而且一离开火,书页上的火焰就会立刻熄灭,停止灼烧。
纪珩瞥了眼基本没发挥作用的周雀:“你去帮他·”·周雀拎不清,有点不情不愿··“滚过去”见他这幅作派,叶笑岑少有地厉声命令。
周雀浑身一抖,连忙跑过去帮忙焚书··苏尔挑了挑眉,难怪本质上睚眦必报的纪珩只是让陈不弃支走叶笑岑,没有直接坑死,这人关键时候还是有用的··抽空看了眼雕像,之前用它来当暗器砸了恶魔,起到拖延的作用后,雕像被反弹到后方的一处死角,想要二次利用,就得冒着从恶魔身边绕过的风险,想想也只能作罢。
“卧槽”才点燃几根火柴,周雀意外瞧见前方的情景,突然跳起来吼道:“出来了”·强强无限流恐怖·彻底获得自由的恶魔微微一笑,像是看着蝼蚁一样注视着在场的玩家。
金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飞舞,欲要绞死就近的物体,纪珩躲得快,身后的书架受到波及直接四分五裂··情况发生转变,众人不约而同从以攻击为主,改为首先使用防身道具。
苏尔用了最后一个煤脸见人,周雀也捏了下从老婆婆那里得来的残次品·至于纪珩等人的状况,被金色乱舞的发丝遮挡住视线,苏尔眯了眯眼,实在是看不清··一声惨叫传来,听着像是陈不弃。
空气中下起一阵血雨,一只胳膊飞到苏尔面前,落地后还猛地弹了一下,他轻声默念:“走好·”·陈不弃捂着伤口拼命爬到角落,虚弱说:“托福,还活着。”
轮回之书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恶魔的攻击愈发剧烈,到最后几乎是无差别攻击·纪珩和叶笑岑不惜一切代价联手将他逼近阵法周围,限制活动区域。
见状苏尔心头微松,突然意识到过去太多不是一件好事,属于他的轮回之书明显厚度有些超标··一根发丝毫无预兆飘过来,苏尔回过神,躲闪的时候被剐蹭到,胳膊霎时没了一块肉。
鲜血喷溅在火把上,火焰黯淡了一瞬间,重新灼烧时火把的光亮弱了不少··深吸一口气,苏尔试图通过调整呼吸缓解痛苦,感觉稍微好一些后忍痛伸长胳膊,朝就近的一侧够过去,扯下沙发垫当做新一轮的助燃物。
“还有多久”·纪珩不知何时出现在就近的位置··苏尔望着烧焦的书壳和一点点缓慢消失的纸张,无奈道:“三分钟左右。”
话没说完,几根发丝像是箭一样- she -过来··纪珩挡在他身前闪电般砍断··恶魔也学聪明了,不再攻击玩家,而是集中力量把所有的输出都打在轮回之书周围。
苏尔和周雀的武力值都很一般,哪怕有纪珩挡着,多少吃了几次暗亏··快点再快一点·苏尔胳膊上全是血,全部心神聚焦在轮回之书上,时间比他预计的还要久,烧到最后一页时,速度格外缓慢。
硬要打个比喻,就好比看视频时缓冲加载到99%,小圆圈不停转动,但就是差最后那么一点··煤脸见人的时效彻底过去,苏尔攥紧能抵御鬼怪攻击的吊坠,不确定能不能扛过这一波攻击。
“找到你了·”恶魔低喃的声音飘到耳边,同一时间炸开的还有凛然的杀意··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掌心包裹着光团,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纪珩在关键时刻反倒走开,给叶笑岑比划了一下,让他去吸引恶魔的注意··这么危险的事情后者自然是不愿意··纪珩低声道:“五秒钟·”·叶笑岑到底还是同意了,摆在面前的也没有第三条路,就算苏尔死了,再换一个人烧书,只会承担更大的死亡风险。
他出手的瞬间,纪珩绕到恶魔身后,就算被金色的发丝刮到背上的肉动作也不见丝毫迟缓·叶笑岑以为他是想偷偷来一个背刺,就连恶魔也这是这么认为,冷笑着等待无用的攻击打在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纪珩竟然收起攻击的姿势,用了加速道具出现在雕像身边,迅速举起朝恶魔那边砸去··雕像:“”·恶魔像是看挑梁小丑一样,随意一挥手。
双方距离太近,想要改变抛物线的方向已经迟了,除非是空间移动到另一处,不过这样就意味着身份会暴露··雕像尚在思忖的时候,这随意挥出的一击落在脸颊侧面,他被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他要弄死这个不知好歹敢打自己脸的的恶魔·“烧完了”惊喜的声音高八度濒临尖叫,一时间吸引来全部人的注意力。
苏尔眼皮一跳:“瞎嚷嚷什么”·说着果断离周雀几米远··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恶魔的注意力因为声音重新聚焦在这边,再不留手,具有毁灭- xing -的光团砸过来。
玩家完成任务,一旦由于未被及时传送导致死亡,规则事后会严厉追究主持人的责任·雕像恢复理智,再也顾不得被打脸的愤慨,挡住光团的攻击同时迅速进行传送。
周雀本以为死定了,举起胳膊挡在面前,死死闭着眼,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疼痛,而是身躯一点点被溶解··传送·一阵狂喜,周雀尖叫着:“任务完成了天不亡我”·被刺耳的声音激怒,恶魔拔下一根发丝顺着传送的空间缝隙没入,直接搅断了周雀的一手一脚,这还是在叶笑岑给他用了个护身道具的情况下,否则没得就是脑袋。
苏尔摇了摇头,深刻怀疑对方是一只愚蠢的尖叫鸡转世··眼前恶魔的身影逐渐模糊,或许是他的错觉,感觉从雕像身上传来的浓烈杀意远超恶魔··传送结束,周围是无数光影的碎片,碎片内的人穿着各色的衣服,做着不同的事情,苏尔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密集的监控面前,窥视其他人的世界。
不是中转站,难免令人心生不安,好在纪珩就在身边,苏尔开口,担忧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这次没有同主持人发生交集,会不会没有成就点”·纪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苏尔便发现担心是多余的,天空中响起熟悉的雷声,只不过四周没有普通玩家当看客,而游戏更像是用一种叙事的语气在耳边说话:·[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点‘可恶的商贩’。
]·[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点‘剥皮大师’·]·[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点‘神憎鬼厌’·]·从臭名昭著上升到神憎鬼厌,说明什么说明自己一直在进步。
想到这里苏尔挑了挑眉,掰着手指数了一遍,只差最后两个成就点就能集齐··强强无限流恐怖·不知道游戏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面对二周目进来的玩家,再度汇聚还未散去的乌云,雷声响过,竟然颁发了最后两个成就点:·[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点‘天堂有路你不走’。
]·[恭喜玩家苏尔获得成就点‘地狱无门你自来’·]·苏尔敏锐地发现这时纪珩的胸牌闪烁了一下··纪珩:“游戏补足了我差的积分·”·结算的积分超出正常副本的几倍,按照正常情况,他还要再下两三个副本才能凑够离开的一万积分。
播报完成就点,游戏的声音重新恢复冰冷:“别再来了·”·“……”·没有加主语,但苏尔莫名觉得这句话只针对个人··赶在被扔出去前,他连忙问道:“游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空气安静了一瞬,过了会儿那道声音才回应说:“创造出一个相对完美的世界,然后让它变成真实的。”
世界是虚拟的,但居住在里面的玩家却是活生生的人·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玩家脱离了一直想摆脱的生存环境,就要付出代价··“我需要不断校检人- xing -,收集数据完善虚拟世界,这是创造我的存在留下的最高指令。”
是谁创造了游戏·苏尔本想这么问,潜意识里却知道即便问了,也不会有答案··“走吧·”·游戏确实没心情过多理会他。
周围的光影碎片变得虚幻,里面呈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而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每分每秒的生活都在被记录,快要彻底消失前,耳畔传来游戏最后的叮嘱:·“其他玩家不会记得同你们在游戏里的交集,你们同样不能主动去攀扯。”
周身被黑暗吞没,苏尔和纪珩对视一眼,眼睁睁看着胸牌自动脱离身体,融入黑暗··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眩晕感结束,苏尔低着头,盯着瓷砖看了几秒,确定是已经回来。
楼下小孩追逐嬉闹的声音很大,哪怕住在高层也能听见··熟悉的世界,熟悉的一切··“回来了·”这一声叹息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纪珩笑了笑:“是我们回来了。”
苏尔愣了下,尔后同样露出一个微笑:“对,是我们回来了·”·没有遗忘彼此,平平安安活着归来····虽然有些事情早就心照不宣,但碍于今年要高考,苏尔只是暂时搬到了纪珩家里,更进一步的关系却没有发展。
生活回到正轨,他也开始一个正常高中生该有的生活,日常刷五三,每天从学校早出晚归··正如同游戏所说,除了彼此,其余在游戏里所有的交集被抹平了·譬如在姚知眼里,苏尔单纯只是一个学生的身份,哪怕是从前联系密切的赵三两,也没有再遇见过。
高考前夕,苏尔熟睡中突然觉得冷,伸手想要扯一下被子,胳膊却像是被冻住一样·他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不情不愿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惨白略有浮肿的脸··好久没有面对这种场景,苏尔心里咯噔一声,拨开垂在耳边水藻一般的黏腻黑色长发:“……祝芸”·一双手猝不及防死死掐住细弱的脖颈,苏尔呼吸艰难,用力试图掰开对方的手指。
“抱……歉·”·成为鬼后,面对人类,祝芸完全无法克制杀戮的本能··电击器从出游戏的一刻便自动消失不见,苏尔痛苦挣扎的同时忍不住好奇她是如何来到现实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死死卡着脖子的手稍稍松了一些,祝芸用丧失瞳孔焦距的眼珠盯着他,半晌,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苏尔……”·冷冰冰地叫了遍他的名字,祝芸面部表情僵硬说:“祝你……祝你考个好大学。”
一句话说得完全没有感情,苏尔却莫名有些难受··没有起伏的胸口,毫无神采的眼睛,还有掐着自己喉咙无比冰凉的双手,无一不再强调自己的同桌是真的死了,化身水鬼,永远滞留在游戏世界。
这时祝芸终于松开手,消失在他眼前··清醒的时候一身冷汗,苏尔心中的郁气还没有完全散开··纪珩打开小夜灯,递来一杯温水:“做噩梦了”·苏尔摸了摸脖子,喉咙好像有被伤到,有种火辣辣的感觉,缓了缓道:“我梦见祝芸了。”
纪珩‘哦’了声,好像不是很惊讶··苏尔双手握着杯璧,低头道:“她说让我考个好大学·”·纪珩帮忙擦去额角的冷汗,用安抚的口吻说道:“睡吧,会考好的。”
经历一场诡异的梦境,后半夜苏尔的睡眠竟然没有受到影响,再次睁眼是被闹铃唤醒·吃了一顿营养丰盛的早餐,纪珩开车送他去得考场,由于第一门是语文,这是苏尔擅长的科目,全程稳定发挥。
顺利答题到最后,只剩下写作文,今年的命题很明确,直接给定文章主旨——生命中的奇迹·听着考场里沙沙的落笔声,苏尔沉默片刻,提笔写道:·秋有木槿,冬开腊梅,真正的花开与节气无关;·人生百年,尘世丧气,勇敢的少年人不乏奇遇;·我走过四季轮转,看过日月交替,唯独没等来属于自己的奇迹。
后来花开了,我长大了,笨拙地张开双臂想要保护身边的人·那一刻我才发现,与其渴望奇迹,不如成为奇迹本身··第166章 番外:泥人的相遇·对于主持人来说, 玩家不过是漫长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当然这都是抬高他们的说法,实际在主持人眼里,玩家的存在轻如尘埃···强强无限流恐怖不过后来例外出现了, 那个人叫苏尔,他不是过客, 是游客, 到此一游后还留下了纪念品手办。
每个月的十六号,会有新玩家被吸纳进游戏, 很多主持人不愿意接手新手场, 月季绅士不然, 这活儿他都是主动抢着接·新手场死亡率高,他喜欢看人类临死前的痛苦和不甘心。
新手场的游戏规则很简单,这场也一样, 叫拼图·找到房间里藏起来的拼图碎片,不过每隔半小时需要猜一次拳,输了的不死也会半残··此刻月季绅士肩膀上坐着苏尔留下的手办之一……小泥人, 它对美有着独特的追求,耳边同样插着一朵月季花, 可惜脸太小了, 一朵花便可以遮住大半边脸颊。
“欢迎各位来到七天七夜的世界,我是本场主持人月季绅士·”·介绍完基本的游戏规则, 月季绅士退到- yin -影处,准备静心欣赏新玩家接下来的表现。
六名玩家, 有歇斯底里的, 有冷静的,也有眼珠乱转打坏主意的··月季绅士笑容诡异,点了下小泥人眉心上的红点:“你可以有新的染料用了·”·这些人年纪普遍不大, 血液的状态应该还很健康鲜红。
“是和他猜拳么”一个胆子稍微大些的玩家指了指客厅中央,鼓足勇气问··地毯上坐着小孩年纪不大,一双眼睛黑得吓人,正撸着蛇鳞玩。
被他捏着的蛇颤颤巍巍蜷缩着,连蛇信子都不敢吐,而小孩的脖子上、脚踝上,全部缠着蛇,显然不可能是正常人··月季绅士点头,副本里的鬼怪无数,这小孩他也是头一次见,双方算是另类意义上的合作关系。
似乎感觉到大家在看着自己,小孩一改盘腿坐的姿势,站起来,把蛇团成一团砸出去,咯咯咯笑着··玩家中有两个女孩,天生害怕爬行动物,尖叫着后退·小孩拍了拍手,嘶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灯罩花盆马桶……数百条蛇冒出半个脑袋。
其中一名女孩近乎崩溃道:“全是蛇这还怎么找拼图碎片”·说完捂着脸控制不住地痛哭··哭泣声影响了其他人,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身体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这就不好玩了·月季绅士眯了眯眼,他还等着新玩家为了之后谁去猜拳而产生矛盾,眼神犹如看着一群死物,开口却是温和道:“蛇被规则制衡,除非你们触发了某个契机,否则不会被攻击。”
不是所有人都怕蛇,除了女孩子,稍微冷静点的玩家是在忧心玩蛇的小孩··“至于他……”月季绅士走到小孩面前,微微一笑:“多可爱的孩子,让人心疼都来不及,放心,猜拳前他会很乖。”
小孩讨厌听到太多的声音,哪怕月季绅士说话的声音很动听,传进他耳朵里,就跟叽叽喳喳的鸟雀没有区别·小孩啊啊叫了两声,挥舞着手里的蛇进行驱赶:“家父苏尔,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这句话如今已经烂熟于心,说起来毫不结巴·“……”·一股中二之气扑面而来,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刚刚还和颜悦色的主持人面无表情把小孩的头拧了一百八十度。
脖子被拧成麻花状,声音自然也发不出来,寻常人这样早就死了,不过小孩只是难受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命还在··月季绅士找了张纸巾擦手,背靠墙角的盆栽,明明是完美的攻击机会,缠在上面的蛇却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玩家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氛越是沉默,越是加重了恐惧感··唯独坐在月季绅士肩头的小泥人依旧是一副纯真无邪的样子,拨动了一下鬓角的红花,声音清脆问道:“我们闯祸了,对吧”·月季绅士虽说还是冷着脸,对比刚刚好一些。
至少小泥人表现出的立场是出了事,它愿意一起担责,不过其中的真假就不好判断了··伴随着咔吱咔吱的响动,那边小孩费力把自己的脑袋重新掰正:“家……”·“嘘。”
小泥人食指放在唇中央,笑得冷漠无情··小孩听不太懂人说话,好在基本的手势还是能品出来,他的确安静了,安静的原因不是因为听话,而是仰着头琢磨那个手势是不是表示让自己安静。
“主,主持人……”女玩家小声叫了下··月季绅士没心听她说话:“游戏只有七天时间,你想继续杵在那里,我没意见·”·女玩家这才发现身边的几名同伴,抓紧利用小孩发呆的时间迅速在周围寻找。
她只好强忍着恐惧,加入翻找的队伍··月季绅士并非单纯站在那里,实际是在等待,等着被规则惩罚,然后来新的主持人接班··突然,他朝楼上看去,二楼传来了一阵异样的空间波动,上楼后月季绅士在墙角看到一个穿宽大袍子坐小马扎的人。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立马接手工作”·神算子不是一个人来得,左手边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关押着鬼婴··月季绅士心中陡然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神算子来接替自己,鬼婴呢·很快,神算子便给出解答:“由鬼婴来担任接下来的猜拳工作,你带着楼下的小孩离开。”
在对方开口前,他淡声做了补充:“如此便可以抵消规则的惩罚·”·月季绅士:“惩罚从来没有抵消一说·”·“现在有了。”
神算子站起身,短暂离开了喜欢的小马扎:“在你之前,那孩子险些被几个主持人打死,相较而言,这次算轻伤·”·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你是个聪明人。”
被规则惩戒,重伤恢复需要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月季绅士没有答应,但也没直接拒绝:“为什么是我”··强强无限流恐怖“那几位同僚担心克制力不够,半路下死手。”
月季绅士很快有了权衡,瞬间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旁边多了个玩蛇的孩子·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七天七夜+番外 by 春风遥(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