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夫夫种田日常[穿书] by 山风满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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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夫夫种田日常[穿书] by 山风满楼(2)
·众人哄然大笑,阮嘉平白闹了个大红脸,再也不敢到处乱看,一味加快了速度,想赶快搞定了这帮人··直到桶里的麦饭只剩最后一人的分量,阮嘉才松了口气:“最后一个了,你——”·他抬起头,正看到叶三端着碗站在他面前,一时卡了壳。
叶三有些愉悦地勾了勾嘴角,冲他伸了伸碗:“我什么赶紧给爷盛饭,回家好看婆娘去·”·阮嘉脸上又要烧起来了,强撑着道:“你家有婆娘真是岂有此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叶三定定望他一眼:“是我说错了,婆娘没有,只有个俊俏的小子,还既要去河东,又要去河西。”
阮嘉:……·阮嘉先是觉得他和刘氏等人一样没听懂,但是细看叶三神色,又觉得他眼中带着揶揄,显然是听懂了··不愧是当兵的,有见识。
阮嘉想着,叶三又笑道:“不过去了河东又去河西未免辛苦,不如在家舒舒服服地待着·”·阮嘉:“待着,然后饿死”·叶三温柔道:“我说了会养你的。”
你养我你是像主角那样能力出众,还是像土财主那样有钱挥霍·虽然阮嘉对叶三的想法非常感动,但是心里并不当回事。
他对叶三的养家能力着实没什么信心··恰在此时,前面传来一声呼喝:“姓——阮——的”·一个黑影嗖一声飞过来,眼见要撞上阮嘉,被叶三轻飘飘一锄头顶开了。
那一锄头本要黑影跌个跟头,谁料那人也够机敏,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呼呼哈哈地把手上棍棒一通摆弄,最后扎着个马步挡在两人面前,年轻的脸上杀气腾腾··阮嘉望着他的脸,觉得他长得十分路人,一看就是作者随手写的一个小龙套,心下松了口气。
但是这张脸又有点熟悉,所以阮嘉终究没能放下心来··还不等他想出这人熟悉在哪,刘氏便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年轻人的耳朵:“你个杀千刀的又干什么”·年轻人惨叫一声:“娘娘你松手有话好好说啊”·阮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刘氏的儿子,他长得跟刘氏有点像,所以阮嘉才会觉得熟悉。
刘氏最终放开了他,年轻人好说歹说把刘氏哄走了,转身就对阮嘉沉下了脸:“说,我杨大哥去哪了”·叶三则蹙眉问那年轻人:“你杨大哥是谁”·年轻人切地一声:“你连我杨大哥都不认识,怎么在这一片混的听好了我杨大哥就是——”·他呼呼哈嘿地耍了一套拳,最后摆了个威风的pose,朗声道:“我杨大哥姓杨名全,人称杨屠夫是也”·第16章 衣服·他威风凛凛地望着叶三,而叶三只哦了一声,一锄头就把他撂倒了。
年轻人龇牙咧嘴地起身:“你,你,你你居然一招就打败我了你究竟是什么来头”·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叶三依旧无动于衷地望着他,阮嘉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他没什么来头,是你太菜而已。”
“不可能”年轻人果断道,“我可是杨大哥的入室弟子”·阮嘉心道你们还很讲究啊,好奇望他:“入室”·年轻人思考一瞬:“反正他教我的时候都是在屋里,这不是入室是什么”·有理有据,阮嘉赞同地点点头,年轻人恍然想起了自己为何而来,一拍大腿:“杨大哥你们把杨大哥怎么了”·阮嘉觉得他呆头呆脑地好玩,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听得年轻人压低了声音,懊恼道:“他说好的每隔一天来教我功夫,我昨夜……昨夜好不容易避开我娘去找他,他居然不在家”·阮嘉还是笑:“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道:“白天时候他还说要找你来着,晚上就不见了,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阮嘉这才微微敛了笑,悄悄拉了拉叶三的袖子,意思是问他该怎么办。
叶三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满脸的我真的没见过姓杨的:“我们没见过他,去找别人吧·”·年轻人狐疑地望着他,叶三一抬眼皮:“还不走”说着拎起了一边的锄头。
年轻人这才飞一般地跑了,大老远听到他在鬼叫:“狗——二——哥你看到杨大哥没”·那狗二哥还没答话,刘氏已然长眉倒竖:“什么杨大哥我叫你离姓杨的远一点了臭小子找打”·年轻人又是一阵鬼叫,众男人在一边哈哈大笑,三言两语间,所有人都知道了杨屠夫失踪的事。
阮嘉心下有些不安:“杨屠夫不会——”·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不知道自己是担心杨屠夫回来,还是担心他不回来·他知道杨屠夫是个逃兵,□□熏心不说,身手也还行,真任他游离在外,搞不好会去祸害别的村子,害更多的人。
这样想着,阮嘉还是希望杨屠夫能回来,反正理在他们这边,叶三更是吊打姓杨的,没什么好怕的··可是回来又怎么样呢阮嘉却又想到,这边没有官府,只能上报村长。
以杨屠夫之恶怎么也算犯了刑法,但是村长难道能把他关起来,或者杀掉不成·阮嘉正忧愁着,叶三便道:“要不然,我去把他抓回来免得你提心吊胆。”
他说着就要起身,阮嘉一把抓住他袖子:“不用”·“提心吊胆就提心吊胆,说不定能激励我早日学会做饭·”阮嘉义正言辞说罢,顿了顿又小声道,“哎,主要是你不在,我有点害怕。”
叶三眼中带出点笑意,刚要说什么,却手指微动,路边石头后面随即传来哎哟一声,一个人滚了出来··阮嘉一看,正是那姓刘的年轻人:“你怎么又来了”·“我问了一圈,大家都不知道杨大哥去哪了。”
年轻人气呼呼道,“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姓阮的,所以他失踪肯定跟你们有关”·他往阮嘉面前一趴:“我不管,我赖上你了,直到我找到杨大哥。”
阮嘉:……·他是刘氏的心肝宝贝,叶三不能像对杨屠夫那样对他动武,只好随便一脚把他踢开,淡淡道:“随你,只要不碍着我们·”·年轻人比了个好的手势,自觉捂住自己的嘴,像个幽灵一样跟在了两人身后。
阮嘉先时有些不习惯,慢慢的还真忘了这茬,跟叶三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你学会了种地,可我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饭·希望我会了,天哪,我再也不要生火了”·叶三嗯了一声:“我还有内力,可以借给你煮饭。”
幽灵的影子抖了一下,似乎很激动的样子,却很讲信用地捂着自己嘴没说话··阮嘉视而不见,继续掰着手指数:“可你不会洗衣服·不会也就算了,你把衣服都洗破了,我们穿什么”·“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买衣服的地方,难道要我们自己织开什么玩笑啊”阮嘉越想越觉得可怕,“还有油要怎么榨,盐从哪里弄,柴从哪里砍,生病了怎么办……”·叶三深深吸了口气,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一口:“没事的,有我在呢。”
阮嘉今天肉眼可见地陷入了焦虑,非常的没有安全感,这是他身为夫郎的失职··叶三默默心想着,我可是你口中“天下最厉害的人”,我能给你极尽奢华、无忧无虑的生活,你还在担心什么·可阮嘉一无所觉,甚至一把推开了他,略微嫌弃道:“有空在这干巴巴地安慰我,能不能做点实事”·叶三眼露茫然,阮嘉只好提醒他:“衣服啊我们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呀怎么办”·怎么办叶三思考一瞬,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能给的都是日后的东西,而对眼前的生活却无能为力。
叶三忍不住抬头看天,很希望自己的手下们能从天而降,把他拯救出去,最好顺便带上他的王服,这样阮嘉就会用震惊、膜拜的眼神望着他,比曾望向唐白的还要诚恳十倍、百倍才好。
可是天空万里无云,唯有一只小鸟飞过,望见地面上这个抬头看天的呆头鹅,疑惑地咕咕了两声··“……”叶三收回了目光,心道不就是衣服吗,区区小事,难道我搞不定·这样想着,他心下有了主意。
.·吃过午饭,众人又开始劳作,直到夕阳西下才相继散去·陈氏身体不适,阮嘉便先行陪她回去了,叶三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一只狗吠了起来,一直跟着他的“幽灵”被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叶三面前。
“……”叶三发现这人很喜欢这个拦路虎的姿势,还要抬脚把他踢到一边,然而他刚一动作,年轻人赶紧抱着头瑟瑟发抖,那只凶狗也夹着尾巴跑了。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还没动手,威力已然恐怖如斯,叶三默默收回腿,却被年轻人一把抱住了:“多谢大哥救命之恩”·叶三神色冷淡,谁料年轻人却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放:“大哥,叶大哥,您收徒弟吗您看我怎么样我也不求学别的,就学会内力煮饭就好了,大哥——啊”·叶三随手把年轻人拍飞,掸了掸衣袖道:“离我远点。”
年轻人毅力非凡,灰头土脸地又回来了,闻言不敢再碰叶三,只好绞尽脑汁地吹马屁··他吹了叶三两句,险些又被拍飞,这次灵机一动吹起了阮嘉,才幸免于难。
他直把阮嘉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然后说叶三能娶到这样的哥儿,想必自己更厉害云云,最后还不忘吹一波杨屠夫,说他慧眼识美人,虽然关于阮嘉的非议甚多,但那都是因为木秀于林惹人嫉恨的缘故,而他杨大哥就像天神下凡一般,拯救阮嘉于水火之中——·“咔擦。”
叶三手上不小心用了力,路上碎石瞬间化为了齑粉··年轻人顿时安如鸡,叶三又道:“重说一遍,刚才那段·把姓杨的换成我·”·年轻人:“啊……哦”·他又重新吹了一遍,然后眼巴巴望着叶三:“叶大哥觉得怎么样要不我再来一段”·叶三颇无言地看着他,显然觉得他二得令人发指,转念一想又觉得阮嘉或许会喜欢这样的小孩,带回去逗他笑一笑也好。
于是他打量了年轻人一眼:“你和杨屠夫究竟是什么关系·”·姓杨的心狠手辣,哪能耐烦跟这么个二愣子打交道,更别说收他为徒·果然,年轻人挠了挠头:“这个,虽然我说是杨大哥的徒弟,但其实我还没拜入师门。”
叶三一脸冷漠地听着,年轻人又道:“我只是偶尔去偷看他舞刀而已·他在院子里舞刀,我从灶台溜进去偷看,所以我是‘入室弟子’·”·叶三继续一脸冷漠:“所以说,你和杨屠夫实际上没关系”·“那怎么能”年轻人睁大了双眼,很有义气道,“我怎么说也学了他的刀法,就算不是师徒,那也是兄弟啊”·叶三唔了一声:“可我不喜欢姓杨的。
你要是想学我的功夫,就得和他划清界限·”·年轻人果断改口:“杨屠夫是谁我不认得,没听过,没见过,不知道”·叶三:……·年轻人目露期待:“所以我可以学功夫了吗,师父”·叶三高深莫测地望他半晌,忽然道:“你家有新衣服吗”·“”年轻人摸不着头脑,“有啊,怎么啦”·叶三于是嗯了一声:“一招换一件衣服,怎么样。”
年轻人惊呆了,万万没料到还有这种- cao -作,反应过来便连连点头:“好好好一言为定”·叶三面不改色地用天下顶级武师教授的顶级剑术换几件衣服穿,他自觉问心无愧,但是听到远处阮嘉叫了他一声,还是忍不住眼皮一颤。
“叶三快来”阮嘉又喊了一声,叶三抬头看去,只见阮嘉站在家里的小院前,一脸严肃地冲他招手,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姓杨的来了还是唐白来了亦或是哪个不长眼的嘴碎妇人来了·叶三神色一紧,闪身前去:“怎么了”·阮嘉甚至来不及朝一边的年轻人看上一眼,只拉着叶三一路小跑,指着屋后的草垛道:“你看。”
叶三满头雾水,却听见草垛中传来细微的叽叽声·抬起草垛往里看去,正和四只黑葡萄似的小眼睛对上了视线··一只是踏云,还有一只黄鸡大概是她的朋友。
叶三到此时依旧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直到阮嘉拨开那黄鸡的羽毛,给他看了看毛下面光滑的椭圆形物体··叶三盯着看了半晌,缓缓道:“她,下蛋了”·作者有话要说:不是踏云的蛋,放心·我们踏云还是一只小叽·第17章 烧烤·叶三和阮嘉如临大敌地蹲在草垛前,一眨不眨地望着窝里的两只黄鸡,和黄鸡屁股下面的蛋。
踏云灵活地跳到叶三怀里,叽叽叽一直叫个不停·叶三忍住了看她屁股的冲动,告诉自己这不是踏云下的蛋,没鸡对踏云下手,这才平静下来··他又抬头去看窝里那只黄鸡,显然身量婀娜眉眼风骚,是一只早就成年的母鸡,和踏云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
那她们怎么混到一起去的·叶三正疑惑,阮嘉睁大了眼睛:“这不会是你母亲吧”·踏云叽了一声以示回答,那边黄鸡则老神在在孵着蛋,不想理眼前这三个大惊小怪的家伙。
“二胎啊·”阮嘉调侃了一句,“是同一个爹吗”·踏云叽叽表示不是,一面伸出翅膀往草堆里一啄,顿时听得一声惨烈的鸡叫声,一只大黑公鸡跳了出来,连蹦带跳要逃离现场,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年轻人端详着手里的鸡:“诶,这不是我家的鸡吗怎么跑这儿来了”·阮嘉:……·显而易见他是来干坏事来了,阮嘉默默想着,年轻人很快露出恍然大悟神色,一拍脑袋把公鸡递过来:“这小子欠收拾要不咱们把他宰了吧,就当我给师父师娘的见面礼”·公鸡瑟瑟发抖,阮嘉则满脑袋问号:“谁是你师父师娘”·叶三一个眼神把年轻人的话堵了回去:“我答应教他一点武功,他就非要叫我师父,我可没答应。”
阮嘉觉得万分新鲜:“你教他武功”你们军中的武功可以随便教的吗·叶三道:“只是教他怎么用内力煮饭而已。”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阮嘉恍然哦了一声,并表示:“我也想学·”·叶三拒绝了:“你没内力·”·阮嘉反问:“那他就有内力了”·当然也没有。
叶三心道,所以这不是要教他吗·一套内力心法分开教个二十次,不就是二十件衣服了吗等他学会内力煮饭早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但叶三才不管那个。
叶三无意中学会了无良机构收费的套路,这一切都是生活所迫,谁让他是要养家养老婆的人呢,叶三面不改色地想着··而年轻人毫无被坑的自觉,狗腿地拍了一通马屁,又被叶三拎出去“学了会儿武功”——阮嘉只看到他们窃窃私语,感觉在密谋什么,不由得怀疑这个“学武功”的真实- xing -来。
尤其是到了晚上,叶三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件新衣裳,阮嘉就更加震惊了··“哪来的”阮嘉盯着叶三不放,显然非要知道个答案不可。
叶三负隅顽抗了会儿,最终全盘托出,阮嘉只听得眼前一黑:“这怎么行你怎么能带坏小孩子呢”·“小孩子他已经成年了。
而且这些衣服他娘已经交给他了,是他自己的东西,拿来换武功怎么不可以”叶三一挑眉,“再说了,若是平时,这些功夫价值千金,也都还有价无市,明明是给他赚大了。”
阮嘉心道你这都是歪理,但是一时又想不出反驳的话来,还好叶三道:“我也只让他拿了两件,没让他真的拿二十件来,就算他娘亲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放心好了。”
阮嘉还是觉得纠结,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坑过人的原因,此时心里愧疚感爆棚,直到叶三道:“我们只有身上这套衣服,你要还回去,我们明天就没衣服穿了。”
阮嘉顿时打消了顾虑,心道生活所迫生活所迫,鬼鬼祟祟地收下了两套衣服··此时又是晚饭时间,阮嘉仔细淘了米,在叶三的内力帮助下煮好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粥,蹲在院子里一面喝一面看着孵蛋的黄鸡。
黄鸡还是闭目养神,完全不理他·阮嘉忍不住对踏云道:“你说她多久会孵出小鸡来”·踏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只叽叽叽个不停,阮嘉只好想着明天去问陈氏,把吃完的碗放回了厨房,用水洗了洗。
天可怜见,他们的饭里好久没油了,洗碗水都是清澈一片,毫无油脂痕迹·阮嘉嘴馋之余,不免想起了刘猴儿带走的那只黑公鸡,但是又一想人家老婆正在他家孵蛋,自己就把老公吃了,似乎又不太好。
更不要说踏云也是一只鸡——阮嘉总觉得自己养了只小鸡做宠物后,再想起吃鸡就有点负罪感··说起吃鸡,阮嘉回想起自己在现代出门野炊,睡前和大家打了把游戏,野炊的香味甚至现在还闻得到。
他耸了耸鼻尖,刚对眼前的辛苦生活生出点嫌弃,忽然听见外面叶三喊道:“阮嘉”·叶三的声音带点欣喜,阮嘉出门一看,只见他手里拎着只肥鸟朝他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这还用看这是加餐啊阮嘉简直是从地狱到了天堂,兴奋之余一把扑过去抱住了叶三:“你太棒了”·这会儿他把“约法三章”忘得干干净净,叶三不动声色地揽住他:“多夸几句。”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威武非凡的叶三叶大哥”阮嘉听刘猴儿叨逼叨了一天,此刻活学活用出口成章,“你最棒了”·叶三微笑起来,倒了盆水,手掌一触就变作了热水,然后把小肥鸟囫囵放到了水里。
阮嘉心里念了一句阿门,然后忍着口水看叶三处理肥鸟·叶三则撸起袖子,把手上弹弓交给阮嘉:“给你,拿去防身·”·原来他是用这个打到了鸟,阮嘉望着手上弹弓,只觉入手圆滑,手柄上甚至刻了精致的雕花,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叶三的东西,倒像是小姑娘的玩具。
更关键的是,这还是新的,毫无磨损痕迹··阮嘉合理怀疑其中有猫腻:“这哪来的”·“嗯”叶三伸手拔着毛,一面瞥了一眼,“这是我准备送给我妹妹的。”
啊,他还有个妹妹·阮嘉伸手拨弄了一下,还给了叶三:“那你还是送给她吧,我不跟小姑娘抢东西·”·叶三没接,继续处理肥鸟,一面淡淡道:“她被我二哥带走,不会再回来了。”
他语气平常,神色也并无异样,但阮嘉还是贴心地没再问下去··谁料叶□□而自己道:“她走之前给我下了毒,我醒来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听起来是个叛逆无知的小姑娘,乡间女孩这么厉害的吗,连下毒都会·估计是说书的惹的祸,教坏了小孩,阮嘉摇摇头。
不过,既然叶三的精分并不是先天的,那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救治·只是叶三家里贫穷,摊上这种事估计也没钱治,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赶紧送去军中了事。
太惨了,阮嘉心想着··“跟你说这个是让你放心·”叶三头也不抬道,“我并非天生- xing -格多变,你不要害怕·”·“我没害怕。”
阮嘉笑,“我要是害怕,那天就不会让你留下来·”·其实阮嘉那天害怕极了,但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心软··尤其对落难的美男心软,没救了。
叶三抬头看他,阮嘉顺势欣赏了下这张俊脸,又望着他手下被拔光了毛的小肥鸟··他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叶三的手势相当熟练,忍不住开口问他,叶三嗯了一声:“虽说君子远庖厨,但是我少年时候贪玩,经常偷偷和狐朋狗友出去打猎下酒喝。”
又顿了顿,“当然,后来上战场杀人——”·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低头去看阮嘉的表情,果然见他脸色苍白起来···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叶三脸色微变,伸手扶住阮嘉,阮嘉则连连摆手:“没事我接受的了,就是你一边处理鸟肉说这个,我瞬间有了画面感——呕——”·他干呕了两声,大概是贫血的原因,有点头晕。
叶三道:“那我把这鸟丢了吧·”·“不”阮嘉挣扎了下,“我……我要吃肉·”·哪怕有了糟糕的联想,阮嘉还是不想放弃到嘴的烤肉,特别是他想到未来很长时间都是这种日子,就觉得应该提前适应一下。
古代,乱世,阮嘉对这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但是显然叶三并不希望他勉强,也不觉得他需要勉强·可是阮嘉神色坚持,他只好继续把鸟肉用竹枝穿了起来,交给了阮嘉。
阮嘉掂了掂:“走,生火去”·两人从厨房搬出柴火,叶三用火折子点燃,接下来就全是阮嘉的工作了··他恍然间发现叶三的生活水平还是要比他高那么一点点的,起码他生火生的很熟练。
但是阮嘉也不甘示弱,炒菜煮饭他不会,野炊他会啊·他在厨房里看了看,拿了灶台上最后一颗大蒜生姜、最后一点油和盐,还从村民们送的东西里扒拉出来了一点花椒,一起揣着带了出来。
然后他也不剥大蒜生姜的皮——不会剥,直接切块塞进了串起的鸟肉肚子里,然后用刷子刷了厚厚一层油,一放到火堆上,就滋滋响个不停,叫人心情愉悦··阮嘉深深吸了口气:“我觉得还应该划几刀口子。”
叶三表示赞同,接过菜刀轻轻划了几下,瞬间表皮裂了开来,在火上发出轻轻的刺啦一声··第18章 井盐·“叽叽叽·”踏云闻到香味跳了过来,挤到了两个人中间,一只脚踩在阮嘉膝盖上,一只脚踩在叶三膝盖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满天星河,半畦菜地一黄鸡,两个分食烤肉的人,还有草垛里安详孵蛋的来客··食物的香气一直萦绕在阮嘉鼻尖,直到他入睡,直到他第二日醒来,依旧没有散去。
甚至他隐约从那香味中觉察到一股别样的味道,闻起来像是深夜的露水滴在沉香木上,又清冽又沉郁,令人魂牵梦萦,追溯源头,却又不知从何而来··这味道一直萦绕不散,像是一片羽毛挠在阮嘉心上,酥麻入骨,叫他既想喊停,又想喊继续。
阮嘉因此很有些心神不宁,特别是看到叶三的时候··他和叶三之前甚至被迫睡过了,阮嘉都看得很开··哪怕感觉到叶三的态度不太对的时候,他防备心也不是很重,心情激动时仍旧会扑过去抱住叶三,意思是“干得漂亮”。
但是一夜过去,他突然变得敏感起来,尤其是抗拒和叶三肢体接触,简直到了看见叶三就要转身跑的地步··所以这天早晨阮嘉跟叶三说了一声就忙不迭出门了,一方面是避开叶三,一方面是真的有事。
他昨夜用完了油盐,这可是必需品,得快点补充才是··他才不会像叶三那样坑小孩,那当然是用正当手段了··正当手段就是去问陈氏怎么办··到陈氏家里的时候,她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看见阮嘉第一句话,便是问他:“你昨夜听到什么声音没有”·阮嘉昨晚睡得可香,自然什么都没听到。
陈氏神色还是很忧虑,阮嘉不由得问道:“怎么了”·陈氏含糊道:“年纪大了,想必是听错了·”又问阮嘉,“嘉嘉来做什么”·阮嘉如实相告,陈氏第一反应当然是把自家的给他一些,但是被阮嘉坚决拒绝了。
陈氏只好道:“村长家有榨油的磨盘,六月份油菜成熟的时候大家会去他家榨油·”·阮嘉心想原身和陈氏都没种地,更不谈种油菜,是哪来的油吃·他问了出来,陈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我帮刘氏纺丝做衣服啊,全村人的衣服有一半都是他家做的,衣服换点粮食油菜之类的,那我当然也有一份。”
阮嘉明白了,分工合作么··可他并不会纺丝,也不会种地·阮嘉认真思考了下自己的技能,觉得他除了吃喝玩乐和花钱,能用的上的技能大概就是大学学的所谓企业管理,什么投资金融之类。
而且他虽然勉勉强强上了个名校,但是他爸从没指望他继承家业,毕竟他哥他妹在能力上全都吊打他,阮嘉只用做个吉祥物就好了,所以他也没怎么认真学··当然,认真学也没用,这会儿可不是资本的时代,是正儿八经的农耕社会。
阮嘉没什么办法,又问道:“那盐呢”·陈氏道:“村里的盐都是从望山镇那边的盐井来的,只是现在路不好走,已经很久没能出去了。”
又咦了一声,“不过昨日才说山上似乎有个废弃的盐井,他们正说着今日去看看呢,你来的倒巧·”·阮嘉大喜:“那我也去”·陈氏啧了一声:“你凑什么热闹,让叶三去就好。”
阮嘉踌躇了下,还是道:“我也去·”·“去哪”门口传来叶三的声音··阮嘉心下一颤,回头看去,只见叶三不知何时走进了院子,望着阮嘉道:“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阮嘉含糊应了一声,也不看他··陈氏料想他们在闹别扭,也不多说,只把刚才给阮嘉说的又对叶三说了一遍··叶三便点了点头:“我去吧。
阮嘉你呆在家里·”·“你什么意思,”阮嘉闷声道,“你真把我当女人”·叶三微微一顿:“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嘉自己也觉得没趣,甚至心下埋怨自己无理取闹,但是那股烦闷怎么也消散不去··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那股沉香木的气味更浓郁了,阮嘉心跳越来越快,听得陈氏说了句“他们在刘氏家里汇合”,就向陈氏告别,往刘氏家里去。
叶三提着陈氏给的木桶,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与阮嘉正好相反,叶三的心情出奇的好,好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二十岁后二哥带着小妹反叛出京,那之后从宫里到宫外都是兵荒马乱,他又身患怪疾,几乎是没一天舒服日子过。
而他此时的感觉,便仿佛回到了踏花游街的少年时代,不,比那更美好··他鼻尖全是甜蜜的花香,简直是美到要飘起来了··这种好心情持续到走到刘氏门口,和唐白迎面撞上。
那日谈话之后,唐白果然如约没再出现在阮嘉面前··他本以为滤井盐这种力气活,阮嘉不会来参加,所以迎面看到阮嘉的时候,神色不免有些惊讶··不过那惊讶一闪即逝,唐白接着笑道:“阮嘉,好久不见。”
他不叫他小阮嘉了,阮嘉觉得有些奇怪,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唐白哥家里也缺盐吗”阮嘉问着··叶三静静站在阮嘉身后,望了唐白一眼。
唐白失笑摇头:“到洪水期了,过不了河也就去不了望山镇,村中许多人家都缺盐,我听说山上有个废弃盐井,所以说带着他们去看看·”·大佬·阮嘉满眼都是“哇”,唐白却咳了一声:“我们进去吧,大家都到了。”
他率先走了进去,果然刘家的院子里已经来了好些人,大概十来个,全是春耕时的熟面孔,看来是全村的壮劳力了··哦,还多了一个,那就是一直冲阮嘉挤眉弄眼的刘猴儿。
虽然刘氏家不是地主,但是在村中算是仅次于村长家的好了·所以每次阮嘉看到刘猴儿,都觉得他是活体的地主家傻儿子··傻儿子继续自嗨,在一众心事重重的大人们中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甚至还嘿嘿笑着插嘴:“要真有什么,我打断他的腿”·嗯·阮嘉后知后觉:出什么事了吗·刘氏直接一巴掌呼在儿子后背:“瞎说什么”·刘猴儿犹自不服:“就算我打不过山鬼,我师父绝对打得过”·刘氏眼睛一瞪:“谁是你师父姓杨的好不容易滚了,你又跟谁鬼混了”·刘猴儿还要说什么,阮嘉赶紧打断他:“山鬼什么山鬼”·众人望着他:“昨夜山鬼在林中嚎成那样,你没听到”·阮嘉一脸懵逼:“没听到。”
众人:“我们都听到了·”又望向唐白,“唐小哥听到了吗”·阮嘉心想大佬相信科学不信鬼神,问他,他肯定回答——·“听到了。”
唐白慢条斯理道,“声音挺大·”·阮嘉:·唐白转头问叶三:“叶兄听到了吗”·叶三:“嗯。”
阮嘉:·阮嘉看着一众心神不安的人,心道是我聋了·而且连大佬都说听到了山鬼,难不成这书里是个有鬼怪的世界·他半信半疑,刘氏打破了寂静,担忧地对自家男人道:“昨日才惊扰山鬼,今日就别去山上打井盐了吧。”
她男人迟疑一瞬:“可我们并没有冒犯他老人家,纵使昨夜显灵,那也不是冲我们发怒,上山想必也没什么问题·”·刘氏冷哼一声:“你就是这样只要有好处拿,命都不要了”·她男人支支吾吾,毕竟此行他计划好久了,不仅是为了井盐,还有山上上好的柴火和野味。
若让他不去,总不甘心··一众男人大多也这样想,既害怕山鬼发怒,又垂涎山上的好东西·一时心想惹到神鬼可是罪孽深重,一时又想到山上的东西山鬼也享用不完,拿一些也没什么。
最终众人望向了唐白:“唐小哥怎么说”·村长年迈,近日来唐白接管了大多数村中事宜,众人自然以他马首是瞻··唐白抬目望了望山上,最终道:“我们只要心怀敬意,山鬼自然明了。
况且多年来我们都是这样,没理由突然对我们发难·”·众男人顿时松了口气,笑道:“说得好”·唐白神色温和却有力,自带定心丸气质,众男人不自觉放松下来,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叶三也在摆弄手上的竹竿和桶,一副不出意外的模样,一时只有阮嘉陷入了迷茫··刘猴儿跑过来安慰阮嘉:“师娘……阮大哥不用担心,我和师父一左一右保护你,山鬼别想碰到你一根毫毛”·“……”阮嘉,“你也信有山鬼”·刘猴儿:“有啊,怎么没有。
我们村里每年都要跳大神祭山鬼,可热闹了·”·阮嘉:……·阮嘉发现跟他说不清楚,忍耐半晌,最终还是看向了叶三··他还是相信叶三的。
结果叶三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便倾身过来,阮嘉正待后退,却听到他在阮嘉耳畔轻声道:“那都是胡说的,不要担心·”·当我和世人意见相左的时候,到底你还是站在我这边,告诉我不是一个人。
阮嘉瞬间心下一定,而此时刘氏的男人呼喝一声:“走上山”·作者有话要说:要月末啦,喜欢这篇文的话能不能投点营养液呀~·爱你们,Mua~·第19章 山鬼·一行人走在山林中,树林- yin -翳,忽然听到后面的人不满道:“你打我干什么”·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大家都停下步伐看他们,说话人是个高壮且有络腮胡的男人,此时怒视着身后瘦小的麻子脸。
麻子脸有点畏惧地往后缩了缩:“我没有啊·”·“没有你躲什么”络腮胡怒视着他,“他奶/奶的,不就是昨天我家狗吓了你家猫,芝麻大点事也记仇”·麻子脸:“不不不,天地良心,我真没打你。”
络腮胡还是看着他,殿后的唐白便道:“算了,走吧·”·络腮胡这才罢休,一众人继续往前走去··结果没过一会儿,众人都听到轻轻噗的一声,仿佛树枝破空拍到人身上的声音。
络腮胡大叫一声:“谁打我”·阮嘉心下无语,转身看去,络腮胡手臂上赫然一道红痕,是被树枝抽出的痕迹··他这次直接一把揪住了麻子脸的衣领:“你还玩上瘾了是不是”·麻子脸惊恐地看着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阮嘉小声嘀咕:“他看起来不像是敢动手的人·”·何况是为了这么点儿小事··除非是个猫奴,阮嘉这样一想,又不确定了··叶三一直没说话,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几人。
阮嘉顺着他目光看去,正看到唐白望过来,冲两人微笑了一下,笑容颇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秘密啊·阮嘉不由得想起他们避开自己的谈话,忽然就有点心痒痒。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难道不是说的努力种地大丰收再一起出村·可是这会儿也不好问,因为络腮胡骂骂咧咧地给了麻子脸一拳,众人忙去劝架,踩着脚下的杂草枯枝,窸窸窣窣乱做一团。
这一动,忽然头顶的丛丛树枝猛地一沉,啪地一声打在大家脸上胳膊上,划出一道道红痕··众人忙抬头看树,树枝平静如常,便哦了一声;低头看人,又被抽了一鞭子,忙啊地大叫起来。
就这样哦哦啊啊搞了几趟,仿佛草木成精了在戏耍众人一般··阮嘉目瞪口呆地站在一边,险些笑出声··没树枝打到他,因为叶三站在他身边··阮嘉得以安安生生地观察四周,只见森林郁郁葱葱,地面一米以下是各种灌木、杂草,一米以上充斥着数不胜数的枝桠,不少还带着尖刺。
总之入目之处全是枝枝叶叶,没一点空隙··此时树枝又动了,影影幢幢摇动不停,恰一阵山风吹来,吹过狭小的缝隙,发出似哭似笑的尖锐声响,听的阮嘉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竟然也惶惑不安起来。
叶三握住了他的手,阮嘉全身一僵,忙甩开了他··他也不敢去看叶三的表情,只望向众人,果然众人表情都相当僵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同络腮胡在内,谁都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了。
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山风还在呼呼地响,带出各种诡异的声音,听得所有人寒毛倒竖,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转身就往山下跑,却被殿后的唐白拦住了··唐白声音平淡:“你做什么”·那人急促道:“还做什么山上有问题,我要下山”·唐白:“不去弄井盐了么这里离那口井不远了。”
井通地下,本身就有无数鬼怪- yin -私的传说·他不说还好,一说众人脸色更难看了··刘氏男人咽了口口水:“说不定就是山鬼知道我们要来采盐,所以昨晚才提前警告我们。”
一时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阮嘉大概听了下,全是乡野间什么灶台娘娘、黄鼠狼或者镇宅蛇之类的传说,这些鬼怪统称为山鬼,故事没头没尾,但是大家却都对山鬼的存在深信不疑。
阮嘉先是觉得新奇,而后觉得可笑,最后甚至可怜起这帮瑟瑟发抖的大汉们来了··他叹了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也不再管众人的争执,而是观察起四周来,想要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是谁。
但是光线昏暗,树影摇动,实在很难看清树枝的细节··阮嘉为了看清一些,不知不觉离树枝越来越近,结果树枝仿佛真察觉到有人接近一般,朝阮嘉脸上砸下来,阮嘉吓了一跳,一面躲一面伸手想要抓住枝干,却被一人抢先抓住了手。
“小心·”叶三说着,不待他甩手,自己先放开了他··在一群魂飞魄散的男人们中间,一直平静的唯有阮嘉,叶三和唐白三人·只不过叶三在外向来高冷,唐白亦是众所周知的从容,反倒是阮嘉,照理来说该忐忑不安才是,结果他淡定的一批,便显得格外显眼。
不过大家自顾不暇,唯二注意到这点的只有叶三和唐白·叶三和他经历了杨屠夫偷袭一事,早知道阮嘉胆子其实大的很,特别是危急时刻,所以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最终只有唐白若有若无地望着阮嘉,心下若有所思。
阮嘉却并未注意,他只轻轻咦了一声,踮起脚一伸手扯住了长长的枝条,从层层叠叠的叶片中,发现了一根细细的,棕黑色的麻绳,麻绳和棕色树干颜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果然是有人设计的,阮嘉心想··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只是吓人而已,而是必定另有所图··阮嘉神色便严肃起来,在众人吵吵嚷嚷之际,顺着周遭树干看去,慢慢看出了不对。
·周遭几乎所有树枝上都缠着细麻绳,而且细麻绳之间互相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拿着麻绳一头动一下,整片树林都会摇动起来,造成神怪发怒的假象·这谁谁这么无聊简直跟调皮的小孩子捉弄人一样·阮嘉哭笑不得地顺着麻绳一路追索,只见麻绳渐渐从头顶到了地面上,蜿蜿蜒蜒,最后到了……·到了唐白的手上·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一面淡定地望着众人吵吵嚷嚷,一面状似安慰地嗯一声,一面手上一动,树枝便把大家吓得乱嚎。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阮嘉:……·这时唐白察觉到他的目光,先是一愣,而后微笑着冲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阮嘉满头雾水地望着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向叶三,果然叶三一脸看透一切的无聊表情。
阮嘉没忍住,小声问道:“你早知道他这是在干嘛”·叶三言简意赅:“不让他们觉得此地不可久居,他们怎么会同意离开村庄”·阮嘉懵逼了一会儿,而后不可思议地想:原来你们是在打这个主意·阮嘉:“无不无聊啊……”·叶三露出个赞同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向唐白投去了一言难尽的目光。
唐白仿佛已经把达尔文孟德尔爱因斯坦忘到脑后了,装神弄鬼玩的很开心,手一抬众人嚎一声,一抬再嚎一声,跟交响乐似的··就在阮嘉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山中又刮起了风,那是长长的呜的一生,有点像老虎嚎叫的声音——·等会儿。
阮嘉心里突的一跳··不是好像,那真的就是老虎的声音·阮嘉以为是碰上野兽了,正要告诉大家,却听见叶三低声道:“有人来了。”
不是老虎吗·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第20章 祭祀·叶三低声道:“有人来了。”
不是老虎·阮嘉侧耳听了听,似乎大概听到野兽低吼声中,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他还想再听,又一阵风吹来,枝桠间满是尖锐风声,树摇影动,远处老虎的声音也清晰起来:·“吼——”·众人:“啊——”·然后那一直想下山的人绕开唐白转身就跑·有人开了头,大家便前赴后继地往山下狂奔,阮嘉懵逼地望着唐白,只见唐白思索了片刻……·然后也转身跑了。
阮嘉:……·叶三拉住阮嘉手腕,带着他赶上众人,飞奔下山,一路惊起山鸟无数,吓跑无数野兔··到了山下,众人尚且惊魂未定,便看到村长夫人和刘氏带着妇人们迎了上来。
她们手中拿着铁锅菜刀锄头棍棒等物,一脸的警惕和忐忑,直到看到众人才放下心来··“遇上什么了大老远就听到山里有怪声”村长夫人拍着心口。
刘氏男人抢了上去:“遇到山鬼了山鬼先是吓唬我们,接着还要派老虎来咬人”·阮嘉大口喘着气,一面瞥了“山鬼”一眼。
只见唐白一脸事不关己,正取下袖口粘上的野果细细研究··他不确定地问叶三:“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老虎真是你们弄来的”·“是他,不是‘我们’。”
叶三纠正道,“跟我没关系·”·阮嘉还是看着他,叶三却有些魂不守舍,抬头凝望了山中一会儿··他神色如常,但是双眼暗沉沉的,叫阮嘉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叶三道:“老虎不是他安排的,跟老虎搏斗的人也不是·”·阮嘉一惊:“有人跟老虎搏斗”·叶三嗯了一声,又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猜……是姓杨的。”
阮嘉啊了一声,心想他怎么还没走··既不走,也不回村里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很快把杨屠夫忘在脑后,因为众人七嘴八舌,说是要祭祀山鬼,以平息他老人家的怒火。
很快这个提议就通过了,因为村长夫人道:“我听说你们去了山上,就一直心神不宁,早就把祭祀的东西拿了出来,还好你们很快就回来了·”·她说着吩咐年轻些的妇人搬来祭祀用品,阮嘉一见就傻了。
那是一个大箱子,里面有一只鼓一只锣,还有若干颜色鲜艳的衣服,红底绿花,绿色的飘带在风中飘了老远··然后村长夫人拿起一套衣服,在唐白身上比了比:“还好,正合适。”
阮嘉:……·阮嘉:原来是要男人祭祀,这花花绿绿的衣服也是给男人穿的··唐白被“母亲”一顿摆弄,一贯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个,给我穿”唐白不太死心地问了一句··村长夫人直接把衣服塞他怀里:“不然呢”又一指面前的男人们,“你们自己拿,一人一件,我们赶在日落前弄完,免得他老人家晚上还要闹。”
一群壮汉没什么意见地拿过了衣服,连刘猴儿都拿了一套··然后他还高兴地道:“哈,我这个上面还绣了花”·他一副觉得很美的样子,赶紧就套上了。
然后基本大家都拿了衣服,叶三见怎么都躲不过去,默默地拿了一件,套上了··他这套有点小,紧绷在身上,红底上绣着绿牡丹,袖口还打了个蝴蝶结··阮嘉:“噗——”·叶三神色僵硬地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村长夫人已经塞给他一只鼓:“你是夫郎,这个给你。”
又塞给唐白那只锣:“吾儿,会敲锣吗”·唐白也换上了那件衣服,领口的绿色飘带飘啊飘··他大概是已经弃疗了,平静地接过锣:“会。”
然后刚接过,飘带就缠了他一身,像个绿色的米其林轮胎人··阮嘉脸上勉强绷住,心里已经笑傻了··特别是他发现自己因为是哥儿所以逃过一劫的时候,就更加没负担地看起热闹来。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他看着妇人们簇拥着花花绿绿的男人们走到田野间的平地上,然后搬来木桌,木桌上面点着香炉,还供着几个有些干瘪的果子··村长颤颤巍巍地对着香炉一礼:“山鬼大人在上小小祭品,不成敬意”·然后他退了下来,高声道:“鼓乐起”·他说罢看着叶三,意思是你可以敲了。
大家齐刷刷看向了叶三,而叶三沉默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鼓,就在阮嘉以为他要撂挑子不干的时候,忽然听得梆的一声响,鼓声骤起··接连三声鼓响,低沉而悠远,回荡在空旷的乡野间。
彼时夕阳西下,彩霞漫天,晚风吹起禾苗,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清香··众人都安静下来,阮嘉也有点惊讶··没想到叶三真的会打鼓啊··他望着叶三,叶三微微垂目望着手上的鼓,眉眼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叫阮嘉想起初见那天,他于空中跃起,朝自己投向的冷冽一眼。
高贵、克制而威严··不过他大概率不会再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了,阮嘉想到这里,觉得有点遗憾()··此时鼓点急促起来,到了末尾,接上了清脆的一声锣响。
唐白的手还没收回去,便见众人仿佛得了什么号令似的,忽然抽搐,哦不是,跳起舞来··一群花花绿绿的大汉得了癫痫似的左摇摇右摆摆,顺便跑来跑去来回横跳,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阮嘉吓了一跳,唐白也吓了一跳,第二声锣隔了好久才敲下去··众人听得锣响,又齐声喊道:“诶~嘿”·叶三敲了下鼓,众人接着道:“啊~哈”·就这么诶嘿啊哈地便唱边跳,阮嘉的表情顿时裂了。
“这就是祭祀”阮嘉小声问陈氏··陈氏一脸认真且虔诚地看着,闻言低声解释:“是啊,祭祀专用的舞,山鬼最喜欢了。”
阮嘉:不,山鬼不会喜欢的··他看着人群中一脸麻木敲锣打鼓的叶三和唐白,心下浮现出四个大字:自作自受··谁料还没完,村长夫人见他俩迟迟不动弹,低声催促道:“你们怎么不跳啊快点,不然山鬼大人生气了”·阮嘉:……·阮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苍天饶过谁·第21章 孵蛋·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跳的舞太难看的原因,“山神”显然没有被愉悦到,于是到了晚上,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还飘起了小雨。
正是春夏之交的时节,这样的天气实属平常,但是众人显然不这么想,而是一心觉得神鬼发怒,各自都是忧心忡忡··阮嘉也忧心忡忡,但那是因为在他们家孵蛋的那位黄鸡大姐一直在叫个不停,非要他们站在眼前才肯消停。
所以阮嘉和叶三就这样捧着碗坐在了屋檐下,和黄鸡大姐深情对望着··阮嘉把碗递了递:“你是不是饿了”·碗里是他亲自下厨,叶三亲手点火,蒸出来的麦饭。
这一次阮嘉反复确认过,芹菜洗了,面粉的量对了,灶台也不会冒烟了,里面还掺上了唐白送的莼菜牛肉,虽然蒸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完美·面对如此香气扑鼻的麦饭,踏云早就要一头栽进碗里了,可黄鸡大姐依旧眼皮都不抬,有气无力地咕了一声。
阮嘉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不饿,那难道是冷吗”·黄鸡:“咕·”不是··阮嘉:“……你的蛋孵不出来了”·黄鸡:“咕。”
胡说··阮嘉:“你想你老公了”·黄鸡:“咕·”让他滚蛋··阮嘉没办法了,一面忧愁并快乐地扒着饭,一面望着眼前没精打采的黄鸡,一面还偷偷看叶三几眼。
而叶三兀自出神,阮嘉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雨水顺着屋檐珍珠似的落到地上,远处青山连绵,天边浓云密布,像是一幅洗练的山水画··叶三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群山上,阮嘉觉得他是想家了。
他对陈氏说自己是对面山里的人,还说了那么多细节,搞不好并不是编的,而是真的··可是从这里到对面山里,需要渡过一条大河——就是阮嘉初见叶三时的那条河。
河里有一道低矮的土坝,连接两岸,算是一座土桥,村里人要去对面山里、或者要去更外面的望山镇,都只能从这走··但是这桥特别低矮、特别窄,而且看起来也不怎么结实,如果是那种吨位重的男人,估计站上去就塌了。
这些都是陈氏告诉他的,所以阮嘉想着,如果叶三真想回家,那就让他回去好了··他看着叶三的侧脸,又闻到了那股沉香木的味道··阮嘉耸了耸鼻子:“阿嚏”·叶三回过头来看他,动了动眉头表示疑惑。
阮嘉只好问道:“你在想什么”·叶三沉默一瞬,吐出三个字来:“杨屠夫·”·阮嘉:哈原来不是在想家·阮嘉困惑:“你想他干嘛”·叶三望着手上的碗,若有所思:“他那日逃走之后,居然既不回来,也不去其他村子,而是在山中躲躲藏藏,你说这是为什么”·阮嘉想了想:“或许他喜欢野外的生活”·比如贝爷。
叶三眉头微蹙,慢慢摇了摇头:“我觉得,他是在躲什么人·”·阮嘉一愣,恰此时远处传来拖长声调的呼喊:“叶——大——哥——阮——大——哥”·这种语气,阮嘉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刘猴儿来了。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富户家的傻儿子,仅此一家··果然,那身影很快出现在两人眼前,还鬼鬼祟祟地四下看看:“没人看到我来了吧”·阮嘉:“虽然你喊的声音全村人都要听到了,但应该是没人发现的。”
刘猴儿没听懂,傻愣愣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娘说山鬼发怒,不让我到处乱跑·”·阮嘉:“所以你为什么到处乱跑”·刘猴儿嘿嘿笑:“因为我想二位大哥了呀。”
阮嘉呵呵,叶三神色平淡,两人都没信他的甜言蜜语··刘猴儿只好道:“好吧,其实我是想问一件事来着·”·他小心翼翼地望着两人:“今日在山上遇到老虎的时候,我好像听到老虎边上还有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我杨大哥……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0.2.2.3.·阮嘉略微诧异,没想到这小子耳朵这么灵,更没想到他还是心心念念杨屠夫。
阮嘉便问道:“他待你很好”·刘猴儿想说又不太敢说的样子,偷偷地看叶三脸色··叶三正想知道关于杨屠夫的事,便道:“你说,没事。”
刘猴儿这才笑开了花:“哎呀我就知道,叶大哥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大量如青天白日——”·阮嘉:“说正事”·“好的。”
刘猴儿赶紧道,略微肃了肃神色,“那是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刚来我们村里,还带着一头牛——牛多厉害啊连村长家都没有呢”·“我觉得新鲜,就去逗那头牛,结果差点被牛一头顶死,还好杨屠夫救了我一命。”
他比了个挥刀的手势,“就这么一刀下去,一人粗的牛脖子,就那样砍断了溅了我一身的血,妈呀……”·他一脸的担惊受怕,最后却来了句:“还蛮爽的。”
阮嘉:……·不能理解爽点在哪里,难道说刘猴儿天赋点在屠宰上·“我害他没了一头牛,后来他也没说什么,村长问起那头牛来的时候,他只说不小心摔死了。”
刘猴儿眼中闪着激动的神采,一挥拳头,“这是多么大度多么霸气多么的男人啊从此我就崇拜他了”·叶三随口道:“一头牛而已。”
刘猴儿露出赞同的神情:“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娘他们可在乎的不得了,更不要说其他的女人,比如那个王氏,切,眼界忒低·”·他声音极小极小地嘀咕着:“村里人可没劲了,除了杨大哥,后来还有叶大哥和阮大哥,唐大哥也算一个吧——大概是因为你们都是外面来的,所以格外不一样。
唉,我也想去外面看看·”·叶三意外他的眼光,又觉得有些好笑:“你阮大哥可不是外面来的,唐白也不是·”·刘猴儿诶了一声:“对哦,但我的直觉总觉得他们是外面来的。”
阮嘉心道你的直觉还蛮准的,又觉得他有趣:“所以你很担心杨屠夫”·“是啊·”刘猴儿犹豫一下,“我本来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他,所以我回来之后去他家看了看,发现他家所有的刀都不见了。”
阮嘉一愣:“刀”·刘猴儿点点头:“是的,他家有很多刀,大的小的都有·他不见的前几天时还在,但是最近却被他偷偷地回来拿走了。”
“叶大哥阮大哥,”刘猴儿有些忧虑,“你们说他这样,是不是当初江湖上的仇家找上门来了,所以他才躲到了山里”·还江湖呢,什么乱七八糟的。
阮嘉无奈心想,姓杨的只是个逃兵,比起仇家寻仇,他更怕的该是军队吧··——诶·阮嘉神色一敛··难道真有军队来了·第22章 夜探·阮嘉略有点慌张,但是转念一想,这荒山野岭什么都没有,人家估计只是路过。
阮嘉于是又安下心来,那边刘猴儿又支支吾吾,意思是想请叶三上山去把杨屠夫找回来,免得他在野外受苦··叶三不置可否:“我看他在山里过得挺好的。”
刘猴儿苦着脸,转头看阮嘉,阮嘉就只是笑:“我也觉得·”·他老人家不去祸害别的村子,也不祸害他们村子,确实挺好··反正他真撑不住了,肯定也就自己回来了。
阮嘉这样安慰了下刘猴儿,刘猴儿半信半疑,然而那边刘氏已经在到处喊他叫他回家吃饭了,刘猴儿便赶紧溜了回去··叶三见他走远了,忽然道:“要不我还是去山里看看。”
阮嘉诧异:“你要去找杨屠夫”·叶三没回答,阮嘉端详他一眼,看见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泛着些许冷沉的幽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悦的东西。
阮嘉有时候觉得,自己真不怎么了解叶三,即使两人合伙过日子有好些日子了,即使有时候,两人之间还有些微妙暧昧的火花··但叶三依旧是神秘的,他有他的秘密。
他不想说,阮嘉也并不多问,只是道:“你自己做决定,但若是要去,起码要拿点东西防身,菜刀锄头之类的都行·”不要再用竹枝了大哥··叶三嗯了一声,却听得孵蛋的黄鸡大姐尖锐地叫了一声:“咕”·一面自己梳毛的踏云吓了一跳:“叽”·两人看向黄鸡,叶三刚起身,黄鸡就又咕了一声。
然后是一长串咕咕咕咕咕个不停,像是在骂人··阮嘉:……··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阮嘉看向叶三:“她好像在骂你”·叶三:“嗯”他往黄鸡走了一步,黄鸡顿时咕地更厉害了,简直像是鬼畜的电音,魔音灌耳。
阮嘉好像明白了过来:“她叫你别动·”·“”叶三没动了,黄鸡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叶三:……·他站在原地不动,身子往前倾了倾,直视着黄鸡的双眼。
黄鸡面无表情和他对视:“咕·”·叶三半晌道:“这意思,是要我一直站在这里”·黄鸡:“咕·”是啊。
踏云得到她娘的指示,忽然往山的方向跑了几步,又惊恐地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阮嘉明白了:“意思是让你别去山里·”·踏云又叽了一声,跳到了阮嘉怀里。
阮嘉翻译:“……让你待在我身边·”·两人都觉得这对母女成精了,但是居然谁都不觉得奇怪··阮嘉觉得书中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而叶三是觉得阮嘉身边发生什么都挺合理的。
于是两个人就真的和两只鸡聊起天来,叶三问道:“为什么山里有什么”·两人望向踏云,踏云望向黄鸡,而黄鸡闭上了眼睛,假寐起来。
两人:……·行吧··阮嘉想了想:“要不你别去了·”·叶三望着他,从他镇定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叶三:“你害怕”·阮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结果他刚说完,不远处忽然就传来一声粗哑的呜咽,很短促,戛然而止。
阮嘉还没反应,叶三倒是瞳孔一缩··阮嘉顿时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你害怕”·叶三没回答,只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四下已经暗了下来,天高地阔,寂寥无人,除了那呜咽声,连狗吠都没有。
阮嘉心下默念二十四字真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朝叶三伸出手去:“你——”·怎料叶三同时伸手过来,两人的指尖一碰,皆是一顿··然后叶□□手把他的手握住了:“别怕。”
一种过电的感觉窜过阮嘉指尖,他敏感地挣扎起来:“放开我·”·叶三道:“你害怕,我拉着你·”·“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阮嘉道,“问题是你是夫郎,我是哥儿,男男授受不亲。”
叶三静了静:“怎么忽然这样说·”·“本来就是这样·”阮嘉道,“我以前没这个概念,最近才明白过来罢了·”·叶三于是慢慢放开了手,阮嘉又觉得自己喜怒无常,有些愧疚:“抱歉,我——”·“不必抱歉,你说的对。”
叶三道,“是我唐突了·”·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有些沉默··阮嘉鼻尖满是沉香木的味道,他攥紧了叶三触碰过的手,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心里在想自己和叶三究竟是什么关系··朋友,炮友,搭档,还是萍水相逢之人·那日叶三说要养他,他满心吐槽他自己都养不活,却没注意这话里可能隐含的别的意思。
而他因此雀跃,虽然他知道叶三神秘又危险,他的副人格一直都是个定时炸/弹··但叶三又这样和他契合,起码,起码世上再找不到和他废柴得不相上下的人了。
阮嘉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叶三洗衣服和跳大神的场景,哪怕在寂静的黑夜里,也差点笑出了声··又一阵呜咽声起,阮嘉心下还是笑个不停,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了,甚至道:“我要去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站起身就走,这次黄鸡没拦他,而踏云则缩在他胸前衣襟里,露出个头来左左右右地看··叶三跟在他后面——他没看,但他知道叶三跟在他后面。
沉香木的味道一直包裹着他,像是一件铠甲··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一前一后地走,阮嘉听着那呜咽声,渐渐觉得熟悉,像是他听过的一种乐器··加上这声音一个音一个音往外蹦,还全无音色可言,可见演奏者是个菜鸡。
他们渐渐靠近村子中央,听到了些村民的声音,听到他们在祈祷、或者呼喝小孩别乱跑,还有人害怕地哭了起来··但是阮嘉一想到这是个菜鸡在学乐器,内心便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他面不改色地走过这些人家,继续往前,发现声音来自村中的竹林··他这才停下脚步,叶三则走上前来,低声道:“跟着我·”·阮嘉对比了下自己和叶三的战斗力,很有自知之明地点了点头。
两人换了个前后顺序,叶三掏出火折子,擦亮了一点火光,径自朝林中走去··而林中也亮着一团火光,火光中坐着个人,他手上拿着个短笛,看一眼腿上的册子,吹一声;看一眼,再吹一声;翻个页,再吹一声。
阮嘉:……·阮嘉:“老哥·”·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这两天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但是日更是不会断的,大家放心·mua·第23章 盐业·那人这才发现有人来了,转过身来,居然是唐白·阮嘉震惊了,他震惊是因为他不能理解,原著中大佬明明走的是硬核种田的路子,为什么现在却沉迷装鬼。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而且他也不能理解有人能把笛子吹得这么难听··大佬一看就小时候没上过培训班·唐白看到有人来,放下了笛子。
阮嘉于是咳了一声:“唐白哥好雅兴·”·唐白面不改色地摆摆手:“不得已出此下策,见笑了·”·阮嘉郁闷:“这到底是在干嘛”·唐白笑了笑:“吓人啊,把大家都吓走,一起去望山镇。”
还带这样的大哥你真是秀儿··阮嘉怀疑道:“这样真的有效果吗……”·“山野之人,最是迷信,哪怕是最简单的骗术,也深信不疑。”
唐白神色有些感慨,“欺骗、镇压比说服、理解简单百倍,效果简直拔群·”·阮嘉无法反驳,唐白又对他道:“叶兄早知我的计划,也就罢了。
你居然没被骗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阮嘉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也是穿越的··最后他含糊了过去,转头问叶三:“你早知道了”·叶三兴趣缺缺地嗯了一声:“我觉得还得再快点。”
唐白愣了一下:“哦你们发现了什么”·阮嘉便道:“只是猜测·杨屠夫好像在躲人·”·他把杨屠夫是雍王部下的逃兵说出来了,唐白若有所思:“居然是雍王的人吗那我想我们得去找他好好聊聊了。”
阮嘉巴不得他赶快和雍王扯上联系,便一口答应下来··叶三则叹了口气:“这和雍王有什么关系……”·唉··什么事都让我背锅。
他表情有点不爽,阮嘉便安慰道:“行啦,没关系·主要是问问他为什么躲在山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可以顺路弄点盐·”唐白道,“你们应该缺盐吧”·阮嘉:“是啊,你怎么知道”·唐白解释道:“平民百姓,十有八九都缺盐。
特别是山村中,盐和药品都靠行商担夫从镇上挑来,而镇上产量未必够,更多需要大商队和军队从别处调配·这些东西太平时候都紧缺,更不要说现在·”·古代真麻烦,阮嘉心想,生产力落后真不是说说而已,偌大一个西南,居然连盐都不够用。
·不过阮嘉真不信是西南没盐,只觉得是没人开采··如果能在西南开采出大量的盐,岂不是赚的盆满钵满·这个念头从阮嘉脑海中一闪而过,便听得唐白继续道:“走吧,先回家,晚上山林危险,我们明早山脚下汇合。”
阮嘉的思绪回到现实,答应了下来··唐白先行走了,笛声也停了,一切重新恢复了宁静··叶三却叫住了阮嘉:“如果真有军队来了怎么办”·阮嘉:“来了就来了呗,我们这儿什么都没有,八成是路过。”
叶三:“如果不是路过呢”·阮嘉愣了一下:“啊”·叶三走近几步,低头看他:“如果是……冲我来的呢”·月色一晃而过,照亮了他黑曜石般的眼睛。
是冲叶三来的·阮嘉啊了一声,后知后觉:“难道你在军中职位很高”·叶三含糊道:“差不多吧……主要是知道的东西多。”
阮嘉恍然:“原来是情报人员·”·怪不得他身上总有神秘的意味,而且最近总若有所思··原来是在担心有人来抓他了··阮嘉严肃了脸色,分析道:“没事,万一来的是你战友呢,来接你回去的。”
叶三道:“可我没收到信号,八成不是他们·”·阮嘉啊了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顿了顿:“那我们就赶快跑吧。”
叶三:“嗯·”·阮嘉安慰着:“没事的,你别怕,这都是我们瞎猜,万一根本无事发生,杨屠夫谁也没躲,只是在山里玩呢·”·叶三好像笑了下:“好,我不怕。”
又顿了顿,“其实我不是情报人员·其实我是雍——”·“嘘·”阮嘉打断了他,“军中机密,不要说出来,小心隔墙有耳。”
叶三:“总瞒着你也不是办法·”·阮嘉:“没事,我理解·”·叶三望着他:“真的”·阮嘉点了点头,叶三犹豫了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阮嘉一面往回走一面笑道:“兵哥哥,回去了记得给我记等军功·”·叶三被这称呼弄得眉头一跳:“再叫一声·”·阮嘉听着他粗重的鼻息,闭紧了嘴落荒而逃,说什么也不搭理他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两人重新见到唐白,唐白诧异道:“阮嘉,你脸色怎么红发烧了吗”·叶三也看过来,阮嘉脸色更红了:“没什么没什么。”
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听到了没,大家都在讨论山鬼的事·”·“嗯·”唐白微笑道,“我们偷偷上山看看,回来时候还可以添油加醋说又遇到山鬼了。”
阮嘉心想你还玩上瘾了,唐白看他神色,解释道:“到时候就有人提出来要搬走,我们顺势赞同就好·”·原来是这样,阮嘉点点头,唐白便道:“走吧。”
阮嘉这才发现他手上提着一段麻绳一把砍刀,叶三则提着一个桶,只有自己两手空空··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他提出帮忙拿,两个人都拒绝了··阮嘉便自告奋勇走在前面探路,就这样风平浪静地到了盐井前。
井口只有大概三十厘米宽,掩映在杂草中差点没找到··唐白拿出砍刀除草,叶三站了会儿,要去四下查看一番,被阮嘉叫住了··他找除完草的唐白借来刀交给叶三:“拿着防身。”
叶三笑了下:“不用,我马上回来·”·他随手折了根竹枝,消失在了山林中··阮嘉略有点担心,唐白则看着叶三提着竹枝的手势,笑道:“看来叶兄武功很高,不只是从哪里学来的”·阮嘉自然要为叶三保守秘密:“他有个什么武功,瞎糊弄而已。”
唐白笑望着他,阮嘉则看着盐井:“这个井看起来很破,真的能用吗”·他朝井中望了望,黑黝黝的,什么都没看见··阮嘉便抬起头来:“我只知道井能打水,居然还能取盐”·“能的。”
唐白解释道,“井中打的不是盐,而是卤水,打出来后要煮制、过滤、晒干,才能得到盐巴·”·阮嘉表示没听过:“我只知道有河盐和海盐。”
唐白颔首:“是这三种没错,但西南地区主要靠井盐·而且叛军霍乱,井盐的作坊也不多了,几乎这一片都在缺盐状态·”·阮嘉啊了一声,唐白端详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知道的这么多”·阮嘉面不改色:“不奇怪啊,唐白哥一直很厉害。”
唐白却眯了眯眼:“可我觉得你很奇怪,你身上总有种熟悉的感觉·”·阮嘉心下咯噔一声,心道不会吧这都看出来了·第24章 银票·唐白含笑望着他,阮嘉咬了咬牙:“其实我也是——”·“没找到他。”
叶三忽然在这时候回来了,手上竹枝随手画了个圈,扔在了地上··“你们弄好了吗”叶三问唐白··唐白看看阮嘉又看看叶三,状似不经意般道:“看来大家都有秘密呢。”
说罢走回井边,把手上麻绳缠在歪歪斜斜的扶手上,把木桶降了下去··阮嘉松了口气,叶三觉得两人表情不太对,低声对阮嘉道:“跟我来·”·阮嘉满头雾水地跟他走了几步,绕到了一块大山石后,看到那有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覆盆子·”叶三摘了一颗递给阮嘉,“甜的·”·阮嘉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尝尝,酸酸甜甜的,且无不良反应,于是又一大口直接吃掉了。
吃完意犹未尽,眨着亮闪闪的眼睛望着叶三,一副等待投喂的样子··叶三便又摘了一把伸到阮嘉面前,看他一口一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进食的仓鼠··两个人鬼子进村似的把果子全摘下来了,大部分都进了阮嘉的肚子,剩下两小把一把带给唐白,还有一把叶三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咬着玩。
·阮嘉吃饱喝足,抬头发现这个地方视野正好,居然能越过密密麻麻的树木,看到山对面的样子··“看,”阮嘉指着对面,“那有条河。”
叶三笑了笑:“那就是你救我起来的那条河·”·原来就是那,阮嘉望了一阵:“好像和那时候长的不太一样·”·叶三嗯了一声:“涨水了。”
又抬头看看天色,“估计过两天有大雨,水位还要涨一波·”·两人看看风景吃吃果子,偷偷摸摸地去,又偷偷摸摸地回来,此时唐白已经把卤水提上来了,一看阮嘉的样子,便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偷吃什么了”·阮嘉赶紧拿袖子一擦,又把果子给唐白:“喏,带给你的。”
“谢谢·”唐白接过了,顺口道,“野生覆盆子不要多吃,小心腹泻·”·阮嘉:……·不早说··叶三动作一顿:“要是已经多吃了怎么办。”
唐白:“煮点姜茶喝就好·”·阮嘉赶紧记下,唐白又道:“这就是井中打出来的卤水,可惜质地不好·”·阮嘉看了看,只见木桶中是褐色混浊的水,闻起来还有奇怪的味道,看着着实不能入口。
唐白也不解释,把桶放在一边:“我们再走远些,看能不能找到姓杨的·”·叶三不置可否,三人便四处查看,却什么都没发现,只找到了疑似是杨屠夫和老虎搏斗的现场。
那是一块林中空地,边上是一堆杂乱的瓦砾,阮嘉正要走过去看,被叶三一把拉住了:“小心掉下去·”·阮嘉奇怪什么叫“掉下去”,一看唐白远远拨开瓦砾,下面居然是一个深洞,大约有一人宽,要是不注意踩到了,还真就整个人落进去了,估计连个声都听不到的那种。
他出了身冷汗,唐白捻起瓦砾间的大把动物毛发:“这该是口废弃的枯井,被杨屠夫和老虎打斗间撞到,才成了这个样子·”·阮嘉比较关心一个问题:“谁赢了”·叶三扫了一眼:“姓杨的赢了。”
阮嘉啊地一声,叶三又道:“不过他受了挺重的伤·以他伤势,走不了太远,附近没有,说不定是回了村子·”·“如此甚好·”唐白笑道,“免得我们在山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三人都觉找到了杨屠夫下落,回到盐井边,提着木桶便下了山··刚到山脚下,几人就撞上了刘氏·刘氏眼睛尖:“你们干什么去了”·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这时候肯定不能说上山去了,否则又要被念叨个没完,唐白便道:“我们在附近摘了点果子。”
说着把手心的果子给她看··显然唐白的信誉还不错,刘氏便不再问了:“到处跑什么,大家都在找你,快去吧·”·唐白应了一声,想了想把木桶交给了阮嘉:“我不能把这个带回去,还是放在你们那吧,阮嘉,你会煮盐吗”·阮嘉:“啊”·“开着小火煮就行,我马上来。”
唐白说着放下木桶,匆匆走了··阮嘉如临大敌地望着卤水,叶三倒是无所谓:“随便煮,煮坏了也没事·”·阮嘉被稍微安慰到了:“真没事”·叶□□问:“不然呢唐白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不是他的问题。”
阮嘉指了指卤水,“这可是盐,精贵着呢·”·叶三啧了一声:“到了镇上,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买·”·阮嘉狐疑地望着他,叶三便道:“我挺有钱的,真的。
只不过在村子里有钱也换不到东西·”·他说着在身上掏了掏,居然真摸出一张密密麻麻写着字刻着章的纸来,交给了阮嘉:“拿去,随便用·”·阮嘉满头雾水地接过,只觉得那纸手感圆滑,像是丝绸一般,又见正中画着极为复杂的龙虎图案,印章的雕花也繁复异常,想来是为了防止造假。
而右侧抬头则写着三行大字:“玉京户部官票”,“丁酉年第三百零七号”,“足纹银一千两”··一千两··一千两·就算阮嘉不知道物价,也知道一千两无论如何不是个小数目,便震惊地望着叶三:“你哪弄来的”·叶三等着他膜拜呢,谁料他开口是这个:“什么叫我哪弄来的,这就是我的。”
见阮嘉还不信,伸手指着银票左下角的小印章:“呈雍王府”:“看到没”·阮嘉懂了,估计这一千两是雍王给叶三的赏赐。
“雍王真大方啊·”阮嘉感叹着··叶三等到了对自己的夸奖,满意了:“大方是当然的,拿去,随便用·”·不差钱·阮嘉高兴了会儿,却又叹了口气。
叶三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有钱了还不高兴··阮嘉闷闷道:“我一开始想着,拿钱去买买买,但是又一想,我想要的拿钱也买不到啊·”·叶三正色道:“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必然为你找来。”
阮嘉便道:“我想要冰淇淋,还想吃小牛排·”·他抬头瞅着叶三:“你能给我找来吗”·叶三:……·叶三陷入了沉思。
第25章 离开·叶三陷入了沉思,而阮嘉正准备去煮盐,却听到村中敲起了锣,一声一声的,然后是刘氏的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都过来都过来了啊村长有事要说了啊”·两人对视一眼,叶三眼皮一抬:“估计是唐白又说什么了。”
阮嘉愣了愣:“他说什么”·“无非是又遇到什么鬼怪了,或者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之类的,”叶三道,“他搞起这些来一套一套的,很有天赋的样子。”
阮嘉心情复杂··他以为大佬不会搞鬼神这套,谁料偏偏是这种不信鬼神又身居高位的人,才会拿这玩意糊弄愚夫愚妇··然而转念一想,愚就愚吧,能把大家的命保住,免得留下来被连坐,管他用什么办法呢。
这样想着,两人走向了村正中,这里已经站满了人··正中坐在石头上的村长颤颤巍巍地问刘氏男人:“大家都来了吗”·刘氏男人道:“都来了。”
阮嘉扫了一眼,在一群妇人中看到了惴惴不安的陈婶婶,和小姐妹窃窃私语的王氏,一脸严肃的刘氏,还有拉着唐白细细盘问的村长夫人··他又看向男人们,大家的表情又害怕又警惕,刘猴儿本来一脸兴奋,被他爹从后背拍了一巴掌,又赶紧做出了沉痛的表情来。
阮嘉悄悄招手让他过来,低声问道:“杨屠夫回来了吗”·刘猴儿咦了一声:“没有啊·”·没有阮嘉确认了一遍:“你进他家门找过了”·“这不是村长要大家都来么,我就去他家门口喊了两嗓子。”
刘猴儿道,“没人回答我就走了——你们不是说他在山上么·”·阮嘉无语一瞬··“山上没人,他受了伤,肯定回来了。”
阮嘉道··刘猴儿哎哟地拍了下自己的腿:“我再去看看”·他说着就窜出去了,过了会儿又窜了回来:“他家里乱糟糟跟遭了贼一样,床褥被撕成了一条条,上面都是血。
这次我连灶台下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人·”·看来是来过又走了··一边默不作声的叶三忽然道:“他拿走了什么吗能做武器的,比如刀、铁锹之类。”
“刀他上次就拿走了呀·”刘猴儿挠了挠头,“哦衣柜壁上挂着的一把弓不见了”·他居然还有弓·而且连弓都拿走的话,是真的出事了。
刘猴儿望见两人神色,又回想起杨屠夫这一系列异常举动,担忧道:“到底怎么了啊,真有仇人上门,村里这么多人呢,怕什么啊”·阮嘉跟他略微解释了下,又道:“民不与官斗,你杨大哥知道我们斗不过,所以自己躲山里去了。”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刘猴儿略有点慌张:“他们来干嘛来抓人吗抓杨大哥,还是连唐大哥、叶大哥一起要抓走”·阮嘉心道叶三说他们是冲他来的,但是保不准一锅端了,所以还是走为上策。
刘猴儿却摇摇头:“走哪走的过官兵,要我说,还不如留下来跟他们拼了”·他挥舞着拳头,被叶三一指弹在额头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靠你拼吗”叶三收回手来,神色略微嫌弃··刘猴儿愤愤然坐在地上:“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阮嘉敷衍地嗯了一句,往他嘴里塞了几颗果子:“吃你的,别管了。”
刘猴儿果然被果子吸引了注意力,闭上嘴嚼啊嚼··此时村长见大家到齐了,咳了一声,扬声道:“诸位”·窃窃私语的众人都安静下来,望向了他。
村长便道:“小老儿在山沟里待了大半辈子,自认没有冒犯到哪家山鬼河神·如今却惹来山鬼震怒,我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大家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众人面面想觑,都说没有了。
也有人质疑:“山鬼他老人家在搞什么我们明明没惹着他”·他老婆赶紧捂住他的嘴:“别乱说”·村长也不知道原因,只好道:“山鬼自有他的意图。”
有人问道:“什么意图”·村长沉吟了会儿:“我儿唐白昨晚梦到山鬼,山鬼说最近正在修行的关头上,不喜有人打扰,让我们三日内离开此地,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都是一愣,刘猴儿眼睛一亮:“山鬼还会修行我能不能找山鬼拜师”·阮嘉又塞给他一把果子,刘猴儿嗷呜吃掉,没空说话了。
大家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村长又道:“这地方到底不太方便,自从打仗以来,油盐针线什么不缺走也是件好事·”·众人迟疑:“真要走”·唐白则道:“不走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众人忍不住看向山上,男人们都想起了抽人的枝条和咆哮的老虎,满心都是被山鬼支配的恐惧,赶紧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也有人问道:“走的话,去哪里呢”·村长道:“最近的当然是望山镇。
过了那条河,再绕过几座山就到了·我们加紧赶路,也就四五天的工夫·”·刘氏蹙了蹙眉:“望山镇那不是叛军的地盘怎么敢去。”
唐白笑道:“叛军不叛军的,都是官府的人要考虑的事·我们平头老百姓,即使是叛军,也没有平白无故杀我们的道理·”·村长摸着胡子想了想:“我早年和镇上衙门里的长史有点交情,通融一下,想来进镇子是没问题。
之后大家自去找事情做,有问题再来找我就是了·”·众人交头接耳,有人兴奋道:“嘿,这下子倒成了镇里人了”·男人想着镇上可以买酒喝,女人们则想到街边摊上的胭脂盒子,都有些蠢蠢欲动。
村长望着众人,摇了摇头:“我们到底是外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只是山鬼不让我们住这儿了,那也是没有办法·”·众人的心早飞了,纷纷应和道:“他老人家赶我们走,我们还敢不走吗”·“走走走,去望山镇”·众人一扫颓靡,各自高兴起来。
阮嘉想到自己不用种地了,也是松了口气··再一想到怀里的银票,甚至有些心花怒放··虽然买不到冰淇淋和小牛排,但是买点古代的好吃的好玩的,也挺好。
唯有刘猴儿兴奋一阵,又想起他还在受苦的杨大哥,一下子蔫了下来··不过村长压根没注意到他,见大家都没意见,便点了点头:“那大家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这几日就出发。”
又一指唐白和叶三,“叶三之前在望山镇做过事,熟悉路,你们俩去探探路吧,别走远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各自散去了··叶三望着阮嘉:“那我走了”·阮嘉嗯了一声:“早点回来。”
叶三微微笑着:“好·”·他转身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阮嘉的视线里··阮嘉忽然有点不安,正想叫住叶三,却听得刘氏一声暴喝:“臭小子又去哪野给我回家呆着把你的东西自己收拾好了”·说着揪住刘猴儿耳朵,把他拎回家了。
阮嘉看着好笑,回过神来却发现众人都散了,只剩自己孤身一人··陈氏本要走,看到阮嘉兀自不动,叫了他一声:“嘉嘉走了”·阮嘉应了一声,和陈氏一同走了。
陈氏道:“怎么魂不守舍的,回去赶紧收东西——唉算了,等我来帮你收·”·阮嘉忙说不用,陈氏便端详他一眼,了然道:“怎么,和叶三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阮嘉想也不想:“哪有的事。”
陈氏却笑:“得了吧,你二人自成亲以来就片刻没分开过·”·阮嘉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样··怪不得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原来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叶三的存在,即使他很多时候话都不说一句,只是自顾沉思,或者冲他笑一下,又或者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只野味加餐,当然,也可能是洗破了衣服傻坐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笨死了,阮嘉心道··他告别陈氏回到家中,接过扑上来的踏云,望着她小黑豆似的眼睛,小声道:“我们要走啦,你想不想走”·踏云兴奋:“叽”·阮嘉拍了拍她的头,把她塞到怀里,没急着去收拾东西,而是先去看了看孵蛋的黄鸡大姐。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大姐还是淡定地闭目养神,顺便咕了一声打招呼··阮嘉:“我们要走了·”·大姐:“咕·”爱走不走。
阮嘉:“你究竟什么时候孵出蛋来呢”·大姐:“咕·”随缘随缘··好吧··阮嘉正要转身走,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来问她:“那天你死活不让叶三去山上,为什么我们后来去山上打了井盐,刚刚叶三和唐白又去山上了,并没有出什么事。”
大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咕·”·阮嘉没明白这句是什么意思,大姐便不再理他了··他又去菜园看了一眼,发现好几天过去,菜园居然窜出了几个小芽。
很小很小,就半个指甲盖那么大,嫩绿的颜色在褐色的土壤上格外显眼··居然活了阮嘉兴奋地想立刻告诉叶三,侧过头却发现他不在··好吧,等他回来告诉他。
阮嘉回头去收衣服干粮,从卧房收到厨房,从白天收到黄昏,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叶三却还是没有回来··阮嘉左等右等,终于决定出门去找他,一出门却和唐白撞了个正着。
唐白身上衣服- shi -了大半,看到他便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乱跑·”·阮嘉看了看他身后,没看到叶三的身影··他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叶三呢”·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月满蔷薇、路西菲尔、冷蝉、辰星、lea、冒泡的鱼子酱 的营养液~·谢谢 恋、顾眉生、贫僧盗号法海、wb冬季等等小伙伴每天的留言支持呀·居然都说我短小我要爆更了·晚上还有一章·第26章 游击·外面小雨淅淅沥沥,阮嘉问:“叶三呢”·唐白按住他肩膀:“你别急,听我说。”
阮嘉便望着他,唐白道:“我们一路往河边走,看到河对面有人,是一队军士,大概五百人,或许后面还有更多,看不太清·”·阮嘉问:“是叛军的人,还是雍王的人”·唐白道:“叛军的人。”
又顿了顿,“叛军中有一队精锐暗探,黑衣黑甲,是原先朝廷部下,后来随昭王一同反叛,人称‘夜枭军’,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原身当然不会听过,但是阮嘉听过。
原书中叛军正面势力刚不过雍王,但是这些情报啊刺杀啊玩的很溜,夜枭军是其中翘楚,也是叛军精锐,统共就一千人,这下就来了一半··更糟糕的是,这帮夜枭军冷酷无情,所过之处片甲不留,只要耽误了他们的任务,哪怕是无辜百姓也照杀无误。
所以夜枭军虽然威力无穷,但是影响民心,它的存在是被保密的,大部分人只以为夜枭军是个传说罢了··而为了叶三,这个传说中的夜枭军居然不远万里来了··阮嘉心头飘过一丝疑惑——叶三手上到底是什么机密情报,值得出动五百夜枭军来取·阮嘉想不出来,但想必是极为致命的东西。
于是他问道:“叶三呢·”·唐白望着他平静的面容:“他说他留下来引开他们·”·阮嘉气笑了:“他一个人,手无寸铁,引开五百个全副武装的人”·“他很坚持,我劝不动他。”
唐白说着,忽然道,“这些人不是路过,也不是来找杨屠夫的,是来找叶三的,对吗·”·他用着陈述的语气,显然已经有了结论··阮嘉干脆地点头,唐白又问:“叶三究竟是谁”·“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犯傻。”
阮嘉绕过唐白走了出去,“我去找他回来·”·唐白伸手拦他:“阮嘉”·然而阮嘉甩开他就撒腿飞奔,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顺着几次上山的路跑,雨渐渐下的大了,雨打树叶的声音像雷霆一样炸在他头顶,阮嘉只一路往前,路过了唐白用树枝戏弄众人的地方,又路过了盐井,绕过了和叶三摘覆盆子的大石,最后来到一个小山坡上。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山坡是他第一次上山采野菜,遇到叶三的地方··阮嘉继续往前,刚看到河的一角,忽然被一股巨力拉到了一边··阮嘉吓了一跳,正要挣扎,便听得耳边传来个声音:“你来干嘛。”
他这才发现拉住他的是叶三·他躲在一棵大树后,为了把两人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只好把阮嘉整个抱在怀里,凑到他耳边说话··阮嘉一路跑了这么远,又被这么一吓,胸口不停起伏,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胸口探出个黄色的小脑袋,蓬松的黄毛被打- shi -了,看起来像个可怜的小秃子··原来阮嘉情急之下,连踏云一起带出来了··踏云似乎明白这里很危险,也不叫了,安静地缩在阮嘉胸前,当自己是个挂件。
·好半晌,阮嘉才平定下来,轻声道:“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干嘛”·叶三凑在他耳边,颇有些耳鬓厮磨的意味:“我引开他们啊。”
阮嘉:“你可真能耐·”·叶三:“我其实很厉害的,夜枭军打不过我·”·阮嘉:“你是说一对一的那种,还是一对五百的那种”·叶三便不说话了,半晌才道:“都怪雍王的部下太废物,这么久都不来支援。”
阮嘉呵呵:“你自己废物,还怪上雍王了·”·叶三:“……”·阮嘉:“怎么,我说的不对你一个雍王的人,为什么孤军深入,跑到了敌人的地盘还受了伤”·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他说着不客气地按了按叶三的胸口:“伤好了没”·叶三苦笑着抓住他的手:“我错了还不行。”
阮嘉望着他:“早知道你身上带着这么重要的情报,会引来这么大的危险,我就该早早把你赶走才是·”·叶三:“赶去哪里除了山里,哪里都是叛军的人。
你要我像姓杨的那样去山里当野人”·阮嘉无话可说,又道:“你为什么不把情报传走,飞鸽传书飞鹰传书随便什么传书,一个都没有吗”·叶三笑了笑:“把我自己传走吗那有点重。”
阮嘉以为他在开玩笑,怒道:“你严肃一点”·叶三从善如流地闭嘴,阮嘉望了他一会儿:“我在这儿看对面,他们会发现我吗”·叶三:“得找个遮掩的东西。”
树前有横倒的枯木和缭绕的藤蔓,叶三顺手摘了两个宽大的绿油油的叶片,一个戴自己脑袋上,一个套在阮嘉头上,拉着他躲在了枯木后,抬头往对面看··阮嘉也顾不上自己绿的发光,眯眼看去,只见黑压压一片全是人,虽然骑着马,但听不到一声马嘶声,可见训练有素。
阮嘉看了会儿,发现了个问题:“他们骑着马怎么过河就算不骑马,穿着铠甲也太重了·”·河上过河的土坝绝对受不起这个重量,直接骑马过河更是绝对没可能。
他们要想过来,除了另外找路,就只能把铠甲脱下来,轻装上阵··阮嘉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转头望着叶三,眼神闪亮亮的··叶三却非要打击他:“轻装你们也打不过。”
阮嘉反问:“你就打得过了”·叶三面不改色道:“轻装的话,以一敌五百,没有问题·”·他说的好像对面五百个人都是他们家刚发芽的菜苗,一抬手就能掐死似的。
想到这里,阮嘉也来不及喷他说大话,而是道:“我们种的菜发芽了·”·叶三神色郑重了些:“是吗,那要回去看看·”·阮嘉:“等你以一敌五百之后,怕是已经被刀扎成了个刺猬,没命回来了。”
叶三微笑:“我又不傻,怎么会把自己送上去给他们扎·当然是要利用地形,迂回一下·”·原来是用游击战,阮嘉心念一动,心想这倒是个办法。
然而转念一想:“我们手无寸铁,所谓迂回,也不过是拖时间而已,该死还是得死·”·“谁说手无寸铁”叶三朝他伸出手,“我给你的弹弓呢”·阮嘉微微一愣,从胸口踏云的屁股底下摸出了弹弓。
这弹弓被踏云窝着,居然是温热的,阮嘉忍不住看了踏云一眼,踏云歪头望着他,自豪地挺了挺胸口··阮嘉又把他塞了回去,把弹弓递给了叶三,同时质疑道:“这个真的行吗”·叶三冲他笑了笑,意思是“看着。”
然后他冲着夜枭军的方向拉长了弹弓,拉到最紧,半晌,松手——·阮嘉只听到噗地一声,当头的一个夜枭军应声而倒,摔到河里被冲走了··他们刚脱下沉重的铠甲要过河,谁料居然有人袭击,一时愣住了。
不仅是他们,阮嘉和叶三也愣住了··叶三看了看自己的弹弓:“我弓绳上什么都没放,只是试一下松没松而已·”·此时又是噗的一声,又一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次叶三绝对没动手,击倒这些人的另有其人··阮嘉想到刘猴儿说的“杨大哥拿走了衣柜里的长弓”,和叶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杨屠夫。”
想来他被叶三打跑后,的确是想去别的村子的,结果过河一看,发现了官兵的踪迹,以为他们是冲着他来的,又赶紧躲了回来··而且又是拿刀又是拿弓,准备还挺充分。
此时领头的把木棍拔了出来,嗅了嗅木箭前端的铁箭簇,神色一凛··他往前走了几步,扬声道:“叶少渊,你居然用起了毒箭这种下作把戏吗”·阮嘉捅了捅叶三:“这是在叫你吗”·叶三:“嗯。”
阮嘉惊奇:“你不是贫民出身吗,哪来的这么好听的名字·”·叶三:“这个……其实这名字是我爹抓阄取的·”·这还真没说谎。
阮嘉一想也是,抓阄嘛,找村口的书生写几个字,说不定他爹连这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晓得··那小头目又喊:“叶少渊死到临头就不要挣——”·噗·又是一箭- she -去,被头目抽出刀来挡掉了。
头目冷冷道:“拔刀”·众人默不作声地拔刀防御,头目又冷声道:“一个叶少渊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连拔刀都要我教再这样废物,不如自刎了事。”
众黑衣人被骂了一通,神色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犀利··阮嘉心想叶三,哦不是,叶少渊真的这么厉害一个人给五百个人上了debuff·他正想着,就见叶三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装在弹弓上,只听得咻的一声,石子精准地弹在一人的刀面上,那人被震地站立不稳掉入河中,而石子经过刀面的反弹,又击中了另一人的刀面,如此连着击倒了四五人,石子才力竭落入河中。
阮嘉:卧槽·他转头去看叶三,刚准备喊666,就看到叶三捂着胸口,脸色不是很好看··阮嘉把666吞了回去:“伤还没好”·叶三点点头:“最多还能再来五六下吧。”
顿了顿又道,“姓杨的估计也没多少铁箭簇,大部分还会被挡掉,打不了多少人·”·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那怎么办阮嘉陷入了沉思。
叶三却忽然按下阮嘉的肩膀:“有人来了·”·阮嘉一惊,往后看去,只见刘猴儿扛着个锄头,鬼鬼祟祟地挪了过来··他并没发现路边顶着绿叶的两个人,而是对身后人小声道:“唐大哥,他们人好多”·作者有话要说:快夸我·然后既然你们想要爆更,那我直接V了吧23333·v了就能爆更了·后天28号零点v,一章也才几分钱,入v三章还会发红包,四舍五入等于血赚·喜欢请继续支持呀·第27章 底牌·眼看唐白和刘猴儿一直没发现自己,阮嘉忍不住冲他们挥挥手,小声喊:“这边”·两人看见一只绿色的大蘑菇口吐人言,都吓了一跳,待看清是阮嘉和叶三,才松了口气。
一番简短的交流之后,两只绿蘑菇变成了四只,刘猴儿听着外面不时的箭簇声响,好奇道:“这是谁在帮我们啊”·阮嘉:“你杨大哥。”
他想着杨屠夫当初对自己有那种想法,还想杀了叶三,这会儿却- yin -差阳错帮了他们的忙,便心下有些复杂··毕竟是救了他们一命,来日若能再见,过往恩怨便一笔勾销吧。
此时夜枭军终于有一人顶着箭簇走过了河,刚抽刀四顾,又被叶三一个石子打的昏迷在地··刘猴儿激动地哇了一声,待听说叶三和杨屠夫都撑不了多久时,又担忧起来:“那怎么办”·他眼巴巴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三人都盯着对面的敌人,叶三头也不回道:“我留下来和他们周旋一阵,你们先撤,我马上就来·”·阮嘉立刻反对:“我来都来了,你让我走”·何况他看叶三的脸色,比方才更差了。
看他弹弓伤人举重若轻,难道其实损伤很大吗·阮嘉担忧道:“你没事吧”·叶三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想来是太久没有动武了,上次还是姓杨的——”·他想起自己赶走杨屠夫后失控做的那些事,话语戛然而止,最后只是催阮嘉赶紧走:“你留下来又怎样,难道你敢杀人”·阮嘉微微一静,接着便道:“谁说我不敢”·叶三唐白和刘猴儿齐齐看了他一眼,显然都不相信。
阮嘉其实自己也不相信··不过若是他面对落下的屠刀,或者……或者叶三面对落下的屠刀,难道他真的没勇气杀人·阮嘉想象了下那个场景,觉得自己什么都做的出来。
为了他自己的命好理解,但是为了叶三拼命,又算什么·最终阮嘉想着,起码让他回去看一眼新发芽的菜园吧··或许还能看到黄鸡大姐孵出来的蛋·阮嘉眼前浮现出自己和叶三的小院子来,每个角落都很清晰。
是的,他和叶三的小院子··他和叶三什么关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二人共同守护着一个家园,一方天地··谁入侵了他的家园,谁就触及了他的底线。
阮嘉下定了决心,望向叶三:“听我说完我的建议,你再想要不要赶我走·这个建议就是,利用山中的一草一木,尽量骚扰、分散他们,再逐一击破·他们看着有五百人,但是分散到这么大个山林里,其实也没多少了。”
唐白微微点头:“这个主意好·”·过奖过奖,全是前人的点子,拿来现用罢了··刘猴儿提问:“怎么利用山里的一草一木呢”·唐白替阮嘉答道:“这个就太多了。
首先下着暴雨又是黄昏,视野不好,这是天时;其次山林茂密、地势陡峭,本身就是一个分散人群的地形,此乃地利;然后我们再稍作手脚,弄几个小陷阱扰乱军心,这是人和。”
阮嘉连连点头:“是这样,关于陷阱,我想到那天看到的枯井,稍微弄大一点做点伪装,应该会很好用·”·他见众人没反对,继续道:“还有那日唐白哥装神弄鬼用的麻绳,拦在树根那里让他们摔一跤,或者像那日一般系在树枝上抽人,都可以。”
刘猴儿插嘴:“什么装神弄鬼”·众人默契无视了这个问题,唐白颔首道:“正好我那日树上的还没解下,而且盐井上也有我留下的麻绳。”
叶三随口道:“你还可以继续吹你的笛子,我觉得也很能扰乱军心·”·唐白:“……”·阮嘉表示赞同:“唐白哥你带了笛子吗”·唐白无奈点头,被迫接受了这个任务。
阮嘉望着他:“刘猴儿,你认得毒菜吗曲菜娘子之类的,越毒越好·”·刘猴儿点头,阮嘉便道:“可以弄一点来,到时候用弹弓弹他们眼睛,这样不需要多少内力,叶三你应该行吧”·“可以,”叶三道,“一口气说这么多,阮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阮嘉并不回答,也不想告诉他自己从他上山探路起,自己就开始担心了。
最终他只是低声嘟囔着:“聊胜于无……你知道,我本来会的也不多·”·唐白笑道:“是你过谦了,脑子灵活比任何技艺都强·”·阮嘉摇摇头,也不多说:“时间紧迫,大家赶紧分头行动吧。”
刘猴儿赶紧举手:“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么把他们引到那些陷阱里去呢”·阮嘉顿时一静,这时踏云叽了一声,探出个脑袋来。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刘猴儿目瞪口呆地指着它:“……你你行”·踏云很凶地瞪了他一眼:“叽”我怎么不行·阮嘉把它塞回怀里:“你就不要凑热闹了——”·他还待说什么,忽然听得下面一阵喧哗,原来是夜枭首领烦不胜烦,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阮嘉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只听清了一句怒喝:“一群废物平时的嚣张气焰去哪了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只是一个人都给我冲”·可怜夜枭横行多年,哪里受过这等气。
那箭簇也就算了,更有一个扔石子的角度刁钻,弄得军心不定,直到此时被当头棒喝,才又安稳了些··阮嘉心下觉得好笑,然而眯眼去看那首领的神情,却见他骂人似乎只是天生的脾气暴躁骂人泄愤,而不是真的担忧能不能抓到叶少渊。
他骂完了人神色便平静下来,哪怕局面上他们稍处劣势,却依旧是胜券在握,一点都不担心··阮嘉一惊一乍地想: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埋伏·然而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多想,便和众人分散去准备陷阱了。
与此同时,山林之下,首领怒气稍平,毕竟他从始至终都没觉得林中人有什么强硬的威胁,主要胜在一个地利··地形之巧虽然是用兵大利,但所谓一力降十会,叶少渊到底只是一个人,说什么也跑不了。
更何况——·首领想着,忽然很奇怪地笑了一下··听说雍王是个至真至情之人,可惜,对于皇家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正是因此,任叶少渊千算万算,他也算不到他反叛的哥哥和妹妹合伙演了出戏,一个真情切意写了封信请他赴宴,一个亲手摆了个鸿门宴,宴上不仅刺了他一刀,导致他落单跳河逃生,那刀上还涂了专门针对他的毒蛊。
皇家骨肉,果然是兄弟情深,首领冷笑着想,难为昭王为了对付自己这个弟弟,千辛万苦找来这么个毒,特意针对他的癫狂之症··这毒平时并不发作,唯有叶少渊全力运功之时,会让他瞬间变得癫狂起来,且运功越狠损伤越重,直到不可逆转地停留在疯子的状态,自爆而死。
所以他看到手下损兵折将,实际并不着急,甚至希望叶少渊多用些内力,多杀几个人才好··只要叶少渊死了,这五百个人全给他陪葬,又有什么关系·首领哈地一声横刀胸前,喝道:“冲,取叶少渊项上人头者,赏金千两”·作者有话要说:哎,叶三儿真好,我控制不住想整他()·下章入V,晚上零点发万字V章,然后接下来两天也会是零点发文,直到上夹子·入v三章留言发红包,请大家多多支持呀·以及推一下两本接档文:·*****预收坑1:《帝国太子的合约情人》·惊十八线小演员许圆居然是帝国太子的情人·“好像不是情人,”知情人士爆料,“我听到太子殿下叫他‘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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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剧情,他花式折磨男主,后来被黑化归来的男主一剑穿胸,从此功成身退,换个马甲过着平凡日子··谁料一日偶遇一只小可怜,他惨遭灭门、背影倔强,和主角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完成剧情后放飞自我的沈无澈一改当年对主角的冷漠,飞身而起:“谁敢动他试试”·小可怜不知是惊恐还是惊喜:“师尊”·时隔三百年,沈无澈收下了第二个徒弟,而徒弟按照当年的规矩叩开了他的房门:“启禀师尊,我给您倒了洗脚水。”
怎料沈无澈飞速接过:“倒什么水重不重疼不疼来我吹吹~”·您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徒弟愕然过后,脸上带出危险的微笑:到底怎么回事,您要不要,解释一下·深情腹黑徒弟x傲娇不羁师父·第28章 诀别·五分钟,他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雨声打在林叶上发出噼啪声响, 阮嘉几乎错觉听到脚步声到了身前··这种紧张感让他恍惚回到了考场上, 已经要交卷, 自己却还剩半张卷子没写··何况对面的人不是收卷老师,而是要杀死他的人。
死是什么感觉·听说人死前会回忆起所有过去, 他会不会看到爸爸妈妈坐在饭桌前等他, 看到哥哥妹妹坐在游戏机前等他,看到叶三带着踏云坐在空旷的小院子里等他,而他们最终没等到他的身影, 因为他将永远永远留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独自长眠。
——不要·阮嘉打了个寒颤, 赶紧回过神来,抬起锄头用力挖下去··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他得把枯井边上的土挖松,好扩大些洞口, 再铺些树叶做伪装。
阮嘉这样想着,然而刚抬起锄头就脚下一滑, 险些直接掉到井里··还好身后人拉住了他:“小心”·那人把阮嘉拉到一边, 自己接过锄头挖了起来。
天色已晚, 阮嘉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听声音认出是叶三··原来脚步声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来了··阮嘉便问道:“你不去拦一拦他们, 到这儿来做什么”·叶三头也不抬,三两下弄大了井口:“我担心你啊。”
这本是一句很正常甚至是有些温情的话,阮嘉却觉得很难受··他又委屈、又自责, 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然而这时候没空哭,阮嘉红着眼眶蹲下来捡树叶树枝,盖在井口上。
叶三没发现他的异常,他擦亮了一个小小的火折子,用手在上面遮着雨,勉强有个光,好方便两人布置陷阱··火光一照,叶三才发现阮嘉哭了··没什么声音,但满脸都是眼泪,还咬着牙,不知道是在恨谁。
叶三微微一静,想要伸手替他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满手的泥,衣袖也- shi -透了··他只好干巴巴地来了句:“对不起·”·阮嘉摇摇头,然而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武功,不会做饭,不会种地,不仅救不了别人,我连自己都救不活··你让我走,其实是对的·我留下来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后腿。
他这样想着,却一个字都没有再说了··多说无益,这时候正是紧急时候,哪有空来安慰他··但他忍不住这样想,危急时刻,天地昏暗,而他的存在原来没有意义。
“有的·”·四处全是黑夜,唯有小小火折在两人脸上投下橘黄色的暖光,照亮了一方小天地··叶三凝望着阮嘉:“我的世界黑暗很久了,直到你出现在我眼前。”
“你觉得我很强吗这全是你赐予我的·阮嘉,是你照亮了我,你什么都不必做,我愿为你冲锋陷阵,流尽最后一滴血·”·他攥紧了阮嘉的手:“只不过,阮嘉,如果你的世界也黑下来了,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火把吗”·让我举着火把走进你心里,昏黄的,跳跃的,永不熄灭的,哪怕面对千难万险,我们也不离不弃。
火折子闪着微弱的火光,阮嘉却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照亮了··他动了动嘴唇,刚要说话,却听得冷风一肃,火折子瞬间熄灭了··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两人握着彼此的手,小心地退后,再退后,躲到了树林掩映中。
风雨声越来越大,远远有砍伐树木的声音··原来是夜枭军上山来了·他们砍了树,狂风便少了阻力,四下肆虐着··两人不知道唐白和刘猴儿去了哪里,只听得夜枭首领一声令下:“给我搜”·叶三听着声音的来源,取出弹弓弹了个石子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好几声闷哼和倒地的声音。
叶三拉着阮嘉转移阵地,以免敌人判断方位寻来,一面低声道:“可惜·”·阮嘉知道他是想杀夜枭首领,却被别人挡住了··果然首领骂骂咧咧地让人往这边查,此时两人已经挪到了另一个方向。
而与此同时,第三个方向传来了断续低哑的笛声··夜枭众人微微一愣,首领则道:“看来他帮手还不少·”·众人则问:“大人,那我们究竟往哪个方向搜”·首领虽知敌人的想法是要化整为零,却也没有选择。
他点了一个副手带人去查笛声的方向,自己带人查石子的方向··并且下令道:“三人一队,不要走散·要是被逐个- yin -了,就提头来见”·众人轰然应诺,走了大概一半人,剩下一半人结队小心往前探查着。
阮嘉等着他们踏入陷阱,却见他们堪堪在陷阱前停下了··阮嘉蹙起眉头,却听到那边传来叽的一声··踏云阮嘉一摸胸口,才发现踏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
他心下大为着急,而踏云叽叽叽个不停,夜枭军很快发现了她的存在··此时夜枭首领带人走了过来:“发现什么了”·手下如实答道:“报告大人,发现了一只小鸡。”
首领:……·首领气的笑了起来,一挥手:“点起火把我看他们到底有什么- yin -谋”·众人应诺,阮嘉心里奇怪下着雨怎么点火把,谁料军中的火把都涂了防水的材料,再浇上油点火,虽然不时被雨水浇灭,但是很快又可以点燃起来。
火光很快照亮了四周,阮嘉借着火光扫了一眼,见大概有两百个人,每三人一组,手上或拿短刀或拿长箭,以首领为中心朝四周辐散开去··减去在渡河中损失的人手,剩下的大概两百个人应当是去另外一个方向了。
不知道唐白和刘猴儿能不能应对他们阮嘉想着··而与此同时,夜枭军都看到了那只叽叽叫的小黄鸡··她安然坐在枯死的树根上,完全视众人于无物,直到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她才翻了个白眼,还转身拿屁股对着众人。
夜枭军:……·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啊·首领冷冷道:“杀了它,一只没脑子的畜生而已·”·手下则踌躇:“大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那叶少渊不能以常人的想法忖度,这□□成是个陷阱,引我们上钩的。”
首领定定看了他一眼,手下出了一身冷汗,目光却很诚恳··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首领心知叶少渊——特别是癫狂的叶少渊,的确不能以常人想法忖度。
不过他不确定叶少渊内力的消耗程度究竟如何,也就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毒发··他这样想着,忽然心生一计··“能有什么陷阱去,赶快给我把这只畜生料理了,然后赶紧去抓人”·你有陷阱那我将计就计便是。
纵使你有千种手段,也杀不完这四五百人·最终你还是得用内力真刀真枪地拼不是·来,我看你忍到何时·一众人领命前去,踏云转身就跑,她小巧又灵活,在复杂的山林中,一众人还真的追不上她。
踏云于是更得意了,一面叽叽叽一面扑闪着翅膀··“这狡猾的东西,必然是叶少渊那厮的手笔·他一定就在这附近”首领怒喝道,“来人,放箭”·“是”·一队二十来人的弓箭手很快就位,朝踏云的方向- she -过去一排长箭。
阮嘉紧张地睁大双眼,却见叶三眼疾手快地用弹弓出一枚石子,撞偏了那只要- she -中踏云的利箭··阮嘉送了口气,侧头看去,却见叶三的脸色更差了··阮嘉听着他紊乱的呼吸,忍不住夺过弹弓:“你别碰了,我来”·他把弹弓握在手心,自知绝没有叶三的准头和力道,于是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小心地观察着。
踏云不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仍旧气焰嚣张地挑衅着众人,一面则往众人视野盲区躲··而夜枭军被她一激,也不管她所在的地方还没探查过,忍不住就跑去抓她,结果去一个消失一个,连个声响都没发出。
阮嘉心知他们是掉进那个枯井里了,不由得精神一振··不过夜枭军逐渐发现事情不对,连忙叫停了自己同伴上头的举动,三人一组,举着火把小心朝那个方向挪去。
·这次他们终于看到了地上的洞,连忙高声道:“大人,这里有个地洞陷阱”·又有人观察了下泥土:“这土是刚翻出来的,人应该还没走远。”
众人神色一喜,却见黑影闪过,几人鲜血喷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地而亡··这声音在嘶哑笛声中听着格外渗人,但是众人或许怕诡计,却不会怕动刀枪,此时见暗处的人终于出手,反而是精神大振。
一众人提刀挽弓追了过去,火把映照出那人的面容··那是个粗壮的汉子,衣衫破烂、鬓发乱糟糟的,全然是个野人的模样··他背上背着四把刀,手上握着一把,刀上满是血迹,想来是趁人不备杀了许多夜枭军。
首领看了眼他的刀法,目光一闪:“你是叶少渊的人”·杨屠夫破口大骂:“叶什么渊是哪个老子不认得”·他舞刀甚猛,但夜枭众人眉头都不动一下,三两下破了他看似威风的刀法,把他按在了地上。
阮嘉:……·看起来这么猛,没想到是送人头··这让他对夜枭的战力有了新的认识··这群人虽然看起来有点蠢,但是手底功夫真不是盖的。
首领以为陷阱背后是大鱼,没想到是只小虾米,不由得兴趣缺缺··他只留了很少几个人和自己留在原地,而把其余所有人派出去找叶少渊··由于这次全无方向可言,搜查的范围相当大,众人不可避免地有些分散开来。
且时间久了,火把上的油逐渐烧完,慢慢也都熄灭了··为了互相照应,首领便道:“各组每隔三十息互相对暗号,无人回应就立刻上报·”·众人称是,四下分散开来。
阮嘉心中又喜又忧,眼看夜枭军前来,和叶三再次转移了阵地··与此同时,笛声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痛呼、喝骂,阮嘉还听到一句:“是马蜂”·总之是鸡飞狗跳,一点点消磨着敌人的耐心和精神。
阮嘉自己都没想到所谓“山地游击战”效果这么好,从渡河开始,经过箭簇石子、陷阱、杨屠夫等等关卡,再加上夜枭不得不分兵去对付唐白、审问杨屠夫,最终来追击他们的从开始的五百个人,骤降到了一百多人。
不过这一百多人既是三人一组,又互相呼喝,隐约结成一个整体,并不好对付··如果叶三大肆动手,还有可能暴露身份,引来所有的兵力对付他一人,这下他们之前那么多努力就都白费了。
所以还是只能智取,逐一击破··阮嘉心念一动,有了计策··此时三十息已过,不远处有人喊口令:“降龙伏虎”·这边三人连忙应道:“昭王威武”·阮嘉心下吐槽这个口令,一面把它记了下来。
同时他侧耳听了听,所有人都是这个口令没错··那这三个人便失去利用价值了,阮嘉怜悯地想着,一面扯了扯叶三的衣袖,意思是可以动手了··叶三心领神会,待三人走近,随手拎起一根木枝,鬼魅般伸手连戳三下,三人顿时气绝,被叶三托着,软软倒在地上。
阮嘉没想到他出手就是杀人,略微一愣,又很快镇定下来··此时又是三十息,那边人喊道:“降龙伏虎”·阮嘉忙扯了扯叶三衣袖,两个人压着嗓子道:“昭王威武”·那边三人咦了一声:“怎么就两个人。”
他们潜意识觉得叶少渊绝对是一个人,所以哪怕只听到了两个声音,却并没往叶少渊身上想··阮嘉继续压嗓子:“还有一个往前面去了·”·那人提醒道:“大人说不要分散,小心被逐个击破。”
阮嘉忙说是是是··那三人走了,阮嘉松了口气,对叶三道:“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就按照这个套路来,你武功这么高,一百个人没问题吧”·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虽然一百个人听着很夸张,但是阮嘉见识了叶三的功夫后,对他说的自己能以一敌五百,已经是相信了大半。
既然五百个人能搞定,一百个人想来不在话下··然而叶三却没回应,阮嘉心下一惊,伸出手去,却不小心摸到了叶三的脸··他居然坐在地上,一直没站起来。
阮嘉感觉他的脸颊冰冷一片,又去摸他的手,发现也是冰凉的··阮嘉身娇体弱,在潮- shi -的夜晚中待久了,身体本就发凉,却没想到叶三的状态比他更差··叶三不仅状态差,他还一直不说话,阮嘉不知道他到底如何了,颇有些惴惴不安。
同时他想到,所谓逐个击破杀掉这一百个人,是叶三来杀,如果他无力再战,仅凭阮嘉一个人,怕是没什么办法··说要为他冲锋陷阵的人倒在了他前面,阮嘉于黑暗中抱紧了叶三冰凉的身体,有些茫然地睁大眼睛。
此时又是三十息过,又来了一组人喊:“降龙伏虎”·阮嘉猛地回过神来,应道:“昭王威武·”·这组人亦奇怪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三个人只剩两个也就算了,只剩一个——·他们警惕起来,互相道:“过去看看·”·脚步声逐渐走进,阮嘉的心要跳出嗓子眼,忽然叶三挣扎着一动,再次连戳三下,这次却无力再托住三人的尸体,三人倒在树干上、又滚落在地,发出了一些声响。
六具尸体叠在一处,就在阮嘉身边,他不小心摸到一只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声音似乎引起了几组小队的注意,他们都在往这边靠过来。
而叶三拉过阮嘉的手,一言不发地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带··那温度和尸体没什么两样,阮嘉忽然就觉得恐惧,不肯再往前走··叶三顿了顿,回过头来在他耳边道:“是我。”
阮嘉这才卸了力气被他拉着走,两人到了另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坐着··阮嘉道:“没空处理尸体,他们怕是很快就会发现了·”·叶三则道:“在发现之前,他们起码会被我杀掉一半。”
阮嘉却没放下心来,而是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伤还没好吗·”·叶三本不准备回答,阮嘉又道:“你要是逞强死了,我可没办法从他们手下活下来,八成也是一死。”
·阮嘉问他:“你想我死吗”·叶三不说话了,半晌轻叹口气:“我的内力出了点问题·”·阮嘉点点头:“是用不出来了吗”·叶三道:“不是。
是一运功就头疼,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我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回来了·”·阮嘉知道叶三说的“他”是谁,依旧勉强保持着冷静:“没事的,我亲你一口,他就又回去了。”
叶三刚要说话,那边又有人道:“降龙伏虎”·原来三十息又过了··叶三强撑着和阮嘉道:“昭王威武”·这组人依旧问了为什么只有两个人,阮嘉如法炮制,却见这组人比那组人谨慎多了:“是吗这是违规。
你们是哪组的,等我们上报大人,要惩罚你们三人才是·”·他们说着走了近来,叶三不得不再次出手,然后拉着阮嘉继续转移阵地··第三次了··阮嘉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叶三出手,他都会虚弱一分,三次过后,他的手已经冰凉刺骨。
叶三和阮嘉并肩坐在树后,低声道:“我觉得我没多少时间了·”·阮嘉安慰着他:“没事,我会唤你回来的·”·叶三摇摇头:“这次恐怕不行。”
阮嘉道:“亲一口不行我就亲十口,说什么也能叫你回来·”·叶三却微微笑了:“不行,我不想你亲他·”·大哥你俩是一个人·阮嘉无奈:“我虽然亲他,但我心里想的是亲你。”
叶三声音温柔:“是吗·”·“是的·”以前是叶三拉着阮嘉,这次是阮嘉握紧了他的手··“你别怕·”阮嘉道。
那边又来一组人:“降龙伏虎”·叶三一时没能提起声音,于是只有阮嘉道:“昭王威武·”·他心里想着,昭王威武个屁。
迟早死在雍王手下··但他转念又想,雍王也真是无情,叶三好歹为他出生入死,如今落入险境,雍王也不派人来救他,而是作为弃子,说扔就扔了··而且别人知道了,恐怕还要赞一句:雍王杀伐果决。
可当他杀伐的人是叶三,阮嘉忽然无比痛恨这所谓的杀伐果决··连带着也痛恨起他这个人来,哪怕他是本书男主··什么霸主,什么王爷,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
真正流血牺牲的是叶三这样的人,他们明明武功高强,合该被世人赞颂,却只能死在幽暗的角落,无人知晓··反倒叫雍王昭王这些人得了虚名·实在是可恨至极。
阮嘉心下咬牙切齿,而幽微叵测的战局依旧在进行着··这一组人没有对阮嘉这边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提出异议,但叶三依旧把他们杀了··他杀完喘息了阵,断断续续道:“能多杀一点是一点。”
这话无端带出些有去无回的意味来,阮嘉忍不住心下一酸··“你别动了,”阮嘉道,“等他来吧,他来了我马上叫你回来,然后你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叶三却没说话,又去杀了一组人,带着阮嘉换了个地方,然后才道:“回不来了·”·阮嘉微微一静:“什么”·叶三道:“他这次来了,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阮嘉眼神一颤:“为什么”·叶三垂眸看他,月色一晃而过,阮嘉看清了他眼中的悲意和恍然··“我不只是受了伤,还中了毒。”
叶三道,“专门对付我这病症的毒·”·阮嘉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这个毒,所以一旦副人格重新占据主导,叶三的人格便将彻底被毁灭。
从此,世上虽还有叶三这个人,却再也不会是真正的叶三,也再也不会是阮嘉认识的叶三了··这一去,竟是诀别··“等我走了,你就赶紧跑,不要管唐白刘猴儿,谁也不要管,跑的远远的。”
叶三道,“对了,先回村子里拿点吃的,然后往大山深处跑,等过上七八天再出来·那时候村里人估计被杀干净了,你不要回村,去望山镇,或者小河村,你这么漂亮,又是个哥儿,找个合眼缘的嫁了,余生也就有着落了。”
阮嘉只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你什么意思你要我独活还要我,还要我改嫁”·他声音满是委屈,叶三微微一动,像是要抱住他,却又忍住了。
这时又是一组人来,这组人没急着喊口令,而是嘀咕道:“我怎么觉得少了些人,感觉怪怪的·”·他的同伴还没来得及赞同,叶三已然取下了三人- xing -命。
而后木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倒下了四个人··阮嘉魂飞魄散地接住叶三:“叶三叶三”·叶三安静地躺在他臂弯中,像是睡着了。
于此同时,多日来缭绕在阮嘉身边的,那股沉香木的味道,也随之散去··直到这一刻,阮嘉才明白过来这味道是什么··这是叶三的“气息”。
他的气息散去了,也就意味着叶三他……·他死了··阮嘉心里空落落的,他独自坐在黑暗中,周围满是尸体,怀里抱着一具躯壳··他愣愣坐在原地,既不想动,更不想按照叶三说的那样苟活。
那样有什么意思抛弃叶三、抛弃来帮忙的刘猴儿和唐白、抛弃村里人,任他们被夜枭军屠杀··然后跟个孤魂野鬼一样活着·他虽然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他虽然渴望活着,但是如果是独自苟活,那还是算了吧。
他宁愿和叶三死在一起··阮嘉这样想着,抱着叶三,迟疑一瞬,亲吻了下他的嘴唇··冰凉的,还带着血锈味,但阮嘉并不害怕··迟来的吻,我的骑士。
此时夜枭军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把人聚集起来清点人数,发现少了十八人··然后又是一番折腾,找到了好几处尸体,拖到一处摆开,正好十八具尸体··全是一剑穿喉,手法极其的漂亮。
夜枭众人一片死寂,每个人都觉得寒毛耸立··连首领都沉默了阵,缓缓说道:“所谓惊才绝艳三皇子,果然名不虚传·”·阮嘉躲在角落里,他身边放着叶三的躯壳,一脸漠然地望着人群。
他没听清什么惊才绝艳三皇子,又或者是听到了,却早已丧失了理解能力··他只低低地自言自语:“我会为你报仇·”·谁料手腕一下子被捉住,一个声音道:“为谁报仇”·阮嘉一惊,低头望去,却看到了一双冷酷如毒蛇的眼睛。
他瞬间心冷了,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男人手腕上,男人吃痛缩手,阮嘉则转身便跑··他跑动时带出的沙沙声响惊扰了众人,首领直直看过来,怒喝道:“谁”·阮嘉已然重新藏入夜色中,众人匆忙赶来,什么也没找到。
阮嘉这才发现“叶三”不知何时不见了··他刚闪过这个念头,忽然听得有人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可怖,仿佛经受了莫大的痛苦··夜枭首领眉头一跳,带人看去,原来是站在人群外围的一个手下出了事。
他被直接捏爆了头颅,红白的粘稠物体淌了一地··即使众人身经百战,也觉得腹中翻涌··而阮嘉只看了一眼,便生理- xing -地干呕起来··他克制着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呕吐完一擦嘴角,继续看着人群。
他手脚虚脱,却又莫名充满了力量;脑海一片空茫,却又十分清醒··他知道那是“叶三”做的,夜枭首领也知道··首领眼见杀人风格骤变,心知叶少渊已经癫狂且暴走了,离自爆而死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他勉强维持着冷静,下令众人聚在一起,互相防守··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那人依旧轻而易举地得了手,人群瞬间倒了一大片··阮嘉数了数,加上首领,还有十二人。
而夜枭军众人从开始的勉强镇定,到惶恐不安,到惊恐万状,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不过一盏茶时间过后,那人再没有出过手··首领惊慌了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叶少渊”力有不支,即将身死了·他这样想着,心下一喜,大喝道:“叶少渊,你死到临头,还是不要垂死挣扎了”·他说罢,又简要说出了叶少渊中毒蛊的真相,以安抚抖到连刀都握不稳的手下们。
众人果然安心了不少,却听得一阵大笑,那人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现出了身形··他身上又是泥又是血,完全不成样子··但众人都跟见了阎罗一样,恐慌畏惧地望着他。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男人只是大笑,一面笑,嘴角一面流下血来:“我的好哥哥我的好妹妹”·首领深吸口气:“江山之争向来残酷,昭王殿下和明玉公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男人敛了笑,冷冷道:“我跟你说话了吗”·首领立马不敢做声了,心里盘算他还有多久才死··男人扫了夜枭众人一眼,众人刚回复的勇气瞬间消失,手一抖,长刀当啷掉了一地。
男人又自顾收回目光,转过身望着阮嘉的方向,抬起手道:“叶少渊,他死啦·”·他笑嘻嘻的:“我也要死了,你还不出来吗”·夜枭众人一脸懵逼地听着,却见山林中真的慢慢走出个人来。
那是个身材纤细的年轻人,满身狼狈,却依旧美的像一抹月光··他抱着一把刀——是从夜枭军尸体上摸出来的··阮嘉站定,男人侧开身子,指了指夜枭军:“给,你要报仇,这些留给你杀。”
首领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就他他——”·他话音未落,男人随手捡起木枝扔出去,戳瞎了首领的双眼··首领闷哼一声,男人则道:“快点,叶少渊看着呢。”
阮嘉静了静,猛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男人咳出几口血,不耐烦道:“就那个意思叶少渊在我脑子里指指点点要我保护你走”·“但我觉得你是不想走的,对吧”男人忽的一笑,“比起独活,还是报仇有意思。”
“不过你得快点,再过一会儿,不论是我,还是叶少渊,都得死翘翘咯·”男人无所谓地摊手,顺便帮阮嘉戳瞎了剩下十一人的双眼··很残酷,但阮嘉逐渐习惯了。
古代就是这么残酷,或者说,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他痛恨战争,却又被迫参与了战争··何时能重归和平无人得知··阮嘉抱着刀,一步步往前走。
那些人察觉到他的靠近,又早已失去了拿刀反抗的勇气,一个个跪地求饶,痛哭流涕··阮嘉没有理会,而是道:“就算不算上叶三,你们手上想必也有很多血。”
“杀人,偿命·”·第一个人在他面前倒下了··第二个人瑟瑟发抖,连连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连声咒骂昭王如何如何,全然没了先前大喊“昭王威武”的样子。
阮嘉有点想笑,手起刀落解决了他··第三个人倒还有些骨气,睁着双盲眼望着阮嘉:“大人说杀人偿命,我们死有余辜,那么大人也杀了人,该当怎样”·“你不必担心。”
阮嘉心平气和道,“我杀了你们,自会自我了结·”·一边的男人插嘴道:“叶少渊不想你死·”·阮嘉冷冷道:“我也不想他死”·可他还是死了,所以我该如何做,他也管不着了。
最终第三个人捡起地上的刀自刎而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觉得挣扎无望的,也跟着自刎了··最后还剩下三个人,夜枭首领,以及他的两个亲卫··首领已然冷静下来,他此时盲了,却依旧记得看到阮嘉的模样。
他如山中名花,有一种天真无辜、平和宁静之美;又像月中人,了无牵挂,好像下一刻就要奔月而去了··如此绝世之人,怪不得被叶少渊看中了,还带在了身边。
不过,他美则美矣,却不该是那个拿刀的人,而合该是被养在豪华宫殿里的花朵才是··毕竟他的全身上下都在说:我不想杀人··首领想到这里,心念一动,缓缓开口道:“你看起来是个守序之人,为何违背本心,拿起屠刀”·阮嘉道:“乱世无序,不拿屠刀,何以自保”·男人则哈了一声:“守个什么序,稍微老实一点,便是任人宰割,谁守谁是糊涂蛋。”
首领立马望向阮嘉:“你也这样想吗·”又道,“拜托大人告诉我您的想法,让我死个明白·”·他嘴上说的诚恳,实际却是想拖时间,等“叶少渊”撑不住了,哪怕他已经瞎了双眼,这小兔崽子还不是一手一个·阮嘉没回答,而是抬起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首领没想到他心狠至此,浑身僵硬不敢动了,只闭上眼等死了事··谁料阮嘉并未立刻杀他,而是道:“我要的守序,不是守什么规则,而是守自己的良心。
这一点,很多人永远不会明白,毕竟太多人是没有良心的,自然无从说起·”·“你就是这种没有良心的人·”·阮嘉说罢,刚要动手了结了他,却听得身边的“叶少渊”嗷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跪倒在地上。
便在那一瞬间,首领暴起发难,抬手震飞了阮嘉的长刀,转瞬间朝他扑了过来·阮嘉眼见无法逃脱,居然不退反进,朝他迎了上来,反而先手咬住了他的脖子。
首领怒喝一声要推开他,阮嘉听到自己的骨头在他手下咯咯作响,却怎么也不放开他··他满口都是血腥味,脑海里想着——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叶三·还有什么昭王,什么明玉公主,甚至还有雍王。
那些人离得太远,他可能来不及报仇了··但是眼前这一个,一定得死··阮嘉挣扎着伸手,摸到自己被甩出去的刀,反手扎进了首领的脖颈··首领抽搐一下,头歪到了一边,不动了。
阮嘉看了他一眼,眼神茫然没有焦距··然后他踉跄着爬了起来,走到了“叶少渊”的身边··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男人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坐了起来,侧头朝阮嘉笑了一笑:“你很不错。”
阮嘉静静望着他:“能不能让我最后看叶少渊一眼”·男人遗憾摇头,又道:“其实你看我也可以,我和叶少渊嘛,本就是同一个人——虽然我们平时都不想承认。”
“我是他的执念,是他的一部分·诶,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男人笑着咳出点血,“你别看叶少渊那小子平时人模狗样,实际上可疯了。
比如那天你和他上/床,他是不是很疯哈哈哈哈咳、咳,那才是他的本、本- xing -——诶,这样看来你们还真挺像的,绝、绝配,可惜现在变成绝命鸳鸯了,哈哈哈哈哈”·他再次大笑起来,咳出满胸襟的血:“唉我真要死了,但我不想死在这儿,又臭又脏。”
阮嘉有了预感:“你要去哪”·男人看了他一眼,猛地拔足狂奔,一面大笑:“与你何干”·阮嘉咬咬牙站了起来,拼着全身的力气追上他:“你去哪叶三叶三叶少渊”·男人边笑边跑,间隙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色朦胧照下,阮嘉一个晃神,居然看成是叶少渊在垂目望着他··就好像他们初见时,叶少渊垂目望他,道:“小兔子,我不杀你·”·又像是后来他垂目望他,举着火折子:“你的世界黑暗了,能让我来照亮你吗”·阮嘉忽然心痛难抑,眼泪夺眶而出:“叶少渊叶少渊”·那男人大笑着,一路跑到了河边,纵身一跃·“干净舒服爽快”·这是男人最后的话。
而阮嘉想也不想,跟着纵身跃下··“叶少渊”·你还没死是不是让我最后看你一眼,最后看你一眼·河水翻腾如雾,阮嘉嘴里吐着泡泡,挣扎着抓住了男人的手。
便是在这一刻,忽然他脑海里猛地一震,响起了一个机械音:·“指纹绑定……虹膜绑定……基因绑定……绑定完成·”·“您好,宿主先生,我是宇宙美好家园计划第998号特派员,系统绑定已完成,请问宿主,是否立刻填写家园表格”·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留言rwkk·第29章 系统·“是否填写家园表格”·阮嘉一时懵了。
这什么玩意·机械音等了三秒,又开始了:“默认开始填写家园表格·家园主人:阮嘉, 编号001·家园成员扫描中……扫描完毕。
家园成员:叶少渊, 编号002·警告, 警告,002生命状态红色预警, 是否开始抢救”·阮嘉忽然就惊醒了:“是是是”·“开始抢救……设备缺失, 抢救失败。
是否使用治疗设备”·阮嘉赶紧按了是,系统又道:“尝试开启治疗设备,该命令预计消耗八百万贡献值, 目前贡献值0,治疗设备开启失败。”
阮嘉没脾气了··玩我呢·到底能不能救, 给个准话行不行·阮嘉没好气地扫了一眼面板,看到了正中间那个对话框。
“贡献值不足,命令执行失败·确认/返回/投诉·”·阮嘉气的直接点了投诉··然后直接跳出来一个粉色的界面, 洋洋洒洒一大段全是道歉,说我们的系统不够人- xing -化不好意思啦亲亲, 毕竟主神组组员们的设计理念差异很大blabla, 阮嘉一点都不想看, 但是这界面是不透明的, 也就是说它挡在阮嘉眼前,搞的阮嘉既看不见叶三, 更看不清周围事物了。
他只好狂点跳过,一直跳到最后一面,粉色界面写道:“亲亲, 为了解决您的问题,现提供如下解决方式:A,注销该家园成员;B,注销该家园成员;C,注销该家园成员。
请选择”·阮嘉:神经病啊·然而整个界面只有ABC三个按钮,没有退出键··阮嘉想骂人了,到处找还有没有投诉可以按,却见界面扭曲了下,跳出来一个大胸美男,美男周围全是金元宝,一跳一跳的,很像黄/色/网站的不良小广告。
小广告上写:“主神贷款,童叟无欺贡献值随便提,利息低至九分钱详情咨询主神009”·阮嘉:……·你们主神组果然“组员设计理念差异很大”,从- xing -冷淡风到淘宝风到小广告风,哪种都有。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风格的时候,所以虽然这个小广告看起来不靠谱,却是阮嘉唯一的选择了··他点了进去,画面从粉色瞬间切换成了金灿灿的金元宝,然后是两个空白框。
一个是“贷款金额”,一个是“还款金额”,单位全是贡献值··阮嘉在贷款金额填了个八百万,还款金额顿时自动生成,填了个两个亿··贷款八百万,还款两个亿·说好的九分钱利息呢·果然是不良小广告黑的一匹·阮嘉很气,重新回到了那个粉红色的淘宝界面,看着ABC三个无情的选项,最终还是切回了小广告。
算了算了,走投无路,没办法了··他点了确定,画面瞬间跳回了最开始的简陋- xing -冷淡界面,只不过左上角的贡献值从0变成了八百万,同时右下角多了个金元宝,元宝上用夸张的字体写着:还款倒计时1000天,还款数两个亿,到期未还者灵魂抵押,肉/体碾碎做主神养料哦·阮嘉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骨头有点疼。
·甜文种田文穿书系统不过他选都选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系统再次开启了治疗设备,这次果然很顺利:“尝试开启治疗设备,贡献值扣除八百万,设备开启完成。”
阮嘉松了口气,系统框则渐渐淡去,他眼前终于能看到现实画面了··他们仍在水中,他拉着叶少渊的手,而叶少渊闭着眼睛在水中浮沉,随时会被水浪冲走的样子。
阮嘉游过去抱住他,忽然叶少渊周身泛起蓝光,阮嘉耳边则传来机械声:“治疗设备就绪,应用对象002,应用用时:240小时,请稍候·”·阮嘉本以为很快就好,没想到居然要这么久——240小时,也就是十天。
这个主神系统是真的奇怪,听起来很高科技,但是使用感差的令人发指,几乎能和传说中某绿jj有的一拼··不过效率低阮嘉也只能忍了,毕竟不论是粉色淘宝还是不良广告,都没有什么“治疗设备”,只有这个简陋的主神系统有。
只有它能救叶少渊啊··阮嘉在水中待了会儿,实在憋不住气了,抱着叶少渊浮出水面,结果当头一个浪派来,差点让他当场去世··还好岸边传来人声:“唐白哥他们在那里”·是刘猴儿的声音,阮嘉心下一喜,又听到了好多其他的声音,似乎岸边有很多人。
但是阮嘉眼前全是白色的浪花和水雾,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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