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马甲掉了+番外 by 逆羽Xayah(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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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他马甲掉了+番外 by 逆羽Xayah(上)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文案:·谢小意命中有一情劫··为免麻烦,他干脆假装凡人,找了个落魄书生当夫君··按照计划,他应当与书生恩爱百年、白头偕老,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才恩爱了两三年,谢小意突遇急事,只能假死脱身,多年后再次回来,只见夫君和他的坟茔··情劫还没渡完,先变成了未亡人··再后来,谢小意代宗门出席某一典礼,见一人众星捧月,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能都卑躬屈膝,再一看……这人怎么长的这么像他短命的夫君·-·世人皆知,凌霄君有位早逝的凡人挚爱,乃他的逆鳞、触之及怒。
凌霄君耗费了数十年,满天下寻找白月光的转世,然后突然有一天,那位白月光活生生地出现在了面前··谢小意:……别问,问就是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谢小意,卫凌霄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我以为我是替身·立意:积极向上,努力奋斗·==================·第1章 礼物·春未过半,乍暖还寒。
外界风声凌冽如刀,此境却是温暖和煦··这方世界是望山宗花了大手笔地开辟的,四处遍布玉树琼花、亭台水榭,一眼望去宾客满座、推杯交盏,好不热闹··望山宗已经许久未举办如此盛宴了。
自从百年前,凌霄君下凡渡红尘劫,望山宗再无顶尖修士坐镇,门下弟子不说夹着尾巴做人,那也是行事低调内敛,不再张扬··不过如今百年时间过去,凌霄君不仅渡劫归来,更是晋升至化神期。
望山宗自然要大- cao -大办、广而告之,拿出昔日第一宗门的气势··这不,望山宗发出帖子宴请八方来客,不管是敌对还是交好,小门派还是大势力,皆可上门祝贺,来者不拒。
神霞宗的地界接连着望山宗,虽名不见真传,但收到了一份帖子··神霞宗宗主神游太虚去了,管事的是师兄谢小意·以他的- xing -子,自然不会放弃这种可以占便宜的机会,说不定去了还能和别的宗门拉拉关系,就备了份薄礼带着小师弟,起早赶了个躺就去了。
两地相隔也不远,遛个弯就到了··他们大概是第一批前来报道蹭饭的,引路弟子见他们一个带着面具一个满脸稚气,怎么也不像是正经门派出来的·再一听神霞宗这个名头,搜索了一番没什么印象,暗忖许是小宗门,就客客气气地安排到了偏僻的角落。
不过这偏僻有偏僻的好处,不引人注目,又是三教九流的,没这么多讲究,还能听到不少小道消息··酒过三巡,就不免高谈阔论··在酒桌上,最爱谈的莫过于是八卦。
这些修士嘴碎起来,与凡间妇人也并无区别,只是活得久,说起来的八卦花样更多一些,并不局限于家长里短··大到西边魔主降世,百年内必有一血战;小到隔壁山头的掌门夫人与真传大弟子有一腿……那可真是多姿多彩。
谢小意坐在角落,听得是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两句,俨然是已经忘记了初衷,被各种八卦吸引了··谢小意:吃瓜群众.jpg·这边正讲到掌门夫人和真传大弟子的种种细节,详细的仿若是——谢邀,人在现场、刚下飞剑——一般。
谢小意捞了一盘瓜子磕了起来,只是刚磕到一半,瓜子壳还没吐出来,旁个突然响起了一个大嗓门··“师兄,我看到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人”·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家的倒霉师弟。
啧,没眼力见··没看到他正在听师娘与弟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吗正到关键时刻呢·谢小意摆了摆手,都没给个眼神,吐出了瓜子皮,嫌弃道:“一边去——”·顾白坚持不懈:“师兄,真的和你长得很像你快来看看”·语气兴奋得像是要去看猴子一般。
谢小意被闹得有些烦,这才勉强舍弃了讲到一半的桃色八卦,慢吞吞地抬眸扫了过去··那人应当也是来前来祝贺的,与谢小意所坐的席位相隔一片芙蕖,他孤零零地待在角落里,远远看去,眉眼如水墨风流,皮肤白皙柔软,一身金红绸缎裹着,打扮得就像件包装好的礼物似的。
这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的有点像··顾白还在叨叨:“挺像的吧”他掰了掰手指,“这人至少和师兄你有七分像。”
“你当是盘菜啊还七分像·”谢小意嗤了一声,收回了目光,“这不是人·”·顾白不解:“啊”·谢小意道:“不是人,是画皮。”
画皮是魅的一种··天生没有五官,以美人画像为食,吃了什么模样的美人画像,就会可以变成什么样··不过画皮喜美,只会变成最美的模样··古时不少修士都喜欢豢养画皮,让它们吞吃美人像,变换成不同的模样。
但因画皮无法繁衍、诞生困难,又因喜好被大肆捕杀,现存不多,算是个近乎灭亡的保护动物··听完了科普,顾师弟若有所思:“这画皮是吃错画像了吧”·谢小意:“”·顾白笑呵呵地说:“不然干嘛想不开变成师兄的模样。”
谢小意:“……”·顾白丝毫察觉不到危险,还问:“师兄你说是吧”·谢小意抬手给了顾白一个爆栗:“管这么多,还不如多吃点东西”·顾白抱着脑袋嚎了一声,想了想觉得师兄说的也是。
平时他们这种小宗门也没机会进望山宗,更何况礼都备好了,不多吃点,不够回本啊··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更何况望山宗财大气粗,准备的瓜果都是灵田里种出来的,蕴含灵气,一枚可抵三五年苦修。
这可是平时破落山门里想也不敢想的··想明白以后,顾白赶紧抓紧机会埋头苦吃··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谢小意又投入到隔壁桌的交谈中··只是这么会儿没听,话题已经跳跃到了其他地方,现在聊得是这次宴会的主办方——凌霄君。
据说凌霄君百年前是星空下第一战力,意思是星空所至之地,无人可敌……·听闻凌霄君有个凡人道侣,只不过是个短命了,凌霄君也是痴情,一直想要寻找白月光的转世……·听说……·谢小意正听着认真,顾白又偷偷摸摸摸了过来,小声地问:“师兄,我就想不明白,你干嘛总是带着个面具啊你长得也不比那个人丑啊。”
听听··这小师弟真是太会说话了,如果放在宅斗文里,估计活不过三句话··谢小意磨了磨牙,挤出一句话:“怎么说话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顾白茫然无措:“我有哪里说错了吗”·“……”·也不能说是错了。
只是说话的方式有点……欠揍··顾白回过神来:“师兄,你还没说为什么要一直戴面具呢·”·谢小意沉吟片刻:“此事说来话长。”
顾白赶紧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如同雕像般保持了一段时间,突然听见谢小意懒懒地说:“太长了,不想说·”·顾白:“……”·顾白是安分下来了,但谢小意也没心思偷听了,抬手摸索着脸颊。
他带着一副素白的陶制面具遮住了原来的面容,上面用粗糙的笔墨绘制了眉眼,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未取下,一眼望去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至于为什么要带着面具·此事还真的说来话长,长得谢小意都懒得解释。
谢小意与天机阁的阁主是过命的交情,天机阁呢,里面都是群擅长算命的江湖术士·百年前,天际阁主给他卜算了一卦,说他百年内有一情劫,一个不慎不仅无缘大道,更有可能会危及- xing -命。
谢小意为了保住小命,按照天机阁主的指点找了个凡间书生结亲,按照锦囊妙计,只要与其恩爱百年、白头偕老,就算度过情劫了··可是世事难料,谢小意刚和书生处出感情,百年时间才过了百分之三四,他拜师的宗门神霞宗遭遇劫难,他只能匆忙诈死脱身。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宗门事了,已经是二十年后了··谢小意再次回到小镇,看到的却是书生和他的孤坟·据说,在他“死”后,没过多久,书生也跟着一起去了。
情劫没渡完,夫君短命,先变成了未亡人··得知一切,谢小意感慨万千,于坟茔前突破心境桎梏,于此欠下了因果,决定要为亡夫守孝百年··事后他还去找天机阁阁主,本想算算短命夫君投胎到了何处,再补偿一番,让他下一世富贵无忧。
只是阁主不仅缄默三口,还反倒故弄玄虚的给了他一副面具,意思是要带足一百年,若是提前摘下便有- xing -命之忧··命这种事,一向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谢小意不仅相信,还很惜命,自然谨遵医嘱,不敢懈怠。
不过还好,修士中有稀奇古怪毛病的多了去了,一副面具而已,也只是让人多留意一两息,并不出奇··思绪万千,等谢小意回过神来,主场那边已经在报礼单了。
送礼,是门技术活··不能太重,太重了不合适,收礼人要多想,觉得欠下了不想欠的人情;太轻了不合适,收礼人还以为你是怠慢他,不将他放在心上,反倒是结了仇。
这送礼,要送得恰当好处,不仅要靠着礼物联络感情,更要彰显一番送礼方的地位财力··不过这些大宗门都是些老油子了,什么宗门什么地位该送什么礼心里都敞亮得很,礼单一路报下来也没有失礼的地方。
只是这些个礼物名头太大,听得人一愣一愣的,什么千年龙岩心、万年雪莲蕊,听到后面都麻木了··价值连城的天灵地宝如同流水一般淌过,五光十色、异象频生。
可收礼的凌霄君并无表示,他甚至都没出席此番宴会··顾白在那里流口水:“如果给我该有多好……”·谢小意给他泼冷水:“睡醒了吗”·顾白擦了擦嘴角,尤在做梦:“以后我们神霞宗办宴会能收到这么多礼物吗”·谢小意:“能。”
顾白眼睛一亮:“真的吗”·谢小意凉凉地说:“梦里什么都有·”·顾白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蔫的了。
那边好不容易报完了一轮礼单,轮到了排名第二批的宗门··这些次一些的势力想要攀附讨好望山宗,送的礼便厚了些,不过他们的经济条件有些,比砸钱是比不过了,只能往别出心裁方面去努力了。
听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礼物,顾白心生好奇:“师兄,我们送了什么礼物”·谢小意:“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所以送得什么礼物并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反正不管送什么,也没人注意到他们神霞宗这个小门派··顾白“噢”了一声,恍然大悟:“所以师兄你送了根鹅毛”他十分不赞同,“这可是望山宗——师兄你好歹送只鹅吧”·谢小意:“……你闭嘴。”
他明明白白的表现出一个意思——这师弟没救了,放弃吧··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片刻,便能更清晰地听见远处送的礼物名字。
“千金阁,鲛珠一百斛,白玉珊瑚一座,画皮一张——”·画皮··座下的修士听到这件礼物,还小小的骚乱了一下··毕竟画皮消声觅迹多年,只存于书籍之中,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谢小意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对面的水榭··只见那位和他有七分像的画皮站了起来,婷婷袅袅地走了出去·大约是魅的天- xing -,行走间如杨柳扶腰,媚气天生。
原来还真是件礼物··谢小意心中不解,你送画皮就送了,可是修真界的美人海了去了,怎么就送个和他差不多的··这眼神该有多不好啊·作者有话要说:攻是凌霄君·受是谢小意·这大概是个,“我以为我夫君死了,我以为我夫人死了,我以为我被当成替身了,我不想要替身可别人偏偏要塞给我”的故事。
如无意外,应该会日更(信我·第2章 甜水镇·画皮一路行去,便引发了一路的窃窃私语··生得真好看··这是画皮,应当是吞吃了某位美人的画像。
哪位美人,没见过啊··凌霄君艳福不浅,也不知会不会收下这画皮··……·这些都是不知情者的闲言碎语,知晓部分内情的人,只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望山宗凌霄君下凡渡劫,多少眼睛耳朵都盯着瞧着,虽蒙蔽了天机,但也能窥见一鳞半爪··凌霄君其实早就渡完了劫,一直拖着未回到望山宗,是因一个人。
凌霄君在凡尘与一凡夫俗子结亲,只是凡人短命,早早病逝了,凌霄君一直在找寻这白月光的转世··听说,都已经成了执念,危害到道心了··也不知这千金阁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起了这种歪门主意,找了个画皮变成白月光的模样。
也不知这凌霄君会不会受用··若是受用了,那他们也可依样效仿……·看客们各怀鬼胎之时,画皮已经走出了那一片水榭,也不知有意无意,它从谢小意的面前停顿了一步。
隔着一张面具,两人对视了片刻··谢小意带着面具,不显真容,看不出是丑是美·倒是画皮眼波流转,犹如枝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娇嫩可怜··其他人眼睛都看直了。
只有顾白师弟憨憨地说:“他眼睛是抽筋了吗干嘛一抽一抽的”·听见了这句话的谢小意:“……”·不过这只是一段小插曲。
画皮就像是无意间路过,很快就收敛起神情,一脸虔诚地走了过去·它的目标并非是谢小意,而是那更高更远,隐于大道之下,云雾之中的……云浮山。
世人皆知,望山宗有一座云浮山··云浮山的主人正是凌霄君··在来之前,有人对它千叮咛万嘱咐,只要攀附上凌霄君,便是大道可期、人间无敌··如果失败了,等待它的唯有无尽的幽冥地狱。
可它又怎么会失败·毕竟……它有这样的一张脸··画皮微微仰首,看向了高高在上的云浮山··云浮山被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容。
不仅画皮在看,其余宾客也在看·看凌霄君是否会接下这份礼物··顾白脖子有点酸了,但也不敢收回来,生怕错过了精彩的剧情,只用余光扫了旁边一眼:“师兄,你怎么不看”·谢小意懒洋洋地说:“看什么”·顾白:“不知道啊。”
谢小意:“”·顾白:“凑个热闹呗·”·谢小意扭头一看,见附近的客人都和嗷嗷待哺的大鹅一样仰着头,想了想,也慢吞吞地抬头看了过去。
也是,凑个热闹呗··在谢小意抬头的一瞬间,云浮山上睁开了一双眼睛··很难用辞藻来形容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既不精致,也不华美··只是一双眼睛,犹如刚磨好的利刃,光华乍现,无人敢直视。
他看了过去··于是下方的宾客都感觉到了一股刺骨削肉的风刮过,冻得人惶恐不安··琼花冻结,碧树凋零··画皮也哆嗦了一下··但它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带着一股莫名的自傲。
只要凌霄君看它一眼,只要一眼……·相隔万千云海,凌霄君冷漠且矜贵地落下了一刹那的注视··画皮抿了抿唇角,露出了联系了不知多少次的微笑。
羞涩、害怕还带了点娇弱··没有人会不喜欢··不远处的千金阁阁主看到这一幕,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他有些得意,经此以后,千金阁就要在东元洲占下一席之地了吧……·这个“吧”字刚从心底冒出来,尾音都还没落下,千金阁阁主突地瞪大了眼睛。
云浮山云雾翻涌,杀意凌然··竟然敢有人如此侮辱他··竟然敢有人借他的样貌来接近他··原本平静的双眸暗潮涌起··“……当诛。”
他冷漠地说··人声未到,剑气先至··天地间并未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动静··只是一片平静··但那千金阁阁主直直地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那股子得意,就此凝固在这一刻。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那画皮更不用说,它就如同一幅撕碎了的画一般,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微风吹过,便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片细小的尘埃··最后只剩下那一袭华美的金红绸缎,安静地落在了地上。
雷霆之怒,令人惊若寒蝉··闹剧结束··那双眼睛便又阖上了,只是在临走前,不经意间从谢小意的身上扫过··-·宴会波澜不惊地翻过一页。
一个千金阁阁主加上一张画皮的死,并不能惊扰在座之人的兴致,在诡异的安静片刻后,又恢复成了推杯交盏的状态··没有人去在意落在地上的金红软缎··甚至在侍女路过之时,还轻蔑地踢到了一侧,不消片刻,精致的包装就沾满了尘土,破败不堪。
亦如刚刚消失的画皮··谢小意收回了目光··原来天机阁阁主说的“生死危机”是验证在这里··这个只有七分像的画皮都被凌霄君一剑捅死了,那他这个十分像的谢小意,岂不是要当场击毙·还好。
还好他带着面具··谢小意更坚定了一百年内不摘面具的想法··摘什么摘·肯定是小命重要·谢小意还好,顾白却被吓得发抖,一把拽住了坐在旁边的师兄,带着哭腔:“师兄,怎么办”·谢小意被这么一问,还以为自己的面具掉了。
一摸,面具还在,这才放下了心,拍开了顾白的爪子:“什么怎么办”·顾白:“一定是千金阁送的礼物不好,凌霄君才发怒的师兄你送了只鹅,我们不会被当场击毙吧”·谢小意:“……”·顾白:“师兄,我们快跑吧”·谢小意艰难地解释,“我没送鹅。”
顾白更害怕了:“鹅毛不也一样”·谢小意:“……”·得,鹅毛与鹅的故事算是过不去了··顾白看起来随时都想跑路:“师兄”·谢小意拗不过他,只能忽悠:“你不觉得现在跑路,更显眼吗一看就是畏罪潜逃。”
·顾白一想也是,鬼鬼祟祟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跑”·谢小意:“……等等吧·”菜都还没上呢·顾白被一顿忽悠,暂时歇了跑路的心思,不过接下来也是食不知味,东张西望的,生怕下一秒就从哪里飞出来一道剑气,将他穿个透心凉。
礼单报了一轮又一轮,始终没有轮到神霞宗的鹅毛,顾白渐渐放松了下来,小声地问:“师兄,你见过凌霄君吗”·谢小意捏着一枚葡萄,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顾白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也是,怎么想师兄也和凌霄君搭不上上关系·”一脸看不起的样子··谢小意手有点痒了··顾白:“是吧师兄”·谢小意:“是你个头”·顾白刨根究底问:“没见过,应该听说过吧”·谢小意不耐烦地说:“没有没有,别问了。”
谢小意与凌霄君是生于一个时代的··两人都是剑修,曾经也小有名气,有好事者将两人作比较,但- yin -差阳错,谢小意从未见过凌霄君··而后来谢小意出了场意外,渐渐泯然于众人,而凌霄君扶摇直上,两人再无联系。
顾白安分了一阵,又问:“师兄,那一剑……你使得出吗”·谢小意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丝竹之中:“使得出……吧。”
顾白用一种“真的吗我不信”的眼神看着他··谢小意:“……”·宴会还在继续··那个清脆动人的声音还在念着礼单,看样子要从天亮持续到天黑。
“——神霞宗,”·在一连串的宗门过后,终于出现了神霞宗的名头··顾白一个激灵,提起了心神,生怕师兄准备的礼物太荒唐,惹怒了凌霄君。
可怜他连呼吸都不敢,屏息等待着报出的下一句话··“神霞宗,贺……”·话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喉咙一般,发不出下一个音节。
顾白是最着急的:“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张望了过去,目光停驻了在了东边,他咽了咽口水,“师兄,你看——”·东方。
一道光束破土而出,直撑苍穹·云霞边染,红艳似火·磅礴而精粹的灵气荡漾,蔓延过来的余波几乎震碎了此方天际的屏障··但还好望山宗的工程质量过硬,只颤动了片刻,就恢复如常。
顾白还在鬼叫:“师兄——”·谢小意还是不慌不忙:“别叫了,看到了·”·白瓷面具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盈盈一抬··有灵宝出世了,必定有一番腥风血雨。
只是这方向……·有擅长卜算的修士开口:“东方,应该是在甜水镇附近·”·“甜水镇是凡人的城镇吧”·“正是。
这番气势,难道是上古灵宝出世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妨结伴前去”·“灵宝能者居之,老夫先去一步也。”
宴会重要,但灵宝更重要··这些宾客花样全出,化作了一道道的流星,前去甜水镇··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顾白征求意见:“师兄,我们就别去了吧又抢不过他们。”
按照师兄的- xing -子,应该巴不得不去这种地方,毕竟师兄是条咸了这么多年的咸鱼……·谢小意:“去·”·顾白:“啊”·谢小意微微眯起了眼睛:“甜水镇啊……”·这是他与亡夫曾经居住过的凡人城镇,也这么多年没回去了,正好顺路过去扫个墓。
顾白没想到师兄回去凑热闹,还没反应过来,谢小意已经走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了,谢小意又走了回来··“师兄,刚刚肯定是我听错了吧”顾白小心翼翼地说。
只见谢小意抓起了一碟果盘揣到了兜里,勾了勾手指:“还不快点跟上”·顾白只好照模学样,跟了上去··两人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灵器,就朴素的御风飞行,慢悠悠地坠在了最后面。
半途,顾白想起了什么,问:“师兄,你到底送了什么礼物”·风中悠悠传来两个字:“鹅毛·”·顾白:“啊”·作者有话要说:尽被忽悠的小师弟·第3章 寡妇寡夫·甜水镇的名字来源于镇中的那口井。
井水甘甜,不论春夏秋冬,清泉流响,水位不降··冲着这口井,不少路过的商队旅人都愿意在这里歇歇脚,喝上一口甘甜的井水··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
渐渐的,从三两茶摊,逐渐变成了如今甜水镇的模样··顾白修为低微,御风飞行的咒术使得不灵光,时灵时不灵·谢小意带着个拖油瓶,只能歇歇停停··等到甜水镇的时候,都已经是将近傍晚了。
顾白摸了把汗:“师兄,我们才到,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谢小意冷哼一声:“怪我”·顾白:“怪我怪我。
那我们现在咋办”·争机缘得趁早··那些个修士早就进到秘境里打得你死我活了,结果他们才到,跟在别人后面吃屁,肯定什么都捡不到了。
不过还好,谢小意对于抢夺机缘也没什么在意的:“你先随便逛逛,我有点事·”·顾白有点不放心:“师兄,你快点回来啊——”·谢小意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知道啦。”
-·谢小意轻车熟路的走在甜水镇的大街小巷里,四周渐渐冷清荒芜了起来,最终通向了小镇的坟山··当年谢小意与凡人书生结亲,诈死之后,书生也跟着去了,两人在这里无亲朋好友,就被葬在了这里,坟茔无人打理,早已野草横生。
谢小意撩起袍子坐在了坟头边上,侧头看着墓碑上的刻字,百味杂生··谢小意和这短命夫君的感情还算不错·他还记得他“临死前”书生脸上的表情。
·书生一直冷冷淡淡的,大概是读遍了圣贤书,便不苟言笑··但那一日,书生哭了··谢小意轻叹了一口气,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壶青梅酿。
这是书生生前最喜欢的酒,只是那时他的身份是家境贫寒被赶出家门的庶子,也不好拿出贵重的金银··书生也身无长物,屡试不第,靠替人写信抄书为生·每每挣了钱,都交予他,两人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喝上一口青梅酿。
谢小意晃了晃酒壶:“也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他先喝了一口,青梅酿初入口酸涩,等过了以后,就是满口酒香·他咽下了口中余酒,手一歪,将酒壶里的酒数倒到了地上。
做完这些,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了··这卫氏夫妇的坟茔这么多年都无人前来祭拜,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谢小意离去后没多久,又有位不速之客来到了这座荒坟前。
来人没有带祭品,就孤零零地站在坟前,凝视着墓碑的另一侧,上刻“爱妻卫谢氏之墓”··他立于原地,未动··一阵风吹来,他闻到了一股青梅酿的酒香。
卫凌霄垂眸,顺着酒香看去,发现地上留有一滩酒渍··有人来过了··还刻意前来祭拜过了··会是谁·卫凌霄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师兄”这么点时间,顾白已经在小摊前吃的满嘴流油,看见谢小意回来,连忙招呼道,“这真好吃”·谢小意原本还有些怅然,见到顾白这模样,这些情绪顿时就被冲散了。
他上去就是一掌:“吃就知道吃这些五谷杂粮对修为有害无益·”·顾白嘿嘿一笑,也不狡辩,递过去一块猪蹄。
谢小意顺手就接了下来··嗯……不得不说,这猪蹄还真的不差,外皮烤得焦香酥脆,一口下去十分有嚼劲,满口生香··面具下,谢小意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
还好,有陶瓷面具的遮掩,这才没让师兄的面子丢了个干净··顾白还在邀功:“师兄,好吃吧”·谢小意把啃剩下的骨头一扔,没回答他的问题:“走了”·再慢点,连黄花菜都没机会了。
-·本来从望山宗看去,此地灵气逼人,冲天而起,可现在到了甜水镇,倒是察觉不到任何异样··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秘境的入口在甜水镇的东南方向。
等谢小意和顾白赶到的时候,秘境门口连人影都没有了,想来都是进入其中了·两人也不磨蹭,立即就要进入其中··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出世的灵宝他们是不想了,在后面捡捡漏也行啊。
只是刚踏入秘境入口的光圈,谢小意就感觉到眼前一花,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顾白也是一样·他咋咋呼呼地就问:“怎么回事”·谢小意又尝试了一次。
不出意外,没能进到秘境里面,又被传送回了原地··顾白问:“时间过了,进不去了”·谢小意摇了摇头:“不是·”他琢磨了一下,“应该是要三个人才能进去。”
这什么破秘境,还带强制组队的·顾白:“那该怎么办”·他们师兄弟两个是踩着点来的,没人来得比他们更晚了,现在想找人组队一起进去都没有人选。
谢小意:“怎么办等呗·”·师兄弟两人就直接在秘境门口坐下来了,准备来个守株待兔,逮到谁就是谁··坐了一会儿,没等到兔子,倒是住在附近的一个小孩过来看热闹了。
甜水镇的镇民都是凡人··俗话说,鼠有鼠道,这些凡人能在修真界里存活下来,自然是靠着敬小慎微,不搀和热闹·不过小孩哪里懂这个,背着家里人就跑了过来。
谢小意见小孩长得虎头虎脑的,梳着一只冲天辫,手指含在口中好奇地张望着,不由心生喜欢,冲着他招了招手··不过谢小意忘了他带着面具,在小孩看来与怪人无异。
小孩怔了怔,扭头就跑··谢小意抬手摸了摸脸颊,却只摸到陶瓷质地的面具,自语:“真的有这么吓人吗”·这时顾白喊道:“师兄,兔子来了”·谢小意转身,见远处一人缓步走来。
来人着靛蓝色长袍,身材修长如碧竹,通身无过多的修饰,只有一条两指宽的发带束着发··看起来有点眼熟··可来不及多想,谢小意就先一步拦住了来人:“朋友,拼个车呗。”
顾白在身后小声地说:“师兄,别把兔子给吓跑了”·卫凌霄:“”·兔子·谢小意赶忙解释:“这个秘境要三人才能进入,我们二缺一,你一缺二,我们是不是特有缘分不如一起进去”·顾白:“……”·师兄,你真的好像路边拉人入教的邪教徒啊。
该不会这样也能组队成功吧不会吧不会吧·谢小意:“意下如何”·顾白用气声说:“要不我们还是换个人骗吧……”·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受害者颔首:“好。”
谢小意:组队成功·-·三人小队组队成功··再次进入秘境的时候,没有再被原路返回,而是成功进入其中··据说乾元大陆是上古时期从仙界遗落下的一块碎片,上面留有各种秘境,有上古仙人的府邸,也有破碎的小世界,大大小小,里面充满了奇遇。
这次灵宝出世,也买一送一,附赠一个小秘境··一进入其中,谢小意就感觉周身灵气纯粹,一呼一吸间修为自然上升,与外界截然不同··顾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师兄,那里有一株仙人草,值一百灵珠”·灵珠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币,与凡间的金银无法交换流通。
按照修真界的物价,一百灵珠抵得上神霞宗半年的开销了··当然,那些个大宗门的修士自然看不上··顾白冲了过来:“师兄,我去摘了”·谢小意看着顾白的背影,就像是一只猛猪下山,拉都拉不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余光瞥见了那个拼车进团的队友··按道理来说,既然已经进入秘境了,双方就应该好聚好散,免得多添麻烦·可那人却没有要分头行动的意思。
别人没提,谢小意也不太好意思卸磨杀驴,只能继续维持这个塑料队伍··那边顾白喜滋滋地采摘完了仙人草,一路小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洋溢的笑容·只是还没到谢小意的面前,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半途变成了惊恐。
两种表情出现在了同一张脸上,不免显得怪诞··“师、师兄——”·谢小意顺着顾白惊恐的眼神看去··一条巨蟒蛰伏在距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蛇头微微俯地,冷冰冰的竖瞳盯着猎物,时刻准备着咬断他的咽喉。
被发现了··巨蟒的眼中闪过人- xing -化的情绪,不再犹如,蛇身犹如一张拉满的弓,瞬间- she -了出去·目标正是谢小意的致命咽喉··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长大的蛇口已经近在咫尺,几乎都能闻到里面传来的一股腥臭味··谢小意正要出剑,但别人比他更快一步··银光一闪··巨蟒从中裂成两截,咣当一声落在了草地上。
这剑很快·快到伤口都还没来得及出现血迹··顾白嘤嘤嘤地冲了过来:“师兄,人没事吧”·谢小意:“人没事,蛇有事。”
顾白:“”·谢小意:“这么大一条灵兽,还不收拾收拾”·-·顾白收拾残局有一手的·他在吭哧吭哧地收拾巨蟒,谢小意与卫凌霄坐在篝火前。
温暖的篝火跳跃,照映着两人的脸庞··谢小意率先打破了沉默:“呃……多谢·”·卫凌霄言简意赅:“无妨·”·然后两人的天又被聊死了。
谢小意拿起一根木棍戳了戳火堆,动作间发现旁边人的目光隐晦地扫过他脸上的面具·他感觉找到了话题:“你在奇怪我为什么带面具吗”·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卫凌霄承认了。
他一直觉得谢小意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只是他一直戴着面具,让人不知道这熟悉从何而来··谢小意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我夫君过世了。”
卫凌霄:“……”·他虽不通世事,但也明白好像戳到了旁人的痛处,不知该如何接应,于是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我夫人也过世了。”
谢小意脱口而出:“那我们挺有缘的啊·”·说完以后,他才发觉这话说的不太对,于是赶紧描补了一番:“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交流交流当寡妇寡夫的经验……”·得。
还不如不说··作者有话要说:求个收藏·第4章 聊什么·还好顾白及时回来,打破了僵局··他左右一看,见谢小意与卫凌霄之间的氛围不如刚才,于是开口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谢小意:“交流丧偶经验。”
顾白:“”·卫凌霄:“……”·从未有人敢这么和他开玩笑··可卫凌霄却生不出怒意来··顾白尴尬一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看来接下来都要一道,不如认识一下”他拱了拱手,“神霞宗顾白,这是我师兄谢小意。”
神霞宗在修真界并不出名,仔细算来勉强称得上是十八流小门派··但卫凌霄没有轻视,而是同样回了一个礼:“卫凌霄·”·顾白:“哈哈哈你这名字和凌霄君好像哈哈啊哈……”·笑声戛然而止。
卫凌霄微微颔首:“正是在下·”·顾白:“”·什么正是·正是什么·什么是什么·顾白拉高了声音:“凌霄君”·卫凌霄不厌其烦地说:“正是。”
世人皆知凌霄君高高在上,如神祗一般端坐在云浮山,冷漠不近人情·可无人知晓,其实只要不触及逆鳞,凌霄君的脾- xing -与常人无异··更贴切地说,不像是一个剑修,而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书生。
斯文,且好为人师··顾白就像是一只尖叫鸡:“师兄,是凌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小意捂住了嘴巴,拖到了一边··等到了远离卫凌霄的地方,顾白小声地说:“是凌霄君”·谢小意挑了挑眉:“我看起来像瞎子吗”·顾白:“可是……”·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凌霄君·谢小意:“再叫我就把你打晕了啊。”
顾白连忙捂住了嘴巴,“唔唔”表示自己知道了··冷静的两师兄再次回到了篝火前··大概碍于往日凌霄君的赫赫战绩,顾白埋着头不看乱看。
谢小意倒是还如平常一般,坐到了卫凌霄的旁边·矜持了片刻,还是没坚持住,偷偷打量着旁边的人··本来他还没在意这卫凌霄生得什么模样··毕竟都是男人,他又是丧偶状态,哪里会关注别人。
现在知道了卫凌霄的身份,不免心生好奇··篝火的橘色火光跳跃,眼前看起来朦朦胧胧的··谢小意以为凌霄君会长得很凶,毕竟他曾经创下过一剑荡九州的记录,剑气所至之地,妖魔荡然无存。
可当他看见卫凌霄的模样时,却觉得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凌霄君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书卷气,斯文儒雅,就像是凡世间书香门第用檀香书海养出来的公子··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凌霄君的五官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他那位短命的夫君·不对,凌霄君与他年岁相仿,短命夫君是凡人,这么说……应该是短命夫君长得和凌霄君很像才是。
那这么说……·-·一行三人在赶路··谢小意与顾白是有自知之明,去了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不如慢慢来,还能捡个漏,捡一些别人不要的灵草啊灵药啊。
可不知为何,凌霄君也跟着他们一同,双手背在身后,走得不徐不疾,就像是来游玩踏春一样··谢小意与顾白落后凌霄君三两步··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谢小意反倒是有些魂不守舍。
顾白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前面的身影,又回过头来对谢小意说:“师兄,你是不是对凌霄君有意思”·谢小意:“什么玩意儿”·顾白嘿嘿一笑:“你一直在看他,就根本没停过”·谢小意嘀咕了一声:“有这么明显吗”·顾白:“别以为你带着面具我就发现不了了。”
谢小意抿了抿唇角:“不是,我是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顾白接上了他的话茬:“梦中情人前男友”·谢小意凉凉地说:“亡夫。”
顾白闭嘴了··亡夫,太刺激了··谢小意:“你什么眼神我就是觉得……”他停顿了一下,“他应该和我亡夫有点关系。”
顾白好奇:“什么关系”·谢小意摸了摸光滑的白瓷面具:“应该是……”·算算年龄,不太可能是转世,而是凌霄君还活的好好的呢。
两人都姓卫,所住的甜水镇还在望山宗的地盘上,又长得相似··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那么……他那位短命的亡夫应该是凌霄君的子孙后代,说不定还是曾曾曾孙子辈。
一旦踏入修真大道,修士就与凡人毫不相同·修士寿命悠长,说曾曾曾孙子都已经白发苍苍,而他还青春如旧··正因如此,修士大多斩断尘缘,不问世事。
也有老祖享受十城九州供奉高高在上,子孙后代是贩夫走卒的情况··所以在得出这个结论后,谢小意倒不意外··大不了多了一个祖宗··顾白对于这个辈分纠结了一下:“那你不上去认一波亲”·说不定认了亲了以后还能吃一波红利,和望山宗结为亲戚,占占便宜。
谢小意指着自己说:“我看起来像是上赶着认当孙媳妇的人吗”·顾白摇头:“……不太像·”·谢小意:“那不就完了。”
前方卫凌霄停下了脚步··谢小意与顾白跟了上去,对视了一眼,止住了交谈··这方秘境只是一个破碎的小世界,并无日月星辰之分,一眼望去,群山峦叠、翠绿欲滴。
在秘境中央有一座高峰,此时火光冲天,燃红了一片苍穹·红霞中,云絮飘散,犹如两只凤凰交颈缠绕,阵阵啼鸣··谢小意奇道:“灵宝还没被人夺去吗”·他们来得够晚的了。
前面进秘境的修士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怎么也不可能放着灵宝不拿··卫凌霄轻声道:“没这么容易·”·谢小意:“怎么说”·卫凌霄道:“有缘者方可得。”
谢小意眸光一闪:“你知道出世的灵宝是什么”·卫凌霄:“是剑·”·世间灵宝种类万千,有武器、有饰品、亦有人形。
有些灵宝可强制夺得,可有些灵宝确实有缘才能得之··剑,便是其中之一··谢小意是剑修,他终于提起了点兴趣,一同仰头看向了那座最高的山巅··他在看山巅,卫凌霄却在看他。
因为谢小意带着面具,只能看见下颚的一抹白,比白瓷面具还要细腻,再往下便是咽喉处的一弯弧度,如同新生的月牙,娇嫩纤细··谢小意突地提气起身,足尖点过树枝,身姿矫如白鹤,跃上了另一座小山峰。
风中遥遥传来他的笑意:“走了,看看热闹去·”·卫凌霄也一同御空而去··顾白慌忙跟上:“等等我啊——”·本来三人慢悠悠的,就和踏青似得,现在一下子提速,不消片刻就到达了山巅。
这里已经围了一群人··他们到的时候,只能在外围了··凌霄君多年未出世,一般人还认不出来他,也没惹起什么风波··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人一多,就容易吵闹。
现在乱哄哄的,就像是集市一般··灵宝什么时候出世·我都等急了,再不出来我就走了··那你走啊,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在吵闹间,山巅突地颤动了起来,碎石滚落,地动山摇。
云霞越发地绚烂··谢小意仰头··一道虹霞破空而来,带着凌冽的剑意,就算他带着面具,也觉得脸颊微微发疼··出世了·是冲谁来的·不管是谁,灵宝是我的了·修士们早有准备,使出了万般手段,想要拦截刚出世的灵宝。
可剑气锋利,杀意刺骨,任由什么困灵索、捆仙网,都入砍菜切瓜一般撕裂成两块··顾白的声音有些变形:“师兄,小心——”·谢小意微微惊愕。
怎么又是他·难道他是霉逼吗·第5章 不能·在那里·冲着那个带面具的小子过去了·快——·剑如星坠,转瞬即逝。
谢小意还没回过神来,那些个修士比他反应得很快··他们拦不住剑气,难道还拦不住谢小意吗·治不了灵宝还治不了你·于是默契的同时出手,灵气荡漾、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可只有谢小意知道其中暗含杀机··不是吧··真就这么倒霉·谢小意急急后退,想要避开冲他而来的剑气与攻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转瞬间,眼底虹膜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光彩。
杀机近在咫尺··就在这时,从一旁伸来一只手,就如同提溜小鸡崽一般,将他提溜了起来··谢小意感觉到身体一轻,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向着远方而去。
冷风扑打在脸颊上··谢小意眯起了眼睛,侧过头,看见了卫凌霄冷清的下颌··“喂——”暂时逃离了危险,谢小意还有心情开起玩笑,“凌霄君这么厉害,还要 跑路”·他本以为卫凌霄不会回答,但风中却传来他的回应。
“心境不稳,不好动手·”·以凌霄君的境界,早已是翻山倒海、举重若轻·如果一个控制不好,说不定整个秘境都要炸了··秘境崩裂,里头的飞鸟走兽自然荡然无存,其中沾染的因果太大,便使得人有敬畏之心。
“明白·”谢小意点头··大规模杀伤- xing -武器嘛··只能威慑,不能使用·但要是别人不认识凌霄君,那也白搭··谢小意回过头一看。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那道剑光还在锲而不舍地追着,后面还跟了一群的尾巴,长长一串坠在半空中··“……”·谢小意忍不住感叹:“我太倒霉了。”
“未必·”卫凌霄道,“灵宝选中你,亦是一种机缘·”·谢小意耸了耸肩:“我怕是无福消受哦·”·交谈间,两人已经乘风而行,来到了丛峦叠嶂间。
可见前头拦着一座高山,眼看着就要到跟前了·谢小意拉了拉卫凌霄的衣袖,让他赶紧急刹车··也不知道卫凌霄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足尖点过了一丛树枝,整个人犹如出弓之箭,- she --向了苍穹。
只是,不管怎么升空,那座山都好像拦在前面,无法逾越··难道是飞得不够高·不、不对,不是飞得不够高,而是山在变高·谢小意仰头。
前方那座山拔地而起,冲着他们扑了过来,在地面上落下了一大片的- yin -影··于是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暗淡了下来,直至一片虚无的黑暗··-·“呃……”·谢小意捂着额头,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先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等到缓过来以后,看见的便是一处装饰朴素的房间··方寸之地,用屏风稍作阻隔,不过一桌两椅一床一榻··谢小意愣了片刻,站了起来,推开窗往外一看。
外面的风格与房间一致,贫穷得令人心疼·土块堆砌的墙壁,院子里摆放着一堆柴火和干草,还种着一棵柳树··谢小意按了按太阳- xue -··这不是……他与亡夫生前居住的院子吗·怎么回事·谢小意的记忆还停留在秘境里被山吞下去的那一刻,一醒来怎么就回到了这里·还好谢小意秘境大冒险的经验十足,在慌乱过后,就明白过来这时进入到了幻境之中。
幻境嘛,无非就是真真假假,只要心中明白眼前一切都是虚妄,自然能够脱离··谢小意沉下心来,默念了一遍:“这是假的·”·没反应··谢小意决定加大力度,又默念了十遍。
眼前的景象还是纹丝不动··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谢小意注视着雨丝,明白过来了,并非是幻境没有反应,而是他明明知道是假的,还心有余念。
他想知道,在幻境中还能不能见到……那个人··算算时间,那个人也应该回来了··谢小意揉了揉脸颊,走到了铜镜前··秘境中的他并没有带着面具,而是显露出了真容。
铜镜模糊地倒映出了五官·他难得有些紧张,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容颜··吱嘎——·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来人脚步匆匆,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
谢小意转身看了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都怔住了··最终还是谢小意反应过来了,他笑着道:“夫君,今日又忘了带伞”·来人做书生打扮,斯文儒雅。
只是发丝早已被雨水打- shi -,衣摆也全是泥泞··正是谢小意的凡间夫君,卫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当年谢小意诈死离去,导致夫君卫临也伤心而去,不管谢小意如何不在意,但心底到底留有一丝瑕疵。
他想要再见夫君一面··最后一面也好··卫临站在原地,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谢小意用笑掩饰了眼底的情绪,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都淋- shi -了,我去拿块巾子来,擦擦干净……”·话没说完,谢小意走过了卫临面前,被长手一揽,拥入了怀抱之中。
一个温暖、带着书香味的怀抱··这个亲昵的动作来的有些突然,谢小意的身体紧绷了片刻,然后慢慢、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轻轻地喊:“夫君。”
卫临犹如珍宝失而复得:“夫人·”·两人保持了一会儿这个动作·谢小意推了卫临一把:“还是白天呢·”·卫临“嗯”了一声,却没松开手。
谢小意又推了他一下:“等会儿受寒了·”·他这才松手·手离开了,眼睛却还是黏在了谢小意的身上··谢小意去拿了干净的布巾给他擦拭雨水,在一旁问:“今天摊子收入如何”·卫临是一个怀才不遇的书生,屡试不第,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因为读多了书,也没有其他本事,只能靠着替别人写信、抄书为生··听起来是挺没出息的,可架不住他生的好看··隔壁邻居都念叨着,若不是有生的这一副好皮相,说不定都讨不到媳妇。
谢小意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夫君··谦谦君子如玉,说得应当就是卫临了··不用过多的形容,反正怎么看这么舒心好看便是了··被这么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卫临有些不适应,微微别过了头。
谢小意一把拽了过来:“你害羞什么夫君~”最后一声叫的是又软又娇··反正在幻境中,都是假的,不如为所欲为一番··卫临读遍了圣贤书,做什么都是克制自制,难得有放肆的时候。
这次却顺水推舟,与谢小意滚做了一处··谢小意不知碰到了什么,“哎”了一声:“什么东西好咯人·”·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谢小意:“……”·卫临:“……”·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谢小意慌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到底为什么这么咯人……”·得。
还不如不说··谢小意紧紧闭上了嘴,就算是他脸皮再厚,此时也不免脸颊上飞了一抹红霞··卫临无奈叹了一口气:“是这个·”·谢小意的眼神有些飘忽:“要不就别掏出来了吧光天化日的,不太好吧,我不看……”但这么说着,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瞥了过去。
·这一下也解释不清楚,卫临干脆把东西掏了出来,放到了谢小意的手心··谢小意低头一看,发现手心躺着一枚玉簪··“……”·卫临用一种你在瞎想什么目光看着他。
谢小意强撑着说:“我说的当然是这个,还能有什么”他假装去鉴赏簪子,“这簪子挺好看的啊·花纹挺好的,做工也好……”·看着看着,谢小意不说话了。
这枚簪子他见过,就在他的坟茔里··当时事出突然,谢小意留下了一个替身伪装成了尸体就匆匆离去·后来他再次回到甜水镇,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
那天也是一个- yin -雨天··他们说书生卫临给书店老板打了一个月白工,抄了厚厚两本书,没要什么,就要了一枚玉簪··他们说书生傻的很·这玉簪是边角料做的,做工也糙得很,根本不值什么钱,他偏像是得到什么宝贝似得,揣在怀里就直奔家里,说是要给自家夫人的。
然后……·然后他就看到自家夫人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当场人脸就白了,等街坊邻居到的时候,发现他抱着已经凉透了的尸体,怔在了原地,手中还拿着那枚玉簪。
谢小意摩挲着玉簪上的花纹,低头沉默··卫临问:“怎么,不喜欢吗”·谢小意闷声道:“喜欢·”·卫临:“那我给你带上。”
谢小意跪坐了起来,任由卫临给他束发插簪··梳着梳着,他突然听见卫临说:“我愿日日为夫人束发,白首不相离·”他挽起一缕发丝,“夫人,可好”·谢小意听见他自己答应了下来:“好。”
-·于是这般过了一日又一日··甜水镇安静平淡,毫无波澜··卫临每日去抄书写信挣钱·两人也攒不起什么钱,手头一宽裕,不是去买书便是购置家什。
就这样,房间里多了点摆设,小院也不再这么朴素··渐渐的,谢小意都忘了这是一个幻境··这里没有广阔的修真界,光怪陆离的法术法宝,可这里有他的夫君。
他沉溺其中··直到有一日,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师兄,师兄,你快醒醒·犹如幻梦初醒··谢小意在恍惚过后,双眼清明了起来,于是那声音也越发的响亮。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一口气不带喘的,听得都有些聒噪··谢小意:“……”·他又记起了这是一个虚假的幻境。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没有立即清醒过来·上一次离去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道别,这一次,至少再见最后一面··谢小意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去找卫临··这个时辰,卫临应该在书房看书。
谢小意朝着书房走去,却发现卫临先一步走了出来,他似有所感,看着谢小意··谢小意勉强挤出一抹笑:“夫君·”·卫临问:“能不走吗”·谢小意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不能。”
卫临平静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地叩起··谢小意上前一步:“我要走了·”·卫临:“嗯·”·谢小意耸了耸肩,假装豁达地说:“不要太想我。”
“嗯·”·“如果以后遇到好的,我不介意你再续弦·”·卫临没有回应··“要好好的·”谢小意说出了那句迟来了多年的话,“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啊。”
说完以后,他最后看了卫临一眼,再无留念,退出了幻境中··幻境中,谢小意的身躯如玻璃一般四分五裂··卫临伸手去抓,就像是流沙一样,从指间流逝,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赤红着眼睛··“……可是,我只要你·”·话音落下··所有的景物颜色衰退,变成了黑白二色,再一眨眼,房屋、院子、甜水镇……所有都变成了虚无。
只余下书生卫临··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凌霄君··凌霄君显出了真面容,只是双眼赤红,周身气息不稳,隐约间可见黑气环绕··这是近乎入魔的征兆。
-·“师兄”顾白抓着谢小意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师兄师兄——”·谢小意虚弱地说:“别摇了,再摇人没了。”
顾白连忙住手:“人没事吧”·谢小意:“没事·”·顾白不太相信:“那你怎么这么久都没醒,发生了什么”·谢小意幽幽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顾白接上了下一句话:“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谢小意琢磨了一下:“还挺押韵啊”·顾白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后脑勺:“嘿嘿。”
谢小意彻底清醒了过来,往四周一看,不少人都七零八落地躺在了地上,想来都已经进入了幻境,其中一个躺得最好看的就是凌霄君··他摸了摸脸颊,确定面具还在以后,过去想要叫凌霄君从幻境中醒来。
刚走到跟前,谢小意还没付诸于行动,就见凌霄君猛地睁开了眼睛·纯黑眼瞳中剑意涌动,毫无感情··谢小意不知道这位杀神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但想来应该是不太好的事。
如今凌霄君一改平易近人的模样,现在杀气环绕,让谢小意更暗自坚定了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摘下面具的想法··——还记得那位七分像画皮的下场吗他可不想被当场击毙。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回家了一趟,赶车,没时间码字,今天更一章长一点的·第6章 活动复刻·顾白一点也没感觉到其中的危险,凑了过来:“师兄,其他人该怎么办”·他指了指在地上躺做一堆的人。
这些人应是追在后面,被波及到一起进入了山腹之中·现在他们皆陷入了幻境中,表情或狂喜或嗔怒,一脸深陷其中的模样··若无外力作用,他们将在幻境中度过自己想要的一生,并慢慢地走向死亡。
·谢小意摸了摸下巴,问了一个不太相干的问题:“我们都是一起进来的,怎么就你一个人醒了”·顾白理所应当地说:“因为这个幻境太假了啊。”
谢小意:“”他狐疑地看着顾白,“你到底在幻境里见到什么”·顾白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顶:“我梦到我们神霞宗变得特别有钱,就和望山宗一样,办宴席的时候送的礼物和流水一样,灵米吃一碗倒一碗。”
谢小意:“……”·顾白:“所以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然后就醒了过来·”·谢小意:“……”·为什么听着令人越发地难过了。
顾白又拉回了刚刚的问题:“这些人该怎么办”·不喊,这群人就永远醒不过来··可万一喊了起来,这群人又来追杀他们该怎么办·这进退两难。
谢小意有点头疼··从旁传来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幻境已经破了·”·谢小意与顾白一同看了过去··卫凌霄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眼眸清明,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汹涌的暗潮。
谢小意当机立断:“那我们还是先走吧·”·免得这群人醒了以后不依不饶的··幻境破解,这方天地自然也开始慢慢崩裂·一行人顺着通道,很快地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出了秘境,顾白好似想到了什么,说:“唉,那把剑呢”·顾白不亏是个乌鸦嘴,话刚说完,那道虹光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仿佛一直埋伏在这里一样。
光芒的速度太快,谢小意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凌霄君倒是来得及阻止,可他刚抬起手,就又放了下来··呲——·谢小意听到一声剑刃归鞘的声响,那剑气整个没入了他的额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听见顾白慌乱的声音:“咋回事”·谢小意闭上了眼睛··在一刹那,便过了百年的光- yin -,他好像是悟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又睁开了眼睛:“别嚎了,我没事·”·顾白冷静了下来:“师兄,你走狗屎运了”·谢小意“啧”了一声:“别说这么难听”·有没有走狗屎运不知道,但运气确实是挺好的。
没想到这柄在秘境中沉寂了上千年的灵剑能够认他为主人·更不用说这次秘境之旅,让他补足了心境上的瑕疵,这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师兄弟两个交谈了片刻,卫凌霄突地开口。
顾白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人,一想到师兄身怀灵宝,赶紧换上了警惕的表情··卫凌霄拱了拱手,解释道:“在下前来秘境不是为了灵宝,而是为了……一个人。”
此次大张旗鼓的举办宴会,不过是为了邀请一位神算子前来··走卜算这一行的,大多都是神神叨叨,不管什么事都不喜欢直说,反倒是喜欢绕圈子来··神算子告知他,只要前往秘境一行,就能见到想见之人。
于是卫凌霄来了··没想到,神算子口中的“见到”,也分多种情况·不过是幻境一场,梦幻空花,转瞬即逝罢了··既然已经“见到”了,自然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卫凌霄与两师兄弟客客气气地告别··三人不过萍水相逢,不过组队进秘境,待出来以后,也没别的必要要继续一同了··道了别,三人便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各自渐行渐远。
谢小意与顾白回到了甜水镇··顾白时不时地打量着自家师兄··谢小意说:“有屁快放·”·顾白:“我怎么感觉师兄不太一样了。”
谢小意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额心,在白瓷面具覆盖下,一道炽热的云纹灼灼展开,犹如岩浆流淌··他点点头:“确实·”·顾白又可惜道:“竟然没能和凌霄君搭上关系,太可惜了。”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谢小意:“算了吧,和他搭上关系,不一定是什么好事·”·顾白:“怎么说”·谢小意:“杀气太重。
而且,你忘了那个画皮的下场了吗”·顾白:“没忘·”说到这个,他又冒出来一个疑惑,“为什么凌霄君要杀和师兄长得像的人难道是嫉妒师兄长得好看吗”·谢小意还没回答,顾白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不太可能吧。”
谢小意:“……”·顾白:“对吧”·对你个头·谢小意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离他远点就是了。
明白了吗”·顾白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交谈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甜水镇··在秘境中经过一个夜晚,外面已经是清晨。
这本应该是最为热闹的时辰,可大概是镇上来了太多修士,镇民们都门窗紧闭,生怕惹出什么祸害来·整个小镇都静悄悄的··可就算是如此敬小慎微,也逃不过一劫。
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孩童耐不住寂寞跑了出来,玩闹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修士··修士修为一般,但心境却一般,伸手就要捏死这小孩··有些修士信奉的大道是“万物皆为刍狗”,在他们认为,踏入大道的修士与凡人已经不是一个物种,就如同牛羊与人一般。
因此,捏死一个小孩,与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小孩已经吓傻了,不会动弹,呆呆地看着修士,连求饶都不会··谢小意与这冲天辫有一面之缘,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出手就要救出这个小孩。
修士长袖一甩,恶狠狠地说:“多管闲事”·谢小意回了一句:“这倒也不是闲事·”·维护世界和平,人人有责嘛。
这个黑衣修士还有几分脑子,没有贸然出手与谢小意对上,而是问:“你是哪门哪派的”·出门在外,打听清楚敌人的背景很重要··毕竟修真界的人都活得久,说不定随随便便遇到个人就是姑妈家的女婿的二姨夫,打起来岂不是双方都尴尬。
·谢小意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坦然报了家门:“神霞宗·”·黑衣修士表示:没听说过··既然没听说话,那就不必要客气了·他从黑袍下伸出一只如同鹰爪一般的手,抓向了那个小孩。
尖锐漆黑的手指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痕迹,若是碰到,非死即残··谢小意呵斥一声:“住手·”·黑衣修士桀桀笑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阻拦我今天我非杀他不可”·说话间,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小孩纤弱的脖颈,就在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只是,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剑光凌厉,远远便觉得刺骨··黑衣修士急急收手,若是再慢一步,怕是手臂要断成两截·但他仍没有放弃,黑袖一甩,将小孩包裹其中··再纵身一跃,到了屋顶上。
谢小意追了上去··两人在屋檐廊下追逐,一下子来到甜水镇边缘··谢小意这般紧追不放,黑衣修士恼怒了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一个小孩而已,在你我眼中不过蝼蚁,有必要吗”·白瓷面具下,谢小意的眼神明亮:“有必要。
他不是蝼蚁·”·黑衣修士:“这很重要吗”·谢小意平静道:“重要·他也是父母的孩子,与你我一样,没有区别。”
黑衣修士:“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小意:“所以他很重要,把他给我·”·黑衣修士冷笑一声:“我偏不给。”
谢小意微微眯起眼睛:“那我就只好……杀了你·”·话音落下,杀意骤起··不知何时,谢小意的手中多了一柄剑··剑身薄薄一层,雪亮清透,可见一道红霞流转。
这是一柄漂亮的剑··亦是一柄杀人的剑··黑衣修士没想到这带着面具的落魄修士也能拥有这么一柄剑,在看见剑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谢小意的对手,不免心生退却之意。
修士之争,不过在于一口气,黑衣修士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他的未战先怯,自然就已经输了··“给你”黑衣修士认输得果断。
但这下,轮到谢小意不肯了··他说的轻描淡写:“我说了要杀你,就是要杀你·”·黑衣修士气急败坏:“你有病啊”·谢小意点头:“确实有病。”
谢小意已经很多年没出剑过了,但每次出剑,必要见血··一道血线缓缓裂开··黑衣修士只好扔出黑袖中裹着的小孩来挡··谢小意手指一松,剑气消散,化作了柔和的风托住了小孩,待小孩安然无恙地落在地上,他已经提气追了上去。
小孩愣愣站在地上,半响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哭了起来··“怎么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孩泪眼婆娑,望着来人。
那人身穿一袭蓝衣,手中捏着一卷书,就像是镇上的那些读书人一样··那人越是温柔的询问,小孩就越是委屈,“呜哇”一声哭得更响了··卫凌霄不知还如何应付小孩,有些无措。
还好小孩的家人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抱住了小孩,对着卫凌霄千恩万谢··-·谢小意斩杀了那黑衣修士,回到小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纤弱的少年牵着小孩的手,冲着卫凌霄说:“阿弟,快点道谢,都是这位先生救了你一命”·谢小意:“”·不是·救他的人不是我吗·卫凌霄也摇头:“不是我。”
少年却好像聋了一般,硬要把功劳往卫凌霄身上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那个“许”字还没说出来,站在不远处的谢小意用力咳嗽了一声。
冲天辫小孩扭头,指着谢小意说:“是他救了我”·谢小意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脊背:“不用谢了……”·然后那个少年也转过了身,谢小意看见了他的模样。
谢小意:瞳孔 地震·为什么又有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活动复刻还是俄罗斯套娃·第7章 害人- xing -命·谢小意看着少年。
少年也看着谢小意··谢小意细细品味了一下,觉得之前的画皮是皮像,而少年则是神似·要是顾白在这里,必定要掰着手指,给他划分给三六五档,看他是三分像,还是五分像。
怎么不过三天时间,就出现了这么多长的和他像的人,难道是批发的吗还是他的长相已经变成了修真界当前的潮流风向标·谢小意一直没说话,又带着面具,着实不像是好人。
少年暗地里闪过一抹狡黠,挡在了冲天辫的面前,朗声道:“仙长,不管是什么事,冲着我来就是了,别伤害我弟弟”·谢小意:“”·怎么回事·他不过是走了一下神,剧情怎么就发展他不知道的地方了。
少年颤抖着声音说:“弟弟,你快点躲起来”他的肩膀瘦弱,但却又坚强地挺直,就如同风中的蒲草,柔弱但不脆弱,“小弟年幼不知事,若是有得罪仙长的地方,尽管冲着我来就是了。”
谢小意:“等等……”·好歹来个剧情解说啊·少年你别自顾自地说话行不行·就在这时,少年的身后传来了稚嫩的声音:“哥,我说了,这个面具哥哥才是救了我的人,你是不是没听见啊”·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冲天辫嘬着手指含糊地说:“哥,你该不是傻子吧”·少年:“……”·谢小意听着都替少年感到尴尬,没想到少年只是脸色青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还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堪称变脸··“原来仙长救了小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谢小意正想说以身相许就算了,那少年话锋突地一转:“不如上门喝杯茶”·谢小意:谢谢,感觉有被区别对待到。
他本想直接拒绝,但对上了冲天辫亮晶晶的目光,也只能答应了下来··不知为何,卫凌霄也跟了上来··少年在前头带路,穿梭在了小巷子里,时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角度和眼神都是精心准备过的,显现出了皎洁无暇的侧脸。
笑面如花,楚楚动人··谢小意一看就知道,这笑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身旁这位凌霄君来的·他摸了摸下巴,心想,这送上门来的桃花,凌霄君不至于一剑斩了吧·而且,这样不动声色的跟上来,应该也是对少年有点意思。
梳着冲天辫的小娃娃踉跄地跟在后面,对大人们的心思一无所知,含着手指问:“以后我也能飞吗”·谢小意:“怎么,你想上天”·冲天辫:“不行”·“行倒是行。”
谢小意说,“可是上天有什么意思呢鸟才在天上飞,你是人,得踏踏实实,脚踏实地的做人·”·以冲天辫的年龄当然听不懂这种话,他只觉得没机会去天上飞了,委屈的金豆子都要掉下来了。
谢小意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拎着小娃娃去天上晃悠了一圈··这冲天辫的胆子倒也大,经历了刚刚那一场也没什么心理- yin -影,也不害怕谢小意带着的面具,抱着谢小意笑得跟花一样。
等到晃悠一圈回来,少年已经到了家门口··谢小意落在了地上,顺手拎着冲天辫小娃娃走了进去·刚一踏入院落,他就看见了种在院子里的柳树··树是一种长成了以后就不会有太大变化的物种。
故而谢小意一进去,就感觉这棵柳树有点眼熟··再往里,看到院子里的陈设就更加了·这么多年,一点变动都没有··墙角的草垛柴堆,亲手搭起来的紫藤花棚,摆放在角落里的家什……这是他在甜水镇的家。
少年如同燕子一般飞了进去,又很快地跑了出来·他端了两碗水:“这是甜水井的水,可甜了,来尝尝·”·谢小意十分自觉,知道自己是那个买一送一送来的,也没多说话,接过碗就喝了一口。
井水甘甜,凉丝丝的··一口下去沁人心脾··谢小意慢悠悠地喝着水,少年正在和凌霄君拉家常··少年说,他是谢棠,刚搬来甜水镇不久,附近也没有相熟的亲戚朋友,这次还多谢二位了。
少年说,这个院子是赁来的,一年要一两银子··少年又说……·谢小意品尝着甜丝丝的井水,恍若回到了那个夏天··“唉,那个书生,我是刚搬来甜水镇的,附近没有相熟的亲戚朋友,这次多谢你啦。”
“这个院子是赁来的,一年要一两银子,你没有地方住不如搬来一起啊·”·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书生……”·两个人的影子好似重叠在了一起。
就算是卫凌霄也不免恍惚了一阵··少年谢棠问:“还要一碗水吗”·卫凌霄冷声道:“你是谁”·谢小意想: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开始。
然后哐当一声,一个瓷碗摔在了地上,裂成了五六瓣·碎瓷之间,一只体型纤弱、通体雪白的狐狸发出了一声惨叫,四肢齐用,朝着后山蹿了过去··随后卫凌霄也追了上去。
片刻时间,院子里只剩下谢小意与冲天辫两个人··突发状况,最后一口井水还含在谢小意的口中,也不知道是吐出去还是咽下去·他与冲天辫对视了一眼,问:“你是人是妖”·冲天辫想了想,说:“应该是人。”
他说得有点不太肯定··谢小意:“那……”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少年谢棠,“那只狐狸是……”·冲天辫坦然地说:“我不认识他。”
谢小意震惊:“那他叫你弟弟,你叫他哥哥·”·冲天辫不太明白这个逻辑:“我娘说,见到年纪比我大的,就要叫哥哥·”·谢小意:“确实有道理。”
他又发出了一个疑问,“那这个院子是你家”·冲天辫伸手指了指隔壁:“我家在隔壁,这里一直没人住的·”·这时,从隔壁传来一个妇人的喊声:“臭小子,还不快点回来”一听声音就知道十分彪悍。
冲天辫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不敢说,赶紧跑了回去··谢小意摩挲了一下碗沿,突然觉得,这些长得和他有些像的人 ,可能不是巧合·说不定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yin -谋。
思及此,他放下了碗,也去了后山··只是狐狸属于山精水怪,一入山林,犹如群鱼进海,无影无踪·再加上狐妖背靠山水地势,行踪更加隐蔽··谢小意按照痕迹追到半途,线索就断了。
不仅如此狐妖没找到,连卫凌霄也没见着·他停了下来,看了一圈周围的歪脖子树,想了想,换了个方向钻了进去··进到歪脖子树林里,沿着蜿蜒的小路走了一阵,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山洞。
山洞前立着一块石碑,上刻——洞天福地··谢小意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山洞里别有洞天,里面堆着各种各样的破烂,有坏了的纺车、有摔碎的玻璃瓷器、还有各种缺胳膊少腿的娃娃。
山洞的主人将这些东西当作宝藏,堆放在了一起··谢小意嫌弃地踢开了一只布娃娃,朝着更里面走去··在山洞最深处,躺着一个身体庞大的白猫·它的整个身体有床榻这么大,肚子软绵绵的,比得上上好的地毯。
它半躺在那里,待走进一看,发现它用上肢灵活的按着纺织机,正在织布··看到这个画面的谢小意:“……”·白猫可能是织布织累了,停下来休息了一下,一扭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小意,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先快一步,整个人哦不,整只猫都炸毛了,背部高高拱起,做出了防卫的姿态。
“你来我这里干嘛”·谢小意真诚地说:“来看看你·”·白猫不假思索地说:“我不信”·谢小意:“真的。”
白猫:“我不欢迎你你一来准没好事”·上次谢小意来找他借了一缕妖气,准备伪装成被妖怪杀死的模样来诈死。
它没多想就给了,可好巧不巧,给了没两天,不知为何,凌霄君突然发病了,朝着九州的十万大山挥出了一剑··一剑荡九州··九州的恶妖坏妖全都在这一剑下化作了齑粉。
白猫是从未害过人的善妖,可人生在世,谁没几个作女干犯科的亲戚朋友·这下死了几个亲戚,白猫不敢惹凌霄君,就把锅都扣在了谢小意的头上··谢小意看着这白猫上蹿下跳的,生怕它把山洞给挤坏了,连忙举起了双手:“我就来问你个问题。”
白猫警惕地说:“你就站在那里别动·”一人一猫僵持了一会儿,它见谢小意确实没动,这才趴了下来,用爪子蹭了蹭胡须,“说吧·”·谢小意:“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只狐妖”·一边说着,一边用灵气在半空中绘制出了狐妖的模样。
这白猫在这方山川盘踞多年,本事没什么,但消息最为灵通··有道是鼠有鼠道,来它这里打探山精水怪的消息准没错··白猫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印象,是只陌生妖。”
谢小意:“它进了你的地盘,能帮我找找吗”·白猫的尾巴甩了一甩,冷哼了一声··谢小意明白了,从乾坤袋中翻了一下,掏出了许多不用的破烂放在了地上。
这些都是损坏的灵器,给人人都不要··可白猫最喜欢收集这些,看到眼睛都直了,可碍于谢小意的“霉运”,它不敢上前,观望了一下以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尾巴,把这堆破烂圈了过去,如获至宝一般抱在了怀里。
拿了东西就要办事,白猫闭上了眼睛,半响,再次睁开··“死了·”它说··谢小意:这动作也太快了·简直就是当场击毙。
事情办完了,白猫正要打发人走,好像有看到了什么,“咦”了一声:“你和凌霄君一起的”·谢小意赶紧分清关系:“纯属巧合”·白猫舔了舔爪子,含糊地说:“到底朋友一场,我劝你一句,最近离凌霄君远点。”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谢小意:“那肯定的……”·白猫:“凌霄君刚刚突破,心境不稳,有群人想要坏人心境,害人- xing -命。”
谢小意:“……啊”·伪装成他的模样来搞凌霄君的心态·谁想出来的·这简直就是鬼才,还真是捡到宝了·第8章 失忆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大道之争,更为甚之。
大道三千,可仅容一人通过··别人走了,你就无路可走·所以,为了这天道之下的一线生机,不管做出什么肮脏- yin -暗下流的手段都不意外··只不过……·想出这种奇妙招式的,是不是脑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谢小意怎么也想不出,用他的模样,怎么就能搞到凌霄君的心态了·该不会凌霄君暗恋他吧·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去问白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猫正在整理它新获得的宝贝,连头都没抬一下:“干嘛你要去帮凌霄君”·谢小意:“就是好奇,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白猫回想了一下:“不知道啊,就是从别人那里听了一耳朵。”
它慢吞吞把一堆废品分为两部分,爪子就放在两堆中间,“别人也不怕被知道,你告诉凌霄君也没用喵·”·确实··这下手之人心思巧妙,用的是阳谋。
若是凌霄君心中本就有破绽,就算知道了这番计谋,也无可奈何··谢小意有点急了:“那这些人用我的样子做坏事干嘛”·白猫茫然:“喵”·谢小意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从宴会出现的画皮,到甜水镇的少年谢棠,处处都透露着诡异·总感觉他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别人的刀··白猫看起来年纪不大,实际上岁数是谢小意的数倍,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你说,凌霄君把这些人都杀了”·谢小意严肃纠正道:“是当场击毙·”·白猫:“哦·”它用爪子拍着一个小圆球玩,“会不会是凌霄君心中的执念就是你”·谢小意指着自己说:“我”·难道凌霄君真的暗恋他·这不太适合吧……·白猫:“执念也分好多种,说不定凌霄君是想杀了你。”
谢小意:“……”·谢小意:“对不起,我不配拥有凌霄君的执念·”·白猫的眼瞳中出现了人- xing -化的鄙视:“你问这么多,还不如直接离凌霄君远远的。”
谢小意豁然开朗··也是,猜来猜去的,不如直接远离危险物品·只要不和凌霄君走得太近,凌霄君就看不见他的模样,自然不会起杀心··只要带着面具平平安安地度过百年,也算是应了神机阁主说的“杀劫”了。
-·想通了以后,谢小意管他什么- yin -谋诡计,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准备回神霞宗窝个百年时间,没有必要不外出,最好再在门口挂上一个“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的牌子。
可刚走出甜水镇的地界,谢小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家的倒霉师弟还落在镇子里··倒霉师弟第一次出门,估计连回神霞宗的路走找不到·他还得回去把这倒霉师弟带回去。
谢小意只能又折回去··等到了甜水镇,不知怎么得,谢小意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远远地就看见了一道人影杵在柳树下面··卫凌霄站在那里。
大概是山野里走了一遭,原本斯文儒雅的长袍被树枝挂了几条,束发的白绸也不知道掉在那里了,如今披头散发,发间还藏着几片树叶··狼狈落魄,看起来还有些茫然。
谢小意迟疑了片刻,走上前去,试探地开口:“凌霄君……”·卫凌霄缓缓地抬起头,重复道:“凌霄君……我是……凌霄君吗”·谢小意:“”·怎么回事·在他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重要的剧情吗·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失忆了·谢小意:“你失忆了”·卫凌霄沉思了一会儿,回答:“我应当是失忆了。
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谢小意审视着气势截然不同的卫凌霄,缓缓地竖起了一根手指:“这是几”·卫凌霄:“……”·他只是失忆了,并不是傻了。
谢小意没得到回答,又竖起了一根手指:“那这是几”·卫凌霄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望着带着面具的谢小意,用着是肯定的语气说:“你认识我。”
谢小意脱口而出:“认识……”话还没说完,他就连忙改口,“不认识不认识·我先走了”·凌霄君。
失忆了的凌霄君··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一个□□烦··而谢小意最讨厌麻烦·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神霞宗当缩头乌龟,不想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以后,谢小意拔腿就走··赶紧把倒霉师弟找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顾白没找到,谢小意先发现身后多了一个尾巴·他回头一看,卫凌霄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他走一步,卫凌霄就走一步;他停下来,卫凌霄也停下来··谢小意:“……”他有点头疼,“凌霄君,你跟着我干嘛”·卫凌霄竟看起来有些无辜:“我只认识你。”
谢小意抓了抓头发:“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卫凌霄说得肯定:“不会·”·谢小意与他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算了,你爱跟就跟着吧。”
还好秘境破裂,甜水镇没什么特产能够让修士驻足,全都走得七七八八了·要不然遇到一个认识凌霄君的人,看到这一幕非得吓傻不可··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顾白跑到哪里去了,谢小意把甜水镇找了一圈没能看到人。
他在心底骂了顾白一百遍,只好把找人的事情放到一边,先处理身边的这个□□烦··卫凌霄确实十分棘手··除开卫凌霄对他有特殊的执念,看到和他相似的人就想杀这件事,还有就是有人蛰伏在暗中准备对卫凌霄不利。
那些人针对的是卫凌霄,万一谢小意身为池鱼被殃及了怎么办·所以,怎么看卫凌霄都是个烫手山芋··谢小意得把这个山芋给扔出去,但是,扔给谁比较好呢·对了。
谢小意灵光一闪··这次灵宝显世、秘境开放,附近不少宗门的修士都过来了,其中也有望山宗的弟子·只要给望山宗的弟子传一封口信,让他们把这位山芋接回去不就完事了。
他不仅没有麻烦沾手,反倒是大功一件··想出了解决办法,谢小意换了一副面孔,一改之前的不耐烦,温声细语地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事·”·失忆了的卫凌霄犹如一张白纸,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好。”
谢小意还千叮万嘱:“你站这里别动啊,我去给你买个橘子·”·卫凌霄点头:“好·”·谢小意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开溜,等到了卫凌霄看不到的角落里后,他偷偷掐了一个法诀。
灵气涌动,在指尖形成了一只半透明的千纸鹤··谢小意不想暴露身份,直接将卫凌霄的相貌、地点刻印了上去,只要脑子正常的人,看到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确定无误后,他轻吹一口气,千纸鹤便腾空而起,扑扇着翅膀朝着远方而去。
等灵气折成的千纸鹤消失在视野中后,谢小意放才松了一口气·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望山宗的弟子过来接人··送佛送到西·前面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这么一步。
谢小意也没走,准备望山宗的人来了再离开,免得再出意外··反正都在一个镇上,来得肯定很快··这么想着,谢小意就从中午时分等到了傍晚,等得他都快要睡着了,还没接到望山宗弟子的来信。
谢小意还以为卫凌霄已经被接走了,绕过去一看,人还站在原地,压根没动过··现在已经是傍晚,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巷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个又一个的人从卫凌霄的身旁走过,他们都有来处有归处,谈笑间都是烟火气··只有卫凌霄孤零零的一个站在那里,好像与尘世隔绝··谢小意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可刚迈出一步,就又止住了。
再等等吧··他想··谢小意就这么遥遥看着卫凌霄··然后没等到望山宗的弟子,反而等来了一场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被倾盆倒下,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站在雨下不到一会儿,整个人就- shi -透了··原本还慢悠悠走着的行人都加快了脚步去避雨··但卫凌霄像是感觉不到雨水似得,还是一动不动,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淋得- shi -透。
谢小意终于忍不住了,冲入雨帘中,一把抓住了卫凌霄的手臂,拉高了声音说:“你不知道去避雨吗”·卫凌霄抬眸,隔着细密的雨水,他说:“你让我等你。”
谢小意:“……”·听起来还挺委屈的··卫凌霄又道:“我怕你回来找不到我·”·谢小意不知说什么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拉着卫凌霄跑到了一处屋檐下躲雨。
两个人都- shi -透了··谢小意拧着**的衣摆,突然想到他是修士,完全可以用灵气隔绝雨水,怎么就忘了难道是智商被失忆的人带着变低了吗·他捏了一个灵诀,一股暖风吹过,两人身上的水汽瞬间蒸发,又恢复成了干净清爽的状态。
看起来望山宗的人不会来了··谢小意侧头看着茫然无措的凌霄君·算了,送佛送到西,把你送回望山宗好了··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多久就天晴了。
谢小意带着卫凌霄离开了甜水镇··走出半途,谢小意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了远处的城镇:“总感觉忘了点什么……”·卫凌霄:“要回去吗”·谢小意摇头:“算了,应该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冲着凌霄君招了招手,“走吧·带你回家·”·第9章 烫手山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可这段回家之旅,刚刚出发,就即将面临夭折。
谢小意一脸震惊:“什么你说你不会御空”·卫凌霄理所应当地说:“不会·”·谢小意:“……”·从望山宗到甜水镇,御空飞行走直线差不多要一日的时间。
听起来不远,可要是光靠双腿行走的话,期间山川河流、九曲十八弯,最快也需三个月··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要是途中遇到一些绿林好汉拦截,还得再多花上数日。
等于说,现在他们要徒步马拉松了··为什么谢小意不带着卫凌霄一起御空飞行呢·问得好··因为谢小意不会带人航空··他是个剑修,本来对于灵诀使用的就不太精通,自己御空都够呛,带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谢小意无神地看着面前的烫手山芋··算了··自己找的麻烦,怎么着也得给他送回望山宗··“没事·”谢小意摆了摆手,“走吧。”
只是步行实在是太慢了,两个人从白天走到黑夜,方才走过一个山头·前路遥遥无期··天色渐黑,林间传来野狼呼啸,隐约可见黑影耸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谢小意找了个废弃的山神庙暂做休息。
山神庙废弃了不知道多久,屋顶都被掀飞了半个,一尊神像隐于黑暗中,彩绘剥落,只余下狰狞的五官··谢小意捡了一些柴火点燃了篝火,山神庙的- yin -气被火气驱散,渐渐暖和了起来。
卫凌霄正襟危坐在火堆边上,不知从哪里掏了一本书出来,借着火光看得认真·他低着头,薄薄的眼眸垂了下来,也多了几分暖意··谢小意玩心大起,压低了声音:“你不怕吗”·卫凌霄微微抬头:“怕什么”·谢小意指了指隐于黑暗中的神像。
神像的模样本就非凡人,如今彩绘脱落,半张神- xing -半张魔- xing -,更是诡异··卫凌霄平静道:“不怕·心中无愧,不惧鬼神·”·谢小意:“……”·还挺有文化。
可是你不是失忆了吗·卫凌霄像是知道了谢小意的疑惑,解释道:“书中看来的·”·谢小意好奇:“看得什么书”·能被凌霄君拿在手中时常观摩的,应当是举世无双的功法秘籍吧·谢小意:好奇.jpg·卫凌霄没有藏私,直接道:“是科考用的书。”
谢小意恍然大悟:“噢……”·原来是科考用的书啊,难怪……等等,科考·他是不是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拜托,大家都是修士,难道修士还要考试的吗·再说,就算是要考试也应该考御空飞行、炼制灵药吧·谢小意忍不住问:“你看这个干吗”·卫凌霄:“我虽不记得了,但我应该是个准备赶考的书生。”
谢小意:“”·考什么武举吗·世间该不会有人能走出凌霄君三剑吧不会吧不会吧·谢小意发现了,从他知道凌霄君失忆了以后,他就满头都插满了问号。
这真的是那位杀气十足,一剑荡九州的凌霄君吗该不会是被掉包了吧·谢小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直接转向了别处:“你还记得你怎么失忆的吗”·听到这个问题,卫凌霄陷入了回忆中。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片树林里,四周一片狼藉·”他慢慢地说,“其他的……就不记得了·”·谢小意嘀咕了一声:“什么不记得了还一直跟着我。”
卫凌霄凝视着谢小意带着的白瓷面具,面具上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他说:“你认识我,而且,你是一个好人·”·谢小意:突然多了一张好人卡怎么办·这好人卡发的谢小意没好意思说话,一时间,山神庙里只剩下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沉默,是今夜的月色··卫凌霄失忆了,但给自己捏了一个全新的人设,一个准备进京赶考的书生·现在温完了书,就靠在一旁的草垛上闭眼休息了··谢小意是早已辟谷的修士,对于吃饭睡觉等需求已经大大减少。
他拿着木棍搅动着篝火,时不时地看一眼卫凌霄··不一会儿,卫凌霄的呼吸声就变得纾缓漫长··他睡着了··谢小意试探地喊了一声:“凌霄君”·“卫凌霄”·没有应答。
应该是熟睡了··谢小意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卫凌霄的面前,蹲了下来··两人的距离很近,谢小意都能看见卫凌霄的睫毛有多少根·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凌霄君生得真好看,眉眼都带着书卷气。
若不是他已经有了夫君,应该会喜欢凌霄君这种类型··更何况,凌霄君长得和他的亡夫很像··谢小意把凌霄君的样貌仔细品味了一番,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戳了过去。
就在快要戳到卫凌霄脸颊的时候,谢小意停了下来··他是真的睡着了··也是真的失忆了··不然,就在谢小意刚刚伸出手指的一瞬间,卫凌霄的剑气就应该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反抗··谢小意保持着这个动作看着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凌霄君,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非要想杀我呢”·卫凌霄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也不知道听见这句话没有,如果听到了,又会作何感想。
不过如今卫凌霄失忆了,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谢小意扶着膝盖正要站起来,一滴雨水突然落在了他的面具上··啪嗒··一叶知秋··第一滴雨水落下后,其他的雨水接踵而来。
山神庙的屋顶早就被掀飞了,只有卫凌霄靠着的地方有一瓦之地可以容身··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于是谢小意又缓缓地蹲了回去··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山神庙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夜间行路,又是脚步匆匆,十有**是逃难的··又是麻烦··谢小意不喜欢麻烦·可山神庙不是他开的,也没有权利不让别人进来,只得默不作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看身影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颇为狼狈,男的那个受了重伤,女的也是一瘸一拐·他们都是修士,却无灵气防身,任由雨水冲刷。
两人靠近了山神庙,看见里面的火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女人朗声道:“道友,外面雨大,可否借贵地休息片刻”·说话还算客气··谢小意也客气地说:“请进。”
得到许可,这两位不速之客这才走了进来··借着火光,谢小意看清了他们的模样··女人身着精致的宫装,做妇人发饰打扮,就算是这般落魄,行走言语间依旧带着贵气。
而少年看起来要稍年轻些,看起来对女人言听计从··女长男少··少年还称之为“师娘”··一对奇怪的组合··不过再奇怪也与谢小意无关,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他这里还一个烫手山芋,不想再接手别人的麻烦了。
正想着,他转过头,发现自家的山芋醒了··也是,这么大的动静,还能睡得着才怪··醒了就醒了吧……等等,谢小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他的姿势会不会太奇怪了·他蹲着,卫凌霄半躺着。
怎么看,都感觉他是偷偷摸摸地窥视别人··果然,卫凌霄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半响后,方才开口:“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应当是有夫人的。”
什么意思·暗示不要他对他有想法·谢小意按下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想得挺美的啊·他连忙拉开了距离,表示清白:“我夫君已经死了,我要为他守孝百年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双方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就放下了心。
反正都被吵醒了,外面又下着雨,卫凌霄也没有想再睡的意思,就又拿出了书苦读··谢小意坐在了边上,双手抱着膝盖,默默地望着天··而另一边,那对男女默不作声地处理着伤口。
小小的一处山神庙,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处着··只是这点和平脆弱而虚假,很快就被打破了··雨势缓了下来··山神庙外,传来了一个嘹亮的声响:“女干夫- yín -=妇,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这句话响彻了整片山头,怕是埋在坟里的尸体都能听见。
谢小意自然也听到了,他缓缓看向了山神庙的另一侧··夜路走多了,还真的能遇到刺激的事情··今天晚上有点刺激啊··那个声音得不到回答,又漫山遍野地辱骂了起来,各种辞藻不堪入耳,令人听了面红耳赤。
卫凌霄侧过头,冷声评价:“有辱斯文·”·他说得话不重,可外头的辱骂声却戛然而止,像是被他打断的一般··外面那人停止了骂街行为,换了一个口吻,客客气气地说:“道友,这是在下的家务事,还请给在下一个面子,来日我金眉宗必奉道友为座上宾。”
金眉宗··谢小意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金眉宗不就是之前听说的,掌门夫人爬墙真传弟子,与之发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那个门派吗·那这样一来……·这两位来避雨的,就是金眉宗的掌门夫人与那位小弟子了·谢小意:谢邀,人在现场,看到了第一手八卦消息。
外面追击那人应该就是金眉宗的掌门,他没有得到回应,还以为那对女干夫- yín --妇有了帮手相助,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下子场面僵持住了··谢小意喜欢看八卦,但不表示他喜欢惹上麻烦。
不过山神庙不是他开的,也不好下逐客令,只能收拾东西自己滚··那对男女像是察觉到了谢小意的意图,美妇急急开口:“道友,我与弟子二人受伤颇重,不求道友相助,但求道友再停留片刻,让我二人狐假虎威,威慑住那人。”
少年低声道:“师娘……”·美妇按住了少年的手:“我是金眉宗宗主夫人,我与弟子清清白白,全是那人污蔑,还请道友相助·”·有隐秘·有八卦·谢小意:要是说八卦的话,那我可就不困了.jpg·作者有话要说:感兴趣的话收藏一下呗。
【日常任务:收藏本文(0/1)】·【奖励:作者更新动力一份】·第10章 琉璃碗·贵妇道:“其中曲折,一言难尽·”·谢小意来了兴趣,又坐了回去:“细说。”
少年拉了拉贵妇的衣袖,贵妇给了他一个眼神,将往事缓缓道来:“妾身名为柳浮月,上一任金眉宗宗主是妾身的爹·”·修真界基本不搞推选制、能者居之这一套,更多的是父传子、子传孙。
除开寥寥几个门派,更多的宗门都是家族企业··金眉宗就是这么一个家族企业,只是上一任宗主运气不好,只有一个女儿··在修真界,不看- xing -别看拳头大,宗主的女儿柳浮月天资不太行,宗主不想经营了上百年的宗门拱手让人,就选择招了个出身平凡、天资出众的弟子招为上门女婿。
岳父是再造恩施,妻子是青梅竹马的师姐,夫妻俩恩爱了百年,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模范道侣··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然后,金眉宗宗主出意外陨落在秘境中了。
上门女婿理所应当地接任了金眉宗,柳浮月从宗主的女儿变成了宗主的夫人·一切看起来幸福美满,就像是话本里写的、戏台上演得那样,结局是圆满的··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实际上,这位上门女婿心中另有喜欢之人,之所以答应上任宗主娶柳浮月,无非是为了获得权利地位··如今上任宗主仙逝,他又当了宗主,没有人顶上压着,渐渐的暴露出了狼子野心。
还好,上任宗主留了一手,将金眉宗留下来的功法藏了半本,叮嘱柳浮月,待他仙逝仙逝二十年后,再交予女婿··没想到这位上门女婿连一年都没熬过,就想对妻子痛下杀手。
柳浮月的声音平稳,说得好像是别人的故事一般:“就是这样,为了掩饰狼子野心,他便向外散播消息,污蔑我的名声·”·“小七不过是看破了他的- yin -谋,怜惜于妾身罢了。”
柳浮月洒脱一笑:“事情说起来荒唐,二位不相信也情有可原·”·少年小七握紧了拳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师娘”·谢小意听得津津有味。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凤凰男吸血白富美,在岳父去世以后不仅夺人家产还要害人- xing -命吗·其中还加入了白月光、不伦恋等等因素,放到市面上保管吸睛。
谢小意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人:“如何评价”·这个故事听起来有这么一点震惊,但卫凌霄十分淡定地翻过了一页书,淡淡评价道:“赘婿谋财害命,自古有之,官府律法皆有解决方案,不如报官。”
谢小意:“”·得··忘了这位凌霄君失忆了,还读书读傻了··谢小意直接无视了卫凌霄,看向了故事的主人公。
柳浮月取出了一块残缺的玉佩:“今夜我与小七是逃不脱了,在临死前,我将这金眉宗的功法交予道友·不求道友相助,只求道友不要将我父一生的心血交予贼人。”
谢小意看着那块玉佩,没有动··这柳浮月话说得情真意切,言语间都是弱女子的不得已,不求他们对敌,只求帮个小忙··但,若是他对金眉宗的残缺秘籍心动了,拿了这块玉佩,就不得不与柳浮月绑上一艘船了。
谢小意意味深长地说:“我拿了这个,还走得了吗”·外面候着的金眉宗宗主,为的不就是这块玉佩吗·柳浮月的小心思被人看破,也没不好意思,反倒坦然道:“走投无路,只得出此下策,还请道友见谅。”
她手一翻,将玉佩又收了起来,“多谢道友收留之恩,小七,我们走吧·”·少年小七受伤颇重,但听到这话,也强撑着站了起来·他苍白着脸,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
看起来可怜无助··“等等·”谢小意突地开口,“这个忙,我帮了·”·柳浮月惊讶道:“我算计你,你不生气”·谢小意:“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是不会干出这种荒唐事的。
所以我相信你·”·柳浮月面露感激之情:“多谢道友,请问道友尊姓”·谢小意偷偷瞥了卫凌霄一眼,想来这两位没有认出旁边这个书呆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凌霄君。
他不想多惹是非,于是只报了自己的家门:“神霞宗,谢小意·”·神霞宗是一个十八流的小门派,谢小意也不期盼这两人听说过··果然,柳浮月的眉间闪过了一丝茫然,然后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恭维的话:“原来神霞宗的道友,妾身对神霞宗仰慕已久。”
谢小意:“……”·他竟然不知道他们宗门有什么好仰慕的··仰慕他们穷吗·倒是一直平静的少年阿七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认识你”·谢小意:“唉”·阿七苍白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我我是三川水边长大的,我们一直很感谢前辈,河边都有为前辈立长生祠……”·他行了一个大礼:“当年我还年幼,但仍然记得前辈以一己之力镇压作乱的蛟龙。
阿七在此谢过前辈·”·谢小意:“啊……”·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当年都是年少轻狂,以为学了点剑术就天下无敌,学着话本里的侠客一般降妖伏魔、惩强扶弱。
蛟龙是他镇压的,但他也付出了代价,长生路几乎断绝,从天才剑修到泯然于众人·经过这一教训,他再也没有多管闲事··谢小意都已经忘了这些往事了,没想到还能遇到曾经的当事人。
阿七表示了感恩,又好奇道:“前辈为何一直戴着面具”·谢小意拿出了那套熟练的说辞:“我夫君亡故,为他守孝百年·戴面具……是我们哪儿的习俗。”
阿七以为提起了恩人的伤心事,于是羞愧道:“抱歉·”·“没事·”谢小意摆了摆手,“死了很多年了,丧偶丧习惯了。”
阿七:“……”·山神庙中的人刚认完亲,突然感觉到地面颤抖了一下,年久失修的山神庙也跟着晃动了起来,上面簌簌往下掉灰尘··不知何时,雨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谢小意仰头一看,上方出现了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山头盖住·里面灵气涌动,琉璃壁上浮现一道道的符咒··柳浮月道:“这是金眉宗的镇宗灵器,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都带出来了……完了,这琉璃碗无坚不摧,任谁都破不开。”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琉璃碗是一个防御- xing -灵器··启动慢,防御力强,读条时间长··看来之前金眉宗宗主退去,不是因为畏惧其他人,而是暗搓搓准备放大招。
如今他们被琉璃碗倒扣其中,根本无法逃脱··只能当那被瓮中捉鳖的鳖··外面响起了金眉宗宗主狂妄的声音:“贱妇,不管你找了什么帮手,都无法破开琉璃碗,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不然,我连你带你的相好一起炼化了”·柳浮月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两位道友……”·谢小意尝试地激发一道剑气,碰向了琉璃碗。
只见凌厉的剑气撞了过去,发出了一声轻响后,连痕迹都没落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用的·”柳浮月说,“世间无人能破开琉璃碗,除了……”·于此同时,金眉宗宗主大笑道:“别白费功夫了,除非凌霄君亲至,不然世间无人能破开琉璃碗。”
谢小意忍不住看了卫凌霄一眼··然后又看了卫凌霄一眼··卫凌霄:“”·第11章 触发支线任务·卫凌霄从书中抬起头:“你在看我。”
谢小意点头:“嗯嗯·”·卫凌霄有些不解:“为何看我”·谢小意:“我就看看,没别的意思·”·得到了回答,卫凌霄又低下了头。
看起来他在看书,实际上印刷的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他思绪微乱··有一个词叫做“破壳效应”,指的是幼鸟会格外依恋破壳后看见的第一个人。
而卫凌霄失忆以后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谢小意··虽然达不到“破壳效应”这样的程度,但也隐约间有些好感··如果进一步下去,这点好感可能会发展为喜欢、爱慕。
可卫凌霄还记得他有一个夫人··他一向冷静自持,便克制在有一点好感这一步·只是他能控制自己,却不知谢小意能不能克制住··卫凌霄想着,面上平淡无波地翻过了一页书。
他能感觉谢小意还在时不时地看过来,但他没有再戳穿··过了片刻,琉璃碗外又传来了现任金眉宗宗主嚣张的声音:“贱妇,还不快把功法交出来”·柳浮月输人不输阵,朗声道:“做梦”·金眉宗宗主咬牙切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就把你们全都炼化了”·话音落下,琉璃碗中的灵气突然沸腾了起来,山神庙中的众人明显感觉到温度的上升。
呲——·散落在山神庙一角的朽木凭空自燃了起来,冒出了缕缕青烟·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热气所扭曲··再继续待下去,会被活生生炼化的。
柳浮月苍白着脸说:“我没想到他会用出这样的法子……我,是我连累二位了·”周围的灵气越发的灼热,几乎不能呼吸,她定了定心神,“小七,到时我假意交出功法,你和二位道友趁机逃跑,不用管我。”
话说的轻巧··但柳浮月早已有了赴死之意,准备自-爆金丹来拖延时间,免得连累了不相干的人··小七:“师娘,我不……”·柳浮月身为一介女流,身若蒲柳,但现在却异常的坚定。
她将那块残缺的玉佩塞到了小七的手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听我的·”·小七噙着眼泪:“是·”·那边谢小意突然开口打断了这感人的生离死别:“等等,我想,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吧”·柳浮月:“道友难道还有破解之法”她又担忧道,“当年两位元婴真人联手都没能破开琉璃碗的防御,世间怕是只有凌霄君的剑才能震碎琉璃碗,可……”·可凌霄君常年居于云浮山上,从不轻易离开。
就算离开了,也不可能正巧路过这里,帮他们解围··谢小意:你好,真的有这么巧··谢小意回过头,陶瓷面具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傻书生,出去走一圈。”
卫凌霄:“”·柳浮月:“……”·这就是破解之法吗·看起来也太草率了一些吧,难道谢小意在逗他们玩·卫凌霄合上了书,也不解道:“为何”·谢小意:“你现在有事吗”·卫凌霄沉吟片刻:“无事。”
谢小意:“没事走两步呗·”·山神庙中的灵气已经沸腾到了一定的地步了,空中都弥漫着烧焦的气息··之前这座山头刚下过一场雨,如今又一场升温,空气异常闷热。
柳浮月和小七都已经汗流浃背了,就连谢小意的鼻尖都冒出细密的汗水,唯有卫凌霄一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在谢小意的催促下,卫凌霄终于放下了他的书,起身走出了山神庙。
柳浮月捏着掌心,心中忐忑,也不知道这法子有没有效果·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卫凌霄走了出去··琉璃碗覆盖的范围不止这一个山神庙,更是容纳了整个山头。
如今琉璃碗开始炼化,其他山兽飞鸟也受到了牵连,树木枯黄凋零、鸟兽奄奄一息··卫凌霄见到这番景象,不免皱眉··金眉宗宗主在外界等待多时,只等柳浮月出来投降,没想到等了半天,只等出来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冷笑了一声:“柳浮月,这就是你找的帮手姘头吗”金眉宗宗主长相一般,不免记恨起生的俊俏的卫凌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痛下杀手再说,“贱人,我连杀了你的姘头,再来收拾你”·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话音落下,琉璃碗随心意而动,以山神庙为中心,向内速速缩小。
所至之地,寸草不留,只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若是卫凌霄被撞到,必然尸骨无存··金眉宗宗主想到这样的画面,不免露出了畅快的笑意·只是这笑意没有保持太久,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情绪——惊恐。
琉璃碗停在了卫凌霄的面前,像是畏惧一般,一动也不敢动··风吹起了卫凌霄的额发,露出了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睛··寂静的山峰上,传来了“叮”得一声。
琉璃碗裂开了··-·柳浮月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外面发生异动,她随时冲出去自-爆救人··等待了片刻时间,外面果然如料想的那样,传来了一阵动静。
柳浮月正要出去救人,却被小七拽住了··小七不知受到了什么惊吓,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师娘,你你你你看……”·柳浮月还没来得及看,她就先听到了“叮”的一声。
顶上光滑无暇的琉璃碗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接着像是承受不住压力一般,突地四分五裂·风一吹,犹如漫天星子吹落··谢小意抬手,一点金光落在他的掌心,瞬间就融化了。
柳浮月也说不出话了··满脑子就是,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琉璃碗怎么就碎了,难道是这个是山寨的吗·柳浮月还在怀疑人生,外面又传来了一声惨叫,听起来像是金眉宗宗主的。
卫凌霄完好无损地走了回来··柳浮月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了”·卫凌霄说:“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跑了·”·柳浮月:“跑了”·卫凌霄:“是。”
柳浮月:“……”·她总觉得今天晚上挺梦幻的··这时小七突然开口:“琉璃碗怎么碎了师娘,你不是说,世间只有凌霄君才能破开琉璃碗吗”·柳浮月:真的吗我没说过。
小七好像明白了什么,疑惑地看向了卫凌霄:“难道,你是凌霄君……”·事到如今,谢小意也没有好隐瞒的了,果断承认:“嗯嗯·”·小七大喘气了一波:“……凌霄君的朋友”·谢小意:“诶”·小七满脸写着激动:“你真的是凌霄君的朋友吗你知道凌霄君长得什么样吗”·谢小意:我说他是凌霄君本人,你们信吗·显然,这个真相太令人震惊了,人们更会去相信不那么匪夷所思的真相。
小七应该是凌霄君的狂热粉丝,不停地发问··“你见过凌霄君吗”·“凌霄君长什么样”·“凌霄君平时喜欢吃什么穿什么衣服……”·卫凌霄不太习惯面对这么热情的粉丝,不动声色地向谢小意求助。
谢小意忍不住偷笑··堂堂凌霄君,竟然也会有这般无措的时候·他看够了热闹,这才挡在了卫凌霄的前面··柳浮月也反应过来了,拉过了小七:“不得无礼”她又诚恳道谢,“此番多谢二位相助,无以为报,若是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妾身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小意:“没事没事,举手之劳·”·柳浮月觉得谢小意是在客气,为了表示感谢,她硬是塞了一大堆东西·柳浮月不愧是修真世家出身,又当了这么多年宗主夫人,就算是落魄逃亡,好东西也一堆一堆的。
谢小意对比了一下自家落魄宗门,只觉得悲从中来··谢小意打断了柳浮月的千恩万谢,问:“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办”·金眉宗宗主这番折戟离去,并不代表他打消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待来日卷土重来,恐怕没这么好的运气能够躲过了。
柳浮月自然也知道这个意思,她面露愁色:“家父生前还有不少朋友,妾身只能带着小七先去投奔亲友·”说起亲友,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轻轻“咦”了一声,“道友,你是不是近日识海受过伤”·谢小意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她指的是卫凌霄。
谢小意:识海可能没受伤,但脑袋可能被砸过了·都砸傻了··卫凌霄不解:“何意”·他现在是失忆的状态,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寒窗苦读十年的书生,对于修真界的一切词汇都表示陌生且无法理解。
柳浮月只能和谢小意交流:“妾身天资一般,所以辅修了医术,曾经也见过这种病例·大概是心境有瑕疵,被屡次刺激之后,为了避免心境不稳导致入魔而强行洗去了自己的记忆。”
“当然,此番行为是治标不治本·”她细细道来,“只能保持暂时的平稳,等到回忆起一切后,大道瑕疵会瞬间崩裂,瞬间入魔·”·谢小意听懂了。
这应该就是,没救了、回家等死吧的意思了··柳浮月话音一转:“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医治·妾身的闺中密友是药王谷的弟子,名为顾雪来,道友可带上妾身的信物,就能进药王谷医治了。”
谢小意收下了柳浮月的信物·他漫无边际地想,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就应该会出现这么一行字··【任务:拯救被凤凰男追杀的白富美柳浮月(任务完成)】·【任务奖励:柳浮月信物(1/1)】·【开启后置任务,医治失忆的凌霄君】·【是否接受:是 否】·谢小意捏着信物,在是与否之间犹豫了一下。
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本来他的任务只是送凌霄君回望山宗,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牵扯出了这么多的支线剧情·他瞅瞅卫凌霄··这傻书生对此一无所知,都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算了··还是先完成主线任务吧……·第12章 欲言又止·告别了柳浮月与小七,两人继续向着望山宗的方向走去··一路无话··谢小意手中拿着柳浮月给的信物,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他拼命地说服自己··望山宗这样的大宗门,肯定有路子把凌霄君治好,哪里轮得到他这样的小人物来- cao -心呢·不如好好地把烫手山芋给送出去,才是正事。
谢小意用这个话术反复给自己洗脑,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去再多管闲事·他把信物扔到了乾坤袋里面,回过头一看,才发觉不对劲··他都走出好远一大段路了,卫凌霄还站在原地。
谢小意远远地喊了一声,没见着有反应,他又折返了回去··“卫凌霄”·卫凌霄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睑,毫无反应··谢小意凑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傻书生”·书生倒了。
只见卫凌霄仿佛被抽了骨头似得,轰然倒向了一边··谢小意措不及防,连忙伸手把人扶住,不至于让他跌倒在地上··卫凌霄本就比谢小意高上一截,身板看着不厚,实际上衣服下面皆是薄薄的肌肉,谢小意艰难地支撑着。
“卫凌霄”谢小意再次呼唤··可卫凌霄双眸紧闭,没有动静··谢小意空出一只手去探他的脉搏·手指一搭上去,便感觉到脉搏微弱,近乎于无。
他心头一惊,分出一缕灵气进入卫凌霄的身体··待进入其中后,谢小意看见卫凌霄经脉中灵气涌动,锐利非常,在银色的剑气中,可见缕缕黑气缠绕··还没看得更清楚,那一缕进去探视的灵气就被无情地绞杀了。
眼看着是叫不醒了,谢小意只能半拖半抱着人,带到了- yin -凉的地方·他把卫凌霄整齐地摆放在了树下,抬手扇了扇热气··谢小意不是医修,也不懂治疗的法子,只能等着卫凌霄自己醒过来。
他能做的,只是时不时地查看卫凌霄的状态··还好,人没死··卫凌霄好像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嘴唇翕动,发出了一阵呢喃··谢小意靠近过去,认真听了片刻,遗憾表示:听不懂这种加密通话。
他坐在了卫凌霄的旁边,等了半天,突然反应了过来,以卫凌霄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快要入魔的状态,和柳浮月说的一模一样——等等,柳浮云刚说完,他就发病了,要不要这么及时啊·这简直就是强制让他接受任务啊。
不然,估计还没到望山宗,人就没了··要是凌霄君人没了,望山宗的那些徒子徒孙估计都要疯魔了··谢小意又想到了关键的一点,以凌霄君在望山宗的地位,如果望山宗的弟子收到了传音纸鹤,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除非……传音纸鹤被人拦截了,或是来接人的弟子被杀人灭口了··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代表着暗处存在着敌人··那这样一来,好像更不能着急回到望山宗了,说不定回去的路上都埋伏着天罗地网。
以现在这个状态,他带着个失忆的凌霄君,纯属就是上门送菜··看来这药王谷不得不去了··谢小意双手捧着脸,看向了一旁的卫凌霄··总感觉这山芋越来越烫手了呢。
-·卫凌霄做了一连串无意义的梦··他看不见梦中的画面是什么,只能感受到其中复杂的情绪··欣喜、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过来,让他呼吸的间隙都没有。
他想要挣脱,可却无力逃离··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充斥在了他的心头··既然这个世间找不到他爱的人,那便全部毁去就好了……·杀戮、毁灭……·一缕缕无形的黑气从卫凌霄的体内冒了出来,就在即将凝结为实体的时候,又突地烟消云散,全部都回到了身体中。
卫凌霄睁开了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瓷面具,两人贴的很近,他都能看见面具上绘制的粗糙笔墨··“你……”卫凌霄开口,才发觉声音异常的沙哑,“你在看什么”·谢小意十分淡定地坐了回去:“我在看山芋。”
卫凌霄:“……”·山芋·又是什么东西·谢小意觉得没太必要与卫凌霄解释什么“山芋”和“烫手山芋”的区别:“你现在什么感受”·卫凌霄以手撑地,坐了起来,听到谢小意的问题,感受了一下后,回答:“我没事。”
谢小意:真的吗我不信··卫凌霄显然已经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走着走着人就晕了,他将之归结于昨天晚上看书太用功了,今天晚上应该早点休息。
谢小意:“……”·谢小意觉得凌霄君实在是太入戏了·现在要是和他说药王谷、治病什么,必然听不懂·于是他也没征求意见,就拍板了。
“我们去药王谷·”·卫凌霄发出了疑问:“药王谷是何处”··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谢小意:“治病的地方。”
卫凌霄微微讶异:“你有病”·谢小意马上回了一句:“你才有病”·卫凌霄倒是没生气,十分正常地问:“既然没病,干嘛去药王谷”·谢小意:“……”·他决定换种思维和这个傻子说话:“你有别的事吗没事就去药王谷一趟。”
卫凌霄沉吟:“可是今年还有科举……”·谢小意打断了他的话:“反正你也考不上”·哪有几百岁的人还要去考科举的·要点脸吧,凌霄君·卫凌霄:“……”·-·茫茫山林中。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上··卫凌霄走在前头,谢小意落后一步··两人之间一片沉默··过了许久,谢小意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生气了”·卫凌霄:“没有。”
谢小意:“可是你不说话·”·卫凌霄耐心地问:“我为何要生气”·谢小意:“嗯……我说你考不上科举。”
卫凌霄诚实道:“当时确实有些不悦,不过想想,我确实没有考上·你说的是事实,何必要生气”·谢小意摸了摸光滑的白瓷面具。
没想到失了忆的卫凌霄又听话又老实,实在是不太像传说中的凌霄君·若是凌霄君没有双杀了长得他像的画皮与狐狸谢棠,说不定他还能和凌霄君成为好朋友··现在嘛……·还是算了吧。
万一凌霄君看到他的脸就发病了,那他可往哪里躲啊·谢小意决定一路上牢牢的捂紧自己的面具,不让马甲掉了··-·修真界分为东西南北中五洲,遍布不同势力,最为众人所知的便是望山宗、仙华宗等一流门派,其他宗门势力只能排到二三流,至于神霞宗,十八线野鸡宗门罢了。
药王谷是二三流门派中较为出名的宗门··药王谷,顾名思义便是药修的聚集地,专治各种不孕不育哦不,疑难杂症·每天排队看病的人能绕整个东洲半圈。
去药王谷的路与回望山宗的方向截然相反,不过药王谷要更近一些,不到半个月就能抵达··谢小意与卫凌霄走了两天,终于离开了廖无人烟的山林,抵达了官路大道。
沿着官路一直走去,远远就看到了一座城镇··这座城镇规模中等,四周建立起了两人高的围墙,可见城门口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四里”二字··谢小意嘀咕了一声:“四里城啊。”
他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但是时间久远,一下子记不起来··既然记忆不深刻,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抬手指了指四里城:“我们进城休息一下吧。”
谢小意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修士去要求享受特权,而是汇入了人流中,老老实实地排队进城··人群中,有抱着娃娃的妇人,有挑着新鲜蔬果进城贩卖的小贩,也有前呼后拥的富家公子……·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自然安静不到哪里去。
孩童的哭闹声、小贩的交谈声、吵闹声,种种声音萦绕在一起,就成了人间··可能平日里山野苦修惯了,谢小意格外喜欢这般热闹的场景·他和前面的小贩聊了聊,买了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是山楂制的,红艳艳的外壳上裹了一层糖衣·大概是聊得开怀,小贩特意挑了一只最好的糖葫芦,薄又亮的糖衣都挂了下来,看得人食指大动··谢小意掀开面具的一角,找准角度咬了一口。
先是薄脆的糖衣“咯嘣”一声裂开,丝丝甜味充斥着口腔,糖度还没到达甜腻的程度,山楂的酸味便接踵而来··酸与甜交织在一起,口齿生津··谢小意咬下了一整个山楂,余光瞥见卫凌霄的目光偷了过来。
他舔了舔唇瓣,还以为卫凌霄也想吃糖葫芦,于是自然而然地把缺了一颗的糖葫芦递了过去··“给你·”·卫凌霄看着面具下露出了一角白皙的皮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拒绝了谢小意的好意。
谢小意没有在意,收回了手继续吃他的糖葫芦··进城的队伍一直在向前走,没过多久就轮到了谢小意·他缴纳了两人份的入城税,就跟着人流一起进去了。
不过进城的人实在有些多,他生怕卫凌霄这个傻书生丢了,回头就拽住了他的手臂不放,一起进入了人群中··卫凌霄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因为周边太吵了,被掩盖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卫凌霄:喜提称号[山芋]·啊,因为只有晚上下课了以后才能码字,所以评论没时间回,但是我都会看的·谢谢大家收藏·感谢在2020-07-03 00:45:03~2020-07-03 22:2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空条承太郎的帽子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13章 关系匪浅·四里城的规模比甜水镇高上不止一个档次。
进去以后,来来往往的皆是人流,四周摊贩店铺,热热闹闹的··谢小意扫了一眼,发现街边有着一家书店·他心念一动,对卫凌霄说:“你在这里等我。”
卫凌霄点头··谢小意三两步穿过了人流,走进了书店:“老板——”·书店老板留着两缕八字胡,眼睛贼亮,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他看出谢小意是一只大肥羊,连忙撇下其他客人迎了上来··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谢小意面前是堆满的书柜,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一时间竟然有点头晕:“……老板,买书。”
谢小意看起来不像是读书人,书店老板有些吃不准他想要什么书,于是问道:“想要买什么书”·谢小意摸了摸下颌:“科举用的。”
书店老板:“四书五经”·谢小意接受了老板的提议:“那就四书五经吧·”·书店老板抬手一指:“那边就是了。”
谢小意转过头一看,看见了厚厚一叠书摞在一起:“……这么多啊·”·书店老板呵呵一笑:“四书五经嘛,当然多啦·全套买的话,给你个优惠折扣。”
谢小意迟疑了一下:“有没有少一点的”·书店老板:“那,历年科考真题”·谢小意一看,又是厚厚一叠:“……”·该不会凌霄君看了这些,真的能去考科举吧·书店老板倒是奇怪了:“您是买来做什么的”·谢小意左右一看,状若不经意地提起:“送人,嗯……一个书生。”
之前他心直口快,说卫凌霄考不上科举,本来只觉得是玩笑之语,可后来想想,如今卫凌霄的身份不是凌霄君,而是一名准备科考的书生··他这样说,卫凌霄必然不好受。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谢小意就想着买点东西送给他,弥补一二··书店老板明白了,摸着胡子说:“读书人家中必有四书五经,你买了礼物送重了可不好。
不如买点文房四宝,我们店的文房四宝,可是四里城出了名的·”·谢小意想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看看·”·书店老板带着谢小意去了书店的一角。
这里摆放着各色笔墨纸砚··“这是狼毫笔,是西漠狼尾上的那一撮,聚少成多,至少要二十匹狼才能有这么一只笔·”·“这是香筏,闺阁小姐喜欢用。”
“这……”·书店老板一番介绍,但谢小意没一件能看得入眼的··虽然他所在的神霞宗是个落魄宗门,但也见过好东西,这些……太普通了一些。
书店老板看谢小意的神情就了然了,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前些日子刚得了一件宝贝,是仙家之物……”·谢小意来了精神:“哦是什么”·书店老板深谙奇货可居的道理,没有立即拿出来,而是东扯西扯:“这宝贝得来不易,我是看客人有缘,才肯拿出来的,不然是准备当作传家宝……”·他说了一大通废话,把期待感拉满,这才带着谢小意去了内室。
内室装饰得十分有书卷气,到处摆放着书画,小桌上还点着一炉熏香,香气袅袅升起··书店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物件,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桌上··谢小意一看,是一件墨色的笔洗,旁边点缀着墨石雕刻成的微型亭台楼阁,手艺功法巧夺天工。
书店老板:“这可是仙家之物,可养出墨女·”·谢小意仔细观看,果然在山水间发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书店老板:“虽然对仙人来说没什么用处,可对于凡间的书生来说,益处颇大。
用了笔洗之后,写出的文章做出的诗词都能引动天地灵气·”·谢小意想了想,觉得凌霄君可能写不出来什么诗词··不过这山水笔洗看起来别致,倒是可以买来送给卫凌霄。
“多少钱”谢小意问··书店老板竖起了一根手指··谢小意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一百两”·书店老板:“……”他沉默片刻,“一千两。”
谢小意默默地放下了笔洗··打扰了··谢小意:“哈哈,要不我再看看别的·”·书店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慌忙,紧接着肉痛的说:“等等……既然你与这笔洗有缘,我可以打个折。”
谢小意:“几折”·书店老板又竖起了一根手指··谢小意:“一折”·书店老板:“……我的意思是可以便宜一百两。”
谢小意有些踌躇··书店老板咬牙:“不能再便宜了”·谢小意算了算,九百两银子,还可以接受,大不了接下来节省一点就是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谢小意拿着刚买来的礼物,走出了书店··卫凌霄还乖乖站在原地··他生得好看,又气质非常,立于人群中格外的醒目··谢小意两三步走了过去,声音轻快:“傻书生”·卫凌霄回过头,还没看清楚,手中先被塞了一件东西。
谢小意:“送你的”·卫凌霄一看,是一个精致小巧的笔洗··谢小意走在前头,双手背在身后,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要准备考科举吗给你练字用的。”
卫凌霄郑重地说:“多谢·”·谢小意的眼神有些飘,别扭地说:“哼,不用谢,你多多练练字,别以后真的考不上科举了·”·卫凌霄听着这话,眼前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好像……不知多少年前,也有人对他说过相同的话·只是那人的样貌模糊,看不真切,他想要看清楚,太阳- xue -却传来一阵刺痛··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卫凌霄脚步踉跄了一下。
谢小意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你怎么了”·又发病了吗·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卫凌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无事。”
谢小意“哦”了一声:“刚刚进城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卫凌霄收起了模糊不清的回忆,回答谢小意的问题:“我想看看你面具下的样子,可以吗”·谢小意:“”·他反应过度,一把按住了自己的面具,慌张地说:“你想干什么”·卫凌霄觉得谢小意好像误会了,竭力解释道:“我觉得你很熟悉,应该是和你认识,所以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谢小意:“……”·算了吧··你想起什么了,把我一剑捅了该怎么办·卫凌霄:“所以我们真的相熟吗”·谢小意:不、不,真的太熟。
卫凌霄微微皱眉:“不行吗”·他总觉得,谢小意的面具下藏着很重要的东西··谢小意的反应是,拉开了与卫凌霄的距离··两人之间的修为可谓是天壤之别,如果卫凌霄强行要摘下他的面具,他是没有办法反抗的,所以,只能打消卫凌霄的念头。
“其实……”谢小意组织着措辞,“我们确实认识,还关系匪浅·”·卫凌霄:“嗯”·谢小意:“我是你的……”·卫凌霄听得认真,生怕错过了关键的东西。
谢小意:“曾孙媳妇”·卫凌霄:“……”·谢小意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了全程:“我那短命的夫君是你的曾曾孙子,我现在在为夫君守孝,我们两个辈分有别,应该保持距离,所以你别想着我的面具了”·卫凌霄像是在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
看起来消化得有些艰难··他不知道是该先接受他已经有了曾曾孙子,还是应该欣慰连曾曾孙子都有媳妇了··卫凌霄终于想出了最关键的地方:“……我怎么来的曾孙子”·他的夫人应该是个男的啊……·谢小意与卫凌霄大眼瞪小眼:“”·这他怎么知道·又不是他生的·-·就在两人还在掰扯辈分的时候,身后那条街上,书店老板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走进了更深处的暗室。
暗室里没有人,只悬挂着一袭黑幕··书店老板恭敬地低下了头:“东西已经送到凌霄君的手中了·”·过了半响,黑幕后传来沙哑的笑声:“很好……”·书店老板大着胆子说:“主人,这般拐着弯的计算,会不会太慢了一些万一他们没有凑巧进入书店,那不是一切都落空了”·沙哑的声音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大道之争,再谨小慎微,都不过分。
至于凑巧这世间,从来没有巧合,有的都是费尽心思的谋划·”·“凌霄君……书生……”·“呵。”
作者有话要说:遛一遛幕后boss·第14章 又来一个·卫凌霄不太相信:“可……我年方二十·”·面具下,谢小意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二十二百岁还差不多·大家都是高龄人了,装什么青春·谢小意大喇喇地说:“我又不会骗你”·可卫凌霄仍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谢小意只好把事情掰碎了给他看:“你失忆了对吧”·卫凌霄:“嗯·”·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谢小意:“我认识你对吧”·卫凌霄迟疑地点了点头:“嗯。”
谢小意:“那我没必要骗你对吧”·卫凌霄下意识地说:“嗯……”·谢小意一摊手:“好了,你相信我就是了,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呢”·卫凌霄被说服了。
在谢小意的花言巧语之下,他以二十岁高龄,喜提过世曾孙外加守寡的曾孙媳妇一个··既然已经确定了辈分关系,卫凌霄就没有再要求谢小意摘下面具·毕竟读书人,对自我道德要求都挺高的。
谢小意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小命保住了·卫凌霄看起来还想再问些什么,谢小意一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喊了一声:“曾祖父”·荣获曾爷爷辈分的卫凌霄:“……”·被一个看起来同龄的人这么喊,他有些别扭:“能不能别这么称呼”·谢小意脸皮厚的很,笑眯眯地问:“那称呼你什么”·“爷爷”·“老祖宗”·卫凌霄:“……”·他不再说话了。
谢小意蹦蹦跳跳地在他的周围走着,时不时地还喊一声“老祖宗”,他看见卫凌霄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出现了一层薄红··没想到失忆了的凌霄君这么单纯。
谢小意狡黠地笑了笑··甜文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不过笑完过后,转念一想,要是凌霄君恢复了记忆,知道被这么逗着玩,怕是要气得拔剑把他砍成七零八落了··想到这一茬,谢小意连忙收敛起了笑意,咳嗽了两声,装出一板正经的样子。
卫凌霄倒是没想这么多·他见谢小意不再闹腾,松了一口气··卫凌霄只是失忆了,并不是变傻了,等安静下来以后,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谢小意没有提起辈分的事情,偏偏这个时候反复提起。
他就是想掩盖更重要的事情——面具··卫凌霄了然··不过每个人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想过于探究,于是道:“是我的不对,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谢小意:“唉”·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卫凌霄指的是摘面具的事情··他摸了摸下颌··现在的凌霄君不仅单纯,还挺有气度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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