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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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得不仰卧起坐 by 熊米(上)(6)
·油灯的火光在房间里晃了晃,终于升起,昏黄的光线柔和了房间的黑暗,让房间也有了油灯燃芯上的淡淡暖色··“好·”陈殊慢慢地放下护住烛光不被熄灭地手,转头对解臻笑道。
*·解臻一夜待到了亥时,这才起身离开,桌上上品坊的糕点被陈殊时不时地拾辍,慢慢地解决了个干净··等解臻离开后,陈殊这才起身收拾桌面,将玄铁胚重新塞回床底。
接着他跳上房梁,将一直昏迷的盗骨给解了下来,摘到捆绑的索链和口中堵着的白布··他试探了一下盗骨的内息,暗暗松了一口气·解臻的那一掌幸好只是让盗骨晕厥,并没有真的将韩珩打成重伤。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不过解臻会打出那一掌,显然是在不满他暗中查案·但后面这个青年皇帝的口风却开始放开,似有些转变··陈殊想到这,愣忡了好一会儿。
“咳咳咳……”恍神间,盗骨忽然在地上重重地咳了几下,气息嗬地一声缓了过来··陈殊回神,看着韩珩··韩珩几声咳过之后已经慢慢地将眼睛睁开一丝缝。
此时房间里面已经燃上了油灯,盗骨眼睛下意识地在房间四周转了转,见旁边没有那可怕的玄衣男子,这才捂着喉咙又放声咳了几声··“……”陈殊默默地看过。
韩珩咳得个通畅,但见陈殊在他旁边蹲着,这才七手八脚地从地上爬起来,边爬边咕哝:“喂林辰疏,之前那是谁啊下手那么狠”·林辰疏走后,他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便遇到这个玄衣男子推门而进,且一眼就看到他所在的地方,二话不说居然就和他打起来。
韩珩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对付一个富家子弟无足为虑,但怎么也没想到才刚刚交手一个回合,他便发现这人功力远在他的上面··一个林辰疏打不过也就算了,再来一个不知名的玄衣男子,他竟然也打不过。
被人绑在梁上当死猪也就算了,这人居然还不许他叫个“呜呜”的声音,直接把自己拍晕过去·韩珩纵横江湖十余载,还没有像今天这么被人接二连三地羞辱过。
他气愤地要站起来,却很快发现林辰疏虽然解了绑着他的锁链,但镣铐什么的还是一应俱全,好端端地还绑在他手上··韩珩慢慢地又调整一次呼吸··解臻是皇帝,并不宜透露身份。
陈殊没有答话,看着韩珩若有所思··“喂,他不会是你男人吧”见林辰疏不回话,韩珩忽然问道··“……什么”陈殊收回打量韩珩的目光,皱眉。
韩珩见陈殊终于有反应,眼珠子咕噜一转:“是了,他突然来你的房间,又给你带来了上品坊的糕点,怎么着都跟你有一腿·我猜对了吧,他就是你男人·”·“你在胡说什么”陈殊总算听懂韩珩说的“你男人”是什么意思。
“我没胡说啊·你不是龙阳吗”韩珩又道··陈殊:“……”·林辰疏断袖之名远播,经过梁度的事情,更是整个京城皆知。
盗骨曾经听到梁度等人的答话,自然也知道了一点··韩珩见陈殊沉默,忽地伸手往陈殊的脸上探去··“做什么”陈殊一把扣住韩珩的手。
韩珩无所谓地在半空抓了抓手,得意地笑道:“你有千年玄铁,我知道你原来的样子·你说说,那位秦公子,到底是喜欢你代表断袖的这张脸呢,还是喜欢你原来的那张脸”·“韩珩,你想不想我再把你吊上去”明明知道韩珩说得离谱,但陈殊忽地想到解臻近来的举动,心中忽然一慌,立刻敛眉道。
陈殊说得到做得到,韩珩不敢再调侃,立刻咕哝了一声,捂着肚子爬起来四处寻找食物··桌子上的上品坊好糕点已经吃完了,韩珩心有不甘,却也只得认命,开始啃着陈殊带回来已经变软变硬的烧饼。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忽地又想到一事··“对了,那人那么厉害,又姓秦,我在江湖录上也没见过,他是不是江湖录上排名第六的风中云月阁的人”·“……风中云月阁第六名竟然是个组织”陈殊一愣。
这人果然不是江湖中人,居然连六阁都没听说过··盗骨咽了口饼道:“是啊,风中云月阁就是前秦家·当年秦霜寒疯了以后,秦家败落,后来是他们家二公子重新整合鼓捣出来一个云月阁,专门贩卖情报,倒是让姓秦的地位又提了提。”
秦家··陈殊也听到路七说起过秦家,那化仙散似乎就是出自秦家··解臻自称姓秦,莫非真的和秦家有关系·“那秦霜寒是谁”陈殊问道。
秦霜寒都不知道··“秦霜寒可是个厉害的女人,善通奇门遁甲之术,你那把钥匙好像就是她弄出来的·”盗骨白了一眼道,“秦大小姐当年和荼毒生他们一起进去过天行藏,不过出来以后就怀孕了,但不知是哪个男人的。
后来又听说她的孩子有问题,人也因为这个事情疯了,到现在都是下落不明·”·第67章 荼毒生京城凛雪【19】·天行藏的事情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秦霜寒若是出了天行藏以后便有了孩子, 那这孩子现在也该是二十岁多岁的年纪。
解臻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陈殊微微一愣, 却抑制不住自己古怪的想法:“那孩子现在在哪”·“不清楚·”盗骨道,“秦霜寒一起带着他失踪的, 不过这母子一个疯了一个六识不通和个傻子一般,可能都早就已经死了吧。”
·“……六识不通”陈殊又是一愣··盗骨道:“早年武林轶事、饭后谈资,这秦家大小姐聪明一世,生下来的孩子却不哭不闹不闻不说, 一开始秦家的人还没发现是怎么回事, 等到孩子到四岁的时候,才发现这娃娃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鼻不能闻,意不能通, 平常也就只能走走路、发发呆, 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解臻身怀武功,为人颇有城府,那应该便不是这孩子··陈殊心想,却又听盗骨嘶了声, 摸摸下巴道:“不过最近江湖上也有风声, 说秦霜寒的孩子没有死, 先帝之所以登基就是因为拿到了秦霜寒的天行藏钥匙,这两人恐怕关系不浅, 那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可能就是当年秦霜寒生下的孩子。”
陈殊:“……”揍·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但我觉得不可能,当年秦霜寒的孩子是傻子人尽皆知,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继承皇位这事情水深得很, 肯定有猫腻。”
盗骨笃信地说道,却见陈殊已经面无表情地转过来:“想不到你说故事也挺有一套·”·“还好、还好·”盗骨笑眯眯地承认。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浓郁,房间里的灯光引来几只小虫飞舞,有蛾虫扑棱而飞,碰到灯火倏地燃了起来,很快被火焰吞噬··只剩油灯上灯光轻晃。
陈殊看过盗骨的嬉皮笑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解臻坐在房间里清冷的容颜··从种种蛛丝马迹上看,解臻背后的身世应该确实和他先前想象的不大一样··他是不是秦霜寒的孩子·如果是,那他是不是真的曾经和传闻中说的一样……六识不通·如果不是,解臻的继任很可能并非正统,若是这样子……长明为何还让他保护他·陈殊皱眉,思绪纷扰。
盗骨还以为陈殊真的在夸他,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现在的武林,执笔丹青醉梦生已经去世,要不是我嫌他的排名太后面,不然我也能代替他来写写这江湖风起云涌,武林奇人异事。”
“……”陈殊回神,抓住盗骨的锁链一扣,直接拽着人往桌子边走去,“先别顾着你的八卦,那本子默写得如何,我见你光顾着偷我的东西了吧,名单呢”·“呃……”韩珩的笑容顿时卡在脸上,被陈殊拖了几步,只见自己无法逃过对方掌心,只得认命地走过去。
陈殊已经将纸笔重新准备好:“若我再发现你偷懒,我就像之前那位秦公子一样,再吊你一个晚上·”·“……”这厮的男人居然给林辰疏的想法又开了先河·韩珩默默地看过纸笔,连忙抬手拿过,抬头对着陈殊讪讪笑道:“林大人,有话好说,我写就是。”
倒了八辈子霉栽在林辰疏手上··韩珩心中嘟囔,抬笔欲写,却见陈殊一手按在桌案上,指节在桌面轻轻扣了扣··韩珩一愣,抬头看着对方··油灯灯光下,林辰疏的容颜平眉挑眼,逆着光也有非常好看的五官。
这明明不是他自己的脸,那平静得容颜却与那肃穆的神情融合得服服帖帖,没有一丝违和的感觉··但这么一副容貌才更可怕,平柔的外表下隐藏的强大的武力值,让谁都难以提防。
林辰疏的声音却在此时缓缓地响起:“你之前说荼毒生在京城活动,这才中毒受伤,对吗”·荼毒生林辰疏又想做什么·“……是。”
一提到荼毒生,韩珩就想到之前中毒的痛苦,他闻言微微一愣,点头··“你可与他交手,见过他的面目”陈殊又问道··“见是见过。”
韩珩的脸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我虽然中了他的毒,不过将他脸上的宝贝口水布给扯了·”·原来荼毒生是蒙面的,难怪解臻说路七与之交手,却无法勘破对方的容貌。
但盗骨和路七不同,他本擅长偷盗,手法十分高明且好奇心重,这一问之下果然是见过荼毒生的容貌的··既然解臻在找荼毒生,陈殊心中一转,已经有了计较··“我需要一幅他的画像。”
陈殊道··*·荼毒生鸩安予,二十多年前曾进入天行藏,后来离开那处神秘之境后便以出神入化的布毒之术闻名江湖··天行藏一事震动江湖,令偌大武林重新洗牌,鸩安予闻名之时正值汤飚等一代老江湖录中人或死亡或隐匿,很快便以高绝的路数攀列录中第三的位置,位列三更知命诡云谲之后,手段高深莫测,一直被江湖中人所忌惮。
晨光微亮,油灯灯芯燃尽,房间里有熹微的光线照进·陈殊很快睁眼,放弃熟睡的念头,起身理了理合衣而睡的衣服,转身到外房查看··外房的桌案处,有一道锁链高高地挂在梁上,而被锁链系着的盗骨已经趴在桌子上打鼾熟睡。
昨夜给盗骨的笔已经被他随意地丢在一边,砚台上的墨也干涸,但砚下却压着一张纸,纸上有墨勾勒处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确实是人的头像··陈殊见过,将纸从盗骨压着的手肘下抽出,拿着放在晨光下观看。
晨光处,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容貌··男子飞眉入鬓,眉下的眼睛三庭五眼,比例十分端正,配合着眼角上挑,鼻梁挺直,薄唇微翘,竟然长得十分俊美··画像看上去是在画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但男子下脸的弧度还有没有褪去的丰满,让整个人的年龄平白地又年轻了两三岁。
陈殊皱眉,却听盗骨趴在桌上挪动了一下,眼睛眯起一条缝,见到旁边有人,很快不满地道:“林辰疏,你是个野人吗这才什么时候”·说着又要眯眼睡过去。
“这就是荼毒生”陈殊却不让他继续睡了··“……”盗骨揉了揉脑袋,看到自己画的画像,“是啊,他就是我见过的鸩安予。”
“荼毒生进天行藏是在二十年前·”陈殊指了指画像道,“但这人最多二十岁·”·他没想到荼毒生是长这个样子的··盗骨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一点,他见陈殊怀疑,只得撑着下巴道:“是啊,荼毒生进入天行藏的时候就是二十岁,出来以后怎么着也应该是四十多岁了……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着,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确实就长这样,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时也正是手贱揭了他的口水布,这才引来他下毒杀我。”
“……”陈殊看着荼毒生的容貌若有所思··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可能是什么江湖秘术可以保容颜永驻,荼毒生不是喜欢用毒吗,他可能就有法子确保自己容貌不老吧。”
盗骨道,“你看你不也是两张面孔吗”·陈殊:“……”·“我画技很好你放心·”被陈殊一叫醒,盗骨的睡意也没了:“不过你要这画做什么”·“有人找他。”
陈殊很快将画卷卷起来,“而且他与梁府的案子有牵扯,又与方守乾有勾结,我也要找他·”·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盗骨和他待了一天,知道这人声音越平静,恐怕心中越有想法。
他眼皮跳了跳,不知怎的居然开始同情荼毒生了··被这个人盯上,他落得个被囚禁按头写字的下场,也不知道江湖录上的第三人会怎样··“……所以你要怎么找”·“缉拿罪犯,便用海捕公文。”
“……”·海捕公文是衙门通缉在逃罪犯的公文,上面会刻画要捕之人的容貌,写明姓名、简历、籍贯,并统一印发,一级一级传达到地方县衙。
被刻画容貌的人也因此会在各地广为传播,扩展成一道无形天网··江湖上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海捕文书,就算盗骨韩珩轻功高绝,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也吃不消自己的容貌被人贴在张榜上,被人评头论足,时时要小心自己被人发现。
荼毒生容貌本来就十分隐秘,且平日也一直蒙面行事,估计就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样子·若非他盗骨发现对方秘密,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人知道他的事情··而现在,林辰疏却要公布他的容貌。
……怕是要气疯··盗骨发现对比鸩安予,自己似乎又没有这么悲惨了·让海捕文书永远往自己头上加一道,和写完了本子就可以获得自由相比,显然后者比前者的境遇要好上太多。
“鸩安予可是睚眦必报的主,他万一来找我麻烦了怎么办”韩珩腿脚一缩道··“你放心,他要找也先找我·”·“……”这人不怕鸩安予吗·韩珩暗中打量着林辰疏,却见对方已经卷好画纸朝他看来,“等我回来,我希望看到那本本子的内容。”
他的话里又有威胁之意,盗骨哪敢不从,连忙应是··盗骨扯着脸皮笑,陈殊没有再理会,径自在房间里整理了头发和衣服,随后带着画纸离开林府前往廷尉。
廷尉处,已经有邵玉平等人在忙碌查案··最近恭常钦忙于查案,已经将除了梁府案以外的廷尉事情完全委派给林辰疏,陈殊来到廷尉,很快召过一个主簿按照自己的意思草拟了文书。
主薄见是少卿发话,不敢不从,认认真真地写了字,只不过里面的内容越写到后面越怪异,边写边多看了旁边的林辰疏几眼··陈殊却不在意,拿了文书后亲自审核盖章,送往京兆官署。
京兆的人见是皇上亲命的廷尉少卿亲自送文书,不敢怠慢,略微地审了下上面的内容,随后亦是一愣··但到底是廷尉那边送来的,京兆少尹问了陈殊几句,便批过分发到各个衙门捕头手上,于京中开始张贴荼毒生的画像。
京中已有段时日不见海捕文书,此时张贴布榜,很快引来百姓观看··众人围绕着两张图榜指指点点,开始议论纷纷··午前正是闹市人最多的地方,百姓看榜凑个热闹,也有人施施然经过闹市,一步一阵铃声,沿途玩赏,边看边买着闹市上的小玩意。
忽地讨论声入耳来··“这个安羽看上去样貌堂堂,没想到会做这样人面兽心之事”·铃声微微一颤,有人略感奇异地直起身,往张榜处看去。
“这王员外的公子本是和隔壁的张小姐情投意合,没想到摊上安羽这样的人,竟然因为王公子要成亲,就直接下毒毒杀了王员外一家……”·“……”带铃的人蹙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玩具。
“可不是嘛,王公子也是倒霉,居然被这样的断袖缠上,可真是太惨了”·“……”带铃的人眼角抽搐,终于走到了张榜之下。
他蒙着面纱,抬头看去,很快就看到榜上画着的人的容貌··画有两张··一张画画着他簪发的全貌··而另一张,竟是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描画得细致的眼睛,眼睛下也蒙着一块布,竟然和他现在的打扮一模一样·“叮铃铃。”
风过他耳边簪发的铃铛,带铃的人咬了咬牙,掩面一把扯开脸上的面纱,冷哼一声,几步拂袖而去··第68章 第三势力京城凛雪【20】……·海捕文书发布后一连两日,陈殊循规蹈矩前往衙门上衙, 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直至第三日, 陈殊午后上衙,忽地发现衙门里面的人竟比原来人多了不少··官署大厅里面多了七八个官吏和帮役, 个个神情委顿,身上衣服皆是沾满泥土,有的脸上乌青,有的衣服裂了口子, 从里面渗出血痕来。
陈殊进门诧异地扫过现场一眼, 很快发现这批人是外派出去查梁府案子的人··杨戊也在其中··杨戊手上还握着刀,身上看上去倒没有伤,他见门外有动静, 很快警惕地往门口处看来, 见是来的人是林辰疏,这才松了口气。
“林大人·”杨戊很快走到陈殊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见大厅里面这副样子,陈殊皱眉问道··听林辰疏发问,杨戊扫了眼在场的情况, 神情微微敛了敛:“我被恭大人派与廷尉右监出京追踪梁府一案的嫌疑人家属, 没想到遇到一伙人突然出现杀人灭口。”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梁府案的嫌疑人是那在水中淹死的厨子, 厨子在京城定居,本有一妻两子, 三人在案发后便被查到已离开京城··邵玉平先前曾说倪晋率人前去搜捕,陈殊本以为需要些时日,没想到今日却见到廷尉的人返回。
还是这般狼狈景象··“你们与那伙人交手了”陈殊闻言又问道··“不仅交手, 还是生死之关·”杨戊心有余悸,“那伙人应该全是江湖上的人,身手十分了得,我和右监联手也没有打得过那使剑的高手,右监还因此受伤了。”
陈殊听着一愣:“那厨子家属呢”·“死了·”杨戊道··“……”·陈殊顿了顿,很快听杨戊将抓捕现场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原来廷尉右监在京中调查厨子背景时,发现其家中妻子于事发前一日离京归乡,便上报予廷尉·恭常钦判断其妻很可能知道案件一部分缘由,遂派杨戊协助倪晋前往抓捕。
杨戊曾担任一方县尉,对追人查案一事也颇有心得·他与倪晋交流后很快锁定了妻儿逃离线路,一路追出京郊百里,终于见到目标的马车于小道上匆忙而行··有厨子妻儿的踪迹,两人心喜,倪晋刚想上前拦车,却见有三四个蒙面人从天而降,其中一人挥剑而出,竟将那妻儿所在的马车劈成两端,车内鲜血泊泊流出,等到杨戊和倪晋上前时候,那妻儿已经血肉模糊。
光天化日,竟有人在官府面前行凶杀人··杨戊一惊,已见倪晋上前拦住凶手,杨戊亦前往帮忙,交手逾五十招,却发现对手招数十分高明,竟能屡屡预判先机,身手远在他二人之上,再过十招,那剑客抓住空档刺向倪晋,一剑砍伤廷尉右监的右臂,深可见骨。
倪晋受到重创,瞬间失去再战之力,杨戊连忙回援·那几个蒙面的人连同剑客借机遁走,只剩下一片狼藉现场··“厨子妻儿已死,右监又受伤,我们只好收拾了现场,先回到衙门再做打算。”
杨戊一边说一边道,“只可惜唯一的线索已经断了,这梁府的案子也不知何时才能还大人清白·”·“……”杨戊竟还一心记得他的清白。
陈殊默了默,忽的问道:“那行凶之人包括用剑在内,可还有其他特征”·杨戊一愣,显然意外林辰疏会问起这个·他略微回想了一下道:“那人擅使一口宝剑,剑身长四尺,人身高长八尺,偏高不瘦,中等身材,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
陈殊点了点头··“不过……林大人为何会有此一问”杨戊好奇道··“厨子的线索虽断,但只要抓到这用剑的人,他就将是新的人证。”
陈殊答道··杨戊恍然,但眉头微蹙道:“话虽如此没错,但他的剑法实在诡异,且能看破我和右监的路数,恐怕是传闻中江湖录上的人,这样的人并不好抓。”
江湖录威名在外,杨戊听说也不为奇··“而且我们应该去什么地方抓住此人”杨戊又问道,当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讲不定运气一来,他便主动凑上门来呢”陈殊一笑而过。
“……呃·”凶手不傻,这天底下哪有这么运气会撞上··杨戊无言地看过林辰疏·却见因为案子受牵连的林辰疏只是笑笑,也不知道林大人现在在想什么。
林辰疏也没再说话,走过大厅,前往右监的房间探望倪晋··右监的房间处,已经有三个人在了,邵玉平正为倪晋包扎伤口,恭常钦则在旁边听倪晋讲述案发时候的状况,此时见林辰疏过来,示意了倪晋一眼,停下了案情的讨论和分析。
林辰疏被皇帝罢了查案资格,三人非常有默契地没在林辰疏面前讨论,唯有邵玉平想到之前拿给林辰疏的那叠本子,脸微微红了下,又强装镇定··陈殊也没有在意,只是像同僚之间询问一样,问过倪晋的伤势。
倪晋想到之前误会林辰疏,面子上有些尴尬,但还是谢过对方的好意··一通客套话讲完之后,几个人之间就没了什么话题·恭常钦问起近日衙门事情,陈殊一一汇报,海捕文书的事情只是一提而过,连内容都只字未提。
只有邵玉平听到点风声,见林辰疏淡定自如的样子,不由得多看几眼,没有说话··陈殊笑了笑,很快起身告辞··他走后,掌管廷尉的人又各自面面相觑,恭常钦看着林辰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处,这才道:“奇怪,出这么大的事情,我一开始以为林少卿过来会过问案情。”
“许是那位青山原来的县尉都把事情告诉他了·”倪晋沉默一会道··恭常钦:“……”大意了·杨戊现在确实是廷尉一个的好把手,恭常钦用得十分称手,此时才突然想起来,这个杨戊好像就是林辰疏招进来的。
林辰疏派他过来,很可能就是当个眼线……·这人真的没死心,可表面又装得那么平静··想到林辰疏刚刚和他交谈时谦逊模样,恭常钦啧了声,感觉热热的,用手扇了扇风。
“恭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邵玉平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问道··“依照右监所言,那用剑的人很可能是江湖中人。”
恭常钦闻言叹了口气道,“我廷尉虽有你们俩这样的武官从文,但实力远不及江湖录的人,若要擒拿此人,恐怕需得皇上调度几个高手过来,但我们目前也不知道那人的容貌……”·梁府一案,竟然在此陷入僵局。
倪晋也沉默了下来,道:“恭大人,此次我和杨戊出京追赶,还有一事觉得蹊跷·”·“尽管说来·”恭常钦道··“我率人追赶之时,曾在京郊茶馆歇脚,却发现近来在京郊外的江湖人变多了不少。”
倪晋道,“我派人向茶馆小二打听过一些消息,那小二告诉我们,说是这几日来他此处歇脚的人大多都曾说起一件东西·”·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江湖事江湖了,江湖无事不入京。
“何物”恭常钦心中莫名一跳,隐隐有不详的预感··“是一把钥匙·”倪晋忽地沉声,“据说和天行藏有关。”
恭常钦瞬间眉头一拧,脸上露出震惊神色,连扇风的动作都卡住了,问道:“此事当真”·右监办事素来可靠,怎么会是假的··恭常钦也知道,他眉头紧锁,隔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自先帝驾崩,那钥匙便失去踪迹,怎会在此时现世还有,天行藏即便开启也应该暗中进行……是谁散布这个消息的”·邵玉平和倪晋面面相觑。
“此事恐怕棘手,若是涉及江湖人,那梁府案子并不简单·”恭常钦在房间内来回踱了几步,终道,“钥匙一出,京城必定血雨腥风,就算是我们廷尉也无法幸免。
我现在就进宫面圣,你二人往后务必小心·”·恭常钦虽胖,但好歹是掌了一段时间的廷尉,判断十分准确·邵玉平和倪晋心头一凛,连忙称是··恭常钦不多说话,派人开始准备进宫。
*·而在另一边,陈殊审完衙门内的案卷,先行放衙回家,一路返回林府··林辰疏的房间里,盗骨听到林辰疏的脚步声,连忙在座位上摆出一副认真默写的模样,却见林辰疏开门以后,只是将食物在桌子上一搁,便转身前往内房,窸窸窣窣地像是在换衣服。
食物还是难啃的烧饼,盗骨默默地为自己的口味哀悼,捡起来啃了一口,便偷偷摸摸地往房间内看去··林辰疏已经换上了一件全黑的衣裳,头发也已经被全部扎起,看上去竟然比平时见到的干净利落了不少。
尤其是黑色的衣服贴身显瘦,临近夏日又穿得单薄,韩珩一眼就看到林辰疏明显的锁骨线,以及比他还要窄的腰身··真是好身段··韩珩暗暗地想,却见林辰疏双手在内房一收,那被千年玄铁胚竟蓦地飞入他手中,发出“嗡”的一声混响。
前一刻盈盈佳人,下一刻就化身修罗··“你、你要做什么我有认真在默写”盗骨一见那玄铁胚便心有余悸,就怕它打在自己身上,连忙道。
“……”陈殊不答,拎着玄铁胚走到案边,将桌上的纸张扫了一眼··最近盗骨在他逼迫下确实写了不少东西,只是那本子据说有百余页,盗骨现在所默写的也不过一半的内容而已。
“你继续写,我晚上先出去一趟·”陈殊道··盗骨点头,随后一愣,又抬头道:“这个点了你还要去哪不会去私会那秦公子吧”·陈殊看了盗骨一眼。
“……”韩珩立刻闭嘴,埋头开始边吃边写··陈殊这才将玄铁胚往身后一背,离开林府,往京城的北面而去··北面处,是宰相方守乾的府邸。
陈殊很快换上姬长明的模样,借着暗下来的天色悄然潜行··去方守乾府上打探是他早前便有的想法,只是先前有解臻突然出现在他家中,让他暂时打消了念头,而后他又发布海捕文书,本想引荼毒生在最近两日出现,却发现对方毫无动作,陈殊想到案情破案时间紧迫,索- xing -不再等待。
他一路潜入方守乾的府上,按照盗骨先前说的放本子的书房位置寻去,很快就看到一处掌灯亮着的房间,房间窗口人影绰绰,显然是有人的样子··陈殊目光微亮,一步翻身入树,再一步又从树上落上房顶,踏燕无痕,轻然落瓦。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空中时值一轮皓月当空,清晰明亮,于黑夜中散发幽静月光·夜晚清风拂过,撩动陈殊眼角的发丝··陈殊已经小心地揭开房屋上的一片房瓦。
房瓦处,可以窥见方守乾书房的样貌··书房有不少玉器古董摆设,价值俱是不菲的模样·此时有一人坐在桌案前,是那日林辰疏在议事厅见过的方守乾,而方守乾正前方,则有一个站立,身侧别了剑,恭恭敬敬地朝方守乾行礼。
“可有查到那个盗贼的下落”房顶上传来方守乾的声音··“宰相,那盗骨在江湖录上排名第十一,行踪缥缈,轻功又甚好,我等一时之间还没有查到他的消息。”
为首配剑的男子说道··“哼你们不是说他中了荼毒生的毒必死无疑吗”此时的方守乾与议事厅里的模样完全相反,从陈殊的角度看去,已见对方脸上一片- yin -霾。
配剑的男子皱眉道:“我们确是看到盗骨中毒,只是被廷尉的人发现,这才离去·荼毒生的毒无人能解,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偷了盗骨的尸体,这才让我们无功而返。”
“……”方守乾面色铁青,“那天行藏钥匙的消息又该做如何解释为何江湖上现在都在传钥匙出现在京城”·江湖上在传天行藏钥匙的事情·陈殊皱眉。
盗骨之前怀疑自己偷的就是天行藏的钥匙,陈殊没想到这钥匙现世的事情居然已经被人传出·而从方守乾的话来看,这事并不像是这位失窃的宰相故意传播的,他和盗骨也不可能伸张此事——·难道在他身后,还有除了方守乾外的第三股势力·“这事我们也在查,不过那消息好像是风中云月阁传出来的。”
配剑的人道,“会不会捡走盗骨尸体的就是他”·方守乾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下来··“宰相·”隔了一会儿,配剑的人才慢慢道,“那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做”·方守乾这才慢慢开口:“梁府的案子你们干得不错,只是盗骨一日不死,我心难安。”
他慢慢道,“池梁,你们还得帮我再杀几个人,报酬肯定不会少你们·”·“是·”那叫池梁的人很快答道··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天色已晚,之后的名单我会一个一个报给你,你先去休息准备吧。”
方守乾道··池梁领命,从宰相的书房中告退··陈殊看着池梁的配剑,又看看池梁的身形,很快唇角一勾,一路跟了上去··池梁未见察觉,一路行过宰相府的院子,来到落榻的客房处,正准备开门,耳边却传来暗器偷袭的声音。
“谁”池梁身为江湖录高手,很快察觉·他侧身闪过,却见一块尖锐的石头擦着他的脸,“砰”一声钉入他前面的门板上。
这等功力,来人实力不俗·池梁目光微微紧锁,连忙往石头来源处看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站在树上,清光明月下足尖清点枝头,跟着枝丫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那人背着光,看不大清楚面目,只依稀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嘿,你就是……追杀盗骨的池先机吧”青年见他看来,郎朗开口笑道。
第69章 晕倒京城凛雪【21】·这人难道就是那天暗中带走盗骨的人·“你是何人”池梁看向树枝前方的人,暗中摸向身侧的宝剑。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盗骨的下落·”那青年在枝头上轻轻一哂, 忽地从袖中掏出一样事物来··今夜月光皎洁,将那事物也照得清清楚楚。
池梁一眼看去, 发现青年手上拿着的竟然是半张乌鸦面具,半面狰狞,尖喙轻勾,正是江湖录上第十一名盗骨随身佩戴的面具·盗骨出手速来鸦面不离身, 这人肯定和盗骨有关系·池梁暗中盯着那青年动作, 却见那青年摆出鸦面之后,竟然往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扣,单眸亮盈盈地:“池先机, 不如你把你的报酬分一半给我, 我告诉你盗骨在哪,如何”·这人个子高挑瘦削,配上盗骨的鸦面半面狰狞,竟然有说不出的神秘感觉。
且这人是怎么出现在宰相的府邸里的·池梁暗暗打量, 想认出这人到底是江湖上的什么人物, 没有立即答话··“啧, 看来池先机还挺犹豫的,那便算了吧。”
陈殊顶着鸦面, 略带遗憾道··“等等”池梁一惊,连忙道··方守乾让他追查盗骨下落,他一直没有找到韩珩的踪迹, 已经在方守乾面前大失面子,此时连忙出声想要留住这个知道盗骨秘密的人。
陈殊笑了声,却不理他,从树枝上一跃掠出,一步飞入旁边的房顶上··青年的身影黑糊糊的,轻功却端的高绝,又在房顶上踏了两三步,随后纵身跳出宰相府··“哪里走”池梁眼睁睁地看着青年遁入黑暗,忽然想到方守乾的任务,心中大急,不再犹豫地飞身跃上宰相府的房顶。
房顶处,已经看到那黑衣青年在月光下跃入寻常百姓人家的房顶··夜晚降临,这京城何止千户万户的灯火,此时在方守乾的府上,池梁一眼看去唯见纵横错落的房屋。
若是这名黑衣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怕是之后都很难再寻到盗骨的下落··更何况盗骨身上还有方守乾必须要封口的消息,万一那盗骨把秘密告诉此人怎么办·想到这里,池梁再不犹豫,飞快地动用轻功,往黑衣青年的方向追赶去。
黑衣青年处,陈殊暗暗放慢脚步,转头见池梁人影追来,轻声笑了笑··池梁在为方守乾做事,从他的身形和配剑上来看都和杨戊描述的相似,只要将此人拿下送到廷尉去,恭常钦肯定会抓住机会打开梁府破案的僵局。
他故意出言引池梁离开宰相府,便是为了擒拿这人··陈殊伸手解开背后的玄铁胚,眼角尾处,已经瞥见池梁的身影靠近··他见机从房子上跃下,走入坊间的胡同里。
池梁一路上紧紧观察着陈殊的动作,很快便见到这黑衣青年一个人静悄悄地没入一条京城巷子··月光穿不透矮墙,胡同里面一片黑暗··池梁怕跟丢黑衣青年,也跟着直接从房上跃下,正好落到巷子中间。
他欲要出声阻拦青年,但刚落地之时,意识之间忽地闪过一道预警的念想··他一惊,便见脑后一阵疾风呼啸的声音··“”竟有人偷袭他·池梁骤然拔剑,急忙回挡。
“彭——”池梁的配剑往后抵挡,堪堪架住一个沉重的长状物体·那长状物体通体用布条裹着,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里头的重量却十分恐怖,竟然池梁的剑身都弯了弯。
而拿着那长状物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在追赶的黑衣青年··黑衣青年此时隐藏在暗色当中,唯有一双眼睛隐隐发亮··“你使诈”池梁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青年很有可能是故意引他出宰相府的·“嘿”那青年掩盖在半面鸦面后的唇忽地勾了勾,手中的长条武器又抬起,往池梁的头再度抡来。
池梁有如预感,连忙飞快后退闪过,手中宝剑折- she -出铮亮的剑面:“你到底是何人,竟敢挑战我先机剑”·先机剑池梁,江湖录排名第八,其剑有悟玄理,辨先机,有预判,寻常江湖人根本无法与其做敌。
两年前,他正是靠着这先天敏锐的预感,助空侯大师识破一寸银疏路通明的暗器,将其擒获,送上寒山审判··他的剑专破各种武器,只要来的人不是江湖录上前五的人,根本没有人是他的敌手。
而现在竟然有人胆大到要引他出来·池梁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欲持剑反击,却见青年听到他的话之后目光闪出一道奇异的光来··“先机剑是么”青年喃喃问道。
池梁冷笑,以为青年终于知道自己的名头,却见那青年忽地又是一拎手中的武器,随后一棒扬起,又是夹带着疾风呼啸,往他挥了过来··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还来·不知天高地厚·池梁先机瞬间预判到对方动作方位,持剑一挡,顺便要随着剑势往青年的漏洞钻去。
然对方的武器和自己的宝剑相撞后,一道强悍无比的力道直接碾压而过,他的剑身猛地一震,竟然“砰”地一声直接崩断··精铁铸造的剑身宛如琉璃一样被破成两截,空中还有无数细小的断裂碎片反- she -着微弱的光,叮铃铃地在池梁的瞳孔里闪烁。
也在此刻,对方的武器已经朝他身上抡来··“啊——”失去宝剑的池梁立刻被千年玄铁打个正中,只极为短促地惨叫一声,整个人已经被千年玄铁的力道打飞,直接甩出原地三丈的距离,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倒着的地方正是胡同的岔道口,正好有月光照到池梁的身体上,略微可见胸口的起伏,但人已经彻底昏迷··陈殊松了口气,手持玄铁胚,边走边将脸上的鸦面收回,脸上姬长明的容貌飞快褪去,重新恢复成林辰疏的容貌。
眼下只要把池梁绑到廷尉的牢狱内,这案情就会有新进展··“叮铃铃……”·陈殊思考间,耳边铃声响起··他几步走到池梁旁边,一把拎起池梁的身体。
“叮铃铃·”空气中又有一段铃声响起··这铃声十分清脆,在晚风中清晰悦耳··陈殊微微一愣,往声源处看去,但他刚刚一抬眼,忽地空中异变突起,借着岔道口的月光,三道极细极细的银针泛着莹莹绿光,竟往他的方向破空而来·陈殊侧身避让,只见银针在他眼前掠过。
那银针长一寸,银针上却有一股腥意,显然是带有毒素,陈殊只看一眼,便发现这银针上的毒和之前齐言储手下用的黑匣子毒素如出一辙··“荼毒生”·陈殊惊诧,他目光一定,再度看向铃声处,只见一人此时正悄无声息地立在岔道口前的房顶上,他额前留着一小撮刘海,后脑上整整齐齐地缚着一个发带,发带上系着铃铛,清风拂过,便有铃铛叮铃铃地响起,与着晚风相伴,长夜无寂。
月光下,刘海边,男子容貌俊美,但年纪却不大,正如盗骨在画像上描绘的一般·此时那海捕文书的画中人正一步一步往陈殊的方向慢慢踱来··他身上穿着一身天蓝色长袍,每走一步,那长袍下的布料便拖着瓦面轻轻拂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哼,这路通明的银针不过如此·”铃声中,荼毒生的声音响起,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语气却- yin -寒中带着讥诮,“林辰疏,久仰大名呀。”
——荼毒生果然出现了··海捕文书公布了荼毒生鸩安予的容貌,却并未公布这人姓名·陈殊特地对文书进行过滤模糊,特地留了“用毒”“断袖”等信息,好让荼毒生查到是自己所为。
但陈殊没想到鸩安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手上还有池梁拎着,陈殊微微收紧手中的玄铁胚··“鸩安予”他也确认问道。
鸩安予闻言轻轻笑起来:“是呀,廷尉少卿林大人,我还要多谢你的一番宣扬,害我这张老脸最近几日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呢·”·“……”鸩安予的年纪明明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却自己称自己“老脸”,竟让人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鸩安予却没有这样的意识,反而看了眼前面的陈殊,忽地撮起一束鬓发撂了撂,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看不清感情的笑意··“也不对,你虽是廷尉少卿,恐怕却并非是林辰疏吧”荼毒生笑容带着一丝邪气,“你刚刚那副样子,有几个人知道呀”·“”荼毒生竟然在暗处发现了他原来的脸。
“既然知道我是廷尉少卿,鸩安予,那便与我一道回廷尉把梁府的事情说清楚·”陈殊心中惊讶,但脸色却没有变··荼毒生看看陈殊,又看看他后面拎着的池梁,冷笑道:“若我说不去呢”·陈殊已经将池梁放下,把玄铁胚拎在手里。
他这动作无疑是代表自己的立场,荼毒生见状站立,嗤地笑起来:“好、好敢挑衅我,我也正看你很不顺眼·”·说着,他手袖一翻,那股沾在银针上的难闻腥意顿时于他袖中翻出,伴随着一道凌厉的掌风往陈殊扑面而去。
这毒气恐怕沾之必死,陈殊见旁边还有池梁躺着,当即手执玄铁胚转动,罡风四起,与那掌风撞个正着··黑夜里原本看不清楚地面上的事物,但陈殊的罡风与荼毒生的掌风相触,竟然有气化形,于碰撞处轰击四散,气道在陈殊的罡风罩处流走溃灭。
“嗯”荼毒生忽然皱了下眉,眼睛宛如猫一样眯起,露出凝聚的瞳孔··陈殊却没有答话,轻功运起,一步往荼毒生方向劈头杀至。
荼毒生冷哼一声,瞬间一手伸出,直接抓住陈殊砸下的玄铁胚··“咔嚓·”玄铁与荼毒生的手相接,空气中传来细微的骨裂声··荼毒生脸色倏地一变,显然没想到对方的玄铁胚上面有这么大的力道。
陈殊见荼毒生接住,沉眉,作势要再补一棒··荼毒生却哪容他这样放肆,单手紧紧钳住林辰疏的玄铁胚,与此同时,一道黑色毒雾从袖中弹出··陈殊与荼毒生靠得近,玄铁胚又在对方手里,正好被毒雾喷个正着,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滞,连心脏都骤停了一下。
……中毒了·陈殊只觉得一股窒息感觉漫天压下,他脚下踉跄了几步,连忙按着头摇了摇··让人奇怪的是,那缠绕在他感官的可怕的毒素竟然随着他的动作如同潮水褪去。
”荼毒生看着林辰疏的眼睛恢复了清明··毒雾是荼毒生私藏的致命强毒,竟然对眼前这个人没有一点影响……·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这怎么回事·荼毒生脸色微微一变。
陈殊却不容鸩安予反应,手上力道加重,举起玄铁胚又要往对方身上打去··“……”·有刚刚的经历,鸩安予不再用手去接对方的武器,他立时飞身后退,手中又弹出一道烟雾。
烟雾同样有毒,中毒的人将会三步毙命··荼毒生皱眉,等着陈殊的反应··但这一次,陈殊却直接穿了过来,连面色都没有动··荼毒生:“……”翻车了·鸩安予脸色再变。
陈殊已经追了过来··林辰疏的容貌在月色下精美,然动作干练得可怕,夜色打斗中目光至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敌进我进,敌退我亦进··他的轻功很强,鸩安予自诩速度不弱于盗骨,却没想到林辰疏的速度更加恐怖。
每次他跳到一个房顶,就有对方拿着武器一棒挥至,穷追不舍,凛凛生威··鸩安予有时会动用武力化解陈殊的招式,有时也会布下毒阵阻挡陈殊的脚步··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毒阵对陈殊根本不起作用,除了一开始的毒能够让对方眩晕一阵,后面那些让世人闻风丧胆的毒对于陈殊而言根本形同虚设。
这算是什么人·鸩安予惊讶地看着林辰疏的身影,心中忽地闪过一个离奇的念头··“荼毒生,别跑·”那念头思量起,耳边已经有林辰疏携千年玄铁凌厉杀至的声音。
这要是被对方打到,他可能要休息半天的时间·鸩安予眉间一凛,不再迟疑,手中忽地捏起一截短短的陈旧的熏香,催动内力,燃起香尖··一道幽幽的异香忽地在空中慢慢泛开。
陈殊已经拿着玄铁胚杀至,他已发现自己不惧怕荼毒生的毒物,此时见荼毒生在前,立刻飞身而上··玄铁胚抡起,很快就要打到荼毒生的头颅··也就在此时,那异香传入他的鼻尖。
香味有些熟悉··“你……什么香”陈殊的脸色忽地一变,只觉得这香竟然和当初路七按头让自己就医的化仙散极为相似。
他惶然一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飞快地消失,整个人双膝一软,便往地上倒去··荼毒生看着眼前忽然失去行动力的林辰疏,直见对方在房顶上撑着站起,复又倒下,这才震惊地回神。
……他问这是什么香·“这是天行藏里面的迷仙引·”荼毒生慢慢道··然而这时候陈殊已经听不到,他的玄铁胚掉落在地,人也无力地阖上了眼睛。
他倒在荼毒生的三步前,原本前一刻还杀机淋漓,现在却容颜温顺脆弱得不像个杀神··月色下,在林辰疏瘫软的手臂上,有一道奇异的鼓点顺着青色经脉慢慢动了一下。
然荼毒生却没有在意,他盯着林辰疏,忽的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有意思·”他忽的轻轻笑了声,伴着风中铃铛响起··第70章 哦豁京城凛雪【22】·耳边有更声敲过。
昏迷的意识有了听觉,幽静的夜里有细细的铃铛声响过, 穿过他的耳膜, 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动着人的神经··鼻尖,好像有化仙散的气味··陈殊不适地皱眉, 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一会,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现在正处在一间民房里, 房子年久失修, 地面上有散落的稻草和柴火,但都已经干涸沾满灰尘,像是废弃已久的样子。
房间里昏暗, 只有一个红烛燃烧着, 意味此时还是黑夜··而他正侧躺在草垛边,双手被人紧紧地用绳子缚在身后··陈殊皱眉,想凝聚内力挣开手腕上的绳索。
“没用的·”有人已经看出他的挣扎,轻声笑道, “绑你的是缚仙索, 蜡烛里面燃的是化仙散, 天行藏的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林辰疏, 你哪里也逃不了。”
这人一笑,发带上的铃声便是轻轻一颤,发出细微的响声··陈殊闻言低眼看去, 只见自己的双脚上也被缚着一条食指粗的绳索,绳索通体雪白,在红烛的光芒上染了些颜色,牢牢地箍住他的脚踝。
这东西不管他怎么挣扎,竟然自始至终地粘附在他的手脚处,根本无法挣脱··陈殊只得作罢··“那我还得感谢荼毒生的不杀之恩·”陈殊道。
荼毒生:“……”·一时间无法脱离困境,陈殊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鸩安予正坐在他斜对面的床板上,他手上缠绕着绑带,但却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发带上的铃铛。
隔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林辰疏,你这人委实讨厌得很,不过就你这样的杀了可惜,我又改变想法了·”·他说着,缓缓地起身,一步一步地伴着铃声缓步走了过来。
陈殊看着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了鸩安予的袍摆··烛光将鸩安予的影子拉得长长绰绰,他站在陈殊前面,忽地开口,气息凉淡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陈殊蹙眉,没有吭声。
他半侧着脸,烛光只给他照了半边白皙的脸庞,这半边的脸庞安安静静,连神情都没有动,用沉默表示了回绝问题··鸩安予见状,目光很快往陈殊的身体上扫去。
“你有没有去过天行藏”鸩安予又问道··“……”陈殊容颜平静··“那我再问个问题,林辰疏,你是怎么解开我的毒的”鸩安予又道。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缓缓垂眼,依旧没有回答··“好”鸩安予目光瞬间一凝,原本俊美的容颜上突然闪过一丝戾气,带着绷带的手掌一翻,一道劲力直往陈殊的胸口劈去。
陈殊手脚被缚,被掌劲一掌劈中·他身体猛地撞到墙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抿的唇中终于发出一丝闷哼,紧跟着一丝血从嘴角溢出··鸩安予看过,瞳孔眯了眯,容颜却越发冷厉。
陈殊终于忍不住,蜷缩着身体吐了口血··不是他不回答,而是他无法回答·一个普通人根本不会有两张容貌,他陈殊却是借尸还魂,顶替了林辰疏原来的身份,根本无法说得出口。
至于天行藏——他肯定是没有进过天行藏·不管是林辰疏的记忆还是他的记忆,都不存在关于天行藏的结点·如果不是盗骨偷了天行藏的钥匙,恐怕他都不会接触到这个神秘的传闻。
而荼毒生的毒……·他作为林辰疏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是不可能解开荼毒生的毒的·但他身边却一直有长明存在,长明说过它曾解过盗骨身上的毒,说不定长明以前就曾遇到过荼毒生。
可长明一直都是他的秘密,他也不可能将此事告诉鸩安予的··鸩安予的一掌拍到了他旧伤处,他心血翻滚,吐了口鲜血,但那身后被缚着的缚仙索却似乎有所松动。
迷仙散的蜡烛还在燃着,但陈殊之前已经中过这个玩意,身体里已经多少有了抗- xing -··“我以前就中过你的毒·”陈殊缓了一下,尝试着震了震缚仙索,发现果然有效果,连忙拖延时间道,“齐言储还在的时候。”
“齐言储”鸩安予并没有发现他的动作,闻言冷厉的脸色倒是平息了一些··陈殊看过鸩安予的神情:“我曾为皇上挡箭中毒,皇上用寒山雪参为我续下- xing -命,之后我便不惧怕毒物。”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鸩安予闻言,果然眯了眯眼睛,有疑窦也有审视··陈殊不答,又收回目光看向眼边的稻草··他的身体无法动弹,黑衣下的骨架倒是比正常的男人要纤细,不说话的样子像极了让人摆布任命的模样,脸上还残留着血迹,看上去很柔弱很让人疼惜的样子。
但鸩安予没有忘记这人打起架来的凶悍··鸩安予审视的目光终于从林辰疏身上撤去:“那你为何要贴我的画像,在京城通缉我”·陈殊默了默:“贴画像之举实属被逼无奈,梁府梁丰远出事,方守乾命令廷尉半月内破案,我们现在只知悉梁府所中的毒物出自你手,这才想以海捕文书引你出现。”
鸩安予冷笑道:“海捕文书引我出现,怕不是想把我定为凶手吧”·陈殊低低咳了声,咽下口中的血沫··鸩安予以为缚仙索下林辰疏已经没有反抗之力,撂了鬓边的头发,引得铃声又响起:“封血毒的毒素,是我卖给齐言储和方守乾的没错。
但我也不过是银货两讫,我拿钱他们拿毒,梁府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还害他平白暴露了脸面··鸩安予- xing -情不定,又愠怒了起来。
陈殊闻言一愣,连解索的动作都顿了下道:“你说你卖给方守乾毒什么时候可有什么证据”·“我和方守乾交易可不是第一次了。
他这人最喜欢让人无声无息就死掉的毒,家里又有的是钱,算是我的老主顾·”鸩安予道,“而且据我所知,他可不止关顾我这一家,人在江湖混,总需一些银两充当脸面,只要钱到位,就会有人受雇做事。”
“……”这个原理虽然通俗,但陈殊实在没想到江湖录第三的人查到后面居然和方守乾是这样的关系··“不止是我,连蛊王、弩机变这些人的蛊和暗器也经常拿出来买卖。”
鸩安予嘲讽道,“至于证据,我又不是朝廷的人,需要关心这些做什么”·陈殊:“……”·索又松动了一些,应该快要解开了。
然而鸩安予说完,脸又拉了下来,细细地琢磨陈殊的神情道:“我发现你这人倒是奇怪,明明是我问问题,居然给你套走了这么多话,嗯”·“”陈殊抬眼看着鸩安予。
鸩安予却不等他继续说话,上前一把捏住陈殊的下巴,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陈殊只得抬头看着鸩安予的脸··“我现在想起来,你有两张脸,之前那张我觉得有点眼熟,你再变一个给我看看”鸩安予年轻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奇诡的笑容。
林辰疏和他自己的脸切换也是长明的能力所赐,但不可能在这人面前变化··陈殊脸色一变,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连忙别过头想挣脱鸩安予的手掌··然鸩安予又将他的头掰正了回来。
“来,变一个·”鸩安予又道··“……”陈殊不答,闭上眼睛··他不说话,白皙的脸上毫无生气,又是一幅讨厌的让人随意宰割的模样。
“呵……”鸩安予低眉扫过对方单薄的衬衣下露出的美人骨,以及衣领里面若隐若现的皮肤,忽地从手中翻出一粒药丸··“你以为你不怕毒,我便制不了你了吗”鸩安予目光一凝,嘴角却勾起一丝邪气的笑意,猛地卸开陈殊的下颚,将药丸投喂进去。
颚骨传来一阵痛感,有什么不受控制地滑入喉间,吞咽入腹··陈殊错愕地睁开眼睛,却已经看到鸩安予笑盈盈地替他接上颚骨,满是促狭地看着自己··“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陈殊连忙挣扎了一下,想快点挣开缚仙索,却感觉身体里慢慢地腾起一道热意。
他在面对鸩安予的毒阵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鸩安予看过陈殊的容貌和身体,露出意味莫名的笑来:“这是你们京城醉梦楼里最烈的药丸,你一个京城长大的,又是个断袖,应该知道是什么吧”·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陈殊脸色一变。
有缚仙索、稻草与衣服摩擦过皮肤,有一种又痒又难受的感触竟然慢慢放大··陈殊的神情瞬间僵在当场,不敢再动弹··鸩安予见他的反应,忽地哈哈笑起来:“林辰疏,你不是个断袖吗,怎么这么怕这玩意要不你现在给我变一个脸,再求我一次”·他笑得铃声乱颤,陈殊却抬了抬眼,很快又闭上,皱眉忍耐。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忍到何时·”鸩安予见陈殊冥顽,起身欲要离开,却忽地听到房间的破窗外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扑棱的声音··鸩安予循声往窗口看去。
窗口处,一只蝴蝶从破窗外扑腾着翅膀飞进··这是哪来的蝴蝶·鸩安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却听房间的门口处蓦然发出轰地一声巨响,一道冰冷的寒雪之意从外面席卷而来,与此同时,剑光乍然而起,从门外一剑劈至。
第71章 有一条河京城凛雪【23】·剑气冷然,房间里骤然降了温度, 有寒风侵肌, 带着凛冽的杀意··房屋被破开的门口处,有一道玄衣身影执剑而起, 剑身泛着寒光古意,于一瞬间御起,穿透激飞的木屑,凌厉飞至。
鸩安予一惊, 连忙要侧身避开, 却见有一道极细极细的银针倏然发出,针尖直至他的瞳仁··他的退路瞬间被银针封锁,人还没来得及后退, 只听得胸口处忽地传来裂帛声响, 随后那御空长剑的剑尖已经没入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都被迅疾而至地剑逼退抛飞,钉在了墙面上··肉眼可及的地方,寒冰剑上已开始凝结成霜··“嗬……寒山渺渺” 鸩安予瞬间遭到重创,胸口处大片大片地溢出鲜血, 原本蓝白的衣服顿时染红。
鲜血亦从他口中涌出, 他咳了一声, 看着剑身,瞳仁凝聚, 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门口处已经掠至房间内的身影··来的人很年轻,年纪二十余岁,进入房间内的第一眼并不在被他一剑重创的人身上, 而是直接往林辰疏所在的方向看去。
陈殊也听到门口处的动静,他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便见到有人一身玄衣,带着丝丝的冰雪寒意,目光正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而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小心荼毒生用毒·”怕解臻分心,陈殊还是提醒道··但他没有什么力气,说出的话也有气无力,反倒是身上的热意和难受的痒意却更加甚了。
眼前的解臻气息冰凉,周边的气域也很低冷,他竟然升出一种想靠近解臻的感觉··解臻目光触及陈殊唇边的血迹,眼神猛地一冷,手中劲力瞬间吞吐,往墙面上的鸩安予又一掌拍去。
“……”鸩安予又吐了口血,这伤势致命,但他却忽地抬起眼,眼中闪过一道妖异光芒,“你是谁,敢伤我,好好、真是好得很·”·鸩安予受伤之后气息变弱,说话的时候那音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竟显得尖锐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黑雾蓦然从他身后窜出,宛如无数无形鬼手,往解臻疯狂涌来··解臻双目一凝,伸手当空一探,钉在鸩安予身上的寒冰剑顿时嗡嗡作响,随后瞬间从墙上起出,重新落回解臻手上。
面对黑雾扑面,有剑影乍然叠起,剑气吞吐不息,将他和陈殊两人牢牢罩在里面··有解臻的寒冰剑在,黑雾根本无法靠近·鸩安予俊目微眦,却不再停留,转身破开窗户,捂住伤口飞身逃遁。
黑雾后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留有大滩血迹,血迹从窗口点点滴滴,一路蜿蜒至逃窜的路面··“皇上,我去抓人·”房间外围处,路七的声音响了起来。
解臻的寒冰剑剑光终于破开毒雾,男人立在房间内,将带血的长剑归入剑鞘··“生死勿论·”·“是·”·房顶有轻瓦响动,路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解臻提着剑鞘的手终于轻轻颤抖,转身目光终于重新落回陈殊身上··先前有荼毒生这样的高手在,他不敢分心,而此时他看到陈殊,只见对方发髻散乱,双手被缚于身后,脚踝也被白色绳索绑着,膝盖微微蜷曲着,胸口微微起伏着,正闭目似在忍受什么。
“林辰疏·”解臻见状快步走到陈殊身边,蹲身而下,伸手去解陈殊背后的白色绳索,“你怎么样”·“……我没事。”
陈殊低声道··他的声音喑哑,听上去隐隐有些不对··解臻蹙眉,却见林辰疏背后的绳索已经挣脱了大半,但陈殊别在背后的手却显得有些僵硬,没有再继续挣脱的样子。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解臻连忙将剩下的白色绳索扯干净··他的手掌刚握了剑,手指带着寒冰剑上的凉意,动作触及对方的手腕,只觉得陈殊的皮肤微烫。
他一愣,下意识地又探手去试陈殊额头的温度··陈殊本暗暗忍受,此时忽地感觉额前一片冰凉,身上毛孔顿时炸开无数寒栗,原本就难以抑制的热意和酥麻宛如大坝溃堤,汹涌地侵蚀他的感官。
“我没事、我没事”陈殊的脸上慢慢爬上一阵红意,他连忙又道了几声,连身体都缩拢了起来··“……”解臻默默地看着他,解去绑在他脚上的缚仙索。
有解臻在自己的面前,陈殊只觉得对方身上有一股清雪的凉意正不停地撩拨着自己的神经,竟让他慢慢地起了反应··疯了、疯了……这人可是解臻啊·陈殊悚然一惊,连忙挣扎着摸索到旁边的墙壁,和解臻保持距离,撑着墙面站了起来。
“皇上·”陈殊喉间动了动,陈殊目光迷离一阵,终于找到一丝清明,忍住小腿肚却拼命打颤道,“多谢皇上搭救,臣真的没事了……臣可以一个人回林府。”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解臻看过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朕送你回去·”·“……”·陈殊还想继续隐忍,却见解臻已经走过来,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身后,随后扶着自己的身体往房间门口走去。
旁边男人清爽的气息传来,陈殊脑中轰一声炸开,搭在解臻身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解臻一愣,慢慢侧眼看去··此时陈殊低着头,露出的脖子上已经爬满了一片绯红。
他的身体没有力气,只能慢慢地挪动脚步跟着解臻走,直到出了门,他才在微微动了下,抬起眼迷茫地看着前方··眸间像是有水光波动,将男人平时清澈的眼神也沾染上了不同的颜色。
时值有风吹来,男人瑟缩了下肩膀,身体却往解臻更拢近了一些··月色下,两个人的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解臻喉结耸动··初夏的衣裳都穿得单薄,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殊身体上滚烫的温度。
“辰疏,辰疏·”他轻轻地唤了声,伸手卷过衣袖,轻柔地擦拭陈殊唇角还残留的血迹··“……皇上·”陈殊低低地回应道,声音犹如蚊呐,语气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林辰疏和姬长明好强的样子。
解臻擦拭的动作顿住,清敛的目光泛起一丝波澜··也就在此时,陈殊的眉毛却忽地蹙了起来,像是在隐忍什么,那迷离的目光霍然淡去··“……皇上,皇上,臣不是故意的。”
男人眼中又恢复了一丝清明,张张惶惶地收回手,一步从解臻的手臂上挣扎而出··他动作幅度大,解臻原来的动作顿时僵在空中··陈殊目光看过解臻眼中的惊诧,伸手猛地扯住自己的头发,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疯了。
解臻是皇帝,是他奉长明之意要保护好的对象,而他刚刚居然难耐地对解臻产生了生理上的反应,不仅如此,他刚刚还和皇帝靠那么近,差一点就要迷失自己了··他究竟是在做什么·他明明一直都不曾在意身边的过客,解臻之于他来说,明明只是……·明明只是一个完成任务便会慢慢遗忘的人而已。
陈殊恍惚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解臻,看着他错愕地看着自己,终于眉间一敛,往房间外面的巷子跌跌撞撞地走去··他好像听到了水声··“辰疏,你要做什么”解臻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陈殊现在最怕解臻出现在自己的旁边,闻言立刻又加快脚步,终于看到水声处··——京城中的城河出现在他面前··荼毒生废弃的房间位于京城的西部,临近城墙,位置偏僻,旁边有一条城河支流缓缓流淌不,在夜色下发出淅淅的水声。
陈殊再也顾不上什么,几步淌入河水之中··“辰疏”他身后,有解臻惊怒的声音··水漫过陈殊的腰身,陈殊从水中抬手抹过自己发热的脸庞,迫使自己保持清醒:“皇上,我没事,我就在这里待一会儿。”
夜里的护城河河水冰凉,然而荼毒生给的药丸药- xing -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猛烈了··“辰疏,你快上来”解臻在河岸边驻足道。
陈殊此时身处外冷内热的环境,身体难受得无法发泄,只迷迷糊糊地听到解臻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对方再说什么··他惶惶然又用水泼了把脸,随后整个人一头扎进水里。
“扑通·”水里传来有人入水的声音··陈殊微微一愣,带着大片的水哗地站起··水流蜿蜿蜒蜒地流过他的脸和上身,重新归入河水,陈殊下意识地往后看去。
只见原本站在岸边的解臻竟然也跟着他一样淌入水中··那人的目光牢牢盯着自己,正往他的方向而来··“皇上,把你别过来,别过来·”陈殊仓皇地又往水深处行去。
·他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水浸得- shi -透,散乱的头发黏在脸颊和后背,露出单薄和瘦削的身体,外面- shi -哒哒得难受,身体如同被蚂蚁噬咬干的更难受。
他下半身完全浸没在水中,此时正背对着解臻,打乱河流的波纹··“辰疏,你为什么这么怕我·”解臻停了下来,他衣袖也- shi -了大半,站在水中道。
“我、我……”陈殊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扯了几下,“我中了醉梦楼的药,皇上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醉梦楼最烈的药,但凡在京中待过的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发情药物。
而他的身体,居然对这样的东西没有一点抗- xing -··陈殊的行为几近自残,看得解臻脸色微变··陈殊不再说话,眼中忽地露出一丝希冀,慢慢地抬起手,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林辰疏”解臻见状,终于濒喊道··陈殊听到解臻在叫自己,微微回首,却见解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快燃完的线香··——是迷仙引。
陈殊目光在解臻身上落下,眸光清动,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地瘫软了下来,他阖上眼睛,往身后倒去··第72章 虚京城凛雪【24】·身后是粼粼波光,有人淌水过来, 将幽静的水打得更加粼乱。
在身体行将栽进水中的时候, 解臻终于一把将陈殊托住,揽进自己的臂弯中··河水被捣乱的痕迹很快被流动的水流抚平, 除了水声和河岸边的窸窣虫语,河道上有恢复了安静。
解臻暗松了口气··陈殊靠在他身边,在迷仙引的功效下失去了意识,可尽管如此, 男人的眉还是微微蹙起, 睡得并不安生··两人的衣服都被水打得- shi -透,似感觉到解臻身上的凉意,陈殊的身体轻轻地在解臻的怀里蹭了蹭。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解臻身形骤然一僵, 拿着迷仙引的手轻轻一颤·引燃的线香顿时离手, 坠入水中,被河水湮灭,随流带出了三丈多的距离··“……我……我好难受。”
耳边,已经有男子细如蚊呐的呢喃声··解臻呼吸一窒, 却没有去管那被河流吞没的迷仙引, 低头看着蹭在他怀里的人··陈殊的脸上和脖子上都已经布满了微红的颜色, 人却并没有醒过来。
反是平时一直咬牙紧抿的唇微微开启,与翕动的鼻翼一起发出低低的喘息··他的唇之前被咬得通红, 此时过了水后,更显得饱满盈亮·男人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难受地别过脸颊, 伸手去扯开衣领,抓挠自己的脖子与胸口。
“……辰疏”解臻连忙扣住陈殊的手腕··“呜……我真的好难受·”陈殊在解臻怀里不安地在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制止,终于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那声音听着委屈,竟像是带了哭腔。
男人在清醒的时候一直都十分精明干练,此时却在昏迷时竟露出不同以往的脆弱··解臻的呼吸渐渐开始沉重起来,他犹豫片刻,终于往水面下探去··月光洒在水面和水中的人上,水光反- she -着光影,将河流的粼波也变得熠熠晶莹。
*·第二次被迷仙引放倒后醒来,陈殊瞬间睁眼,先入眼的是一片淡金色的床帐,床帐上方有卷云祥瑞的紫檀木刻,雕琢得十分大气精致,华美繁复··林府没有这样的排场,这是在哪·陈殊慢慢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依稀记得自己被荼毒生下了药,随后解臻赶到救了自己。
鼻间已经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龙涎香是进贡给皇帝用的香料,这里应该是在皇宫··陈殊豁然反应过来,连忙从床上爬起,却忽然“嘶”地一声发出惨哼,不得不捂住腰处。
腰上传来一阵又酸又软又痛的感觉,陈殊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滋味,脸色变了变··这酸软的感觉来得异常,陈殊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昨夜里几个零星的片段··——他昨日中的是醉梦楼的药,发作起来十分难受,为此他为了逃避解臻跳到城河之中,本想借水压下心中邪火,结果解臻却追上来用迷仙引将自己放倒。
而这之后的事情,陈殊只模模糊糊地想起河水、解臻近在咫尺的脸,以及自己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陈殊霍地脸色又是一变。
“醒了”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陈殊循声看去,只见解臻此时竟然就在离自己床榻不远的地方。
他坐在桌案边,案上摆满了奏折,但房间里宽敞明亮,并不像是在御书房的样子·看到陈殊醒来,解臻停下批阅的奏章,放下手中的纸笔,起身打开房门叮嘱了候在宫外的宫女。
宫女在外面应是,有脚步声显示着离开··解臻这才回身朝他走来··他又穿着帝王的装扮,今日是件朱色与黑色相见的玄龙龙袍,上面精细的刻纹让服饰上的龙栩栩如生,精美华贵。
想到昨晚解臻可能为自己做的事,陈殊身体有些僵硬,往床里缩了缩··“这里是乾天宫·”似乎察觉到陈殊眼中的疑问,年轻的帝王答道··“……”陈殊背脊又是一僵。
乾天宫是历代帝王起居的地方,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在的地方只是普通宫殿,没想到解臻竟然直接把他带到他住的地方来了··“皇上,我……”这是宫里,陈殊这才记起自己没有行礼,连忙要起身下床,然腰间酸软无力,他刚落地时整个人一歪,就要折了腰去。
解臻已经一把托住他··“辰疏,我记得之前就跟你说过,见到我你不用行礼·”解臻道··“……”陈殊抬头,正见解臻微蹙的神情。
解臻还是和以前一样容颜冷俊无铸,只是今日所见,那眼色更加深邃,他凝着目,上下地打量着自己,似在想什么··想到昨夜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被解臻看到,陈殊心中涌过一丝异样,连忙暗中催动内力,驱散腰间的不适感觉,离开解臻的托手,自己站直了。
见陈殊这副模样,解臻叹了口气道:“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我让人分析了醉梦楼的药引,那药烈- xing -恐怕短时间内会有后遗症,你可有地方觉得不舒服”·“……”解臻竟还让人分析了醉梦楼的药·陈殊顿时尴尬起来,隔了一会儿他才干咳一声,否认掉自己腰酸使不上力的事实:“谢皇上关心,臣已经、已经……咳,已经好了。”
解臻:“……”·解臻的身高比林辰疏高了十分,目光开始探究地扫视着陈殊··陈殊自恃功力,反而站得更直了··两人大约沉默了半刻钟,宫外有宫女恭恭敬敬道:“皇上,您吩咐的药已经熬好了。”
“好·”解臻回答,却没有让宫女进门,只是自己打开房门,将外面的药接进来··这药一看就是给陈殊喝的,陈殊脸白了白,问道:“皇上,这药是做什么的”·“太医研究醉梦楼药引服用之后,可能会精气- yin -阳不足,四肢倦怠无力,肾虚腰间酸软,我便让太医开了补方。”
解臻道··陈殊:“……”敢情他会出现什么症状,解臻原来都知道··他刚刚还看到自己闪腰……·明明是有内力的支持,陈殊觉得自己还是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比较好。
“这药里还有一些疗伤的雪参·”解臻慢慢道,“辰疏,朕不是告诉过你,你的伤不能再折腾了吗”·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被荼毒生打过的事情皇帝也知道了。
陈殊面色难看,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想到荼毒生会有迷仙引那样的东西·”·他以为只要能够挡住荼毒生的毒便可生擒对方,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能够制约他的东西。
不、不对,他的能力来自长明,迷仙引应该是制约长明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解臻也有··提到迷仙引,解臻容颜却冷淡了下来,似是不想提的样子,只是默默地将药递给陈殊。
陈殊看着药一愣,却见解臻冷淡却不容拒绝的面孔,最终还是心中一软,接过药碗,将里头的药汁一饮而尽··“对了,皇上,可有抓捕到荼毒生”陈殊问道。
他当初制作海捕文书引荼毒生出现,便是因为解臻之前曾经提起要将其剿灭而发的心思·他先前虽栽在荼毒生手里,但解臻却将荼毒生重创,这人应该多半没有活的希望了。
他心里想着,却听解臻面色微沉,蓦然握住掌心道··“昨日我让路七追寻荼毒生,但路七至今未回,恐怕荼毒生已经逃脱·”解臻道··陈殊一愣:“路七还没回来”·“我已派人前去寻找。”
解臻道,“但目前还没有他和荼毒生的消息传回·”·路七身手利索,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应对重伤濒死的荼毒生才对,为何会到现在都没有这两人的消息·陈殊皱眉,蓦然响起昨日自己从房间里醒来,看到荼毒生用接自己玄铁胚的手打理头发。
那双手之前在与他交战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将对方的整只手都打折了才是··可那一刻,他却好端端地用着自己的手··……·……·难道荼毒生有自愈的能力·陈殊惊诧,只觉得这个想法异常荒谬,却听解臻声音低冷道:“是我太大意了。
荼毒生如此年轻,应该是在前往天行藏之后就未曾老去,那天行藏诡异异常,荼毒生恐怕已经得到了太祖皇帝想要的东西·”·太祖皇帝初闻民间无魂之人传闻,断定神秘之所中有长生秘密,引发二十多年前的夺帝风波。
天行藏竟然真的存在这么离奇的东西·陈殊悚然一惊,手上寒栗乍起,忽地想到自己从盗骨身上搜出来的天行藏钥匙··如果荼毒生当真从天行藏获得了什么,如果他身上这把钥匙若是重见天日,恐怕又真的会再度引起新的血雨腥风。
“皇上暂且安心,现在虽然没有路大人的消息,至少证明路大人没有遭到荼毒生毒手·”陈殊劝慰道··解臻低低应了声:“荼毒生诡计多端,现在他已逃脱,你触动他的逆鳞,也需要小心提防。”
解臻说的“触动逆鳞”应该是指他将荼毒生的容貌当做海捕文书下发各个衙门的事情,陈殊想到文书里面的内容,又古怪莫名地应了声是,略过话题··房间里很快又陷入沉默,隔了一会儿,陈殊忽地起身道:“皇上,臣已经在皇宫待了一天了,也该回自己府上了。”
留宿在乾天宫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经由荼毒生的海捕文书,陈殊想到林辰疏在外的名声,不由得头皮发麻··如果解臻是偷偷带他进宫的,那应该不会惹来旁人绯议,可若是外人知道他在解臻房间里留宿一晚……·他刚想到这,却听解臻道:“你进宫之后,我便已经派人前往廷尉替你告假,常恭钦是我的人已经知悉,这几- ri -你都无需再去衙门上衙。”
第73章 一起京城凛雪【25】·陈殊:“……”皇上您在说什么·陈殊无言地看着解臻··因为解臻给自己空降廷尉的安排,他和衙门里面的人关系本来就不好, 恭常钦或许不会说什么, 但梁府的事情已经让廷尉焦头烂额,这廷尉左右监要是知道了, 指不定会怎么想。
不过他本来不被解臻允许查案,这假请的和没请一样,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当然前提是请假期间不要继续待在宫里··“哈哈,是吗”想到昨晚模模糊糊的画面, 陈殊只觉得喉咙微微一紧, 连忙干笑道,“那就多谢皇上,臣这便回府好好休息。”
解臻:“……”·陈殊头皮发麻, 他连忙转过身看看四周, 见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带走的,只得硬着头皮去推门··“等下·”解臻已经喊住了他。
陈殊留步,毕恭毕敬,却不敢再看解臻:“皇上还有什么事吗”·“……我送你吧·”解臻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
陈殊:“……”·陈殊错愕地抬头, 却见解臻已经转身到屏风后·他六识灵敏, 很快听到屏风后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殊连忙背过身, 目光盯着自己起来的床帐发愣··那华美的床帐边上,还挂着一口宝剑, 剑鞘古朴且熟悉,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帝的时候他在池水边擦拭的那把剑,也是解臻平时最常用的剑。
隔了一会儿, 他脑后传来男人熟悉的脚步声,很快他听到解臻从自己身边走过,将剑取下··换去帝王的龙袍装束,解臻此时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单衣长衫,发鬓高高挽起,由一银冠簪束。
男人身材高挑,肩膀宽阔,执过宝剑的时候,后背肩胛骨带动衣服的褶皱,动静处拉得身形更显沉稳修长··男人的容貌也很俊挺,眉目犹如带着古意的画卷,剑眉如墨长长笔划,眉下有如水萦绕般的眼睛,只是轻轻侧身,便有粼波微漾。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耳边已经有解臻的询问··陈殊从解臻身上恍神,连忙摇头道:“不、不是·臣只是以为皇上公务繁忙,不用为臣分神。”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他说得很认真··解臻看过陈殊,忽地轻笑了声,随后敛眉低声道:“不过是些奏折,并不重要·”·陈殊:“……”·“走吧。”
解臻已经走在他前面,推开寝宫的房门··见解臻如此,陈殊只好跟上··两人一道从乾清宫离开,路上并没有撞见宫里的人,等到了马厩,已经有马车和车夫在外面等待。
解臻安排的车子朴素,并不像是皇宫的款式··陈殊看着马车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跟着解臻上车,一路行出宫外,驶向林府··正午,日头正高高悬挂,因为天变热的缘故,街上的人流渐渐变少,马车穿过闹市来到林府,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倒是到林府后门的时候,刘伯正好在庭院里张罗着什么东西,见自家后门停了辆马车,林辰疏又从车里出来,不由得愣了愣。
林辰疏和林和鸣闹不和,每天早出晚归,林家的人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他了··但这父子两虽然闹别扭,却也没有人敢把林辰疏怎么样·林府虽然是林和鸣的地盘,但自从林辰疏回京做官之后,地位已经在京城明显大升,府中的门客也渐渐变多,这些都得益于林辰疏的官位,林和鸣怄气归怄气,却也明白现在的林辰疏他动不得。
刘伯跟了林和鸣多年,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看到林辰疏后,正要向大少爷打招呼,却见林辰疏下车后,回身撩起门帘像是对车里的人说了几句,随后面色有些僵硬地把手收了回来,却没有进门,只是站在了一边。
过了一会儿,有一只手撩开车帘,一人从马车里出来··这人脸色冷峻,看上去并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下车后便站在林辰疏的身边,与自家的大少爷比肩而立··“大少爷,您回来了,这是……”刘伯连忙从后院迎了出来。
陈殊刚刚回头本来是和解臻告别,没想到到了林府以后,解臻非但没有走的意思,居然直接又跟在自己身边,闻言只得默了默,抬眼看着身边这位青年皇帝··“这是秦公子。”
陈殊道··刘伯露出大悟的样子,“哦”了声:“原来是秦公子·”·陈殊:“……”·刘伯却暗暗观察了这新来的秦公子几眼。
这秦公子仪表不凡,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竟然会让一直独来独往的大少爷把人带回家··……还是从后门带进··这位“秦公子”却是不语,只是站在陈殊旁边。
解臻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林府了,陈殊连忙暗暗挡住刘伯的视线,岔开话题道:“刘伯,这么大日头怎么还在后院里忙活”·听大少爷这么问来,刘伯终于转移了对解臻的注意,叹了口气道:“大少爷有所不知,近来我们林府遭了窃,岑小娘最喜欢的手镯不见了,那东西据说可值百两银子,岑小娘一直爱不离手,可昨天起来就从手上消失了,老爷怀疑是落在了什么地方,让我们下人都在帮忙找着。”
陈殊点了点头,抬眼果然看见后院不少下人都在扒着草丛··“其他地方找过了吗”陈殊漫不经意地问道··“除了大少爷、二少爷的房间,都找了一遍。”
刘伯说着,忽然又“嘶”了一声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们家昨天膳房的厨子也说蒸的馒头总少了一两个,说也是遭了贼·”·陈殊:“……”·从他遇到荼毒生出事后,是有两天时间没有回府了。
陈殊默了会,看了眼日头,想到自己和解臻都还没用过午膳,便让刘伯打点清粥和饭菜送到自己的房间··刘伯听着连忙点头应是,又看了解臻一眼,让人吩咐厨子准备。
陈殊这才领着解臻前往自己的住处··他的住处解臻早已熟悉,上次解臻造访的时候,他们还因为盗骨的事情引起争执··想到往日和昨日的事情,陈殊皱眉,眸光轻轻动了下,却又很快低眉掩饰了下去,默默地和解臻来到自己的房间,取出钥匙打开。
房锁发出解锁的动静,房间里则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陈殊推开房门··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到林辰疏的住处·此时林辰疏的落榻之处摆设还保持着他那天离开时候的样子,桌案上还放着纸和笔,但梁上却有一条锁链悬挂而下,锁链上方被焊在房梁上,而下方却悬挂着一个被打开的镣铐。
镣铐原本锁着的人已经从禁锢中逃脱··但陈殊沉默了一下,还是望向里房的房间··他六识敏锐,目光明确,藏在里房房间里面的人终于在他的逼视下动了动,随后一个脑袋从林辰疏的床板底下探了出来。
“林辰疏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终于回来了”盗骨在床板下先发制人地朝着陈殊吼道··他吼完,正要从床板下面不那么尴尬地爬出来,却忽地看到陈殊后面又有人跨进门来。
解臻面无表情地朝他看来··盗骨呃了一声,又把头缩回床板下,“林辰疏,都怪你我要收回刚刚说的话”·陈殊:“……”·解臻:“……”·解臻对盗骨并不友好,陈殊下意识地看着解臻,却见解臻这次并没有震怒,反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亦朝他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陈殊看着解臻的眸光一会,最终还是错开··“我要的本子呢”陈殊在外房外拾起房梁上的镣铐,只见原本被焊死的镣铐上竟被人打磨处一个缺口。
·盗骨躲在床板下听到外面锁链的声音,瑟缩了一下,却又壮着胆子自恃道:“本子我是写好了,但你不能再把我锁起来·”·陈殊默了会:“你觉得现在有资本和我谈条件”·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韩珩:“……”我是江湖录第十一人,我也是要面子的。
他默默地趴在地上想,却听外房的脚步声转进内房,连忙七手八脚地从床板下爬出来:“好好好,林辰疏、秦公子,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出来·”·他说着,果然一个腾身就在地上站稳了,冲着陈殊和解臻讪讪一笑,从怀里掏出个一叠纸来。
纸上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诺,这就是你要的东西·”盗骨爽快地递过去,“梁府那本子上的账目我已经全部写下来,我感觉这个账目应该是梁丰远记录收受行贿的,前面是名字,后面我算了算,应该是折合银两为单位。”
盗骨似乎是很怕解臻的样子,连说话都多说了几句·陈殊默默地接过他的本子翻看了几眼,果然看到上面一些官吏的名字和数字··盗骨默写的账目约有百张,上面的名字足足有将近千余,陈殊看着官吏名字后面的数字,若真是收受的贿赂,这若是全部叠加起来恐怕是一笔绝对震撼的数字。
他下意识地看向解臻,却见解臻也低眉看过盗骨写的东西,随后道:“这应该确实是梁丰远的账本·从太祖皇帝开始,我朝吏部便有收受钱财、买卖官爵的生意,后来贪墨成风,先帝曾想推行新政遏制,却未见成效。”
有解臻的确认,盗骨眼睛一亮,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陈殊却没看盗骨,又仔细翻看了一下,竟然在本子上翻看到了彭有超的名字··彭有超是青山的知县,竟也在这本本子中。
这本子怕是小到地方官吏,大到四五品的官职,全部都被梁丰远记录在案··陈殊看着本子上的名字,忽地皱眉道:“这账本确实应该是梁丰远和方守乾的贪墨证据,但他二人不是相互抱团,按照秦公子的说法,我朝买官并不是秘密,方守乾应该也知道,若是本子落在他手里,他只需将本子还给梁丰远,何须将梁府上下全部都灭口”·陈殊皱眉思索的样子十分认真,解臻看在眼中,低低应了声:“梁丰远应该也不知宰相为何会对他起杀意。”
梁丰远死前与解臻见面,解臻是不是在侧面告诉他自己的想法·陈殊闻言微微一愣,诧异地看着解臻··他是在帮自己查案吗·第74章 动机京城凛雪【26】·在昨日之前,解臻还不允许他去查案。
陈殊发愣, 神思似又回到那京城月色下的城河··不经意地, 他的手已经握紧了账目··“咦秦公子难道真的是风中云月阁的人竟然连朝堂的事都知晓”耳边却传来盗骨惊奇的声音。
“……”陈殊默,看向解臻的脸色··解臻喜怒不形于色, 并没有承认或否认,淡淡地往盗骨看去··盗骨立即缩头··这样子比上次倒是和谐多了。
陈殊连忙干咳一声,打断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这本子里面记载的东西应当还有其他秘密,盗骨, 你默写之时可有觉得什么地方有蹊跷”·盗骨是除了梁丰远、方守乾外唯一看过这本子的人, 眼下折叠纸全处于他之手,他见陈殊提问,这才又发声道:“上面记载的就是这些人名, 我又不认识他们, 怎么会知道哪里蹊跷。”
“不过……”说到这里,盗骨忽然顿了下,看过在场两个人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跑到桌案边拿过笔来, 靠近陈殊, 在本子的名字上轻轻地抹了一笔。
笔上丹朱的颜色, 抹去的名字是彭有超的黑字··“梁丰远的本子上也有这样的划线”陈殊一愣··盗骨拿起笔点头道:“他的账目还有好几个名字是被这样抹去,我一开始以为你要看这些贪官污吏是谁, 就先没划上去。”
陈殊看着彭有超的名字皱眉··青山一案告破,他从长风山庄回到京城的时候曾看到青山的官吏包括彭有超在内的都被解押流放,这划线的意思是不是这个买官的人已经被罢免或者不在的含义·若是如此, 那梁丰远的这个账目是真的做得详细,就差上面标注何年何月了。
陈殊心中警醒,又将这本子递与盗骨道:“上面还有哪些名字是被划线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用得到我,所以我这才留下来帮你破案。”
盗骨韩珩闻言揣着账本道,“你不看功劳也看苦劳,不能再绑我·”·陈殊点头道:“岑玉琴的手镯是你偷的吧你应该也到外面去看过了,知道我这府上是最安全的,才选择又回来,不是么”·盗骨:“……”林辰疏这人把窗户纸捅破干嘛·韩珩默然。
他解开锁的时候确实是想过掏出陈殊的魔爪,但离开林府之后他发现在京中江湖人多了许多,其中还有不少人是自己以前得罪过的,而方守乾又在全程搜捕他··结果盗骨出了林府,竟然发现自己没有几处可以安生的地方。
还是在林府避过风头比较好,林辰疏虽然坏,但好歹也救过他的- xing -命,又是朝廷命官,一时半会方守乾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于是盗骨悻悻地回府,路上正好看到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时不时地在向下人炫自己的手镯……·“哎呀,这可是老爷前几日从玉山上进的货,以后是要贡进宫里的。”
“这可是要百两银子·”·“啧,别家的夫人可都说好看,平时这些官太太可都不赏眼的·”·“……”林辰疏那样的人居然会有这种小娘。
林府应该也会挺好玩的,只要不被锁住就好·盗骨心里想··可谁知,他刚刚偷了岑玉琴的手镯还没潇洒了一天,林辰疏去而复返,还带了经常关顾林府的“秦公子”。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盗骨默默地叹息,只好一边回忆,一边在桌案边划名字,他翻着页,忽地停笔,将其中一个名字都划去··就在这时,在旁边观看的解臻忽地皱了下眉。
“秦公子,你认得这人”上面的名字对于陈殊来说并不熟悉,但解臻是皇帝,认的名字应该比他多··听陈殊发问,解臻很快“嗯”了一声:“他是曾是内务府的膳房总管,是我派人敛的尸。”
内务府是在宫里,这宫里的膳房总管居然也在这本收受贿赂的本子里面·那方守乾和梁丰远的势力有多大·“他已经死了”陈殊悚然一惊道:“他是怎么死的”·“他在膳食里下毒,被我当场发现,自己却服毒自杀。”
解臻道,“我本欲追查此事,但他家人已被悉数灭口,我这才从毒源下手,令路七追查荼毒生的下落·”·……原来这才是解臻要抓荼毒生的真正原因。
“是方守乾做的”陈殊立刻反应过来··杀人灭口的手法在梁府一案也出现过,他已知梁府厨子是方守乾派池梁所为,这样熟悉的做法多半又是方守乾的手笔。
“是他·”解臻道,“只可惜他毁尸灭迹太快,没有足够的证据·”·陈殊心中悚然,忽地想起李邺之之前和自己说的话,没想到方守乾居然会做出弑君的举动。
解臻要抓荼毒生,多半也是为了掌握方守乾的罪证,但现在路七却下落不明·而他也因为荼毒生的出现打乱了计划,没有抓到池梁··现在已经打草惊蛇,池梁若回宰相府,定然会有所提防,估计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轻易上当。
陈殊心中飞快思索,忽地想起了什么,皱眉道:“等等,秦公子你之前是不是说先帝在推行新政遏制官风腐败,但最后因为驾崩不了了之这事会不会也有蹊跷”·“蹊跷你的意思是……”解臻微微一愣,随即也皱眉道。
“荼毒生曾与我说,他和方守乾已经交易了许多次,方守乾喜欢杀人于无形的毒药,他若是敢派人算计你,恐怕连先帝也会……”·先帝突然驾崩,宫中嫔妃殉葬,后引发各派势力混战,直至齐言储找到解臻,这才重新立帝。
陈殊说到此处并没有再说下去,但房间里面的人却全都听懂了·盗骨闻言竖起一层鸡皮疙瘩,很快反驳道:“那怎么可能方守乾谋杀先帝可是弑君之罪,他还是先帝的大舅子,就算再不服,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大舅”陈殊茫然。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盗骨干咳一声,开始念叨道,“这事可是在江湖上也传了很久的·先帝不是靠着秦霜寒的钥匙上位的吗,可他后来娶的是方守乾的妹妹。
方守乾是太子的舅爷,新帝没有登基之前,他可是一直在拥立前朝太子当皇上的·”·“……”·陈殊心中一惊,听到秦霜寒的时候下意识地看着解臻,却见解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淡淡地垂眼,随后点头道:“先帝之死确实存在疑窦,若是方守乾做的,这罪状足以将其满门抄斩。”
“这恐怕就是这本子里面的秘密·”陈殊道··以方守乾的势力本不应该怕一个收受贿赂的本子,可若是里面涉及当年弑君的事情的话,- xing -质可就不一样了。
陈殊重新看着盗骨划掉的名字:“恐怕这里面被划掉的人就是关键,只可惜我们只知道人名,不知道他们的官职是什么·”·“我派人去吏部调取名录给你。”
“……”·陈殊愕然,抬头看着解臻,果然看到他召过来外面等候的车夫,吩咐了几句,车夫很快领命退下··解臻是皇帝,有他在确实少去陈殊很多麻烦。
但长明过来是让他帮助解臻的,现在这算是什么解臻竟然反过来帮他查案·陈殊低敛颔眉,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盗骨则坐在旁边,发现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两个人的对话了。
最后还是刘伯敲开房门送饭,这才打破陈殊的沉默··大少爷难得在自家的膳房点餐,又有从外面带进来的朋友,刘伯这次除了端过来陈殊平日最常喝的清粥外,还配了整整一只大烧鸡和若干个小炒菜,香气扑鼻得让人食指大动。
盗骨躲在一边看着食物进门,不由得咽了口好几口口水··只可惜有“秦公子”在,他不敢离烧鸡太近,只能站在旁边先看陈殊和解臻吃完··陈殊惯例喝的还是清粥,大概是觉得烧鸡油腻,只夹了一次筷子便没有再动。
解臻则坐在陈殊旁边陪着陈殊喝粥,说是吃,目光还是多半落在陈殊的身上··两人用完餐后,解臻派出去的人已经送来一本吏部记录的名录,小到地方县衙,大到皇宫内务,皆有记载。
陈殊见状,立即开始一一对照被划掉的名字··他翻看书页很快,几乎一目十行,像是很熟练的样子,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对照出好几个名字·这些被划掉的名字有的已经不再为官,而有的则却和解臻之前说的膳房总管一样就已经过世。
而在这批名单中,陈殊很快列出了一个两年前的官吏名单,这名单里面涵盖的除了有品级的官吏外,还有和解臻之前遇到过的下毒膳房总管和御医两个与众不同的名单··陈殊又核对了一遍,将名单交给解臻道:“方守乾弑君应该是真的,他怕的估计就是这份名单,这里面很可能有他没有销毁的证据。
现在只需按照这份名单查找,或许就能查到线索·”·梁丰远那个时候大概没有想到,他身为吏部尚书随手做的受贿账本目录,竟然会牵扯出往前大案··解臻看过名单:“你是不是准备等会就去查”·“……”被解臻猜中心思的陈殊尬了尬。
强强爽文穿越时空破镜重圆·解臻拿过自己的配剑:“我陪你吧·”·“……”解臻语气淡淡的,没有他回绝的余地··有盗骨在,陈殊不好再以君臣之礼劝导解臻,只得将手上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放好,又叮嘱了盗骨几句。
盗骨听到陈殊让他守着账本,点了点头,心思却在桌子上没怎么动的烧鸡,心中十分快乐··天可怜见,林辰疏消失的这一天他饿了一天的肚子,跑到林府的厨房只拿到了几个他最嫌弃的馒头填着肚子。
而现在这只烧鸡简直就是在拯救他地胃口··他很快答应下陈殊,并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哪里都不会跑··陈殊这才和解臻一道离开房间,刘伯见两人离开,连忙送到后院门口,向着解臻客气地说“秦公子下次再来”云云。
·解臻只是颔首应过,与陈殊走在街坊上··未时日头正大,街坊上大多的人都已经开始避热,大街上见不到几个人,陈殊走在解臻旁边却觉得解臻身上有清凉的雪意,并不感觉到多少热度。
他和解臻并肩而行,此时没有盗骨在,陈殊终于把之前没有说的话说出来道:“秦公子,那些江湖传闻,还请秦公子别往心里去·”·盗骨说的秦霜寒的事情在江湖上已经传了很久,而且都是大家的饭后谈资,解臻身为江湖中人,恐怕也听说过不少。
适才盗骨脱口而出,虽然解臻没有什么反应,但陈殊却拿不住解臻是什么心思··而现在他们在查的案件是先帝的事情,先帝同时也是解臻的父亲··陈殊一边想一边与解臻同行,却见身边的解臻脚步顿了顿。
随后他耳边传来轻轻的笑:“你在关心我怎会说起这事”·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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