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人设不能崩[穿书] by 公子于歌(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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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人设不能崩[穿书] by 公子于歌(下)(3)
·轻轻一挥手,室内便亮起了一盏灯,她起身叫道“师叔,你怎么了”·“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宴芳林说“我心慌的很。”
“什么梦”洪英问··宴芳林却并未回答,他凝眉朝外头看去,看到闪电在纸窗上留下一道漆黑的树影,树影在狂风中晃动,晃的他心里更为不安。
“我要回青竹峰一趟·”他快速地下榻,穿上了衣服“我总觉得要出事,我回去看看,你替我看着,我很快就回来·”·依他的法力,快一点的话,来去不过几个时辰。
洪英如今极信任他,便随他出了门,房门一开,大风便卷着雨丝吹了进来,宴芳林说“你不必出来送了,回去歇着吧,我天亮就回·”·说完纵身一跃,人便消失在黑夜里了,一道闪电照亮了天地,洪英惊骇地看着宴芳林消失在雨幕里,一切不过是顷刻之间。
朝山道人的识海里··郁青池缓缓醒了过来··睁眼便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片黑雾弥漫,在那黑雾当中,他还隐约看到了冲天的血光·他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还被困在朝山道人的识海里。
大概这识海太混乱,以至于朝山道人并没有发现他··这一次,他在混乱的雾气里看到了朝山道人··从他第一次见到朝山道人开始,朝山道人在他心目中便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如今他眼前的朝山道人,和他记忆里的并无两样,只是他还看到了一个少年,那少年他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是少时的他。
这大概是朝山道人的梦境··少年时期的他,安然躺在朝山道人的臂弯里,似乎还在昏睡·眼前的小镇却很是陌生,似乎是魔域的一个小镇,太阳是血红色的,有女人哭着从街上跑过,在喊一个他很陌生的名字。
有人聚集过来,问那女人为何哭泣,那女人哭着说“我儿子找不到了,你们可曾见过他·”·郁青池也不知为何,鼻头一阵酸楚之感,他又抬头去看屋檐上的朝山道人,他抱着少年的自己,一语不发,神色冰冷地看着,脚下一点,便飘然远去了。
怀里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你是谁”·朝山道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淡淡地说“睡吧·”·他便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段他不知是记忆还是梦境,至少他并没有这段记忆··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幻,接下来的他便都比较熟悉了,是他在青竹峰的生活,他认识了宴芳林,洪英等人,跟着朝山道人学法术,练剑,朝山道人带着他下山历练。
只是这些几乎都是朝山道人的视角,他站在藏书阁上,静静地看着宴芳林带人欺负少年的自己,然后飘然至他们跟前,很严厉地对宴芳林说“不可如此欺负青池·”·他将宴芳林关了禁闭。
这段记忆他也记得·这是为数不多的,师父为了他处罚宴芳林的回忆·宴芳林比他来青竹峰更早,与师父也更亲密,他就是从那一次意识到,他的师父也很疼爱他。
·宴芳林在小黑屋里哭,就是不认错··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接下来却是他不知道的,深夜的时候,朝山道人将小黑屋打开,将宴芳林抱出来。
宴芳林哭着说“我就是讨厌他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朝山道人无奈地笑了一声,说“他是为了你才到青竹峰来的,你要好好对他。
他是你的一味药·”·郁青池有些懵,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在朝山道人的梦境里,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愧疚,挣扎,到最后的时候,梦境似乎都变得混乱了起来,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他也变成了一副入魔的模样,他杀遍了青竹峰的所有人,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他握着乌血剑向朝山道人刺去,朝山道人败下阵来,仓皇地看向周围的洪英等人。
洪英等人却都袖手旁观,冷冷地围观着·宴芳林则在旁边拍着手,笑着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朝山道人惊慌地看向他,说“青池,我是你的师父,你是……我最钟爱的弟子。”
入魔的他双眼赤红,一掌捅入朝山道人的胸膛之中,几乎将他的心掏出来,厉声说“我就只是你抢来的一个炉鼎·”·“你把他抢过来,为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还说是为我寻的一味药,结果呢,你自己倒是用上了,半点也不顾忌多年的师徒情义”宴芳林说着攀上魔头郁青池的肩膀,亲密地依偎着他“你掳我们两个来青竹峰,究竟为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梦境就此全部破碎,郁青池呆呆地立在黑雾之中,只看到识海里的魔气逐渐变的血红,直冲云霄而去,这已是要入魔的征兆了。
他仿佛洞悉了朝山道人的心魔,知道了最骇人的秘密··他和宴芳林,都是炉鼎之身,都只是朝山道人修炼的容器么朝山道人抚育他们两个成人,只是为了自己的修行·即便曾亲自被朝山道人吸干了法力,他也不敢相信眼前事实,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就在这时候,从梦中醒过来的朝山道人,却发现了识海里的他··“郁青池·”他叫··郁青池嘴唇都在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朝山道人冷冷地说“我忘了,你能进入别人的识海里来。”
他说着便抬了一下手,郁青池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直接被拎了起来·他神色痛苦地看着朝山道人,他面前的朝山道人,长发披散,双眼赤红,白袍上弥漫着无尽黑气,变的如此陌生。
但陌生的并不只是朝山道人的模样,痛苦的也不只是身体,他怔怔地看着朝山道人,眸子逐渐冰冷,神色却那样苦涩,狰狞··“你不该到这里来·”朝山道人说“我本不想杀你的。”
“师父养育我成人,百般保护我,只是为了弟子成为一个合格的炉鼎么”·朝山道人紧抿着嘴唇,神色似乎也有些痛苦,说“是或不是,如今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我宴师叔,也和我一样么”·朝山道人眉头紧蹙,道“他和你,不一样·”·郁青池便笑出声来,眼泪却涌出眼眶,身形忽然扭曲飘散开来,直直冲入他的额头之内。
他还是低估了他的法力,这邪术实在太过厉害,郁青池哪怕只剩下这最后一点灵力,也几乎控制了他的神识··朝山道人运用自己强大的魔气,直接将郁青池震出了识海。
两人俱都恢复了清明,郁青池直接咳出一口血来,神识刚回到虚弱的身体,一时无法适应,他努力想要爬起来,却依旧重重地倒在地上··现实里的朝山道人,却是发髻整齐,白发挽着青玉簪,一身青袍,愈发显得俊美年轻,眉眼间的淡漠早已不见,反而因为那眼尾的红而变得有几分妖冶邪魅。
他信步朝他走来,说“青池,我与你师徒一场,要说毫无感情,确实不可能·只是如今你已经知道一切,我不能放你走,你便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如此,你得一条命,我也放心,你看如何”·郁青池热泪滚滚,道“我宁愿一无所知,你还不如在阵法中便杀了我”·朝山道人笑了两声,眼眶也- shi -了,道“发现你的师父如此卑劣虚伪,让你如此心痛么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在这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只要你足够强大,又有谁在乎你是如何强大起来的·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并非爱好杀戮与欺骗,等我做了百门之首,我也会努力做一个好师尊,倾心教授我的徒弟,福荫世人,为我如今的罪业忏悔。
你听到这些,可否好受些”·他走到郁青池身边,蹲下来,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要怪就怪你不分人伦纲常,竟和芳林私通,你们以为你们用神识相交相会,我会不知情”·郁青池怔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也是爱他的,你放心,我会对他好·这世上唯有你才会看到我如此卑鄙不堪的一面,他会活在我为他织造的梦里,忘了你,和从前一样,只钟爱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郁青池不该留了··这世上许多的失败,恩怨,都源于一时的心软·他既已如此卑劣,又何必心软这一回,实在虚伪又没有意义。
郁青池早已被他摧毁,要不要他的命,他的罪孽都已注定,留着郁青池,不知会有多少后患··他便伸出手来,遮住了郁青池的眼睛,魔气从他掌心灌入,郁青池此刻虚弱的身体,压根承受不住突然这么猛烈的魔气,朝山道人面色凝重,眸间的泪痕也尽了,只有无尽的冷漠麻木。
就在这时候,一阵极强的魔气直涌了过来,朝山道人猛地转过头去,就看见宴芳林裹着一身魔气,头发还是- shi -漉漉的,白袍潮- shi -,贴着身体,神情格外惊愕,- yin -戾,一掌便将朝山道人打的倒退了数步,伸手一捞,便将郁青池抱在怀里。
郁青池奄奄一息地看他一眼,叫道“宴……”·后面的字还会叫出来,人便昏了过去·宴芳林紧紧抱着他,蹙着眉头看向朝山道人··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第72章 ·“你这是在干什么”宴芳林厉声问。
朝山道人脸色苍白,神情却很- yin -戾,道“他已入魔,你如今救他,就是在害他·”·宴芳林却觉得郁青池身上的魔气几乎都看不见了,倒是朝山道人,身上魔气弥漫。
·“我将他身上的魔气引渡到自己身上,就是为了他好·”朝山道人镇静了一些,道“把他放下,还有救·”·宴芳林却没有说话,抱着郁青池便要走。
朝山道人拦住他“你不信我”·“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这不过一两天时间,他便奄奄一息,我属实不能信你·”宴芳林道“你要拦我”·朝山道人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松手。
宴芳林抿着薄唇,黑玉剑便从他袖中飞出,一道剑光劈了过去,朝山道人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了数步,见宴芳林抱着郁青池要走,便又立马跟了上来··两人交手,宴芳林凭借强大的法力,直接将他震飞了。
只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朝山道人法力虽不及他,内力却极其深厚,身上魔气雄浑,再看他怀中的郁青池,他便恍然意识到,郁青池身上的魔气和内力,恐怕都被朝山道人给吸走了。
炉鼎··他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就是这个词··郁青池也是炉鼎之体··朝山道人脸色惨白,再要去追,宴芳林却已经带着郁青池不知所踪了··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一时又惊又急,便感觉体内魔气几乎要失控,他急忙坐了下来,念动咒语,压下了体内的魔气。
等郁青池醒来,只怕会将所有真相告知宴芳林··他断不能眼见如此··可是他如今虽然内力超群,但他并没有修习过《魔域秘籍》,空有一身魔气,却不懂御敌之术,当今最重要的,便是将那最后几页邪术修炼了。
宴芳林抱着郁青池,穿行在山野之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朝山道人并未追来,便寻了一处密林停了下来··郁青池已经睁开了眼睛,怔怔看着他··宴芳林道“你怎么样了”·“你是……”郁青池也算聪明“师父。”
宴芳林注视着他,点了点头··郁青池眼中似悲似喜,只抓住了他的衣襟··他看起来比当初修为尽废的时候还要虚弱··宴芳林心中微痛,道“你先别说话了,我这就为你疗伤。”
他将郁青池扶起,自己面对他坐下,两人双掌对接,他便将体内的魔气输送了部分过去,只是郁青池如今身体太过虚弱,就连这点魔气,也有些承受不住·宴芳林不敢输太多,便又将他接在怀里。
“你休息一会吧·不用怕,有我在·”宴芳林道··郁青池沉沉地点了一下头,便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山林幽幽,宴芳林心下一片混乱,他从未想过朝山道人会是这样的人,反转的有些措手不及,他几乎觉得自己现下是在做梦。
朝山道人如此高风亮节的君子,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爱徒,难道只是因为他看不惯郁青池修邪道·可他从前那样包容甚至纵容他和郁青池,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是伪装的·这期间是否有什么误会,也只能等郁青池清醒一些的时候再问个明白了。
第二日天色微亮,郁青池便醒了过来·他怔怔看着抱着他的这个人,是宴芳林,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微微垂着,似乎是睡着了··记忆纷涌而来,朝山道人如何要杀他,紧急关头宴芳林又是如何救的他,宴芳林便是他那个神秘师父的事,他全都想了起来。
他那位魔域师父可能就是他认识的人,他早就怀疑过,可他却从未怀疑到宴芳林头上去,因为宴芳林就像未经过风雨吹打的娇花,美丽又柔弱,仿佛永远都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他的那位神秘师父就是宴芳林这件事,冲淡了朝山道人带给他的悲痛,他一时心头酸楚又温暖,盯着宴芳林看··宴芳林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宴芳林逐渐清醒过来,嘴角动了动,说“你醒了,好点了么”·“宴……”郁青池怔怔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叫宴芳林。
宴芳林便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又往他体内输了些魔气,郁青池抓住他的手“我没事,你要保存点法力,我怕师父……他下一个便是要取你的……”·他眼神一黯,脸上全是受伤神色。
这也不怪他,宴芳林觉得自己都很震惊,何况是小白花一样的郁青池,他一直都把朝山道人当做亲生父亲一般来敬慕··“师父他……”郁青池说着眼眶一红,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宴芳林道“我正有许多疑问要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郁青池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给他讲了一遍,宴芳林听了紧抿着嘴唇,扭头看向一旁。
朝山道人收养两个有炉鼎之身的人,其实他当初也和其他读者一样,怀疑过朝山道人别有居心,只是原著里的朝山道人,很快就领了盒饭,而现实里的朝山道人,又那样美丽,高洁,温柔,君子,朝山道人大概瞒过了所有人,这一切,或许从一开始便是他设下的温柔陷阱。
“糟了·”宴芳林神色一凛,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要去哪”郁青池问··“我把《魔域秘籍》最后几页交给他了。”
宴芳林面色苍白地看了郁青池一眼“他若练成那上面的邪术,只怕你我两个联起手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在此等我,我回去看看·”·他说完脚下一点,便纵身飞去。
郁青池喊道“你要小心”·他话音刚落,宴芳林已经不见了踪影··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昨夜他昏迷了过去,如今亲眼看到宴芳林如此超群的身手,便更确信他是教自己邪术的师父。
他心里被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给盈满了··他这一身邪术,都是宴芳林教的··这仿佛让他和宴芳林之间多了一层束缚,将他们俩捆绑到一起,他又想起朝山道人说的话。
“你们以为你们用神识相交相会,我会不知情”·如果只是一场梦,朝山道人又怎么会知道··宴芳林既是他那位神秘师父,那便和他一样,也是可以进入别人识海的。
所以那一夜,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春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么·宴芳林落到了青竹峰的庭院里,他直接去了他和朝山道人的房间,推开门进去,扒开香坛,却未见那几页秘籍。
他心里一惊,便从房间里出来,却听见青竹峰弟子住的庭院里,一声惨叫声传了出来··他脚下一点,刚飞至庭院门口,便见有弟子衣衫不整地赤脚跑了出来,一头撞在了他的衣袍上。
·“宴……宴师叔……”那弟子呆呆地看着他··随即便有更多的弟子逃了出来,有个弟子胳膊上甚至挂了彩,跌跌撞撞地喊“师父……师父……”·宴芳林便看见朝山道人裹着一团魔气从背后突然而至,直接伸手握住了那弟子的脖子,宴芳林长袖一甩,袖中黑玉剑便飞了出来,划过那弟子的脖颈,剑光便割破了朝山道人的衣袖。
朝山道人猛地收手,看到是他,唇角露出一抹极诡魅的笑容来,一把握住了黑玉剑,剑身划破他的手指,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鲜血淋漓落下,宴芳林喊道“师父”·朝山道人这样子,显然已经开始修那最后几页的邪术,他如今要杀青竹峰的弟子,便是在修杀人祭剑,人血淬魂那几招了。
只是他才刚吸了一身魔气,还未学会控制体内魔气,便修这样血腥的术法,只怕会被魔气反噬,迷失本心··果然,朝山道人冷笑道“怎么,你要拦我,还是要杀我”·“他们都是你的弟子。”
宴芳林道“你若愿意,我愿意将我和青池修炼的法术都默写出来给你修炼,这最后几页的邪术有违人- xing -,残忍血腥,你若修了,有可能会永堕魔道,你不要练。”
朝山道人说“那我岂不是将命都交给了你·”·“我说到做到·”·朝山道人用手指捏弯了黑玉剑,掌心魔气直接将黑玉剑爆成了两截“我却不信你。”
他说完便朝宴芳林袭来,宴芳林袖子一挥,便将身后的青竹峰弟子尽数卷过矮墙,自己脚下一点,便迎了上去·眼瞅着快到朝山道人跟前的时候,他忽然收了手,径直迎向朝山道人的掌风,朝山道人掌心里的魔气汇聚成了一把利刃,直接刺向他的胸膛。
强劲的掌风卷来,他长发飘扬,衣袍也盈满了风,簌簌作响,眉眼却谨慎又肃穆,直直地看着朝山道人··朝山道人愣了一下,掌心的魔气忽然消失于无形,大手抱住了宴芳林的腰,宴芳林仰起头来,抵上他的额头,叫道“师父。”
朝山道人怔怔的··便是此刻了··宴芳林眼睛一闭,神识便冲进了朝山道人的识海里,刚冲进去,便和朝山道人的神识交缠在一起,两个人的神识纠缠着斗争,都试图控制住对方,他模糊听见朝山道人叫他“宴宴。”
他瞬间的退让让宴芳林占据了先机,朝山道人的眼睛瞬间变成赤白色,胳膊却还抱着宴芳林的身体,两人一起从空中落下来·青竹峰的弟子惊惧地扒着矮墙,看着两人轻轻落到地上。
他借着朝山道人的身体,看向远处,便见嘴角带着血的陆星河提着剑,站在门口,畏惧地看着他··“星河,”他说“别怕,带师弟们去布阵,布降魔阵。”
陆星河惊惧地看着他面前的朝山道人,他双眼红白相间,嘴角流出一道鲜血来,衣袍上沾染了许多血,雪色长发披肩,美的像一个魔··第73章 ·陆星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虽修行不深, 法力也一般,但也看得出他师父是入魔了·而入魔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吸食了他三师弟身上的魔气··阵法里的情景 , 他全瞧见了··只是这一切于他而言都太过震惊了,朝山道人在他心目中可谓高大伟岸,仙人一般,他对他们青竹峰这些弟子,更是慈爱有加,以至于即便他亲眼所见, 他也是懵的, 不敢相信眼前事实。
此刻他见宴芳林躺在朝山道人怀里,人事不省, 还以为是朝山道人下的手, 一时震惊无比,整个人都僵住了··“快去·”朝山道人又道··陆星河提剑而去, 带师弟们去布阵。
降魔阵, 是道门子弟几乎都会的阵法, 只是这阵法威力的高低,全看布阵者的法力高低,他们这些弟子布下的阵法,他不觉得能困住朝山道人··可没想到阵法布好以后, 朝山道人竟然主动进入到阵法中来了。
陆星河带着众师弟提着剑在旁边胆战心惊··将朝山道人困入阵法以后, 宴芳林又从他怀中摸出《魔域秘籍》的残本, 然后便从他识海里飞了出来,神识回到自己体内以后,他从地上爬起来,便直接用自己的法力, 加固了一下阵法的威力。
只是他却久久都没有见朝山道人起来··按理说他的神识从朝山道人识海里出来以后,朝山道人应该立马恢复神智才是··陆星河等人看他一身魔气,也不敢靠前。
青竹峰这些弟子,今天算是世界观都崩塌掉了··师父入了魔,师叔成了魔,再加上之前成了魔头的郁青池,他们青竹峰简直成了魔窝了·阵法中的朝山道人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他一身浴血衣袍,也染红了白发,他立在阵法中央,看了看周围的红线和符篆,冷笑了一声,袖子一挥,法力却被禁锢在那阵法之内··宴芳林道:“你若再动体内魔气,便真的要被彻底反噬了。”
朝山道人并未说话,在阵法内盘腿而坐,身上的魔气分成九道黑影蹿出来,几乎将阵法冲破,宴芳林立在阵法之外,默念了几句咒语,就在这时候,天边忽然闪现一点亮光,继而那亮光越来越亮,他和朝山道人都惊了一下,众人抬头往天际看去,便看见金光一片,有人正御剑而来。
糟了··宴芳林立即看向阵法里的朝山道人··是韦芳等人··不知是有人告密,还是他们触动了青竹峰的结界机关,朝山道人面色凝重,看向宴芳林。
宴芳林一时天人交战··如果让韦芳等人看到朝山道人这个情形,朝山道人是完了,可他也完了,连同整个青竹峰恐怕都完了·可就这样放了朝山道人,又怕会后患无穷。
眼看着韦芳等人已经到了青竹峰上空,没有时间给他细想,天上金光落下,韦芳,宋青之等人飘然而落,随他们来的,还有数十个道门高手··就在这时候,面色极凝重的朝山道人额头都露出青筋来,就在韦芳等人快要落下的时候,他身上的魔气一下子冲破了阵法,“轰”地一声,便直接将韦芳等人给震飞了。
宴芳林也被那强大的魔气震的后退了几步,只见朝山道人吐出一口血来,他这种自损八百的破阵之举,显然自己也遭到了反噬,他却片刻没有停留,还未等韦芳等人看清他的模样,他便卷起一团魔气,包裹着自己消失在竹林深处。
·宴芳林心头狂跳,看向韦芳等人··韦芳是收到密信才来的··他在青竹峰留了眼线,眼线昨日便传信给他,说青竹峰藏书阁后面建了个极诡异的法阵,他便觉得青竹峰有事发生,便集结了他信得过的数十家掌门,并百门之首宋青之,齐聚在青竹峰旁边的鸣凤山,谁知他们还未安顿下来,他的眼线便仓皇逃到他那里,说朝山道人似乎发了疯,在杀青竹峰的弟子。
他们片刻也没有多等,当下便御剑过来了··没看到朝山道人,却只看到一片狼藉,一个长发美男子乌发鬒黑,站在他们跟前,即便衣衫不整,依旧光艳照人··是宴芳林。
宴芳林说:“ 不知各位掌门突然驾临青竹峰,是为何事”·韦芳看了他一眼,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在他面前站定:“宴道友身上好重的魔气。”
宴芳林神色不改,笑了一声··就在这时候,竹林中忽然又吹过一阵寒风来··众人都十分警觉,立即朝竹林深处看去,只见从竹影里飘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黑袍,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魔气四溢,以极快地速度从韦芳等人中间穿行了过去,却在即将离去的时候,微微脱去头上的帽子,露出大半张脸来。
那张脸苍白的像是一张纸,连嘴唇都是乌青的,眉眼处魔气萦绕,看起来比从前更像是一个魔了··是郁青池··宴芳林愣了一下,便见韦芳大喊一声:“是郁青池”·他话音刚落,便带着数十人拔剑而起,郁青池回头朝宴芳林看了一眼,便朝竹林深处飞去,韦芳等人紧随其后,须臾之间,便在山林之间打了起来。
郁青池体内魔气几乎被朝山道人吸尽,就算他之前输了些魔气和内力给他,只怕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郁青池此举,显然是要替他引开韦芳等人的注意··宋青之回头问宴芳林:“你师父人呢,听说他入了魔”·宴芳林道:“何人所说”·宋青之道:“他在何处”·宴芳林摇头,说:“师父如今不在峰上。”
宋青之挥了一下手,便有修士巡查起来··青竹峰的弟子在此刻倒是团结的很,全都一言不发,站在陆星河身后·朝山道人突然入魔,他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在青竹峰数年,师父是如何仙风道骨的君子,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还不知道师父入魔的原因,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宴芳林记挂着郁青池,心里一团乱麻,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直接去帮郁青池,他紧抿着嘴唇,忽然心生一计,人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身边站着的宋青之慌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美男在怀,还是如此绝色,饶是清心寡欲的宋青之,心中也是一颤,道:“小心·”·宴芳林是个病美人,天下皆知,如今看他衣衫凌乱,神容憔悴,细腰盈盈,几乎一握就要断了。
“我……我实在体力不支……”·心下焦急,宴芳林也懒得再做戏,直接便晕倒在了宋青之的怀里··宋青之抱也不是,撒手也不是,好在陆星河及时将宴芳林接在怀里,一把将他抱起。
宴芳林的神识从灵台飞出,便直往山林而去,- she -人先- she -马,擒贼先擒王,他直接便钻入了韦芳的识海,- cao -控着韦芳,直接将其余的道门高手打了个七零八落。
“快走·”他对郁青池说··郁青池肩膀负了伤,脸上也挂了彩:“是你·”·“是我·快走·”·“你多小心。”
郁青池说完,便转身欲走,身体飘飘欲坠,似乎僵了一下·宴芳林赶紧追了上去,叫道:“青池·”·郁青池回头看他,笑了一下,雪白牙齿全被鲜血染红,道:“我恐怕……”·话未说完,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宴芳林将他接在怀里,抱着他便朝山林深处飞去··地上躺着的那些人都快惊呆了··在他们眼里,就是看着韦芳抱着魔头郁青池跑了··即便知道这些魔头有- cao -控人神识的能力,可亲眼见到这种景象,他们依旧觉得震惊无比。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宴芳林把郁青池放到了一处山坡上,郁青池眉头紧锁,神色似乎极为痛苦··“你不该出来的,你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宴芳林说。
郁青池看着他:“我……我想帮你·师父他……”·“他逃走了·”宴芳林按住郁青池的额头,郁青池却抓住了他的手腕,摇头说:“如今情形不明,他们都还在青竹峰,师父也不知道……何时会再出来,你……你不要再为我……”·“少废话。”
郁青池道:“你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师父·”·他说完便又输了些魔气过去··他们这种魔修,魔气形同法力,他刚和朝山道人打斗过一场,又连续给郁青池输了几次,法力便弱了许多,法力一弱,神识便也弱了几分,韦芳是道门大师,神识强劲,趁机差点将他从识海挤出,他闭上眼睛,将韦芳的神识压制住,然后对郁青池说:“我撑不了太久了,你自行离去,我会再来找你。”
郁青池点头,说:“你多小心·”·宴芳林将他放下,便纵身远去,他回到青竹峰,却发现刚才被他和郁青池联手打倒在地的那些人,却到现在都没有起身。
他刚才下手并不狠,郁青池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他们下手都有分寸,不至于将这些人伤到如此地步啊··他便飞入竹林之内,却见那些人面目狰狞恐怖,如干尸一般,脸色青黄,眼珠发白。
这是……·这好像是秘籍最后几页记录的邪术之一··是朝山道人··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朝山道人修炼这最后几道邪术,显然已经到了入魔的边缘,他没有悬崖勒马,反而吸食了这些人的精气神魂,只怕邪气更重,已经让他彻底堕入魔道了。
“李朝山”他喊道··但见竹林摇曳,风声簌簌,凄冷一片,却不见朝山道人的踪影··第74章 ·韦芳等人又在青竹峰呆了数天, 将青竹峰上下翻了个底朝天。
·没找到朝山道人的身影,也没再找到郁青池··整个青竹峰上,便只有病弱美貌的宴芳林,和一众资质不算出众的弟子··有一个流言却开始传播开来, 都说是朝山道人已死, 而杀他的人, 正是孽徒郁青池。
流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于传说,郁青池之所以如此大逆不道, 是因为他看上了他师父的道侣, 道门第一美男子宴芳林··关于宴芳林的香艳传闻, 修真界一直都没断过,以前他还只是美人榜上的传说,如今道门百家的子弟几乎全都见过他, 宴芳林的美貌风姿, 人人见之入迷,大概大家都觉得,这样的美貌, 如果不引起点什么祸端都说不过去。
郁青池在深山里养伤修行, 宴芳林也没闲着, 他将能找的地方, 全都找了一遍,却也没有找到朝山道人的身影··朝山道人仿佛就此失踪了一般,再也没有一点音讯。
找不到他,始终是心头大患··转眼便到了隆冬,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青竹峰·宴芳林领着洪英等人, 在青竹峰布下了新的结界··这结界和从前的不一样,只要身有魔气的人一旦靠近,他便会第一个知道。
“外头都在传,说师父是三师弟杀的·”洪英说:“我们辟了好几次谣了,他们却都不信·”·宴芳林踩着积雪慢慢地朝前走:“人们都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青池魔头之名在外,自然出什么祸事,他们都想安到他头上来·“·当初朝山道人入魔,要杀青竹峰的弟子,这事流传出去以后,大家都更愿意相信摄魂之说。
他们都觉得朝山道人君子风采,天下皆知,突然变得这样可怕疯魔,显然是被郁青池摄魂所致··郁青池会一种邪术,能控制住人的神识··这事更有韦芳这个经历过的人亲自力证。
“三师弟如今如何了”洪英问··宴芳林说:“i放心,他现在很好,法力也恢复了许多·”·洪英点点头,再没有说话。
宴芳林便停了下来,立在寒冷的冬风里看向她··自打知道了真相以后,洪英便变得沉默了许多,也不爱说话了··“洪英·”他叫··洪英抬起头来,笑了笑,说:“师叔不用担心我。”
有人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踩的积雪吱吱作响,是陆星河,老远就喊道:“师叔·”·宴芳林点了点头,问:“怎么了”·“又出事了。”
“这次是哪里”宴芳林问··就在七日之前,青竹峰和仙留山中间的山林里,死了好几个修士,这事因为韦芳等人的调查闹的沸沸扬扬,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谁的蓄意引导,大家都说是郁青池干的。
他曾去过事发地,却没找到凶手的踪迹,也不确定是不是朝山道人干的··“是韦掌门所在的虎阳山·”陆星河说:“这次总共死了数十人,就在一夜之间。”
陆星河说的时候脸色都是惊惧的··宴芳林看向洪英··洪英说:“师叔尽管去,这里有我们·”·宴芳林点点头,转瞬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黑雾,也很快被北风吹散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了,陆星河依旧目瞪口呆··“走吧·”洪英说··陆星河提剑跟上,说:“师姐……这样相信宴师叔么”·洪英回过头去看他。
陆星河便说:“师父和宴师叔之间,你选择相信宴师叔么”·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洪英说:“我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断·”·陆星河苦笑一声,说:“自己的判断……师姐还能相信自己的判断,我却不能了。
你说,会不会如外面的人说的那样,师父只是被三师弟控制了神识……又或许,三师弟和宴师叔,他们俩是一起的,联起手来……”·“宴师叔也好,三师弟也好,都是同我们一起长大的。
如若他们的话我们都不信,又该去相信谁呢”·“可是师父何尝不是看着我们长大的·”陆星河说··朝山道人在他心目中实在太伟岸了,突然变成了这样,他世界观都崩塌了,不知道该去相信谁,还能相信谁。
洪英垂下头来,良久都没有说话,北风吹着她有些单薄的身躯,陆星河便脱了自己的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说:“不管怎么样,我相信师姐,我跟着你走·”·洪英道:“师父,宴师叔,三师弟,我们和他们相比,不过是蝼蚁一般,所谓真相,不是我们能看清的。
我们身为青竹峰弟子中最长的两个,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保护好余下这些师弟们·”·陆星河点点头··洪英又问:“小师弟还在找三师弟么”·陆星河点头:“你知道他的脾气。”
“他这样认定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相信他的- xing -格,未必不是件好事·由着他去吧·”·宴芳林落到了虎阳山下,还未上山,他便感受到此地有些异样。
虎阳山是三十六小洞天之一,要论风水灵气,自然比青竹峰更强,这样的灵山,按理说灵气充裕,- yin -气自然淡薄,可这虎阳山的- yin -气如今也太少了,他路过的许多坟地,都几乎感受不到一点- yin -气了。
虎阳山伤亡如此惨重,道门百家几乎都齐聚在此,刘凤义等人都来了,灵灯将整个虎阳山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他幻化做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修士,便上了山··谁知才走到半路,他体内便有一种熟悉的感应。
说起来就不得不提他之前几次给郁青池输的魔气了,大概他们俩体内本就有蛊虫感应,自从他给郁青池输了那几次魔气以后,两人之间便有了一种奇妙的感应··他第一次明显感受到这种神奇的感应,还是他当初去山林间寻找郁青池的时候,以前他寻找郁青池,还全靠五感,那一次去寻找,却像是有某种心灵感应似的,离郁青池越近的时候,这种感觉便越强烈。
郁青池不是还在山洞里修行么·他怎么也来了虎阳山··他便凭着感觉走去,不一会便看见前面有一群年轻修士,挑着灵灯,正在搜寻什么。
就在他走近的时候,其中一个修士便回头朝他看了过来··他不是原来的面容,郁青池也不是本来的面容,两个人顶着陌生的脸,却很快就识别出了对方··郁青池心头一颤,便立即离了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宴芳林问说:“你怎么来了·”·“我听闻这边出了事,过来看看·”·“也没跟我说一声·”宴芳林道··郁青池便笑了一声,他如今的这张脸颜值一般,最多算周正而已,但笑起来却很好看,眼睛都透着光。
说起这事来宴芳林就觉得很神奇··其实自从在赤城受伤以后,郁青池便日渐消瘦,从前冷冰冰的,却很英挺,后来日渐萎靡,骨子里透着一股颓废感·回到青竹峰以后,他修了邪术,人终于又有了精气神,但修的到底是邪术,他自己心里大概也很不安,所以依旧不复当年英姿。
经过朝山道人的打击以后,他大概三观碎裂,人也受了重伤,从头修炼也是苦差事,按理说至少应该像洪英那样才算正常表现,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郁青池最近愈发精神焕发,眼神越来越明亮。
譬如此刻··他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语气也很温柔,说:“我知道你最近辛苦,想着自己先来探探情况再告诉你·”·宴芳林问说:“那你都打探到什么了,跟为师说说。”
郁青池又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示意他边走边说··“这次死的人里头有虎阳山的几位师叔,听说韦芳本人也受了伤,只是我没见到他本人,倒是去看了其他几个死者,他们都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而死,瘦似骷髅,面色青黄。”
宴芳林便看了郁青池一眼··“会是他么”郁青池问··郁青池用“他”来代指了朝山道人,显然已经不愿意再叫他师父了。
宴芳林道:“说不准·我找了他这么久,都没找到一点音信,他显然是想躲起来的,要杀人练功,多少没名没姓的人他不选,却偏偏选中了虎阳山,谁不知道韦芳是个硬骨头。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挑衅不大像他的作风·”·他并没有泄露朝山道人修邪术的事,也就是说,如今在道家百门里头,朝山道人依旧是名门师尊,正人君子。
而朝山道人这么强的事业心,显然不会满足做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头,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名门师尊不香么他难道不应该杀回青竹峰,灭了他和郁青池的口,从而做个隐藏的大佬,从此在道门平步青云·如此大张旗鼓,是为了什么呢·这里头,好像又透着- yin -谋的味道。
不得不说,要论搞- yin -谋,比心机,他的确远远不是朝山道人的对手··不过他和郁青池也有他们的优势··他们俩会的邪术,朝山道人并不会,朝山道人会的邪术,论层级要比他们高,但是太过血腥隆重,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要死人,很容易暴露。
他们俩会的易容幻形,朝山道人应该就不会··何况他和郁青池如今已经站成一线了··郁青池和宴芳林,并不常见面··但郁青池却觉得如今他和宴芳林的关系,已经牢不可分了。
他们是师徒,是盟友,是乌泱泱一群人里头,哪怕对方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也能一眼认出对方的……不可说的人··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第75章 ·宴芳林给自己取名万小放。
郁青池愣了一下,问说“这个名字,可有什么特殊含义”·还挺特别··宴芳林说“没有,随便起的·你呢,你现在叫什么”·郁青池面色微赧,还未说话,便听远处有人喊道“念林兄,你快来看”·郁青池一听,看了宴芳林一眼,脸色更红,便直接走了过去。
念林·宴芳林讪讪的··他紧随着郁青池过去,便看见众修士围成了一个圈,圈子中央,有人用石子摆了个阵法,这阵法却有些诡异,像是一个挣扎的人形。
这阵法……·宴芳林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那石子,闭上眼睛,指尖便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魔气在涌动,这魔气和他并非同出一脉,但他却很熟悉,因为这魔气和郁青池身上的魔气有些像。
果然是朝山道人··旁边有修士好奇地看着他“念林兄,这位是……”·“他是我朋友·”郁青池道“万道友·”·他们这些人,不是来自小门小派,便是名山大川附近的散修,都是为了诛魔走到一起的,遇到面生的也不奇怪。
“怎么样”郁青池问··宴芳林起身“是邪术·”·他此话一出口,立马有修士惊道“难道郁青池那个大魔头真的来了虎阳山”·“这还用说么除了他这个大魔头,还有谁能一下子杀那么多道门高人谁能,谁敢”·宴芳林“……”·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郁青池,这位当事人却跟没事人一样,并未说话,神情也很平淡,看他看过来,唇角反倒露出一抹笑来。
这小伙子真的不懂三人成虎的威力啊··“也未必是郁青池干的吧·”他咳了一声,说“修邪术的惹,也不止他一个·”·“可是法力如此高强的,除了他,还有旁人么”身旁修士反问。
宴芳林道“有啊,不是传言他还有位神秘的师父”·郁青池闻言立马又看了他一眼··宴芳林唇角露出一抹笑容来,又很快严肃起来“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还是不要把什么都归到郁青池头上才好,万一有其他魔头作乱,我们却只奔着郁青池去,岂不是一开始就错了方向”·身旁修士叹气“是啊……除了郁青池,还有其他魔头……”·道门今年过的格外艰难啊,魔头一来就是好几个。
旁边的树林里忽然发出簌簌的声响,众人都很警觉,有人当下便拔出背后的剑来,宴芳林将灵灯往前一抛,灯光下便看见一抹黑影,倏地消失在树冠后面··有人低声惊呼了一声,郁青池也拔出了乌血剑,朝宴芳林看了一眼。
宴芳林抿着嘴唇,道“我去看看·”·“万道友,”有人喊住他“你可千万要小心,大家还是一块比较好,万一真是那魔头,你一个人,可不是他的对手。”
“我陪你一块去·”郁青池道··他们两人说着便朝丛林深处走去,进了密林,宴芳林却拉住了郁青池··他的手握着郁青池的手腕,郁青池微微动了一下,便低声问“怎么了”·宴芳林蹙着眉,良久都没有说话,然后松开了郁青池,说“在我身后跟着。”
郁青池点头,说“好·”·宴芳林发觉这魔气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他们循着这魔气追去,追到半路,却又没有了任何线索,人却已经到了荒山野林里,四下里一片寂静,宴芳林索- xing -将灵灯熄了,和郁青池一起站在黑暗里,只听见风声簌簌,寒冷异常。
他们又在山林间搜寻了半天,却半点魔气痕迹也找不到了·山里的风却开始越来越大,天空一片- yin -霾,似乎又要下雪··他们便找了个山洞过夜··郁青池去外头捡了点柴火来,在山洞里点了一团篝火,两人围着篝火坐下,宴芳林将腰间的乾坤袋摘下来“你想吃什么”·他说着便将乾坤袋打开“我这里有甜的,咸的,辣的。”
郁青池道“我都行·”·宴芳林便掏出一包牛肉干来“这是金雪浪寄给我的,还很新鲜,味道特别好·”·郁青池接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吃的十分斯文。
宴芳林却直接咬了一大口嚼起来··“你和金公子,如今算是什么关系……”·宴芳林便抬头看向郁青池··郁青池便说“他还在追求你么”·宴芳林有些尴尬,手里的牛肉干好像突然就不香了。
但是金雪浪自从在赤城告白失败以后,便再也没有告白过了·他和金雪浪之间,就和普通朋友一样相处·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既然不喜欢金雪浪,是不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可是他稍微冷漠一点,金雪浪就哭唧唧的,说他只是想和他做好朋友而已。
对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样呢··不过郁青池这样问他,很危险啊··叫他突然想起那场神交来··宴芳林便笑了笑,没回答他··郁青池便觉得口中的牛肉干更不好吃了。
宴芳林见他吃完,还要给他,郁青池摇了摇头··宴芳林便说“对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小青一直在找你·”·郁青池便问说“找我”·宴芳林点头,说“大概是担心你吧,我们都跟他说了你没事,可他不见着你本人,好像总不能相信。”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宴芳林便笑了笑,说“他好像很喜欢你呢·”·郁青池便没有说话,只拿起一根枯树枝,投进了火里面··“噼里啪啦”几声,干透的松枝便燃烧起来,冒出苦焦的香气来。
火光烤的郁青池脸上一片火热,也红了一些,他盯着那火光看了一会,道“我一向都只拿他当弟弟看,就像我从前只拿师父当父亲看一样·”·宴芳林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朝山道人。
当初去赤城的时候,他误以为郁青池暗恋朝山道人,闹出了很尴尬的乌龙··他便讪讪笑了两声,抬头看了郁青池一眼,却见郁青池脸上被火光映的红通通的,眸子里也有火光,亮晶晶的。
实在俊美的有些过分,透着年轻人的青涩和冲劲··他就是对感情太迟钝了,就连郁青池喜欢他,也是后知后觉··可是原著里的男主,可是讨厌死宴芳林了。
他也没有做什么啊,他也没有勾引过郁青池,怎么郁青池就喜欢他了呢·难道因为他穿过来以后,郁青池发现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所以才喜欢上他的·那可就真的是喜欢他这个人的灵魂了。
宴芳林便又朝郁青池看了一眼,见郁青池也看着他,便忍不住笑了一声··郁青池看着他,也笑了··两人又都垂下头来,兀自笑··宴芳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更不知道郁青池在笑些什么,但他能感受到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叫他心里也颤颤的,有点害羞。
郁青池心里美的冒泡泡··他觉得现下他和宴芳林之间如此暧昧,暧昧到几乎心照不宣的地方··那一日的神交,他知道,宴芳林自然也知道··他们俩神交过,想起那一夜的火热缠绵,宴芳林的反抗和配合,生猛与柔弱,他便感觉一股热气直往下腹来。
如果不是有宴芳林,此刻的他,在经历了朝山道人给予他的最深伤害以后,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失魂落魄,颠沛流离,可有了宴芳林,充斥在他心里的,便不再只是苦涩了,还有一丝温暖的甜。
他只觉得,世上都觉得他是魔头,都要杀他,他也不在乎,只要宴芳林在他身边陪着他··他便又抬起头来,去看宴芳林··宴芳林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说“睡吧,咱们明日起来再找。
你先睡,我守夜·”·说完便抬起头来看向他··“你先睡吧,我守夜·”郁青池说··宴芳林便道“一人一半,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
“我守前半夜·”郁青池说,这一次不再是商量的语气··他模糊记得在神交的时候,他一开始有些不大敢放肆,宴芳林反抗的便格外激烈,后来他被欲望充斥了头脑,变得凶狠又霸道,宴芳林便突然变得老实了。
似乎颇为吃这一套··果然,听他这样说,宴芳林便说“好吧·”·宴芳林靠着石壁坐下,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件厚袍子盖在了自己身上··郁青池将乌血剑放到一边,自己在洞口坐下。
过了一会,他回头去看,便见宴芳林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他心里安然,便扭过头来,去看外头的黑夜··正值隆冬,外头很冷,洞口一直有冷风往里冒,他的双手冰凉,心却是热的。
“郁青池·”·他忽然听见宴芳林叫他··他“嗯”了一声,回头看去,便见宴芳林坐了起来,直直看着他··宴芳林抿着嘴唇,喉头动了动,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郁青池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可他觉得宴芳林神情严肃,大概是预感到宴芳林要说什么,他便紧抿着薄唇,沉默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宴芳林道··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自己也无心情,爱,便应该及时说清楚,也免却郁青池深情错付。
·“我只拿你当徒弟看,我可以与你做师徒,朋友,或者其他,但做不了爱侣·”·他又怕自己话说重了,会伤了郁青池,因此说完以后,小心去看郁青池的眼,手指也蜷缩起来。
“那……”·郁青池低下头来,手指握起来,良久都没有说话··宴芳林轻咳了一声,正要说些免却尴尬的话,便听郁青池说“那……那一夜,你为何没有推开我”·“嗯”·郁青池抬起头来,看向他“你是我师父,法力比我强,你要想推开我,是推的开的。”
宴芳林“……”·他说的是……·我了个艹·第76章 ·“当时你……你魔气太强大了,我看你都有入魔的趋势……”·“怕我入魔,所以跟我做那些事么”·“……”宴芳林窘迫的脸色通红“总之都是意外。”
郁青池不说话,却直接站起来走向他··他站着,宴芳林坐着,从下往上看,郁青池身材高大,如此便更见压迫感,他便靠着石壁看向郁青池··郁青池冷着一张脸,胸膛也有些起伏。
他没想到宴芳林竟是如此想的,上一秒还沉浸在幸福里,此刻便觉得如坠冰窖里··“无论如何,”郁青池道“事情既已发生,我便要对你负责任·”·“都是男人,我也没吃亏,你不用……负责任。”
宴芳林说··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郁青池神色便又冷了几分,良久又问“这种事发生了,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么普通男女,有了肌肤之亲,便要结为连理,如今只因我们都是男子,这种事便可以随随便便么”·随随便便·他哪里有随随便便。
“那你想怎么负责任·”·郁青池道“自然是结为道侣,一生一世护着你·”·郁青池说完这话,脸色微红,眼神却极真挚,并未躲避,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一个人要真心爱另一个人,才能与之结为道侣,但我……并不爱你·”·宴芳林看向郁青池··他喜欢郁青池,这种喜欢里或许也掺杂了一点爱意,毕竟郁青池这样年轻俊美的大帅哥,谁能不心动呢,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从未想过要和郁青池在一起,那一夜神交,也纯属意外··郁青池听了,久久都没有说话··宴芳林看向郁青池,见他神色这样落魄,心下有些不忍,便说“你很好,你不知道,其实有许多人爱慕你,将来……”·他说到一半就打住了,感觉自己这些安慰的话,安慰不到任何人,尤其是郁青池,这种时候,发什么好人卡。
郁青池忽然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宴芳林伸手拿了根枯树枝,挑了挑火,火花四溅开来,火焰也跳的更高了,他扭头看向郁青池,舌尖抵着嘴唇,想着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
或许可以谈谈朝山道人,朝山道人这个话题比较沉重,严肃,可以冲淡他们此刻的暧昧··但是不等他开口,便听见郁青池说“你曾跟我说过,什么是爱,怎么才叫爱一个人。”
宴芳林愣了一下··他好像确实说过··当时他以为郁青池爱朝山道人,结果郁青池说他不爱,闹了个大乌龙,他就很可笑地怀疑郁青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爱,于是便循循善诱给他解释。
他好像说,同样是喜欢,亲情和友情的喜欢,与爱情的喜欢有什么不一样呢……·“你想到他,有时候会硬,想跟他干那种事·”·这便就是爱情了。
我了个艹·这话一冒进他的脑海里,他便觉得脸上发热,他竟给自己挖了这个深坑·郁青池看向他,说“当时你对我说,爱不爱一个人,不能光看感情,身体的反应才最真实。”
宴芳林“……”·他太尴尬了,他决定沉默·谁知郁青池却有些咄咄逼人“你那时候对我说,你对感情一向敏锐,再细微的感情你也能发现,可事实证明,你对此比任何人都要迟钝,什么人爱你,你根本一点都察觉不了。
或许你爱什么人,你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你说的对,爱不爱一个人,心或许还不清楚,身体却不会骗人·”·宴芳林“……”·这通篇大论滔滔不绝讲道理的真的是郁青池么·他觉得眼前的郁青池有些咄咄逼人,看起来格外危险。
他便微微后仰,靠到石壁上·郁青池却转过身,面对他··“你要干什么”他立马问··郁青池说“叫你看清楚自己的心。”
郁青池说完,便低下头来··不算是强吻,因为郁青池并没有直接亲他,低头的速度很慢,似乎在看他是否排斥·宴芳林自然要排斥,他伸出手来,抵在郁青池的胸膛上,郁青池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靠的更近,说“试试,若真对我无情,我便就此收手。”
“试……试试”·他刚说完,便被郁青池给吻住了··就算他不爱郁青池,亲嘴对他来说也是人生大事啊,他又兴奋,又紧张,又茫然,只是这一回的郁青池,早已熟能生巧,不满足于蜻蜓点水了,想要往更深处进攻。
宴芳林一把就将他推开了“你给我老实点,现在可不是在你识海里·你真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么,孽徒”·郁青池亲了他那一口,显然是兴奋了,激动了,眼神也凶了。
他是有些害怕了,也着急了,他以为他已经拥有了全世界,哪怕师父要杀他,全道门都要杀他,他也不在乎,因为他有宴芳林陪着他,可如今宴芳林突然对他说了这样无情的话,而且这话一旦说清楚了,他们日后恐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他一想到这些,便觉仿佛全世界都要抛弃他一般,可他刚亲到了宴芳林的嘴唇,如梦境里的一样软,一样香甜,他便如一团火一般,倏地蹿起烧天烧地的火苗来。
宴芳林站起来要走,他一把将宴芳林拽了下来,宴芳林直接倒在他的怀疑,他便一口堵住了宴芳林的嘴巴··太凶猛了,宴芳林傻眼了··郁青池和识海里一样的凶猛,不可撼动,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对宴芳林而言,识海里的神交在当下同样真实的不可思议,所以这一次和识海里那次一样,他反抗不了··不得不说,郁青池天生的种马男主,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啊。
好会亲··啊,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郁青池喘着气松开他,热情地注视着他,发红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来··他还未开口,宴芳林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就是那句古早言情文里最雷人也最肉麻的一句台词··“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嘛·”·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两条路··第一,一脚踹开郁青池,像所有倔强清纯受一样,适时流几滴眼泪,然后怒斥对方。
第二,赶紧堵住郁青池的嘴,化被动为主动,做一个强受··但他大脑此刻有点宕机,脑子里一片空白··呵,男人他自己也不能免俗。
“如果你当初说的都是真的,那我的身体告诉我,我很爱很爱你,快要受不了了·”·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啊,男主的情话真是张口就来··他说的什么话,爱一个人就会硬的话嘛。
我了个艹,那郁青池刚才的潜台词不就是……·郁青池就又吻上来了··这一回宴芳林终于反抗起来了··上次在识海里,之所以最后发生了神交行为,一是因为他意志不坚,二就是因为他知道是在识海里,所以一时就放纵了,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在现实世界里,他背后还被石壁硌得生疼呢。
他第一次怎么能在野外山洞里啪啪啪··于是他用力将郁青池推开,郁青池仿佛更凶猛了,被他推开,眉头蹙成一团,大手握住他脖子,恨不能直接直接掐晕他··这时候不能示弱,郁青池太会得寸进尺了。
于是他便蹙着眉头,很凶悍地看着郁青池··可他此刻乌发散乱,嘴唇发红,那副凶悍的样子,实在叫人心痒难耐··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阵冷风涌入洞- xue -里来,宴芳林便看见一道黑影闪入,洞中气温瞬间降至冰点,就连篝火的黄色火焰都变成了冰蓝色。
郁青池也发现了不对劲,一把将宴芳林护在怀里,放在洞口的乌血剑瞬间便飞至他们跟前,划破了那黑衣人的长袍·宴芳林靠在郁青池的肩膀上,在火光中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正是朝山道人··第77章 ·朝山道人似乎看到了他们在洞中的一切,眼睛赤红,神情癫狂,一掌便直接拍向郁青池的后背,宴芳林神情肃戾,直接将郁青池转了过去,正面迎上朝山道人的掌风,两人的手掌对击到一起的刹那,朝山道却猛地收了手来,如一团烟雾一般,霎时便散了。
宴芳林愣了一下,地上的火焰又变成了金黄色,在冷风里摇曳··两人从洞中追出,但见外头北风卷着细雪,却没有任何朝山道人的踪迹··两人立在空中,宴芳林迎着北风,道“你要多加小心,他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郁青池抿着薄唇“嗯”了一声··宴芳林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按理说朝山道人应该越低调越好,他如此高调行事,引众人前往虎阳山来,刚才又故意给他们留下魔气作为跟踪线索,显然是有目的的,刚才他突然现身的那一掌,让他瞬间便明白了朝山道人的目的。
他的目标,或许是郁青池··自己一直都在青竹峰,朝山道人要找到自己,并不是难事,倒是郁青池,一直在山林间修炼,朝山道人以他之名作恶,便是要引他现身。
此时此刻,朝山道人或许就在黑暗中看着他们··不知道他如今的法力到了什么层次·他们两个联手,能不能打得过··目前看来,是打得过的,不然朝山道人应该早就出手了,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他刚才突然现身,估计是被他们俩在洞里的举动给刺激的··一想到他们俩刚才在洞里的举动都被朝山道人看了个一清二楚,宴芳林便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偷情被捉女干一般。
他便看了郁青池一眼··郁青池此刻格外严肃,眉眼肃杀,看着前方茫茫黑夜,道“我们在一处,只怕他不会现身·”·“可我们俩要分开,单打独斗的话,未必是他的对手。”
宴芳林道··“我去引他出来·”郁青池道··宴芳林并未阻止他,只点头说“小心·”·郁青池看了他一眼,便飞身远去了。
宴芳林落到一棵大树上,满天飞雪落下来,细碎的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树尖随着北风晃动,冷风一直往他袖子里钻,他闭上了眼睛,运用体内魔力,试着去感应郁青池。
经过了刚才的狂热- shi -,吻,唾液交换,他和郁青池的身体感应似乎更灵敏了一些··当初他看这篇小说的时候就说这蛊虫的设定很像小黄文,果不其然·郁青池神情肃穆,时不时地朝身后看一眼。
他如今五感敏锐,有人在他身后一直尾随他,他早就感觉到了··他继续往前行,一直到了虎阳山的一处山崖上,回过头来,便看见十几个黑影悬在远处,不一会便将他团团围住。
郁青池拔出身后的乌血剑,手指往剑刃上一抹,便是血红剑光··那十几个黑影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露出了朝山道人苍白消瘦的一张脸··他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面庞瘦削,眼窝深陷,从前光顺的白发如今也有些糙乱干枯,脸上也不复从前柔和清淡神色,变得格外- yin -戾,十几个人影,都是一样的面貌,团团围着郁青池,盯着郁青池看,直看的郁青池脊背发寒。
“当初没忍心杀你,真是我最错误的决定·”朝山道人似乎- xing -情全都变了,说起话来咬牙切齿,似乎满心都是嫉妒仇恨“让你多活几日,玷污了我的宴宴。”
即便早就看清了朝山道人的真面目,可是听到朝山道人对他说出这种话,郁青池依旧痛心无比,他红了眼眶,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一个字都没有再说··他不说话,仿佛到了如此地步,依旧那样端正良善,倒愈发衬托的自己丑陋卑鄙,朝山道人便更恼火了。
眼前的青年,俊美无双,神采奕奕,好像爱情滋润了他,又因为拥有无上秘法,让他在失去法力不过短短数日里,便恢复了大部分法力··二十出头,如此年轻,该有的便全都有了。
而自己牺牲了一切,如今却落的进退两难的下场··他是在这段时间修炼邪术的时候发现的··他体内的浩然正气,金丹修为,让他在修炼初期畅通无阻,轻而易举便拥有了超过郁青池和宴芳林的法力,可就在他杀了越多越多人,身上邪气越来越重的时候,却突然遭到了正气的反噬。
他这几日饱受正邪之冲的折磨,所以形容才憔悴成这样··如今除了法力,只怕自己已经样样不如郁青池了,也难怪宴芳林对自己丝毫没有动心,却在这小子的身下婉转承欢。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他突然又想到适才在山洞里看到的景象,两人唇舌交缠难舍难分的模样,还有宴芳林情难自制的呻,吟,只怕若不是他被刺激的现了身,这俩人能在洞里成就好事。
他一想到这里,便感觉头痛欲裂,身如火灼,浑身都是杀气··朝山道人脚下一点,十几个身影便一起围攻了上来··郁青池却纹丝未动,他默念了几句咒语,乌血剑便幻化出九道剑影,旋转着形成一道剑光屏障,在那红色的剑光屏障里,他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只青白的手流着血从剑光屏障里伸过来,抓住了他的乌血剑。
屏障被生生掰开了一条缝,朝山道人狰狞的面庞露出来,他眼睛通红,因为用力,额头都露出青筋来了,唇角带着一抹- yin -戾的笑容,最后整只手握住了乌血剑,然后用力往上一扬,乌血剑便被他扔入天际。
就在这时候,乌血剑在空中发出一声剑啸,响彻天际,红光直冲云霄,震荡了整个虎阳山··这是要故意惊动虎阳山上的道门百家了··朝山道人惊了一下,登时大怒,灵剑从他袖中飞出,他握住剑柄,似乎全身的魔气都在瞬间释放了出来,形成无尽剑气,郁青池一掌推出,掌风却被剑气劈开,他猛地收回手来,掌心已经裂开了一道剑痕。
淋漓鲜血落下,朝山道人猛地松开了手里的剑“去”·郁青池往后一仰,灵剑以迅雷之势擦着他的喉咙过去,斩断了几缕青丝,然后瞬间转到郁青池身后,剑锋一转,直接刺向郁青池的后背,眼瞅着就要刺入他身体的时候,一把白色细剑破雪而来,“当”地一声击在他的灵剑上,那细剑上的玉环受不住如此强大的魔气,瞬间便炸裂成两块,剑穗飘然欲飞,散着他熟悉的香气,朝山道人猛地回过头来,便见宴芳林一掌朝他劈了过来。
他闪身躲过,脸上爱极恨极,道“我不忍你亲眼目睹,特意躲开你,你却帮着他来对付我,好,好,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他是如何魄散魂飞”·他说着一扬手,灵剑便又回到他手里。
宴芳林落到郁青池身边,在他身前挡住“师父,你若此刻回头,还有机会·”·朝山道人问“什么机会,如何回头是我可以继续青竹峰的掌门师尊,还是你能回到我身边来”他冷笑一声“杀了他,我自然有机会,能回头。”
他说着便举剑刺来,郁青池一把推开宴芳林,也迎了上去,两剑相抵的瞬间,朝山道人却突然如烟一般,霎时就散了··“小心”宴芳林喊了一声,便见朝山道人已经出现在了郁青池的身后,青白色的血手盖住了郁青池的天灵盖,郁青池身体颤了一下,便不能动弹了。
体内魔气源源不断被朝山道人吸进掌心,朝山道人的白发冲天飞舞,头仰起头来,身上道袍也是飘然欲飞,美极了,也诡异极了·宴芳林飞跃而上,一把抓住了朝山道人的胳膊,朝山道人在漫天白雪里扭头看他,眼神淡漠,忽然松开了郁青池,直接抓住了宴芳林的胳膊,额头抵上他的,叫道“宴宴。”
宴芳林忽感觉一阵抽骨之痛,便道“不要滥杀无辜了·”·他和郁青池,身为炉鼎之身,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而从将他们带往青竹峰开始就筹谋以他们为炉鼎修行的朝山道人,早有一套诡异功法,正对他们这个缺点,可以轻易便吸取他们的内力。
朝山道人另一只手轻轻一挥,郁青池便坠落了下去,他抱住宴芳林,道“你可知《魔域秘籍》最高层次的邪术,叫永失吾爱·”·宴芳林忍着剧痛,看向朝山道人。
他自然是知道的··永失吾爱,便是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心爱之人死去之时,便是飞升入道的时刻··他一把抓住了朝山道人的手腕,道“那你便是真的入魔了。”
一个人,连最爱的人都可以杀,还有什么不能舍弃··朝山道人看着他,却一言未发,只是身体颤抖了几下,宴芳林从前法力衰微,体内几乎没什么正气,所以他体内的魔气远比郁青池体内的更为纯正,吸到他体内以后,与他体内的正气剧烈冲撞起来。
他在混乱当中,心中邪欲陡增,忽然充满了杀戮欲望··杀了他,他便再也不会属于别人了··不属于他,可也不属于任何人,这条生命不是由他带来的,却终结在他手里。
他低下头,看向宴芳林,宴芳林美妙绝伦的一张脸映在他眼里,这张脸曾在郁青池的身下,露出和现在一样痛苦的表情,可当时的痛苦里,似乎藏着人间极乐,他们曾经这样,将来或许依旧日日夜夜如此。
他们所享受的人间极乐,便是他所能感受的最大痛苦··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掐住了宴芳林的喉咙··宴芳林喘不过气来,他拼尽全力,用神识冲入朝山道人的识海里,却被黑暗彻底笼罩。
金光几乎看不到了,眼前也不是黑雾,而是无尽的黑暗·他想要退出来,却被那魔气缠绕住,丝毫动弹不得,神识仿佛被困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无边无垠··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他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从朝山道人的识海里拽了出来。
神识回到体内,他猛地大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发现朝山道人已经松开了他,郁青池横亘在他们中间,一把将他推了出去··他张大了嘴巴,喉咙依旧是痛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他只伸手去拽郁青池,却与郁青池的袍角以分寸之距错开。
然后便眼睁睁看着郁青池抱住了朝山道人,再一次自爆了··浑身的魔气冲天,冲入了朝山道人的灵台之内,朝山道人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想要推开他,却被郁青池死死抱住。
郁青池的眼睛赤红,满是眼泪,眉眼间青筋凸起,直直地看着朝山道人,嘴角鲜血流出来,眼神却更为坚毅··“你以为,你能杀我”朝山道人咬着牙,露出几分狰狞的笑容来“我会让你知道,杀师之人,会付出何等代价”·就在这时候,满天金光普照下来,宴芳林仰起头来,便看见韦芳等人从天而降。
他眯着眼睛想要爬起来,却因体力不支,再次倒在地上··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而匆匆赶来的众人则眼睁睁看着朝山道人从郁青池怀中落下来,白发飞舞,长袍簌簌。
刘凤义纵身上去,将朝山道人抱在怀里,急声叫道“朝山”·朝山道人躺在他怀里,瞳仁已经涣散··刘凤义登时面色通红,双目欲恣,他双指一并,灵剑飞出,便直朝郁青池刺去,几乎与此同时,韦芳怒道“这魔头欺师灭祖,断不能留,如今他身负重伤,正是能了结他的时候”·众人群起相应,一并而上,瞬间便将郁青池团团围住,但是不等众人出手,悬在空中的郁青池就落了下来,一个白色身影忽然抢先一步将他接在怀里,那人头戴白玉簪,外罩蓝纱,玉树临风,英姿卓然,是柳梓楸。
刘凤义怒道“梓楸”·柳梓楸紧紧抱着郁青池,低头去看他,却见郁青池已经昏死过去,身上半点魔气也无了··柳梓楸的嘴唇抖动了一下,抱着郁青池,便躲过了韦芳的攻击。
“还不快将这魔头放下”·柳梓楸却紧抿着薄唇没有说话,只道“他身上已无半点魔气,灵脉尽断,形同废人了·”·其他几个掌门师尊怔怔看着他怀里的郁青池,他们都是道门中人,一眼便看的明白,这郁青池是自爆了。
“那又怎样,”韦芳道“不将他挫骨扬灰,如何对得起我虎阳山死去的众人少废话,将他给我”·柳梓楸却躲过了他的攻击,抱着郁青池便冲出了包围,还未走远,便被灵剑刺伤了胳膊。
他自幼便认识了郁青池,成年以后,这友情就变了质,他心中爱慕他,却从未明言过,自从郁青池修了邪术,他们更是正邪不两立,他虽不抱任何希冀,却断不能眼睁睁看着郁青池死在他跟前。
哪怕这代价需要他付出他的- xing -命··宴芳林躺在地上,看着柳梓楸怀抱着郁青池,与韦芳等人缠斗成一团·只是柳梓楸虽然是年青一代里的翘楚,但他的法力哪里是韦芳等人的对手,只落得满身血污。
他挣扎着爬起来,生死存亡之间,他也拼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将神识探出,直接冲入了韦芳的识海之内··韦芳身体一震,一剑便将身旁的一位道友打翻在地,他横剑拦在前头,对柳梓楸说“快走”·柳梓楸满身血污,愣了一下,抱着郁青池便便纵身远去。
只是他受了重伤,没走多远便气力耗尽,抱着郁青池,直接坠入深渊里去了·宴芳林眼睁睁看着他们落下,想要救他们一把,却也有心无力了,神识被韦芳震出识海,半条命都没了。
第78章 ·等到宴芳林再次醒来,人已经在青竹峰了··陪伴着他的,是洪英和梅子青等人··“师叔,你醒了·”洪英道··宴芳林朝外头看了一眼,见房间里没有别人,便立马问说“师父如何了,青池又如何了”·说完他便感觉胸内一阵疼痛,捂着胸口又躺了下来。
洪英按住他的胳膊,道“师父他……”·她眼眶带泪,却没有再说下去··旁边的梅子青两眼都是红血丝,说“师父……已经不在了。
三师兄,也生死未卜·”·宴芳林听了以后,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似有钝痛,他躺在榻上,怔了好一会,突然坐了起来··“师叔。”
洪英说“你也受了伤,要静养·”·宴芳林却执意下了榻,披上衣服便出来了··一出来,便见青竹峰一片雪白,地上是积雪,廊下是白幡,他在洪英等人的陪同下出了后院,便见前庭里搭了灵棚,青竹峰的弟子都在里头,除此之外,还有韦芳等人也在,整个前庭都是人,见他出来,众人纷纷都看了过来。
宴芳林气色很差,唇色都是白的,看起来格外柔弱可怜··这算是未亡人了··宋青之率先走了过来,道“芳林,这里有我们呢,你怎么起来了·”·他这是第一次叫宴芳林的名字。
没办法,他觉得宴芳林看起来实在太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来了··就是一向冷酷又跋扈的韦芳,也带着几分怜惜说“你要节哀·”·他也觉得宴芳林可怜极了。
他的道侣师尊,在他面前被杀,这已经够惨的了,何况道侣被杀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美色,这叫这位柔弱的美人情何以堪··之前轰动修真界的香艳传闻,他也听说过,都说那孽徒之所以叛出师门,就是因为觊觎自己这位美貌的“师娘”。
如今朝山道人死了,那孽徒不知生死,这位美貌“师娘”的处境,真是又悲惨,又尴尬··有人穿过人群疾步朝他走来,是金雪浪,行色匆匆,走至他跟前又停住,急问说“芳林,你怎么样了”·宴芳林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话,直接走向了在灵棚下摆放的棺椁那里。
那是一桩冰棺,近乎透明,周围灵光闪耀,朝山道人一身白色衣衫,雪发干净而齐整,像是睡着了一般,唯唇色惨白··朝山道人死了··宴芳林几乎不能相信。
他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自然没有欣喜,可也没有伤心,他脑子一直有些发懵,感觉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自从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的时候,他似乎就在“等待”朝山道人的死亡,在原著小说里,这位师尊仿佛是注定要死的,而且会死在他的手上,然后栽赃给郁青池。
后来剧情改变,他以为朝山道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事实证明一切确实都改变了,朝山道人算是死在他和郁青池两个人的手里··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朝山道人,黑化的师尊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了,他似乎一直接受不了这样的朝山道人,如今躺在冰棺里的朝山道人,终于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样子。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仙姿卓然,高洁出尘··他忽然记起自己第一次见朝山道人的样子,朝山道人从黑夜里浮现出来,青玉簪,雪衣白发,像从天而降的仙人,笑盈盈地问他说“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出来了”·还有躺在他身边的时候,温热的衣袍,还有淡淡的檀香味。
他鼻头忽然一酸,垂下眼来,眼泪将落未落··“你放心,就算是倾我全道门之力,我们也会把那个魔头抓回来,生会见人,死会见尸”韦芳道。
宴芳林却没有说话··按照修真界的传统,一门的掌门师尊过世以后,要停灵一个月,然后再送往凤凰山火化·韦芳等人也承诺,会在一个月之内找到郁青池。
柳梓楸和郁青池落下的悬崖,叫跃虎崖,是无底深渊,从未有人下去过,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派人搜查过好多次了,却只搜到一些破碎的衣衫和血迹,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虎阳山灵气重,山上什么珍禽野兽都有,那跃虎崖人迹罕至,未知的野兽更多,柳梓楸和郁青池,或许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也可能已经被野兽吃了,所以尸骨无存··因为柳梓楸的关系,刘凤义带领的仙留山出力最多,他们几乎将跃虎崖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妖兽都抓到了许多,可如此找了大半个月,依旧半点踪迹也未找到。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诡异的发现·韦芳等人曾用招魂术几次做法,但朝山道人,郁青池,乃至于柳梓楸,他们的魂灵却都毫无踪迹··宴芳林休养了数天,等到法力恢复一些的时候,他丝毫没有耽搁,直接偷偷去了跃虎崖。
他一直和郁青池有某种神秘感应,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郁青池还活着··那些人找不到,他或许找得到··一处极隐秘的山洞里,柳梓楸奄奄一息,躺在郁青池身边。
他的灵力已经快要用尽了,身边的郁青池,并没有死,还有一息尚存,只是不知何故,迟迟没有醒过来··他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救走了郁青池,只怕道门再无他立足之地,便如此和郁青池一道死在这里,他也无憾了。
他尽力了··他爬起来,打算将自己最后的一点灵力全都输给郁青池··他将郁青池扶起来,坐在他背后喘息了一会,便念动咒语,体内灵力尽数钻入郁青池的体内,面前的郁青池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声,身体似乎也动了一下,柳梓楸心中一喜,忽然感觉体内灵力猛地全被郁青池吸了过去。
灵力全尽,他吐了一口血出来,倒在了地上··他咳了两声,爬起来扭头去看郁青池,却见垂着头的郁青池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大喜过望,喊道“青池……”·大概是昏迷太久了,郁青池的反应很慢,好像不知道叫的是自己一般,他幽幽转过头来,眉眼间仿佛极混乱,神情也是呆滞的,呆呆地看着他。
他急忙爬了过去,抓住了郁青池的腿“青池,你醒了·”·郁青池的瞳仁渐渐聚光,眉眼处似乎也清明了起来,直直地看着他··也不知为何,柳梓楸忽然觉得眼前的郁青池,让他背脊有些发凉,他的眼神冰凉,- yin -戾,显得格外陌生。
“青池……”柳梓楸愣了一下,手也收了回来,叫道“青池”·郁青池唇角忽然露出了一抹很奇怪的笑容来,微微垂下头,捋了自己散乱的长发,盯着那头发看了好一会,然后抬头看向他,“嗯”了一声,说“梓楸兄。”
那声音还是郁青池的声音,那种怪异的感觉消散了不少,再次听到郁青池的声音,柳梓楸只觉得有些莫名的感动,鼻头微酸,说“你总算是醒了·”·“你救了我”郁青池问。
柳梓楸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眼睛含着泪光,点了点头··郁青池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他面前站定,一身黑袍破烂,长发- shi -漉漉的披散着,问说“我们这是在哪儿”·“我受了伤,灵力不支,我们掉到了虎阳山的深渊里。”
柳梓楸说着便又咳了两声,咳嗽牵动到身上的伤,他紧皱着眉头,便又躺倒在地上··郁青池急忙蹲下来,将他扶了起来,捏着他的手腕把了一下,便道“你的伤很重。”
柳梓楸笑了一声,道“没事·”·两人在山洞里又呆了一夜,郁青池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说话声,他跪起身来,柳梓楸却一把拉住了他,摇摇头,低声说“是我们师父他们,别被他们发现了。”
郁青池点了一下头,柳梓楸依偎在郁青池腿上,一直等那声音远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听郁青池说“我们不能一直在这呆着,可如此出去,只怕我们两个都活不成。”
柳梓楸道“如果就这样死了,我也心甘情愿·”·他气息奄奄,心中忽然浮起一股奇异的勇气来,道“青池,我有些心里话,许久之前便想对你说了。
我……”·他抬起头来,见郁青池低头看着他··他嘴角动了动,忽然又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郁青池道“什么话”·柳梓楸摇摇头“没什么。”
郁青池却道“若我们俩还能活一个,你愿意么”·柳梓楸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郁青池··郁青池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冰冷,甚至于是有些麻木的,道“我知道一道邪术,人血淬魂,可以瞬间提高好几成的法力,只是这法力,需要人命为祭。”
柳梓楸只感觉一瞬之间,自己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要起身,却被郁青池按在腿上,道“你愿意么”·柳梓楸怔怔看着他,忽然道“你……你不是青池……”·他说完忽然剧烈挣扎起来,郁青池却纹丝不动,死死按着他,冷冷地说“我是他,也不是他。
你放心,你付出的一切,他也都看在眼里,你这份恩情,他会记着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他说着手掌便覆盖在柳梓楸的额头上·柳梓楸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他惊惧地仰头看着郁青池,郁青池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柳梓楸身体又抽搐了几下,最后一口气呼出来,整个人瞬间便如枯萎的花一般,蔫蔫的倒了下来,一只手还死死拽着他的袍角··郁青池伸手抚过他的眼睛,将他放倒在地上。
身体仿佛陡然轻盈了许多,他站起来,伸出两只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股很诡异的感觉忽然浮上心头,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感觉有人在接近他。
按理说,他应该是有些慌张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感觉很亲切,身体甚至不自主地朝洞外走去··他从洞中爬出来,便看见面前深潭一片,凄冷无比·他立在石头上,低头看向湖中,湖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一个年轻的,熟悉的面庞,即便衣衫褴褛,依旧能看出他的清俊风姿。
·“青池”他听见风中有人叫他··他立在北风里扭头看去,便见宴芳林的身影在风里渐渐浮现出来,他微微张开了嘴唇,怔怔看着他落到自己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青池”·他依旧没有应声,只是呆呆看着眼前的宴芳林,湖中倒映着他们二人的影子,一黑一白,一个衣衫褴褛,一个白衣飘飘,如神似仙。
第79章 ·宴芳林并没有把郁青池带回青竹峰··这一回不同以往,虎阳山死了那么多人,众人又都“亲眼目睹”郁青池杀了朝山道人,杀师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郁青池如今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号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好躲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宴芳林把他安排到了半山峰上的密室里··“你先在这里住着,把身体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宴芳林说着便把了一下郁青池的手腕··这一把,他便惊了一下··因为郁青池体内气息邪气十足,凶猛且霸道,仿佛是练了什么极可怕的邪术··郁青池将手收了回来,说“师父在临死之前,体内魔气倒灌,有许多都进了我体内。”
宴芳林道“那你如今还压制的住么”·郁青池点了点头··宴芳林却依旧不放心,捋起袖子,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腕来,抬手抚上他的额头。
郁青池却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说“不用·”·宴芳林道“你如今法力衰微,体内邪气横行,万一压制不住,便有入魔的危险,师父已是前车之鉴,你不要逞强。”
他说完便输了些灵力过去,郁青池便没有动,只直直盯着他看,而后眉头忽然一蹙,别过头去,眸间似有痛意··宴芳林将手收回来,上次他的神识被韦芳强行挤出识海,受伤严重,虽休养了这段时间,又吃了金雪浪带的金丹,但依旧有些虚弱。
他喘息着松开手,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后退了一步,郁青池便伸出胳膊来,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宴芳林抬头看去,见郁青池的眼睛里似有泪光··“你先在这静养,别的不要多想。”
宴芳林道“金雪浪给我带了许多金丹,下次来,我给你带一些·”·郁青池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话··宴芳林是偷偷出来的,如今青竹峰住满了人,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去找他,他也并未在密室久留,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正对上郁青池的目光,郁青池便冲着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郁青池给他的感觉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郁青池亲手杀了朝山道人,自己又受了重伤,经历了这么多人间惨剧,- xing -情变一点,其实也正常。
他回到青竹峰,便看见有人在他房门外站着,而洪英拦在门外,正与那人周旋··那人也不是别人,是金雪浪··“连我也不能进去”金雪浪不满地问。
洪英道“师叔不久前才喝了安神药睡下,金公子不如先回去,等师叔醒了以后,我告诉他一声,让他去找您,您看行么”·金雪浪皱了一下眉头,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后退一步,高声喊“芳林,你醒了么,是我”·宴芳林在竹林落下,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他们走了过去,轻声说“我在这儿呢。”
金雪浪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洪英神色镇静,轻声说“师叔何时出去的,我还以为您已经睡下了·”·“睡醒了,心中烦闷,所以在竹林里走了走。”
宴芳林说着便咳了两声,又看向金雪浪“你找我”·金雪浪点点头,又对洪英说“让你守着你师叔,你就守成这样,人出去了都不知道,那万一有外人闯进去,只怕你也不知道。”
“洪英十分尽心,你找我何事”宴芳林问··“进去说·”金雪浪道··他们二人进了房间,金雪浪便说“你可听见如今他们在传的那些污言秽语了可气死我了。
我刚教训了一帮口无遮拦的小子·”·宴芳林道“关于我的”·“他们都在说,青竹峰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看他们是没人赖了,什么都赖到你身上,还不是看你好欺负”·宴芳林闻言冷笑一声,跪坐下来,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他,一杯自己拿起来喝了。
他姿态娴雅,容色憔悴,金雪浪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其实他的话刚才只说了一半··那些人虽然都说这一切都是宴芳林的美色惹的祸,但爱美之心,人人皆有,这些人也是口嫌体直,一面说宴芳林如何红颜祸水,一面又暗戳戳地议论,这宴芳林将来会如何。
如今青竹峰群龙无首,新掌门自然要从青竹峰里出,论辈分资历,这新掌门之位理所应当是宴芳林的··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一位年轻美貌又新寡的“师娘”,又生的病弱,风吹一吹就要倒,又如何能撑得起一个门派来,况他如今年轻貌美,再结新道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一堆人都盯着这个“肥缺”。
这是一个集美色和权力于一身的肥缺,和宴芳林结为道侣,不但会得到这修真界排名第一的美人,还能成为青竹峰真正的掌权者··“这些流言蜚语,只要不是当着我的面,随便他们说。”
“你脾气也太好了·”金雪浪说“我看他们就是欺负你们青竹峰如今病的病,弱的弱,从前朝山道人……在的时候,他们也质感私下里说,哪敢这么猖狂。”
他见宴芳林不说话,便道“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对于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宴芳林便抬头看他··金雪浪说“如今朝山道人已死,郁青池也不知所踪。
不管是你自己,还是青竹峰,都该为将来做打算了·你可听说过缥缈峰的事”·宴芳林摇头··金雪浪说“二十年前,缥缈山发生了和你们青竹峰差不多的事,他们家的掌门师尊突然病逝,群龙无首,剩下一堆老弱病残,其中有几个稍微有些能力的,又被其他门派怂恿着争夺掌门之位,你猜最后他们结果如何缥缈山最后被三个门派瓜分了,一个百年门派,就这样被人稀里糊涂的没了。”
·宴芳林有些吃惊“这样也可以么”·金雪浪道“你们青竹峰如今面临的形势,也不比他们强多少,只怕如今有许多眼睛,都在盯着你们青竹峰这块肥肉呢,尤其是你。”
“我”·“你可能比青竹峰还要有吸引力·”金雪浪道“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的美色,想要得到你”·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道门第一美男的身份,也习惯了大家对他美貌的恭维,但是听到金雪浪嘴里说出这种话来,他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古早强取豪夺万人迷文的小白花女主一般,尴尬到脸色都红了。
“你且看着吧,如今青竹峰灵棚未撤,朝山道人尸骨未寒,他们还能按捺住,再过些时日,又或者就这几天,你便会发现会有多少人向你献殷勤·”·宴芳林道“他们献他们的,我从前就跟你说过,我一心求道,就算此刻师父还活着,我也会与他解契,如今就更不会考虑道侣这些事了。”
金雪浪原本想要借机表白的,听他说出这种话来,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下去了··但他并不相信宴芳林的话··这世上绝大多数说自己无心情,爱的人,都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让自己动心的人而已。
说实话,朝山道人死了,他并不难过,他和崇山道人并无感情,反倒觉得朝山道人一死,自己的机会便来了··这样一想,自己和那些觊觎宴芳林的人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如何,你最近一定要多加防备,陆星河要守着前头,洪英也有些手忙脚乱,不如我搬来你这里住,彼此也有个照应”·宴芳林道“金雪浪,你就不要再让我头疼了。”
金雪浪便笑了笑,习惯- xing -地去腰间摸自己的扇子,什么都没摸到,手指微微蜷缩,道“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别看这群人都是道门中人,可心思龌龊,手段卑鄙的小人多了去了,还有你们家那个郁青池,他是死是活,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对了,”他靠近了一些,问说“关于郁青池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么说郁青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宴芳林道“你觉得呢”·金雪浪回过身来,说“要说他为你欺师灭祖,我是不大信,可要说他喜欢你,这我还是信的。”
话说回来,这世上如果能接受男人的,有几个能对宴芳林不动心呢·宴芳林的美色,已经是所向披靡无往不胜的级别了··一想到这里,他便又真的为宴芳林担心。
如此美貌的病美人,失去了道侣师尊的护佑,不知道将来命运将会如何,他这三脚猫功夫,只怕真要抢起宴芳林的时候,自己未必有那个能力··所以他才想着来个捷足先登。
他又在宴芳林房中磨蹭了半天才离去·洪英进来,将房门关上,不等她开口问,宴芳林便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洪英点头··宴芳林便说“你和青池姐弟情深,这我是知道的,只是如今和从前又不一样了,不管起因如何,师父的确算是死在他手里的,若你如今再见到他……”·“师叔找到他了”洪英眸子一亮,神情却很肃穆。
宴芳林点头··事情真相,他其实都跟洪英说过,但洪英与朝山道人感情也很深,这种伦理纠葛,手心手背,洪英会如何抉择,他还真不确定··洪英却问道“三师弟他如今怎么样了”·“受了伤,但- xing -命无虞。”
宴芳林道··洪英道“您是担心我容不下他”·“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决议要救他的,但无论你是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哪怕你要就此与我划清界限,我也能理解你,绝不会怪你·”宴芳林看着洪英,眼神无比赤诚·他朝洪英伸出手去,洪英看向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青池还是从前的青池,我向你保证,若非逼不得已,他不会对师父下手·”·洪英眼眶- shi -润,点了点头“我都知道·只是我们相信他,外人不知真相,未必会信。
可我们又不能将所有真相公之于众,三师弟以后是回不了青竹峰了·”·“他如今在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暂且不用担心,你我如今的重任,是要先将青竹峰扛起来。”
这一下说到洪英的心坎上了··朝山道人也好,郁青池也好,这其间的恩怨纠葛,她自己也深陷其中,甚至于真相如何,她也无法真正辨别,她唯一想做的,能做的,便是护住青竹峰的师弟们。
他们才是真正的无辜之人··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这是她作为大师姐,最该做的事··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宴芳林道“你可愿做修真界第二位女掌门”·洪英一惊。
如今修真界道门无数,但数得上名字的门派里头,包括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唯有仙寓山是女修门派,掌门人也是女子,除此之外,便全是男人的天下。
如今朝山道人已死,好像所有人都认为这掌门之位该由他来继承·可他并不想做掌门,而且他认为洪英远比他更有资格和能力去做这个掌门人··洪英慌忙摇头“我怎么能做掌门人呢”·“你为什么不能呢”宴芳林道“论能力,人品,威望,你这个大师姐都比我这个病秧子更适合。
你放心,我会在背后全力支持你,有我在,你怕什么·”·洪英抬头看向他·宴芳林便冲着她微微一笑“我更适合做一个隐藏的魔头,青竹峰背后的靠山,就如此刻这般。
我想做这样的人,请你成全我·”·第80章 ·已经是深夜了,月光照着银装素裹的青竹峰,风一吹,便有积雪从竹叶上落下来,簌簌作响··宴芳林听见雪落的声音,又翻了个身,面朝外躺着,静静地看着盈着月光的窗户。
睡不着··他在这样的深夜里,突然很想念朝山道人··他自穿越以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头,都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冷静,后来才慢慢对身边的人和事有了真情实感,但实话实说,他感情最深的,其实是郁青池,他和郁青池同生共死多次,有生死之谊,何况还有过肌肤之亲,郁青池在他心中,多少也算是最特别的存在。
其次便是洪英和梅子青,陆星河这几个了,算是陪伴他最多的人··再往后才能数到朝山道人··他和朝山道人之间,好像总是有隔阂的。
他曾敬重他,仰慕他,朝山道人于他而言,像是仰头才能看见的高山白雪,美则美矣,却遥不可及··可此时此刻,他却在想念朝山道人,朝山道人的音容笑貌都在他脑海里浮动,高洁的,温润的,狰狞的,痛苦的,他微微侧过身,伸出手来,摸了摸床榻的另一边。
朝山道人曾睡在他身边,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衣袍松软温暖··朝山道人死了··死了那么久,他仿佛才有这种真切的感受,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面朝上躺着,听外头的积雪簌簌的落。
仿佛那些冷雪,都落到他心上去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可他如今五感敏锐,所以听的一清二楚·那脚步声一直走到他房间门口才停了下来,宴芳林翻过身来,朝房门看去,隐约看见一个身影落在上头。
紧接着便见一把剑从门缝里插了进来,似乎想要撬开他的房门··宴芳林愣了一下,想知道来者何人,想干什么,便躺在那里没有动弹,俄而房门被人推开,便有一个黑影蹿了进来。
那人直奔他而来,径直走到他跟前,在他床榻边上站了一会,便直接扑了下来··宴芳林打了个滚,袖子一挥,房间里的竹叶青灯便亮了起来,那人惊了一下,急忙从床榻上滚落下来,宴芳林坐起身一看,竟是很面熟的一个人,是个掌门人,只是不记得是哪个山头的了。
那人颇为惊异,可看见宴芳林乌发披散,白袍松软,白面红唇,我见犹怜的模样,登时色心又起,忙压低了声音道“好人,你别嚷啊·”·宴芳林“……”·他真没想到这么雷人的桥段会发生在他身上。
还未等到他说话,便见洪英披着外袍提剑而入··那人尴尬地站在原地,说“我……我只是来看看宴道友……”·宴芳林终于相信,关于他的那些香艳传闻,都是真的了。
真的有人垂涎他的美色··如今朝山道人的灵柩还在外头停着呢,宴芳林也没有将此事闹大,直接将那人赶了出去··还好他不是原著里那个病秧子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回去吧,这些色痞子奈何不了我·不过是我动动手指的事·”他对洪英说··洪英却有些担忧“可您若对他们动手,自己不也就暴露了还是我们守着比较合适。”
宴芳林再次体会到了空有一身法力却只能藏着掖着的坏处··真是有点不够爽··第二日清早,宴芳林便将青竹峰的所有弟子都召集到一起,大家一起开了个会,说了新掌门的事。
他将提议一讲,便得到了众人的支持··他们宴师叔是千宠万爱,身娇肉贵的病美人,确实不适合做掌门人,他只要好好养伤,被众人捧着供着就够了·尤其如今师父已死,他们对宴芳林这位唯一的师叔便更怜爱了。
剩下的这些人里头,洪英和陆星河显然是新掌门的首要人选··他们原来都以为这新掌门之位是陆星河的,毕竟陆星河是男弟子里最年长的,天资更为聪颖的郁青池已经成了魔头,剩余的师弟里头,便再也没有人能与陆星河相提并论的了。
但宴芳林提议洪英,他们也觉得很合适··论法力,- xing -情,洪英都比陆星河更像一个掌门人·巾帼不让须眉··陆星河也举双手赞成··只是他们青竹峰虽然一致同意,韦芳等人却不干了。
他们都一致推举宴芳林做这个新掌门··“除了辈分,众位看我哪一点合适做掌门人呢”宴芳林问··韦芳道“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青竹峰如今有堪当掌门的人么你法力低微,你们那个大弟子,又好到哪里去呢,还是个女娃。
要论法力,你们谁当都不合适,可若论辈分,你便是最合适的·”·宋青之道“除了仙寓山一派,还鲜有女弟子做掌门的,而仙寓山的静慈师父,年逾八十,法力高强,她与我们众掌门坐到一起,倒也没什么,可洪英不过一个年轻女娃,资历尚浅不说,法力更是平庸,再者她生的太过美貌,这样的人将来参加掌门集会,只怕她坐在一群男人里头,自己也会不适应吧”·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宴芳林听的火大。
他倒没想到都修道的人了,重男轻女的思想还这么严重··“那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女弟子不适合做掌门,所以一直鲜有女掌门出现,我们青竹峰的现状你们也看见了,师父已死,我一向靠药罐子吊着,青池不用说了,剩下的人里头,洪英便是最出挑的了。
况且我们青竹峰的掌门,自己不能选,你们要指派一个人过来么师父尸骨未寒,你们便这样欺负人么我们青竹峰虽然病的病,弱的弱,却也不会做第二个缥缈峰。”
他这一席话说的众人都惊了一下··宴芳林病弱,这是众人皆知的事,他生的又柔弱纤细,平时说话也轻声细语,如今死了道侣,不像从前那般娇贵艳丽,可在他们心中,却依旧是只能攀附人而活的菟丝花,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强势倔强。
宋青之忙道“芳林,你这话便是见外了,我们道门百家,向来同气连枝·我们也是为你们青竹峰着想,你们青竹峰如果推举一位如此年轻貌美的女掌门出来,只怕会被排挤不说,还会招致许多流言蜚语出来。
这事你再细想想,不急着做决定·”·他说着便摇了摇头,看向韦芳等人,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便都散去了··只有郑长行和刘凤义留了下来··郑长行是昨日才到的,他见韦芳等人已经出去,便温声道“刚才几位掌门的话,其实确有几分道理。
新掌门的事你要再思量思量·如今你们青竹峰缺少靠山,万不能得罪他们·”·刘凤义也道“叹只叹朝山走的匆忙,你们青竹峰还没有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新掌门人选。
如今朝山已死,百门之首的位子,几乎已经确定是韦芳的了,你不要得罪他·”·“如果连掌门之事也听他安排,那将来我们青竹峰岂不是要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宴芳林蹙眉。
他从前都没想到这一层··刘凤义和郑长行听了,神色都有些沉重·郑长行道“我如今倒盼着郁青池还活着,他也不敢对你们青竹峰太过猖狂了·”·刘凤义一听便气红了脸“不要再提那孽徒了,若不是他,朝山怎么会死,青竹峰又怎么会到这一步”·郑长行便不再说话了。
两人又安慰了宴芳林几句,这才离去··洪英从帷幕后头走出来,说“师叔,我觉得这些掌门人的话在理,这掌门之位,我不能当·”·宴芳林心里却堵着一口气,道“他们想让我做掌门,无非是看我病弱,想要拿捏住我而已。
我如果此时听了他们的话,将来做了掌门,不也要继续听他们的话,那我这掌门做的也太憋屈了·此事和你无关,不外乎他们欺我青竹峰无人·长行说的对,若他们知道青池还在,只怕还不敢如此放肆……”他沉吟了一会,道“他们若知道我的身份,只怕也……”·“师叔……”洪英惊道“三师弟暴露了身份,才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您难道也要走他的老路么我希望您可以光明正大,平平安安的待在青竹峰,这比谁当掌门更重要。”
宴芳林道“韦芳的品- xing -,实在不堪当百门之首,如今道门已经无人可以与他抗衡,只怕以后的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我以前一直觉得,修道的人都快意逍遥,人生一世,若活的如此憋屈,实在没意思。”
他若足够强大,即便是做个魔头,又能如何呢·那些人心里要杀他害他,却又奈何不了他,想一想,也实在解气·他做十几年魔头,洪英等人也成长起来了,到时候再隐姓埋名,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咦,很爽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了邪术的后遗症,每当他想要放任自己的时候,胸中便会升腾起一股豪气来,好像体内的魔气,就想做无法无天的魔头。
只是他现在还不敢冲动行事··朝山道人的灵柩就停在前庭,每日都要祝祷守灵到深夜,他从前庭回来休息的时候,夜色已深,半路上遇到陆星河急匆匆地往外走,便道“你不是被安排到后半夜了么你这几日太辛苦了,当心身体。”
陆星河道“出了点事,师姐让我去看看·”·“怎么了”·“也不是大事,虎阳山有两个弟子不见了,他们正在找。
为防止他们到处乱搜,有我们青竹峰的弟子陪着要好一些·”·洪英考虑倒是周到··宴芳林问“他们打算去哪找”·“说是可能在山林里迷路了。”
宴芳林点点头,道“你去吧·”·陆星河走了以后,他便快步朝后院走去··这些人别搜到密室那里去··虽然这个可能- xing -不大,但他还是不放心,便打算去密室一趟。
他跟洪英说了一声,便往密室去了,打开密室的石门进去,便见郁青池坐在石台上,身上魔气四溢,眉头紧蹙,似乎十分痛苦,他上前走了一步,郁青池忽然睁开了眼睛,身上的魔气像是爆炸一般冲向他,几乎冲到他身上的时候,又被郁青池收了回去。
郁青池的眉眼恢复清明,身上的魔气也淡了许多“你来了·”·“怎么回事”宴芳林问··郁青池说“怎么了”·“你身上魔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重。”
宴芳林走到他跟前,甚至模糊还闻到了一点血腥杀气··郁青池从石台上下来,道“可能是师父留在我体内的魔气,我有些控制不住·”·宴芳林说“他们正在外头找人,若法力高强一点,这密室里的魔气,他们会感应到的。”
“找人”·宴芳林道“有两个虎阳山的弟子不见了·”·郁青池抿起薄唇,道“我会小心·”·宴芳林点点头,便在石台上坐了下来,他解开乾坤袋,又从里头拿了些吃食出来,却发现他上次拿来的那些吃食,郁青池都纹丝未动。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他愣了一下,回头问“你这几日都没吃东西”·郁青池道“没有胃口·”·郁青池并未辟谷,几日不进食,神色更为憔悴了,嘴唇都是青白色的。
郁青池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便在他身边坐下,拿了块糕点,尝了一口··“师父的事,不怪你,你不要太过自责·”宴芳林道“我知道,若非逼不得已,你不会对他下手,你是为了救我,才会杀他的。
若不是你,死的便是我了·”·他说完扭头看向郁青池··他总觉得郁青池变了许多,几日不进食,或许也是自责过度的结果·郁青池把朝山道人视若亲父,如今却亲手杀了他,要搁在现代社会,只怕要找心理医生做辅导了。
郁青池为他杀了人,他能为郁青池做什么呢·郁青池爱他··在经历这样的人间悲剧以后,唯一能安慰郁青池的,便只有心头这点爱了吧··他便伸出手来,搭在郁青池靠近他的那只手上。
郁青池动了一下,扭头看向他··宴芳林便握住了他的手“不要再多想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朝前看·”·“不再想什么,不再想谁”郁青池望着他,问“不再想师父么”·宴芳林点头。
郁青池却放下了手里的糕点,修长的手指微微捏紧,糕点的残渣便掉落在地上·他垂着头,薄唇紧抿,道“我也未见你难过·”·宴芳林愣了一下。
郁青池说“你对师父,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么即便……没有爱,也总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宴芳林被他这话问的窘迫万分,郁青池这话,似乎在谴责自己薄情。
可他就算难过,也总不能当着郁青池的面去缅怀和悲痛吧那不是让郁青池伤心又难堪毕竟朝山道人是死在郁青池的手里,而起因是为了救他。
他一时觉得怪异又尴尬,便将手收了回来··郁青池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宴芳林转头看他,郁青池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只拿起手里的糕点,全填进了嘴里头,吃了几口,眼眶便泛起了泪光。
也不知为何,宴芳林鼻头一酸,在旁边垂着头··两人静默地坐了一会,郁青池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其实这样是最好的,死的人已经死了,没必要去提他,我们还活着,将来也都是属于我们活着的人。”
他说完便伸出手来,握住了宴芳林的手··第81章 ·“无论如何,我都爱你·”郁青池忽然说··“不管你做了什么。”
郁青池又说··宴芳林扭头看他,郁青池也抬起头来,看向他··“你爱我么”郁青池问··宴芳林没说话,只握紧了郁青池的手。
郁青池却朝他靠近了一些,低下头,似要吻他··两人离得那样近,脸庞几乎挨到了一起,郁青池却并未闭上眼睛,而是一直看着他·宴芳林心里纠结万分,想着要不要躲开。
他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亲了··但他却未见郁青池的吻落下来,他便睁开眼睛,见郁青池眼含泪水看着他,似乎爱极恨极··他愣了一下,便见郁青池回过身去,松开了他的手,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郁青池……”宴芳林叫道··郁青池道“你走吧·”·他站起身来“快点走·”·宴芳林一时无措,道“你怎么了”·郁青池忽然蹙紧了眉头,踉跄着倒退了一步。
宴芳林忙回头看他,却见郁青池靠着石台坐了下来··“你怎么了”·郁青池没说话,只眉头紧蹙,低垂着头,似乎极痛苦的样子。
他上前一步,却见郁青池猛地抬起头来,额头冒着青筋,眼睛都是红的,道“走”·他是吼出来的,让宴芳林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了,他还怎么可能走,便上前捉住了郁青池的胳膊,郁青池猛地后仰,便倒在了石台上。
宴芳林摸了一下他的手腕,便觉他体内气息混乱到极致,而郁青池则紧闭着嘴唇,倒在石台上·他倾身上前,抱住郁青池,郁青池却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将他压在身下。
“郁青池……”宴芳林这下就有点慌了··郁青池眉宇间魔气四溢,人也变得混乱起来,宴芳林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抵上他的额头,不过顷刻之间,便进入了郁青池的识海里头。
他却发现郁青池的识海里,几乎全是黑的··这情形似曾相识,叫他想起了朝山道人的识海,但又比朝山道人的识海多了一点微光·他在识海里游荡,却四处都找不到郁青池的身影。
“郁青池”·他叫了一声··黑暗里似乎有人影闪过,他循着那人影追去,却听见一声微弱的声音喊道“师叔·”·他猛地回过头去,便看见了郁青池。
郁青池的神色极为憔悴,伤痕累累,面色焦灼,还未开口,便见一个黑影蹿出来,直接便掳走了他··“青池”宴芳林大惊,随即便跟了上去。
他法力高强,神识也比这黑衣人强劲许多,不过片刻之间,便追到了那人身后,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帷帽,道“何方神圣,何不现身一见”·他说完便一把将那人的帷帽拂去,露出一头雪白长发。
宴芳林一惊,便见那人回过头来,即便神容枯槁,眼窝深陷,他也认出了那人是谁··是朝山道人··宴芳林只感觉自己在一瞬间便毛骨悚然··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朝山道人却抱着郁青池,瞬间便没了踪影。
宴芳林也顾不得多想,脚下一点,便又追了上去,这一回却找不到人了··他仿佛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郁青池还清醒着,这显然并非梦境,朝山道人竟然藏在郁青池的识海里。
若他杀死郁青池的神识,岂不是……·宴芳林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冷,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急切和恐惧,他紧抿着嘴唇,看向四周,四下里唯有一片黑暗,除此之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朝山”他大吼一声“你出来”·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朝山道人并没有应他··郁青池随时可能死去,神识一死,便是彻彻底底死了,连来世也不会有。
宴芳林急的几乎要哭出来,集中意念,便以神识为芯,爆出一团白光来··他便在白光之内,看到了朝山道人··燃烧神识,耗损极大,他也不过能坚持片刻。
四下里再度一片黑暗,他直接冲了过去,却听见朝山道人幽幽地说“他为了你,宁肯自爆,你为了他,连神识都可以损耗·你们的真情,真是让我感动·”·“李朝山。”
宴芳林道“把青池交出来·”·朝山道人的面容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已经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仿佛早已被邪气控制,表情有些狰狞,看着他说“宴宴,我今日才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
“把青池交出来·”·“他已经死了·”朝山道人露出几分恶狠狠地语气“我已经掐死了他,就在刚才,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死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宴芳林一掌便打了过来,掌风犀利,直接将他打出老远··朝山道人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唇角的鲜血“你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我也知道。”
宴芳林紧抿着嘴唇,却没有说话,只眼泪要涌出来·朝山道人咬着牙看他,似乎见他这样悲痛,心中犹如刺扎“你知道,他神识衰微,只要我压得住他,便可一生一世伪装成他,与你成双入对。
只因我接受不了,我要以他的面目,才能吻到我最爱的人·我吻你的时候,为何会停下来,只因你那样的顺从亲密,却如刀子一般在剜我的心·”·宴芳林道“你还有心么你若有心,便不会如此灭绝人- xing -”·朝山道人冷笑一声,眼中噙着热泪,道“我溃败至此,就是因为我对你这一片真心。
秘籍上说的对,若想成就大志,便要断情绝爱·还好,我悔悟的还不算太晚·”·他话音刚落,便见宴芳林又是一掌··朝山道人再次倒在地上,宴芳林走至他跟前,垂眼看他。
朝山道人躺在地上狰狞地笑了起来“真好,真好,我就该死在你的手里,除了你,谁都不能杀我·杀了我,神识一死,万般皆灭,从此天上地下,今生来世,便再也没有我李朝山了。”
宴芳林抿着嘴唇看他,忽然升腾起一股极强烈的悲痛来,眼泪滚滚而落··何以至此,何以至此··他们三个人,本不必走到今天··他伸手抹去眼泪,冷冷地道“是你亲手将我推到郁青池那里去的,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竟这样爱他。”
·“若他成了和我一样的魔,你还能这样爱他么”朝山道人伸手捉住了他的袍角“你以为我真的杀了他”·他笑了几声,嘴角鲜血淋漓“他死在我手里,实在太没意趣,他的命,合该由你来毁灭。”
宴芳林猛地一抬手,朝山道人便浮了起来··“我刚杀了两个人,以他们人血为祭,以我魂灵为引,郁青池从此便是一个真正的魔了·”朝山道人说完这句话,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宴芳林立即捉住了他的手腕,朝山道人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直直看着他,眼泪滚滚而落··“师父·”宴芳林叫··“我才知道……”朝山道人说“这世上最好的是爱,最可怕的……也是爱。
看看你得到的,是最好的……还是最可怕的·”·朝山道人说完,便消散成一团黑雾,只眼泪一滴,温热,落在他的指尖上··识海里风云大作,黑色在瞬间变成了红色,血水汹涌而来,瞬间变成了一片血海,血海之上全是火光,简直如炼狱一般可怖。
他在那血海之上,烈火之内,看见一个黑袍男子升空而起··“郁青池”宴芳林大喊了一声,便感觉一股强大的魔气直接将他从识海里冲了出来。
神识回到体内,宴芳林立马爬了起来,念动咒语,就要布下一道结界,郁青池却在这时候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血红,直直看着他··一声巨响响彻云霄,韦芳等人全都提着剑从房中冲出来,便见半山峰上火光冲天,一个黑袍男子长发飘舞,立在半空中。
“郁青池,是郁青池”有人大喊一声··刘凤义,韦芳,郑长行,宋青之等人提剑便纵身跃上空中去了·洪英和陆星河等人冲到院子里去,仰头看去,但见火光冲天,魔气弥漫遮住了月光。
第82章 ·“师叔”洪英脚下一点, 便也迎上去了··她御剑到了半山峰上,还未停下,便见一把灵剑碎裂成两截, 划开她的衣袍, 直直插,入石峰之内。
她抬头往天上看, 便见金光满天, 围着一团血红魔气, 那月光也成了血红色··密室的石门已经破开, 她飞身入内, 便见宴芳林躺在石台之下··“师叔”·她将宴芳林抱起, 刚要出来,便听见一声巨响, 山石滚滚而落,烈火已经烧到了脚下。
她抱着宴芳林纵身一跃, 便从半山峰跃了下来,一块山石砸在她背上, 她身子一顿, 怀里的宴芳林便掉了下来,她忙伸出手来,抓住了宴芳林的胳膊,就在这时候, 一个金色衣袍的男子从下方接住了宴芳林。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是金雪浪··“交给我·”金雪浪道··洪英便松开了手··金雪浪将宴芳林接在怀里,宴芳林却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睁着眼睛,看着满天火光··他看到了成魔的郁青池, 七个掌门人手执灵剑,形成了北斗驱魔阵, 黄色符篆闪着金光,组成了一个八卦阵,双阵合二为一,齐齐逼向中间的郁青池。
天上的金光被红色完全吞噬,紧接着他便看见韦芳等众位掌门七零八落跌了下来··金雪浪抱着他落到地上,青竹峰里的其他弟子,全都惊骇地望着天上的血光,有人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上。
洪英落到地上,抹了嘴角的血渍,道:“星河,带他们去寒潭洞暂避”·陆星河点点头,便立即带了青竹峰的几个弟子,引领其他门派的弟子往寒潭洞去。
大佬打架,他们这些小喽唯有逃命的份儿了··也有不肯逃的,纵身一跃便也加入了战局,可还没飞上去,便连人带剑一块跌落了下来··韦芳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道:“你们打不过他,还不赶紧跑”·他说罢一咬牙,便又提剑迎了上去。
在逆天邪术面前,他们这些名门正派简直不堪一击··宴芳林从金雪浪怀里下来,仰头往天上看·金雪浪道:“别看了,你什么都做不了·”·宴芳林冷着一张脸又看向地上,地上七零八落躺了一堆人,这些人受伤各有轻重,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忽然听见洪英喊:“小师弟,你要干什么”·他扭头一看,便见梅子青握着灵剑,神色怆然,要从洪英手中挣脱出来:“我不信三师兄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别拉我,我要去见他”·宴芳林听了这话,心中忽然一动。
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这些人受伤各有轻重,却没有人死亡··按照郁青池如今的法力,这些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要反杀这些人,简直易如反掌,可他下手却似乎留了分寸,有伤无亡,更像是自卫,而非杀人。
莫非……宴芳林心中犹如潮涌,便要再次上去,身体一动,却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倒在了金雪浪怀里··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阵惊呼声,身旁的修士纷纷逃窜,郑长行执剑而下:“芳林小心”·他的剑还未挡到宴芳林跟前,便碎裂成几截,人也被震飞了出去。
就连宴芳林等人也全都被那漫天魔气震翻在地上··宴芳林猛地爬起来,却正对上郁青池的眸子··郁青池的眼睛是通红的,长发满是血污,停在他跟前,如鬼似魅。
“青池……”他伸出手去··就在这时候,几把灵剑直朝郁青池背后- she -来,郁青池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指,然后突然松开了他,身上魔气裹着那几把灵剑,瞬间便冲天而上。
宴芳林的手指沾染了鲜血,葱白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看着郁青池消失在漫天的火光里··第83章 ·成魔的郁青池, 仿佛天下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韦芳等人都受了重伤,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天际。
若不是才下过几场大雪,只怕青竹峰都要在这场大火里毁于一旦··魔头不知所踪, 唯留下一堆被打怕了的, 又愤怒又无可奈何的修士们··韦芳等受了重伤的掌门人全都回去了, 但青竹峰上依旧留下了各门派的弟子。
大家都心惊胆战的··郁青池的实力大家都领略过,他们只怕郁青池会突然折返, 如今师父们都不在, 他们这群菜鸟就算一起上,估计也只有送死的份儿·听说魔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前些时候, 那些被吸成干尸的修士有多惨,他们都见过·好在几日过去了,郁青池都没有再出现, 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宴芳林哪儿都没去,留在青竹峰养身,青竹峰本是灵气聚集之地, 却因为这一场骚乱, 众人伤惧之气导致灵气转- yin -,他靠着这充足的- yin -气,很快就康复了过来。
《魔域秘籍》堪称这个世界的最强buff··身体好个差不多以后,宴芳林便开始出去找郁青池了·为了方便行事,他便谎称生病,日日关在房中,就连窗户都不开。
只是他这一装病,青竹峰的这些狗血伦理谣言便传的更广了··“我是刚被师父派过来的, 听说郁青池入魔,是为了他们青竹峰的宴师叔真的假的”·“你见过宴芳林么”·“我才来,倒是往他院子里去过几次,他那房间被青竹峰的弟子围的密不透风,影子都看不见,哪儿还能见到人。”
“你若是见了他,便知这传闻是真的了·”·“李道友此话怎讲”·“道门第一美男子,谁见了能不动心,反正我一见他相貌神姿,便知那传言绝不是空- xue -来风”·“还用听什么传言那一日青竹峰血战,那魔头冲破血雨腥风,直冲着宴芳林去了,手都拉住了,若不是韦掌门等人拼死力救,只怕这宴芳林早被那魔头掳走了。
这可是多少人亲眼所见”·“啧啧啧,原来以为这些都是小话本上的香编艳排,没想到竟然都是真的,徒弟觊觎自己师父的道侣,还都是男人”·“什么男人女人,你是没见那宴芳林的美貌,我可不喜欢男人,可见到他那样的,我感觉,我也行”·一屋子便都笑了起来,外头却有人一把将房门推开,北风灌进来,众人裹着被子看去,便见一个相貌秀美的少年站在外头,一身白袍绣着红梅,清贵又骄纵。
“刚才谁说行,出来我瞧瞧”·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梅子青都要气死了··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听见这些人嚼闲话了·都是道门子弟,一个个也是风雅修士,怎么关起门来说起这些荤话,一个个变得这样下作·他将那些人骂了一通,气鼓鼓地回到自家院子里来,便要去见宴芳林,却被其他师兄拦在门外,正嚷嚷着,便见洪英推门出来:“师叔要静养,谁都不准的打扰,这话才说过,你都忘了”·梅子青说:“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师叔很好,刚喝了药睡下了·”洪英道··梅子青说:“外人不能见,咱们自己人也见不了么”他说着便看了洪英一眼:“我可什么都知道。”
洪英便将他拽到自己房里,关上门,梅子青便直接问说:“他是不是不在房里”·洪英便说:“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你三师兄么师叔也一样惦记着,去找他了。”
梅子青道:“我就知道·”·“既然知道,你还闹腾什么·”·梅子青抿着红唇,道:“我让他带上我,他就不是不带。”
洪英便温声道:“师叔如今什么法力,你我都清楚,他一个人来去自如,你跟着去,不是累赘么不过师叔走的时候也说了,你要真想跟他出去,便勤加修行,别的不说,等你能御剑了,他便带你一同去。”
“那得猴年马月”·洪英沉默了一下,拉他坐下,轻声说:“小师弟,这段时间以来,青竹峰发生了太多事,如今青池又是那个样子,将来青竹峰会如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如今只青池一个便这样了,将来如果有一天,宴师叔身份也暴露了,到时候他们都成了道门公敌,你我别说帮他们,就算自保也不是易事·如今已经没有谁保护我们了,我们得自强才是。”
梅子青垂着头,道:“我也想修邪术,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洪英便没有说话··梅子青拉住她的手:“师姐,宴师叔和三师兄他们练的邪术多厉害啊,就连韦芳他们联手都打不过。
宴师叔从前那样弱,连我还不如呢,如今你看他多牛我们如果也修这些,岂不是个个都牛上天了到时候我们青竹峰还怕谁”·说到这里,梅子青简直都要兴奋起来了。
洪英说:“你要真这么想,便跟师叔说说,看他肯不肯教你·”·“不光我啊,我们一起练”·洪英摇头,松开他的手,起身站起来:“我不练,我们青竹峰的弟子,也不能练。
你还小,不懂这里头的道理·我们青竹峰不能成为第二个狼迦山·”·梅子青说:“可我觉得做魔头很风光·”·洪英摇着头笑了笑:“依我看,你还是什么都不要练,还是安心做你的小少爷吧。”
“可我想去找三师兄·”·洪英走到窗前,推开窗,望向山巅的白雪,道:“总有一天,宴师叔会找到他,把他带回来的·”·宴芳林告诉他说,等他找到郁青池以后,带他回归正途,到时候郁青池便以幻形易容之术,重新拜到青竹峰来,到时候他们便团聚了。
她等着那一刻··只是不知道入了魔的郁青池,还能不能回来·她听闻入魔的人,本- xing -全失,唯有无尽欲望,人不再是自己,只是邪术的容器,她想到那一夜看到的郁青池,满身血污,强大的可怕,也陌生的可怕。
梅子青也走到她身边站定,外头的竹林比烧毁了许多,眼前景象更为开阔,远目望去,便是巍峨连绵的雪山··“也不知道三师兄如今在哪里,冷不冷·”梅子青喃喃说。
宴芳林站在雪山巅上,身上落满了雪花··从前不管郁青池去哪里,他要找他,总很容易,因为他们俩的身体仿佛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如今郁青池入了魔,这种感应也消失了,他只能漫无目的的找。
满天下都没有郁青池的消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这其实是个好消息,说明郁青池并没有完全入魔,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因为他如果真的完全入了魔,早不知杀了多少人,闯下多少祸。
宴芳林打算去魔域看看··他一路飞行,到了狼迦山下才落地,他没有辟谷,隔三差五就要吃点东西,如今天冷,没有比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更美味的了··结果他才进了羊肉馆,便见里头坐了几个蓝衣修士。
·蓝衣,是哪一个门派来着·他想不起来了··他如今幻化了一副极平常的样貌,那些人见他裹着风雪进来,不由多看了一眼,却也并未在意,这附近本就有许多散修。
宴芳林将灵剑放下,对小二说:“一碗羊肉汤,两张饼·”·在等着热腾腾的羊肉汤上桌的时候,外头毛毡子掀起来,又有一个年轻修士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你们听说了么有人在狼迦山圣殿附近,看见了大魔头郁青池”·“是那位为了美貌师娘杀了自己师父的罪恶滔天又- yín -,乱无比的大魔头郁青池么”旁边有人追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宴芳林扶额··我们家青池是君子,他可一点都不- yín -,乱··作者有话要说:是么那你可能要被打脸了。
第84章 ·宴芳林喝了羊肉汤, 吃饱了饭,便直接往狼迦山去,上了山才发现狼迦山已经遍布道门修士··他们都是得了信以后匆匆赶过来的··郁青池这一次是惹了众怒了。
宴芳林倒有些佩服这些人··郁青池法力高超, 韦芳等人都不是对手, 何况这些没名没姓的修士,很多都是山野间的散修而已, 有些可能连御剑都不会, 看他们气喘吁吁又义愤填膺的模样, 好像都才刚筑基。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他们碰到郁青池, 只有送死的份, 可他们依旧自告奋勇来诛魔了··人多, 宴芳林也低调了一些,御剑到了半山峰以后, 便下来和几个菜鸟散修步行了一会。
也不知道郁青池如今怎么样了,会不会杀人, 他不想这些人无辜受难,便对身旁一个胖胖的散修说:“听说郁青池那个魔头很厉害, 我们若是碰上他, 还是谨慎为上,不要正面硬杠。”
结果那胖胖的散修一听,立马握紧了手里的剑:“郁青池这种罔顾人伦,杀师父, 夺师娘的魔头,别说是我们道门中人,但凡是个人, 都该拔剑杀之他可比木华英那个魔头还要可恶多了。”
“就是,他若单纯地坏, 我还敬他是条汉子,毕竟魔域的人,哪个不坏呢·可他不止坏,还坏的令人发指,色欲熏心,畜生不如,连自己的师父都杀,是不是人啊。”
“他就不是人此人不杀,我道门颜面何存,天下正法何在,我们就算死在他手下,那也是以身殉道,虽死无悔”·几个人一时慷慨激昂。
宴芳林都被他们这种无私又勇敢的精神震慑到了··都是正直的好青年啊··他们若是就这样死在郁青池手里,不光郁青池造的孽大了,这道门也损失了几棵好苗子啊。
于是宴芳林便加快了步伐,不一会便把胖子他们甩在身后了··之前要进狼迦山的时候,还要过魔气浓郁的毒蟒区,后来因为诛魔之战,这一片区域被烧了个一干二净,那些巨蟒也不知所踪,他轻而易举就上了山。
魔域的魔气似乎比之前淡了许多,太阳不再是血红色,颜色已经转黄,只是如今正值深冬,枯树林看着更为荒凉萧条,树林里停满了乌鸦,那些乌鸦见有人来,似乎也不怕,反而密密麻麻站满了枝头,眼睛却都在盯着他看。
此情此景,实在有些诡异··宴芳林见前后无人,脚下一点,便越过了那片荒林,进入魔域主城的时候,却发现这座曾经很热闹的城,如今却如同鬼城一般,全都是空房子了,偶尔碰到一两个人,也全都是一些不知门派的修士,这些修士都不是名门装扮,且基本都是一人独行。
反正他如今换了容貌,也不怕被人看到,便御剑而起,直奔魔域圣殿而去,人还未落,便听见“轰”地一声,便有几个修士从废墟里飞了出来··宴芳林纵身一跃,便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接在怀里,一掌又打出去,掌风便托住了另外一个人,这两人回头看过来,宴芳林已经收了手,跃入到残垣断壁之内,身如流星,动作敏捷,看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眼前的圣殿大半都已经倒塌了,唯留下两个极高的石柱子,撑住了倒下的殿宇,宴芳林落到地上,便看见了十来个魔修··那十来个魔修身后,有个年轻男子盘坐在石台上,似乎正在打坐。
果然是郁青池·宴芳林心中大喜,便径直朝他飞了过去,那十来个魔修却直接拦住了他的路,宴芳林毫不为意,袖子轻轻一挥,那十几个魔修便全都被他扫飞了。
就连旁边的几个修士也吃惊地后退了数步··宴芳林双手往身后一背,便落到了郁青池跟前,郁青池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眉眼间乌青一片,乌血剑从他身后飞出,直接刺向了宴芳林。
宴芳林闪身躲了过去,那乌血剑却仿佛缠住了他,他退了几步,才发现郁青池的法力似乎比从前厉害了许多··他不敢再大意,与乌血剑缠斗了起来··郁青池的乌血剑显然已经有了灵- xing -,郁青池盯着他,整个人纹丝未动,宴芳林一把握住了乌血剑的剑刃,要以自己鲜血为祭控制它的时候,郁青池忽然纵身而起,伸手握住了剑柄,要从他手中抽出。
宴芳林却在这时候忽然松开了乌血剑,带血的手顺势抓住了郁青池的胳膊,叫道:“青池,是我·”·就在这时候,那些魔修忽然都围了上来,旁观的几个修士见状也围了上来,宴芳林猛地回过头来,发丝从他眉眼间飘过去,他袖子一甩,那些人便全被震飞了。
他这一次力道没有收住,袖中魔气四溢,那些人倒在地上,惊惧地喊道:“他是魔”·宴芳林抓住了郁青池的胳膊,便要带他离开这里。
谁知道郁青池的大手却忽然捂住了他的额头,他心里一惊,不等郁青池发力,便按着郁青池的肩膀一跃而上,双脚踩在乌血剑上,长靴沾染了血迹,便踩着剑刃飘飞出去··郁青池神情更为- yin -戾,提剑便追了上来。
两人在空中缠斗起来,两大魔头对打了两招,本来还剩下半截的圣殿轰然倒塌,众人慌忙逃窜出去,在那漫天硝烟散去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两位大佬的身影··宴芳林将郁青池引到无人处便停了下来,回头去看郁青池,却见郁青池已经逼到了自己面前。
郁青池如今出手显然比之前在青竹峰的时候凶狠多了,宴芳林与他对了两招,便被震的倒退了数丈远·他踉跄着站稳,便感觉郁青池掌心蹿出两条巨龙形状的魔气里,那两条巨龙张着血盆大口,眼看着便要将他吞没,他将自己原来的面貌幻化出来,叫道:“青池,是我,宴芳林。”
·他说完那两条魔龙已经吞了过来,一股血腥气迎面扑来,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再睁开眼睛,便见郁青池盯着他看,神情狰狞,几乎贴到他的脸上。
宴芳林心中一喜,便伸手抱住了郁青池·郁青池身体颤了一下,宴芳林重复了一句:“是我,宴芳林,你还认得出我么”·郁青池含糊不清地说:“宴芳林……”·宴芳林抬头看向郁青池,郁青池却突然变了神色,一把便将他推开了。
宴芳林立即又追了上去:“青池”·郁青池还有自主意识,说明还未完全入魔,还有救··郁青池却纵身一跃,便朝远处飞去。
……这是什么- cao -作··宴芳林紧紧跟上,郁青池忽然回转过头来,双目赤红看着他··“你跑什么”宴芳林厉声问。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郁青池的意识似乎有些混乱,道:“你最好离我远远的,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你才更需要我啊。”
宴芳林上前一步,抓住了郁青池的胳膊··郁青池抬头看他,身体忽然颤了一下,眉眼处便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似乎格外邪恶,不一会那股邪恶的感觉忽然又消失了,郁青池道:“我会伤害你。”
“我是不会撒手的·”宴芳林道··他默念了一声咒语,袖中便飞出一道缚仙索,缠住了他和郁青池的胳膊·郁青池立马挣扎了一下,道:“你别乱来。”
宴芳林道:“你越挣扎,这绳便缠的越紧·”·他朝下看了一眼,见有修士追来,便抓住了郁青池的手,带他往城池外飞去,他们飞入荒林里的时候,惊飞了一堆乌鸦,郁青池却在这时候忽然挣了一下,宴芳林被带得踉跄了一下,便随着郁青池直直坠落下去。
“郁青池·”宴芳林急喊··郁青池猛地回过头来,眼神凶狠,仿佛能将他吞了一般,乌血剑从身后飞过,郁青池忽然将缠着缚仙索的胳膊抬了起来,眼瞅着乌血剑就要砍到郁青池的手腕上来,宴芳林大吃一惊,一把便将乌血剑握在了手里。
要砍断缚仙索,乌血剑剑锋犀利,力道凶猛,他这用手一握,只感觉一阵刺骨疼痛,郁青池一惊,乌血剑瞬间飞出,他一把握住宴芳林的手腕,便见宴芳林的手掌被划出极深的一道口子,血肉可见。
两人落到地上,郁青池颤抖着看着他,掌心的鲜血淋漓落下,这只手,早已经是新伤添旧伤,曾娇嫩白皙的一只手,如今已经伤痕累累··“叫你不要乱来。”
宴芳林蹙着眉头道··郁青池双指覆在他的手腕上,用内力替他止了血,血是止住了,可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他便将他的手抬起来,亲了一下他掌心的血渍。
鲜血染红了郁青池的嘴唇,也染红了他的眼··经过这一伤,郁青池总算是老实了下来··天色将黑,两人在一个山洞里落脚··“我不跑,你先将缚仙索解开。”
郁青池道··“你神志挺清楚的嘛,”宴芳林道:“我还以为你会神智全无,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神识既如此清楚,为何不给我个信,你可知我们有多担心你”·郁青池道:“白天我还能控制住体内的魔气,可到了晚上,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有无尽噩梦,梦里唯有杀戮与色,欲,内心最- yin -暗的欲望全都跑了出来,他曾在梦境里,掐死过宴芳林,利刃贯穿过宴芳林的身体,双手掐断了他的脖子,嘴里啃食着他的血肉。
那是无法控制自己欲望的郁青池,恨之欲其死,爱之也欲其死·宴芳林赤身裸,体满身是血地躺在他怀里,血腥极了,美极了,便是他骇人的噩梦··第85章·宴芳林进郁青池的识海里看了一眼, 郁青池的识海不像上次那样黑暗,但依旧混沌不堪。
他能不入魔,大概还是靠他多年修习的君子道··朝山道人神魂俱灭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至今令他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可眼前情景, 却又让他怀疑朝山道人在最后一刻是否心软了。
也或许是郁青池身有魔根,本就比普通人更能扛住这逆天的邪气··到底真相如何, 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一切都随着朝山道人的死成了不会解开的谜。
从识海里出来, 宴芳林便布下了一个镇魔法阵, 自己在法阵外坐下, 调了一下内息, 睁开眼睛, 便看见郁青池在看着自己··朝山道人临死之前和宴芳林说的那番话,其实郁青池也有听到。
他曾听宴芳林说爱他, 当着朝山道人的面··只是他却不敢相信·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宴芳林为了激怒朝山道人,故意那样说的··宴芳林爱自己, 这是他只敢在梦里想的事。
见宴芳林睁开眼睛,他便立即别开脸去··宴芳林笑了一声:“郁青池·”·郁青池转过头来, “嗯”了一声, 说:“你这个镇魔法阵,未必镇得住我。
如若我失去理智伤害你,你千万不要手软·”·“能打就打,打不过我就跑·”宴芳林说··郁青池点头··宴芳林看着他, 忽然又笑了一声。
郁青池不知道他为何笑,便看了他一眼,见宴芳林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心头忽然五味杂陈··当初他被朝山道人困在识海里无力反抗,自是焦灼无力, 如今朝山道人已死,神魂俱灭,他却依旧心有余悸。
他又想起那一日在密室里,朝山道人借用他的身体要去亲宴芳林的时候,宴芳林并未躲避,反而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他的吻··若不是朝山道人自己避开,只怕他们已吻成一团。
若真吻到一起,他还真不知该喜该忧了··想到此处,心中暗欲大动,体内魔气翻涌,只感觉下腹发热,脑子也变得混沌起来,他闭上了眼睛,默念了几句清心咒,却丝毫不管用,他现在但凡有一点杀戮或者欲念,便像是千里之堤撕开一道口子,想挡都挡不住。
镇魔法阵忽然有了异动,宴芳林惊了一下,立马去看郁青池··刚才还好好的说着话,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郁青池青白色的脸庞也浮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眉头蹙的死紧。
宴芳林立马念动咒语,才刚念了两句,便感觉一股灼热感从法阵里传出来,他睁开眼睛一看,便见郁青池面庞连同脖子都成了红的,整个人像是被烧红的一块烙铁··“郁青池”他大喊。
郁青池紧闭着眼睛,身体都颤抖起来,神色极为痛苦,额头和脖颈都露出青筋来,然后他猛地睁开了一双充血的眼睛,镇魔法阵缩紧,如绳索一般缚在了郁青池身上,郁青池挣扎了几下,却都没有挣开,他嗓子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痛苦的低吟声,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了一般。
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天作之合·宴芳林心脏噗通直跳,他惊惧地看着眼前的郁青池,一挥袖子,法阵便被他收了起来,几乎是一瞬之间,郁青池便把他扑倒在地上··宴芳林后背撞到石壁上,颇为惊惧地伸手撑住郁青池的胸膛,迎面便撞上郁青池通红的眼。
“你……”·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郁青池给堵住了,他要反抗,便感觉唇上一痛,人就老实了,下一瞬,袍子便被撕了个稀巴烂··这个胸控男主·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这洞里都是魔气,快去传信”·宴芳林搂着郁青池的脖子愣了一下,只感觉一股冷风从洞口涌了进来。
他身上的郁青池像是一头正在进食却被打扰的雄狮,听见动静立马扭头看了过去,他的衣衫松垮,露出精壮的胸膛,眼睛通红,看起来极为骇人··“那个……”宴芳林心里一惊,就把胸膛挺了挺,示意郁青池继续。
为了拯救外头那些菜鸟的命,他也能牺牲一下自己了··谁知郁青池却仿佛突然暴怒一般,从他身上起来,黑袍松垮,乌血剑从他袖中变幻而出,宴芳林都顾不得穿上衣服,便急忙追了上去,一出洞口,便正撞上几把篝火。
“是郁青池,是他”有人惊惧地高喊一声··随即“砰”一声,有烟花蹿天而起,在空中绽放开来,照亮了大半个山林。
众人在那亮光之下看见郁青池身后还有一个绝色美男,那美男袒胸露背,长发迷乱,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天哪,郁青池这个色魔·他……他竟然在和一个绝色美男干那种事·众位年轻修士,都是禁欲戒色的男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传言这郁青池色,欲熏天,如今亲眼所见,果然所传非虚·“道友们,不要怕,你我就算此刻死在这魔头手下,也是无上道业”·只可惜那领头的刚喊了这么一句,郁青池手臂轻轻一挥,他便似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他握着自己的脖子,双脚悬空蹬了几下,眼看着就要断气。
郁青池杀孽越多,入魔便越深,身上邪气越重,宴芳林双指一并,便朝那修士脖子上一指,那人猛地掉落下来,郁青池回过头来,目光- yin -戾地看向宴芳林··谁知道那几个不怕死的修士却趁机攻了上来,郁青池看都未看,乌血剑便飞蹿出去。
大概是此刻身上魔气正浓,郁青池也不大有理智,乌血剑直冲着那些人的脖子去,眼瞅着就要割破那些人的喉咙,宴芳林掌心魔气放出,形成一条绳索,缠住乌血剑,用力一扯。
那些人被剑气所伤,纷纷落在地上·外头空中一片金光浮动,便听他们中有人喊道:“我们的救兵来了·郁青池,今日乃月圆之夜,阳气至盛,你便等着受死吧”·宴芳林抬头看去,便见天上一轮圆月,金黄中带着血色,月光浩渺,一丝云彩也没有。
郁青池冷笑一声,便点脚而起,停在半空中,十分嚣张地迎上那些修士的灵剑,上百把灵剑汇聚成强大剑光,天地间的月光忽然淡了,月光汇聚成一道金光,也汇入那些剑光当中,直接将郁青池吞噬掉了。
可是不过瞬间的功夫,那些剑光笼聚在一起,那些灵剑却纷纷掉落下去,犹如剑雨一般··等那些没了灵剑的修士冲到郁青池身边的时候,金光爆炸开来,天空中哀嚎一片,众人纷纷掉落进树林里。
宴芳林叹了口气··如果郁青池这个魔头这么容易被围杀,他也不叫魔头了··他纵身而起,没入那金光之内,便看见那些金光在往郁青池灵台里钻,他便闭上眼睛,神识裹着金光,进入到郁青池的识海里面。
这一进去,便发现郁青池的识海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原本一片黑暗的识海如今被那些金光照亮,郁青池浮在半空中,那些正道之光正被他强大的魔气同化··《魔域秘籍》就是给男主开挂的,开的简单又粗暴,尽管他自己也早有体会,可亲眼看到开挂到这个程度,他也觉得有些太过分了·所以如今郁青池和原著里一样,已经天下无敌了么·只是他乍然变得如此强大,只怕入魔便会更深,原著里他还有一堆后宫可以啪啪啪分散注意力,如今可没有那么多后宫团给他用了。
若是郁青池变得和原著里一样,自己这一个人的小身板,可没能力替代庞大后宫团一起承担的责任··但若此刻让他去给郁青池找后宫团,他也有点不乐意了··话说回来,郁青池入了魔,失去了本- xing -,不会变成和原著一样的花心种马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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