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之森 by 非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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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之森 by 非樊
章节:共 20 章,最新章节:二十、相守·备注:·     森林为何传说漫天 留言各异·是什么引起书生不顾生命危险进入·黑发紫袍男子的忧伤从何而来·白发血眸男子的疯狂如何结束·女子的歌声 青澜湖的百年时间·请看下文【作者疯了 画风完全不对啊喂·==================·☆、一、相逢·顾之森的眼前满是一片翠绿的景致,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虽是夏日里最炎热的时节,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但从林间却吹来习习凉风·树叶茂密,遮天蔽日,光线不佳,显得里面寂寥幽暗··就是这了,传说中的森林。
有人说这里阴森可怖,进去的人会被恶鬼纠缠,有去无回·有人说这里是人间仙境,仙雾缭绕,有各路仙家在此歌舞升平·但不管哪一个传说,都还有一个共同的说法,就是林中有一位神仙能治百病,□□解祸。
为此,顾之森不得不进去试试运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壮壮胆定定神,终于迈入眼前的森林··一切都随着命运注定的轨迹在徐徐前进……·灿烂的阳光偶尔能在空隙间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如梦似幻。
顾之森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和脚下,这里静得可怕,没有鸟叫也没有蝉鸣,令他有些紧张和担忧·他慢慢的走着,什么也没看见·既无恶鬼,也无神仙,就连凡间的动物也没有。
说不出的寂静诡异··忽然,近处的草丛里发出轻微声响,他心中一惊,立马扭头去看,见草丛动的更加厉害·一只紫貂从里面钻出来,带出几片飘飞的绿叶。
它四肢短健,一身紫色的皮毛,不带任何杂色·长而蓬松的尾巴静静搭在地上,一双黑溜溜如珍珠般的眼睛正盯着顾之森··这是进森林后唯一见到的动物,长得很有灵性,跟着它兴许可以找到林中神仙。
顾之森这样想着,警惕的看着紫貂,不敢有所动作··它们四目相对,只是刹那间,紫貂转身跑了,如风一般轻快敏捷··这东西速度真快顾之森一惊,连忙追赶,“等等等等”·他跟在紫貂身后,费力的跑着,可距离却越拉越远,终于紫貂钻进一堆茂密的草丛之中没了踪影。
顾之森停下来,这下他是真的迷路了,站在原地迷茫的不知所措·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叹道:“它跑了这如何是好”·“你是何人在这里干什么”高傲清冷的声音传来,顾之森见一男子正坐在背后高处的树枝上。
肤白如雪,黑发如瀑,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潭,一身紫衣神秘叵测·姿态慵懒高贵,却能散发出傲气··这样的相貌,这样的感觉,定是神仙错不了··顾之森立马定定身形,正正衣冠,一揖到底,“学生顾之森,特来林中寻仙求药。”
他是京城里的一介书生,父母早些年间相继逝去,只剩他自己一人独自生活·他勤俭自立,寒窗苦读,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考取功名,一展宏图抱负,可是祸从天降,霉运当头,他只能来此求助。
树上那人没有答话,只是居高临下的面目表情的看着他·顾之森被看得有些不舒服,暗暗紧张到,这人虽是绝美,但却孤傲的紧,若他是仙人,不知是否愿意帮忙。
那人忽然勾嘴笑道:“区区一介凡人能找到这里也算有点造化,不过竟然缠上了这样的祸端,性命堪忧·”已有多年不见人类,这次来的人虽然一副傻傻书生样,带来的东西倒是有趣。
顾之森一听急急问道:“仙人知道我的病”心中有不可抑制的喜悦,就像行进在沙漠中的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水源··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秀发随风飘摇,走到他面前,冲他神秘兮兮的笑道:“你这不是病,是劫。”
顾之森听着糊涂,“可有办法能解”·“既是劫,就只有受着,能否渡过都是你自己的命数·”那人凉凉的口气,给了顾之森当头一棒,让他发现,原来前方的水源,不过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顾之森心头一凉,用力握住手,嘴唇微颤,不死心的问道:“那我还有生机么”·“有啊·”那人随便答道,感觉有些轻率。
顾之森猛然抬头,一会说劫数难渡,一会又说还有生机·他被这人的反复无常弄得不知所措,自己这心一上一下,实在是不好受··见那人一副随意玩玩的表情,懒懒的道:“既然你有幸遇我,我们也算有缘。
我又正巧闲的无聊,虽说有些麻烦,不过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无聊了这么久,总算有新鲜事了,想到这,他不由得露出笑容··顾之森心头大喜,赶忙更加恭敬的鞠躬谢道:“谢仙人愿意出手相救。”
那人扫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先别谢,我也没多少把握·”·“有希望总是好的·”顾之森跟在身后,眼眸亮亮的·自己果然是没有白来,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都愿意尽力尝试。
“不知仙人如何称乎”·那人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往前走,在顾之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悠悠开口,“梓渊·”··☆、二、相识·跟着梓渊一同走向森林深处,眼前景色一扫之前的幽清寂静,而是莺歌燕舞,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青树翠蔓,蒙络摇缀·一条小溪清如玉带,潺潺流淌,一间庭院小屋美丽别致·顾之森看得痴了,原来传说并不是全然错误··梓渊走进屋内,在大堂正中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坐下,随手端起旁边的一杯清茶细细品尝。
把跟他一起进来的顾之森晾在一边,没有半点招呼之礼··顾之森有些尴尬,只能自己找个下面的位子轻轻坐下,“学生,有礼了·”·梓渊淡淡瞟他一眼,又拿起茶来轻酌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这病有多久了”·听他在询问自己病情,顾之森赶忙直直身子,认真的回答:“已有三个月了。”
“身体明明没什么不适,却总是精神恍惚,一天天的越来越虚弱,并且……”说到此处梓渊抬起头冲他轻轻一笑,“没有夜晚的记忆。”
顾之森愣了片刻,那人简单的几句话,将他的病说了个透彻·他庆幸这世界上,还有人了解他,可以给他希望··他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肩窝处的那个咒印。
黑色的彼岸花此时只是含苞待放,充斥着不祥与死亡··三个月前的深夜,顾之森独自一人走在每天必过的路上,恍然间觉得不对劲,熟悉的道路让他突然感到陌生,原本半个时辰的路走了一个时辰也没到尽头。
他开始慌张,更加快步的埋头向前··那晚无月,风格外的大,吹的周围的树木好似群魔乱舞,黑影幢幢·前方有个漆黑的身影正向他走来,他不敢乱动,只能死死的盯着他。
见他一步步走近,才看清那是一高挑男子,一身黑衣,一头银发,一双血眸·他停在顾之森前面,露出嗜血鬼魅的笑容,长长的黑色指甲划过顾之森的脸庞,笑得更加厉害,“不错,不错。”
顾之森比奇怪更多的是害怕,浑身僵硬,颤巍巍的问:“你,你是谁”男子的美艳,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让他想跑,赶紧跑开··那人将头伸向他耳边,声音像是能勾魂,“以后,我就是你啊。”
顾之森愣住了,目光呆滞,倒真像是被勾走了魂··“啊”肩上的痛让他清醒,那人咬在顾之森的肩窝处,力道很大像是要食他血肉,疼得他竟然晕了过去。
醒来已是白天,正倒在自家门口··“从那夜之后,我的身体出现了变化,开始易乏嗜睡,甚至不记得晚上的事情,寻遍大夫也看不出任何毛病·听闻这森林里有神仙能医治百病,所以特来此求医。”
顾之森说到此处不免有些伤感·自己才刚过二十,却在一个晚上改变了命数,遇此大劫,险恶非常·若人生就此完结,实在太过遗憾··梓渊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笑道,这个书生也真是倒霉,竟然糊里糊涂不小心走进了他的结界,世间难得一遇的奇事,却被他撞上了。
看来他不是太过倒霉,就是体质非常··他饶有兴趣的盯着那个印记看,“彼岸花开开彼岸,到这花完全绽放之时,你也就死透了·”·顾之森的嘴角有些抽搐。
这位仙人说话也太……咳,直白了些·确实,这个印记的确在这三个月里从花苞长到现在的微微开放·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倒计时··“不知仙人知道了什么可有什么法子”·他没回答他的问题,“你的病情我已知晓。
时候不早了,到西边的厢房去好好歇息吧·”说完梓渊一挥长袖,留给顾之森一个离去的背影··未来会怎样顾之森不知道·唉,既已至此寻得神仙,人事已尽,剩下的但凭天命吧。
尽人事,待天命···☆、三、相持·入夜,梓渊并没有睡·他一身紫色玄衣在身,盘腿坐在睡榻上,微阂着眼睑,尽量放轻呼吸,静静地听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徘徊在黑夜里的恶鬼,今夜就会出现··突然他微微一偏头一侧身,一把小刀瞬间擦头飞过,削下一缕青丝,钉在身后的床板上,闪着冰冷的银光··梓渊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子,同顾之森一样的有着面容,不同的是那头银发那双血眸。
梓渊也笑了,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恶鬼啊,还以为只会在传说里出现呢··“果然是你·”梓渊看着眼前与早上大不相同的人,“没想到冥界的夜叉大人竟然会寄生在一个书生身上,好生让人笑话。”
夜叉,神造的阴间物种,有接近神的体格,接近鬼的模样,生活在一个被遗忘的世界,可以吞噬魂魄,神秘得不可预测··不同于顾之森恭敬温和的语气,夜叉的声音流出魅惑,勾引魂魄蛊惑心智,“不愧是森林守护者梓渊,真是好眼力。”
顿了顿又嘲讽道,“何时守护者这么闲了,还有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森林的守护者,半神半妖的存在,他们拥有很强的法力,不老不死,但必须生生世世呆在森林里,守护着森林,不得离开。
梓渊笑了笑,理所当然道:“他既然来了森林,那便是这里的人·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我自然是要管的·”梓渊完全不介意他这话把顾之森也一并骂进去,他一如既往的说话噎人,却毫无愧疚。
“哦——梓渊原来是这般热心之人·”夜叉笑容更盛,这个人挑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很愿意陪他玩玩,“那么,你想怎么做呢”今夜月色极佳,在夜叉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显得那人更加诡异。
房中,月色入户,树影斑驳··梓渊依旧懒散地坐在榻上,随口答道:“只需将你从他体内引出,杀之便可·”很轻松的口吻,像在谈论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现在夜叉在顾之森体内,与他合为一体,死生一线,同呼吸共命运·只有将夜叉引出,才能脱离这种关系,才可以救他一命··夜叉的笑容消失了一霎,面露狰狞,但很快又笑起来,“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便如同利剑般直冲梓渊刺去,梓渊一跃而起躲过夜叉的攻击,又一甩衣袖,一道紫光射向夜叉·夜叉出手抵挡,紫光红光相遇,瞬间炸开,照的房间如同白昼般明亮。
夜叉赞道:“梓渊果然好身手·但是……”夜叉看向梓渊的手腕,一身紫衣的梓渊却在左手大拇指上套着一个白玉扳指,十分抢眼,“只要毁去那个扳指,你就会法力尽失。”
·没想到夜叉会知道这么多,连这扳指的事都知道,这的确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的命脉,是他身份的象征·失了扳指,他不过是个平凡的紫貂小妖··梓渊蹙了蹙眉但很快恢复镇静,傲气的说:“没错,这白玉扳指是守护者的象征,也是守护者法力的来源。”
这扳指如此珍贵任何人都碰不得,若有人想打它主意,他必将除之··所以他看着夜叉不由更加心生厌恶,“此等圣物怎能容你玷污”掏出自己的宝剑,快速挥向他。
夜叉看着他,就站在原地也不躲闪,满脸笑容昭示着他的运筹帷幄··剑,在离他脖子一寸处停下来,梓渊看着他,却无法再砍下一分··“怎么不动手么”夜叉笑着,他早就知道梓渊不可能在这时下手,他终归是半个神仙,神心善良,他不可能不顾及那人的性命。
梓渊没有回答,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夜叉见状笑出了声,“哈哈你是不会出手的·我就是他,杀了我,他也活不成。”
梓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们就这样站着,相顾无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人死死的看着对方,谁也不敢松懈··当黑暗渐退天色渐明时,梓渊收了剑,“天亮了,你可以滚了。”
夜叉望望天空看看天色,对梓渊笑得妖异,“今晚再见·”森林的守护者,希望今夜,会是个更加愉快的夜晚·夜叉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划了个飞吻。
·说完他昏了过去,梓渊没有扶他,任凭他倒在地上·他的指甲慢慢变短,头发渐渐变黑,终于变回了早上的顾之森··麻烦将至·梓渊皱着眉头,心中想到。
清晨是最冷的时候,即使是夏天也很容易着凉,但他看着顾之森,任凭他睡在地上···☆、四、相顾·顾之森醒来时正躺在地上,天已大亮,屋外鸟语花香,一片明媚。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感觉很舒服··眯起眼环顾四周,这不是他昨晚睡下的房间,装饰完全不一样·墙的角落摆放着一酱紫色的书柜,摆满了各式典籍。
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文房四宝上·桌上还有一把古琴,鲜少人问津的样子,都落了一层灰··刚起身就看见梓渊坐在一旁的紫檀木的桌边,悠闲地喝着一杯茗茶。
他永远是这般不急不缓的调子,悠哉游哉,慢慢的耗着每一天··梓渊淡淡道:“你醒了·”·顾之森站起来,手扶着头揉起太阳穴,在地上睡着,现在自然是背痛头痛,“我怎么睡在这里”自己睡下时明明是在客房,怎么过了一夜就睡到他房间来了·“因为我懒得扶你。”
梓渊轻飘飘的答道,墨瞳里无风无澜··“我不是这个意思·”顾之森心中无奈,自己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可那人说出此话却是毫无愧色,一脸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表情。
见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简直有些无辜,顾之森只能叹道:“唉,算了·”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复杂起来,“昨晚……他……又出来了吧。”
梓渊停下喝茶的动作,静静看着他,等待着他往下说··顾之森接着补充道:“其实我也是知道一点的·为什么我没有夜晚的记忆,因为我在晚上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我那晚撞见的人·”·自从那夜遇见那人,自从有了彼岸花,一切都变了·他总是在各种奇怪的地方醒来,也有人曾说过,在夜晚见过他,只是他眼睛红了,头发也白了。
他清楚的记得白天的每一件事,可夜晚却混沌一片,没有头绪··“他是夜叉·”梓渊放下手中的茶杯,“夜叉只能在夜晚出现,所以需要占领他人的身体来维持自己的形态。
那夜你中了他的法术,他现在寄生在你体内,每天夺你精气噬你魂魄,待彼岸花完全绽放,他就会完完全全地取代你·而你将魂飞魄散,连下一世都不会再有了·”掏出一粒药丸顺手扔给顾之森,“这药你先服下,可以缓解病情但治标不治本,这样下去,你还是迟早会死。”
他说话依旧直接得冷血,顾之森告诉自己要慢慢适应,“那现在怎么办”·“等·”梓渊又喝一了口茶··“等”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还有多少时间能让他等。
“等待机会,将夜叉引出你体内·然后,杀掉他·”·顾之森内心不知为何一动,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不·不行”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心中却是莫名的不安,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双手相握大拇指相互摩擦,他没有说话,像是有心事··见他不答,梓渊调笑道:“怎么还舍不得了”·“不,不是。
只是有点莫名的不安·”他还是保持着这种姿势,低声说··梓渊想起夜叉昨晚的话,“杀了我,他也活不成·”不过他相信这种情况在夜叉离体时就会自动破除,他有自信甚至有些自负,他可是无所不能的森林守护者。
所以他轻笑着道出自己的看法,“夜叉是恶鬼和你个傻书生可不一样,他属冥界而你在人间,本该毫无交集·只要能引他出来,便跟你再无连系·夜叉随性,肆意妄为,留他在世必生祸端,除掉他也算是功德一件。”
“嗯……”·之后两人再无言语·梓渊喝着他的茶,顾之森坐在那看着又绽开了些的彼岸花,脑子里乱糟糟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那是顾之森听过的最为动听的女声。
她唱着悠扬的小曲,曲调婉转嗓音甜美令人无限神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真美啊……”顾之森陶醉了,忍不住的轻声赞叹。
“好吵·”梓渊淡淡的飘出一句,声音虽小顾之森还是听到了,如此人间天籁却也被他嫌弃··“这是谁在唱歌”顾之森忍不住问道。
“夜莺·”梓渊淡淡的道出这个名字,像是这个名与他根本毫无瓜葛··“夜莺”·“花倾晓露垂如泪,莺拂游丝断若弦。”
梓渊站起身背对着顾之森,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我乏了,你自便吧·”·说着躺在睡榻上不再看他,闭上眼睛开始小憩,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顾之森叹口气摇摇头··这人孤傲,自负,淡漠,冷眼旁观一切,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出了房门,夏日的阳光明媚灿烂,正是一年中森林里最美好的时光。
·☆、五、相责·顾之森循着声音,走出梓渊的庭院,找到了那唱歌的女子·她正站在离庭院不远的地方,闭着眼指尖在空中画着旋律,动情忘我的唱着小曲·动听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她像是从锦画中走出来的楚楚佳人。
正想走近,见离他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名男子·他双臂交叠放在胸前,整个人靠在一棵树上,很随意的姿势·他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隐藏自己的身影。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唱歌的女子身上,一刻也不舍离开··一曲终了,女子停下歌声,朝男子的方向望去·他已经匆匆躲到树后,不愿露面··顾之森一边走向她一边鼓掌,“今有幸听到姑娘的歌声才知道何为天籁。”
以前在京城也曾听过小曲,酒楼外灯火阑珊,酒楼里金碧辉煌,歌舞生平,歌女们一边抚琴一边歌唱,那时他只觉得嘈杂连曲也听不真切·今日听过此曲,更深知那不过是庸脂俗粉,女子虽无乐器伴奏,但清澈的嗓音却与大自然浑然天成。
女子回过头,微微欠身施礼道:“公子过奖了·”·顾之森回礼,“不知姑娘芳名”·“我没有名字,公子唤我夜莺就好。”
回想起梓渊的诗句,现下正是百花开放,晓露沾衣,柳丝轻拂,春光融融,用来形容再适合不过,顾之森于是赞道,“果真是同姑娘相配·”·夜莺有些害羞,这还是头一遭被人如此赞美,不由得红了脸。
“姑娘为何在此唱歌”·女子轻声答道:“为了感谢梓渊大人的救命之恩·”·顾之森听闻后有些吃惊,第一次仔细考虑,那人会不会不像脸上那般冷漠,是不是真的对任何事都不在意。
他隐藏的很深,是千年来渐渐磨砺出来的,若他不愿表达,那任谁也无法看破··顾之森急切的想去了解那个人,“姑娘可否详细道来”·夜莺点点头,用那温柔甜美的嗓音缓缓讲述,“我本是林间的一只夜莺,喜在枝头日日啼鸣。
却不料被身后的大蛇盯上,幸好梓渊大人及时相救,才能逃过一劫·我想为梓渊大人唱曲,亲口表达自己的感谢,所以化作人形,守在这里·”她眼中带笑恬静柔美,爱慕之情昭然若揭,不用言表。
那日她同往常一样,在梳头梳理着自己美丽的羽毛,然后开始歌唱·动听的啼鸣让其他鸟嫉妒,也引来了一条油绿的大蛇·那大蛇大约碗口粗大,它的颜色与树太接近了,以致她没有注意。
大蛇慢慢靠近,张开大口就要将夜莺一口吞下··一块碎石飞过来,正打中大蛇的眼睛,大蛇痛苦的惨叫,随即逃跑·夜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蛇口脱险,逃过一劫。
看向救他的人,一身紫衣,林中的妖精都知道,就是这森林的守护者,梓渊大人··“那你为什么不进去找他为什么不当面为他唱曲”明明不远处就是他的庭院,她却选择在门外日日歌唱。
在这个地方一遍一遍的重复唱着,甚至连那人听见没都不知晓··夜莺怅惘的看向庭院,带着无法掩饰的失落,“梓渊大人的庭院我又怎能进入而且,若梓渊大人有意躲避,那我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的。”
从那时起,她就记住了梓渊大人·她守在枝头,却不见他再来·想要道谢的心情越来越重,她用微弱的法力化作人形,只想亲口说声谢谢··梓渊大人的庭院是森林的禁地,他们不能进。
她只能守在庭院外边,在此唱歌·那人有意避而不见,从未出现,她就坚持着日复一日的唱下去··顾之森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能自由出入他的庭院原来是特权,那么自己在他心中是不是有些不同呢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感受,狠狠跳了几下。
那个人的孤傲和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呢真是让人难以参透的复杂··“姑娘要一直等么”·夜莺取下粘在发上的落叶,一松手,叶随风而去,“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我的法力不够我长时间维持人形,今晚落日后,我将会变回夜莺·”夜莺的声音中有着满满的遗憾,却还有淡淡的释然。
她这段时间的人形,消耗了她大半法力,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了·长久以来的等待,终是到了尽头··夜莺又开始唱歌·这一次顾之森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与不舍,遗憾与伤感,这些交织在一起,令他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顾之森转身告辞,却突然被人捉住,悄悄拉到一边的树下,是那个一直在一旁听夜莺唱歌的男子·他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给顾之森行礼道:“在下山鸦,有一事相求。”
顾之森受此大礼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想扶起那人,“有什么事公子先起来再说·”·山鸦依然单膝跪地,僵硬的不肯起来,“请先生去请梓渊大人出来听夜莺唱歌。”
顾之森为难了,他道:“可是我……”与他也相交不深,凭那人的性子,断然不会听我的··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山鸦便急忙打断,“这是夜莺最后的机会,肯请先生出手相助。”
说完将头埋的更低了·他无法帮到她,但他希望有人能可以做到,他只想完成她的愿望···顾之森叹口气,“那我去试试吧·”如此恭敬谦卑的姿势,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山鸦谢过先生”·顾之森走回庭院,进到梓渊房内,他正在翻看各种各样的典籍·手上一本,桌上一本,细细看着,似是有什么问题,紧紧蹙着眉。
听到响声,头也不抬,更没说一个字··顾之森在他面前站定,思量了会开口问道:“你为何不去见她”·梓渊想也不想就反问道:“我为何要去见她”·顾之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道:“她是为你才化作人形的。”
“这完全没有必要·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回头看看身后·”·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顾之森却一时间没弄明白·他一把扯下梓渊手中的书,迫使他不满的抬头,顾之森声音不由高了还带着怒气,“你就是这样回应别人感谢的么”·梓渊也恼了,立刻回击道:“我没有义务去回应她而你也没有资格指责我”自己在为他的事翻遍典籍,引出夜叉不容易,他找的很是辛苦。
他不仅没有感谢,反倒是来质问他·他的事,他凭什么来管·“没有谁可以践踏别人的感情”他明明知道夜莺的存在,也了解她的心思。
可他却选择完全无视,置别人的感情不顾,肆意妄为··“感情哈哈,那不过是过眼云烟”梓渊出口嘲讽,“松柏万古长青,神龟螣蛇也有百年寿命,唯有感情最不长久。”
“不是这样的·”顾之森据理力争··“我在森林千年,听过的故事不计其数·”梓渊更加不屑,“你若治好了病离开了森林,还会记得我么”他活了千年,却也真真孤独了千年。
“会,我不会忘了你的·”顾之森不假思索地答道··梓渊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澄澈的眼睛一眼就能望到里头,真诚,真实,真心。
梓渊为之动容,他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放任自己在那双眸子中沦陷·好不容易才恢复往日的淡定,“我不会去的,你走吧·”·顾之森走出去,梓渊最后的神情在脑海中徘徊。
他相信,那个人,终有一天会看明白···☆、六、相知·夜莺还是留在原地,顾之森走过去黯然道:“他还是不愿出来·”·夜莺善意的笑笑,带着理解与接受,“没关系,我的感谢就在歌声中,我相信他一定听到了。”
·说完又唱起了那熟悉的旋律,原来这歌竟是那样伤感,原来这甜美的嗓音中也有那么多哀愁·无法诉说的感谢,终是心中那不能言说的伤。
不远处山鸦依旧靠树而立,安静而又虔诚的聆听·他也听出了夜莺更加沉重的难过,像浓浓的乌云无法消散·只是他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像是快要哭泣。
“你不过去么”顾之森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不了·”山鸦的目光那么深沉那么热烈··“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浓厚的爱意,要这样掩饰·“她是美丽的夜莺,而我只是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她的丑陋山鸦,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我就在她身后,听她吟唱着林间浮云变幻的小曲·即使她看不见我,即使她从不为我而歌,但我却只想这样·”·夜莺一直没看到,在她还是只夜莺时,山鸦就静静的守在她身后。
她拥有美丽斑斓的羽翼,而山鸦则是一身黑漆漆的羽毛·他没有勇气上前,这样的自己,肯定会招她嫌弃··只要在身后看着她就好了·他一直这样想。
那日他看见了大蛇,着急的飞过去,可是来不及,他救不了她,救他的人是光彩熠熠的梓渊大人·他为此庆幸,也为自己的无能而难过·果然还是,只配看着她。
顾之森看着夜莺的方向,她站在一片火红的夕阳中,似是在山鸦遥不可及的天涯,不由感叹:“日落了……”·想表达自己谢意的夜莺,默默的注视着她的山鸦,就这样,结束了么·“到最后却也没能完成她的心愿。”
风中山鸦这样叹到··“夜莺”顾之森的叫声令他们同时一惊,他向夜莺挥手,招呼她过来·最后还是想请她知道,有这样一只山鸦,一直在看着她,听她唱歌,守护着她。
夜莺走过来,对着山鸦温柔的笑,其中充满了感激,“就是你吧,一直听我唱歌的人·”·山鸦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你……知道我”·“是。
虽然你不肯露面,但我知道有这样一位朋友,一直都在听我唱歌·”每每在她唱歌时,都会感到有目光的注视,一开始她也奇怪,到后来渐渐的感到安心··那日,她就是为了寻找这份目光的所在,才会一时间大意,差点中了大蛇的道。
现在终于见到了,真好··天色越来越暗,深蓝色的夜与夕阳的余晖混合在一起,绮丽诡谲·山鸦一把抓住夜莺,“去找梓渊大人,也许还来得及”·夜莺却没动,她轻轻地摇摇头,“这最后一首歌我想唱给你,山鸦。”
她没有再唱先前的歌,这是一首只为山鸦而唱的歌·前所未有的欢喜,前所未有的温柔·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空谷传响,印入人心··夜莺不但能歌,而且善舞。
这次,她伴着歌声翩翩起舞·灵动,飘逸,灵动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风花·用她的细眉,妙目,手指,腰肢,来轻歌曼舞;用她细碎的舞步,来疾踏流云。
一曲终了,他们彼此双双化作夜莺和山鸦,褐色黑色交织,他们嬉戏欢闹,伴着悦耳的鸟鸣,一起飞回林中··从此山鸦不会躲在夜莺身后了,他会在她身边陪伴着她,双宿双飞。
顾之森回过头,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在那·梓渊站在远处的树边似乎很久了,风吹起他的紫衫和发丝,模糊了他的表情,风中的他伫立着,显得有些孤独··他想起梓渊曾经说过“不如回头看看身后”,他终于明白了。
他是希望夜莺能为真正值得的人而歌,所以故意漠视,只是希望她能看见身后的山鸦,她真正值得珍惜的人··他快步跑过去,“你早就知道了吧·”·“知道什么”·“夜莺的事……还有,山鸦的事。”
梓渊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庭院,“她要唱曲的人,不应该是我·”·顾之森看着他的背影,确定了他只是不会表达自己而已·顾之森心里一动,感情满溢。
“梓渊·”他停下脚步,“谢谢·”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依然只是向前走,但他的脚步却是不自觉的放慢了··顾之森一直看着他,确定自己是动心了。
这份感情来的很快,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接下来,意识完全消失···☆、七、 相扰·梓渊庭院里有棵大树,枝干粗壮枝繁叶茂·兴致来时他会坐在树上,听风赏月,独酌一壶清酒。
今夜他心情不错,翘腿坐在树上,看着婆娑的月影淡淡微笑··一樽酒杯迎面扔来,他稳稳接住·鬼魅般的夜叉出现在树下··“梓渊今日,心情像是不错。”
“是啊·在看到你之前·”梓渊收敛了笑容,气氛尴尬··果然还是这恼人的话,这人最擅长的莫过于破坏气氛,“月黑风高纵情夜,火树银花三更天。
不如我们暂时休战,共饮几杯如何”·梓渊没有答话,夜叉飞身而起自觉的紧靠梓渊坐下·梓渊皱皱眉,嫌弃的往旁边移了些··夜叉为自己和梓渊各斟上一杯,举杯道:“先干为敬。”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梓渊深知夜叉的危险,今晚他的举动很不正常,他的热情都在给梓渊警示,危险有阴谋··“梓渊这样误会我,让我好难过。”
那甜腻的笑容和油腔滑调的口气让梓渊不屑的皱眉,“虚伪·”·“你不敢喝”夜叉知道梓渊虽然装出冷淡外表,但性子很烈,他骨子里的不服输,用激将法最有效。
梓渊果然一口饮尽·他最不喜受人威胁,更加讨厌别人的蔑视··“这种酒也只有夜叉大人还在喝了·”其实酒很好,香醇浓郁,实乃上品。
夜叉一点也不介意,只是笑·安静地喝了几杯后才道:“你不该阻拦我·我以为你能理解·”·“占人身体噬人魂魄的夜叉,我为何理解”梓渊笑中带刺。
夜叉看着他,他相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心里的小小阴暗,“我们都是被束缚的人·我被困在夜色之下,而你被锁于森林之中·”·森林守护者,说白了不过是森林的囚徒,没有自由被锁在森林这巨大的监狱里。
而夜叉,见不得光,终日生活在黑夜里,一天中大半时间都必须消失·他们都被束缚住了,他们是同类人··“我们不一样”梓渊立刻反驳,他失控的情绪暴露了自己。
“怎么不一样你能离开这里么我为什么只能活在夜晚我也想看看阳光和晴天,感受白天的喧嚣,不是只有夜晚那死一般的寂静。
而作为森林守护者的你,永远也无法走出森林,永远也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精彩”·夜叉不甘于现在的生活,他为自己不平·所以他需要一个身体,帮助他打破夜的束缚,让他能站在阳光下看看白天的世界。
他一语说中自己的软肋,那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他守着这片森林,越来越寂寞,越来越孤独··梓渊脸上的平静被打碎,他低声说:“我不想知道。”
夜叉的血眸这时红得厉害,他笑得很暧昧,“你骗不了我·我了解你的寂寞和你的期待·”·夜叉一边说一边用手扶住梓渊的脸庞,扣住他的后脑不让他逃,头压向他,慢慢靠近。
他那样子还真是深情·快要唇齿相依时,梓渊却别过脸,一甩手,杯中的酒泼出来,全部洒在夜叉脸上··“清醒了么”梓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冷冷的问。
夜叉还是挂着招牌笑容,“果真是没有情调·”·梓渊没再理他,默默地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饮尽·然后从树上跳下,“我先失陪了·”·“明早起来,会有惊喜哟”那人还坐在树上,伸手拨了拨自己的银发,笑得有些残忍。
亲爱的梓渊,你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第二天醒来,梓渊的确是惊了,喜可一点没有·他眼前一片漆黑,原来明亮的阳光此时一点也没有进入他的眼睛,只剩下漫天的黑色无边无际。
耳边唧唧喳喳的鸟叫和晒热的天气告诉自己,已经是正午了··昨晚夜叉果然不是单纯的喝酒,他将毒涂抹在杯子上,骗自己喝下·自己也真是大意了,中了他的激将法,毫无防备的就中了毒。
夜叉这是想让自己也尝尝只活在黑暗中的滋味,真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可恶”梓渊抬腿踢翻了前方的桌子,上面的茶具尽数摔在地上,发出“砰呲”一连串声响。
“怎么了”顾之森听见响声,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展就冲进梓渊房间·见他坐在那,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梓渊褛褛衣襟,稳定下情绪,“我看不见了。”
顾之森吓了一跳,也不顾前面那满地的玻璃渣冲到他面前,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晃,见他没有反应,心中一痛,这人那美丽的墨瞳,果真是看不见了,黯淡的在那没有神采。
“怎么回事”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补充道,“是他做的么”··梓渊点点头,“昨晚我喝了夜叉的毒酒,才让那小人得逞。”
梓渊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有点发虚,怕自己露出端倪·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为此他必须试试··顾之森此刻极为自责,没想到自己竟然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很深的是愧疚,更深的是心疼,“对不起。”
梓渊摆摆手,“别说这些无用的,这毒有法子解,不过需要你的帮助·”梓渊趁机要求道··顾之森眼睛一亮,心头一喜,忙道:“怎么帮”·“带我去找雨神。”
·☆、八、相辅·梓渊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东西,所以顾之森只能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森林的路不好走,总是有些绊路的小碎石和缠错交织的树干··梓渊突然问道:“那朵彼岸花怎么样了”今日他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梓渊的情况。
现在想起来了,随口问问··“又开了些·”顾之森肩窝的彼岸花,开放的越来越快,夜叉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那要抓紧时间了。”
夜叉真是等不及了,恨不得赶快占领他的身体··“先等你的眼睛好了吧·”·前方是绿油油的密林,一点空隙都没有,看着走都极难,看不见更是难上加难。
顾之森停下来,“前面的路不好走,我来背你吧·”·“不用……”梓渊想也没想果断要拒绝,千年来他都是独自一人,他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
可没等梓渊拒绝完,顾之森便不由分说的背起他,双臂紧紧地扣住他的腿让他老实的趴着··“走吧,我们要快点·”·顾之森一只手小心地背着他,另一只手细心地拨开两边的枝条,这里的树枝多锋利,顾之森很怕划伤他。
所以他走得很慢··这人说要赶路,现在却更慢了,梓渊心里除了好笑外还有别的情绪,那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顾之森是一介书生,体力算不上好,走着走着便大口喘气,流下细密的汗珠。
梓渊搂着他的脖颈感到了湿意,他的汗是热的,身体是热的,心也是热的·听到他呼出的粗重鼻息,感受到了他真心实意的关心··独自一人多久了有多久没这种感受了太久了,久到都已经记不住了。
“你放我下来吧·”梓渊少有的体谅人··顾之森不容质疑道:“等过了这片密林·”·梓渊无言,想着到底该怎么劝他放下自己,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太瘦,背硌得我疼。”
闻言顾之森觉得他很可爱,现在他完全了解了那人,对那人看似毒舌,实则别扭的性格也很是清楚··他笑道:“你再忍忍吧·”又像是看透了他一般,“没事,我不累。”
梓渊嘴上总是快一步,不自觉的就冒出,“谁管你·”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样不更像在别扭了吗·暗暗有些恨自己这张管不住的嘴··那人倒是不怕累,主动开口聊上了,“其实你只是不会表达自己,喜欢口是心非,心里明明很在意,嘴上却不饶人。”
精准深刻的剖析,梓渊直接恼羞成怒·“啪”的一下打在顾之森背上,拍他一掌,小示惩戒··顾之森吃痛,“嘶——还真狠。”
“活该·”梓渊得意的撇撇嘴··见他笑顾之森也乐了,趁热打铁道:“那你能给我说说你心里的真实想法么”·“行啊。”
紧接着就立刻答应··“真的”顾之森有些激动,没想到他会答应这么快··“我在想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这么烦。”报复的快意让梓渊笑得更欢了,他这个活了几千年的人,现下倒像孩童般顽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先出了密林·周围视野变得开阔,光线也更加明亮·梓渊一推他,“行了,放我下来·”·放下梓渊的顾之森,离开顾之森背的梓渊,同时泛起淡淡的不舍与失落,一种情绪,两人同受。
梓渊的心里糟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莫名的心里蹦出这个词,有什么不受控制了··“再往前左拐应该就到了·”在梓渊的口头指引下,顾之森拉着他来到湖边。
这片湖,湖宽而水深,蔚如天空,轻如明镜,清风拂过,微起涟漪··顾之森赞道:“想不到森林里还有这样的湖·”他看过不少美景,重岩叠嶂高耸入云的山峰,浩浩荡荡奔涌不息的大河,可湖水映衬着森林,岸芷汀兰,郁郁青青,上下天光,连成一色的景致倒是头一回见。
梓渊立在他身边为他解释:“此湖名唤青澜·”·现在他的老友,正在沉睡,成为那簇青莲中的一个·他便是为此而来·沉殷,睡了百年,该够了吧。
梓渊用高傲的口吻命令,“沉殷速速现身”·过了一会,一枝青莲刹那间绽放这时一男子从池塘中缓缓升起,却滴水不沾,他一身水蓝色的袍子,生得一副俊美好相貌,向梓渊作揖道:“梓渊,好久不见。”
百年不见,那人还是老样子,谦虚有礼,风度翩翩··沉殷是他在这森林里唯一的朋友·两人初见时,他成为守护者已有三百年,听闻森林中来了个雨神,既是神那他这个守护者便理应去拜会。
带上一壶珍藏的好酒,来与雨神共享·结果两人性子很合得来,相谈甚欢,几杯酒喝下,已成为好友··梓渊有时会去青澜湖边找他,他这位朋友是他在森林里的乐趣之一,他们算是交心,但他的爱情却让梓渊一直难以理解。
这个潇洒的神仙曾经哭得那么伤心,他说:“梓渊,你不懂·”·如今,他决定将他唤醒··“我这次来是找你治眼睛的·昨夜我不小心着了夜叉的道,现在看不见东西。
沉殷你能解百毒,这夜叉的毒自然也不在话下·”·听了他的话,沉殷赶紧上前仔细查看他的眼睛,“这夜叉之毒由冥界彼岸花的花粉制成,中毒后不会立即发作,但眼睛见阳光后会失去视觉。
要解此毒乃需三物,一是百花之露,二是无根之水,三是鲛人之泪·这前两样我都有,可鲛人之泪嘛……”说到这,沉殷心里一痛,曾经有个少年,为他流下了一地的眼泪。
顾之森急忙问道:“还请雨神大人指点引路·”·沉殷点点头,将一指放在唇边,“你听……”·顾之森安静下来定神去听,远处似乎有海浪翻腾的声音,气势磅礴,“这声音是……海潮”·“没错。
这片森林于大海相接,你跟着这声音走出森林就可以看到大海,鲛人就在那里·你把他带来,我自有办法取到他的眼泪·”说出这话他的心更痛,自己又要让他流泪了么。
顾之森抱拳弯腰恭敬地说:“我定会带回鲛人,这段时间梓渊就有劳你照看了·”·沉殷回礼道:“请放心·”·顾之森握住梓渊的手,安抚地笑笑,“等我回来。”
梓渊这时心中很是复杂·若他知道自己是在骗他,会如何呢··☆、九、相承·见顾之森走远沉殷笑道:“梓渊,这孩子对你很不错嘛。”
与梓渊相识百年又沉睡了百年,如今被他唤醒,见他竟然和凡人在一起·梓渊对他的特别是从未有过的,而这个小书生看梓渊的眼神也是满满的关切··这个忸怩的梓渊终是也难逃情网。
梓渊一直面朝着顾之森离去的方向,“这是对恩人该做的·”·沉殷笑着摇摇头,“你这嘴啊……几百年了也改不了·”·梓渊无所谓道:“你不也是,几百年了也还在等他。”
“这是我该做的·”沉殷看着青澜湖,心中想着那个人·即使要再等百年,千年,甚至上万年,他也会一直等下去··看出了他的心思,梓渊说:“沉殷,若他能带回鲛人也算是圆了你百年来的心愿,倒不枉我故意饮下夜叉的毒酒。”
瞒着顾之森他很愧疚,但是为了结束沉殷这份百年等待,他只好出此下策··听了这话沉殷愣住,口气很是疑惑,“你一直讨厌去管别人的情事,这次为什帮我”·梓渊就是如此,在感情问题上一直淡漠。
就像从前虽为他的感情着急,但从不愿插手,感情这档子事,在他看来,外人插手只会添乱··“因为顾之森来了,他可以自由出入森林·”·“不止这么简单吧。”
梓渊抬头,眼睛虽看不见,但目光悠远,“我们都是被困在森林里的人,你是自愿而我没有选择·就这样一直沉睡,无尽寂寞,你当真甘心·”或是对同类人的同情,或是夜莺和山鸦给的感动,又或者是顾之森让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苏醒。
沉殷也伤感起来,他当然不甘心,没有青澜他怎能甘心·他担忧的道:“不知青澜是否还愿意原谅我·”·梓渊笑着调侃:“到时候他要打你骂你,全部都老实受着便是。”
沉殷听到此处笑出了声,眼前似乎出现那人耍性子打他的样子,动作虽凶可落在身上软绵绵的·那人会笑弯了眉眼,会对他说:“沉殷,我们永远呆在青澜湖好不好”·“沉殷,我唤醒你除了治眼,还有一事。”
回忆被梓渊打断,梓渊面色沉重,严肃的问道··“是关于夜叉”沉殷收起笑声··梓渊点点头道:“有什么办法能把夜叉引出来若他一直呆在顾之森体内,会危及他性命。”
沉殷思索了片刻道:“倒是有办法·”·顾之森一路跟着海潮声走出森林,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大海出现在眼前·赶忙跑过去,他爬上一块礁石又跳下一块礁石,跌跌撞撞的来到海边,周围却不见鲛人的身影。
站在海礁上举目四望,只有嶙峋的白色礁岩和无边无际的浩瀚大海·白色的浪花拍打在礁岩上,溅起点点浪花,散落在他身上·他抹了把脸,四周绕了一圈,还是没鲛人的身影。
·难道鲛人已经离开此地了不应该不会·雨神很肯定鲛人就在这·或者是藏起来了那要用什么办法唤他出来想起梓渊在湖边是叫了雨神的名字。
这个方法或许有用·那鲛人的名字是梓渊说那湖名唤青澜,顾之森灵感一起,决定试试··顾之森双手放在口侧,做出扩音的动作,大声呼唤:“青澜——青澜——”周围并没回应,他不气馁,提高音调继续呼喊。
似乎有石头碎裂的声音,身后有东西在快速靠近,刚一转头,就被一少年用剑直指咽喉··少年面容冰冷,口气凛冽,“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顾之森不敢乱动,“是雨神让我来的。”
青澜没有收手,强压下喜悦,“沉殷他让你来干什么”心里明明高兴地发疯,却还要强装镇定的询问,鲛人在百年中倒是成熟不少。
“他让我带你回去·”顾之森见青澜的表情有了明显的松动··青澜终于放下了剑,一甩长袖一转身,背对着顾之森道:“他说过永世不愿见我。”
他曾是住在青澜湖的小鲛人,看着日升月落,守着花开花谢·他喜欢青澜湖,那里虽不及大海广阔无垠,但湖清水碧·鲛人离不开水,所以他总是向林中的雨神虔诚祈祷,祈求风调雨顺,祈求青澜湖不要干涸。
终于有一天,雨神竟然听到了他的祷告,出现在他面前·那人俊美的面容,温柔和气的笑容,让小鲛人都看呆了···“这里人人皆供奉森林守护者梓渊,你是这森里中唯一一个供奉我的人。”
看着眼前一身水蓝色袍子的雨神,小鲛人惊讶他竟然真的听到了自己的祈求·从那一刻起,他暗暗决定要天天参拜雨神,以后也只供奉雨神一人··于是他们渐渐熟络,雨神在湖边施法降雨,鲛人在湖中游泳嬉戏。
“我叫沉殷,以后你就这样叫我·”·“沉殷……”·“那你呢”·“我……我还没有名字。”
“这是青澜湖,以后就叫你青澜可好”·“好青澜·青澜……”得到名字的小鲛人喜悦的念着自己的名字。
可天意弄人,连续的大旱让青澜湖也逐渐干涸,连雨神也束手无策·他趴在湖边奄奄一息,他却在这时放弃了他··“离开这里,去找别的地方吧·”·“这是青澜湖,是我们的湖,我怎么可以离开。”
“青澜湖已经干涸了,再也没有青澜湖了·”·“我不走沉殷不要赶我走”他倒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袂,哭着喊着请求他。
“我只愿与你永世不再相见”他甩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他决绝的背影,他对自己的无情,让他留下一地晶莹的珍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后来青澜出了森林,在最近的这片海一直等他·他一直等,一直等到身体化作了海边的礁石··这么久了,沉殷为什么还是不来……··☆、十、相依·听完青澜的故事,顾之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不相信沉殷会如此绝情,也不相信这份感情会这样消亡,不留一点痕迹··他只能劝道:“回去看看吧·也许这之中有什么误会·”·青澜不满道:“是他赶我走的,现在却让别人来带我回去,这就是他的诚意”·他不再是那个整天绕着沉殷转圈圈的小孩子了,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傻呼呼的跑回去。
这百年来的等待,换来的只是那人找人来叫他回去,连面都不愿亲自露·这份心思,到底有多少诚意心中有喜悦但也有失望··顾之森理不清,但他知道不能就只是这样下去,“不弄清始末,不看到结局,就这样放弃,你甘心么”·顾之森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敢告诉鲛人他是为求药而来。
虽然抱歉,但为了梓渊,他必须对他有所隐瞒··少年低下头,用力咬紧嘴唇,这话确实将他打动了·他心里一直不甘,一直想去问问他为何那般无情··青澜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终于道:“走吧。”
说完便大步向森林的方向走去··顾之森很喜悦的跟在后面,这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机会··走到森林前,青澜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停下,看着他沉默前行的背影,顾之森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快到青澜湖时,他还是停下了脚步·顾之森上前看见了他面上的紧张与忐忑,他拉起他的袖子,鼓励的向他微笑··青澜看着这份笑容愣了片刻,然后也还以微笑,同他一起走向那阔别已久,日思夜念的青澜湖。
“青澜……”沉殷老远就看见了少年,他已褪去那时的青涩·他不再是小孩子了,而成了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那段路不长,青澜却感觉走了几百年。
时光回溯,回到他们每日交心,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沉殷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他,“青澜你长大了·”·青澜扭过头不去看他,“不关你的事。”
早已抛弃他的人,现在还来关心他干什么··沉殷一把抱住他,紧紧地箍在怀里,“青澜”·“你放开我”青澜拼命挣扎,想推开他,却无论如何脱不开他的怀抱,“明明已经放弃我了,为什么要让我回来玩弄我的感情,很好玩吗我真傻,你明明说了永世不见,我却还是想你,每一刻都在想”心痛的狂潮将他击溃,百年来的悲伤与寂寞,堵满胸口,无法自抑,在此刻完全爆发。
沉殷将他抱得更紧,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听我说青澜当时青澜湖干涸了,凭你的法力根本活不下去·即使心痛,即使不舍,我也不得不让你离开”·“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我不会让你等了,再也不会了。”
原来,这一切的误会,一切的背叛,都是沉殷对他的保护·他们已经浪费了百年,后面的每一天都应该更加珍惜··青澜终于哭了,他的眼泪滴落下来却没有渗进土里,而是变成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闪着淡淡的光芒。
“不要抛弃我沉殷”·“不会的,青澜·原谅我,原谅我……”·青澜在沉殷面前泣不成声,顾之森捡起落下的珠子,抓住手心是热的,那一定是幸福的眼泪。
深刻的羁绊,百年来一直维系着,从不曾断过··待青澜平复了情绪,开始为刚才失控的情绪感到不好意思·沉殷笑笑拉他到湖边,“青澜,你看·”·眼前的青澜湖恢复了当年的样子,不,比当年更美。
熟悉的湖,蔚如天空,清如明镜,熟悉的人在一旁牵着他的手,“青澜湖,回来了……”·青澜惊讶地问沉殷,“这是怎么回事”·沉殷正要回答,一旁的梓渊却抢先开口,“他用自己的雨灵珠化作青澜湖,复原了当年的样子。
雨神不得离开雨灵珠,所以他无法离开此湖五步·这就是他没去找你的原因·”·青澜在海边等沉殷的时候,沉殷也守着这片湖等青澜回来··青澜,青澜。
青澜湖都回来了,你何时回来……·沉殷等着青澜,化作湖中的一朵青莲,直到被梓渊唤醒··青澜等着沉殷,化作海边的一块礁石,直到顾之森叫出他的名字。
一处相思,两处哀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如今,此情可续,此愁可解··沉殷不满道:“多事”他拿出一个瓶子放入青澜的眼泪,然后抛给顾之森,“此药可解夜叉之毒,回去给梓渊服下。”
梓渊没有道谢,反倒是说了句:“不用谢了·”也不道别就往回走··顾之森歉意又感谢地朝沉殷和青澜笑笑,追上梓渊道:“你有意助他们。”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梓渊心头一紧·他竟然看破了他知道他是故意的了这种幼稚的行为,应该会让他很生气吧。
梓渊故作轻松的道:“没什么·只是他们百年来一直这样纠缠不清,让人很看不下去·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把青澜带来,我本以为还会花些功夫。”
顾之森笑道:“他早有意回来,即使我不出现,他迟早也会回来·”又走到梓渊身旁,拉起他的手,“其实你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只要你说,我就会去的。”
他故意饮下夜叉的毒,就是怕自己不帮忙吧·他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办法,这会让他心疼··梓渊停下脚步,心中那份感觉更深,他躲不过了,“是因为报恩”·顾之森也停下来,虽然看不见他温柔的笑容,但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极致温柔,“不。
是因为……”他没说下去,而是俯身在梓渊的唇上轻轻一啄··只是一下子的事几秒就结束了,但在两人心中却留下了永恒的记忆··顾之森说:“你明白么”·“回家吧。”
梓渊红着脸躲避他的视线··顾之森在前面走,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梓渊趁他不注意,偷偷地用手轻轻地摩擦自己的唇,又用手狠狠的揉了揉发烫的脸。
他曾经笑过沉殷,现在他自己反倒更糟···☆、十一、相犯·梓渊服下解药,虽努力克制但还是敌不过那药带来的浓浓困意,忍住不睡着了·睡前的最后记忆便是顾之森守在一旁的温柔笑脸。
这样的感觉,好像倒也不坏·这样想着,梓渊带上一丝微笑入眠··醒来正是深夜,眼睛已经能看见了,周围很暗像笼上了一层黑纱·那个大麻烦就坐在床边,正用那双血眸笑嘻嘻的看着他,一只手不老实地勾过他的脖颈,滑向他的胸口,用力抚摸。
梓渊立马将手狠狠拍掉,坐起身来飞起一脚,朝着夜叉的面门踢去·可脚却被他一把抓住,顺势反扭,然后整个身子跟上,将他死死压住··“嘶——”梓渊痛得不禁叫出了声,可嘴上却不讨饶,反而出口讽刺道:“夜叉大人原来喜欢用强的。
变态得让人恶心·”·“啪”夜叉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梓渊侧过脸,头发乱了披散在肩上,雪白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掌印。
“你就这么喜欢惹我生气么不要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夜叉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这样遭人厌恶,梓渊如此,世人也是如此。
世人称他为恶鬼,都害怕他,想除掉他·有一次的晚上,他明明是救了一个落水的小男孩,小男孩看到他是夜叉后却哇哇大哭,吓得逃开,一边跑还一边喊:“鬼啊救命”·梓渊挑衅地笑着,“你的酒,我哪一样都不想喝。”
夜叉抓起他的头发,提起他的头,迫使他与自己平视,“不要不识抬举·”·“呸·”回应他的是梓渊吐在脸上的口水··那一刹那,夜叉不自觉地闭眼用手擦抹脸上的口水。
梓渊抓住这一空挡,挣脱开夜叉,本想用身后藏着的宝剑刺他,可看见顾之森的脸就改为出掌,只用了五成功力·这一瞬的犹豫使夜叉有了防备,迅速后退轻松避过。
他想杀了自己夜叉冒出这个想法,心中的恨意汹涌袭来·他的黑暗嗜血在他的胸口奔腾··夜叉怒极反笑,“好有血性既然有如此好的身手,那么这东西应该不需要了吧。”
夜叉伸出手,白玉扳指正被他夹在两指间,轻轻握着,此刻他的残忍与邪恶在梓渊面前展露无遗··梓渊的冷静消失了,这是他千年来一直保护的东西,也是救顾之森的唯一希望。
“混蛋还给我”冲上去抢,却被灵活的避开·夜叉伸出一指指向他,一道红光随之穿透他的肩膀·梓渊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梓渊绝望的抬头,用手抹去嘴边残留的鲜血·看着夜叉手中出现一团绿色的鬼火,将扳指燃成灰烬·他仿佛用完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夜叉走过来抱起他,粗鲁的扔在床上。
牵动了梓渊的伤口,他忍不住小声呻吟·听到声音夜叉更是兴奋,压在他身上扯开原本就松散了的衣服··蹂躏他,狠狠地蹂躏他·将他鄙夷的目光打碎,将他的仇恨践踏,将他的傲慢击垮。
告诉他,他夜叉,也是真实存在的··见梓渊还想反抗,就用脚边的绳子绑住他手腕,固定在床沿上··“告诉你件可笑的事,顾之森为了防止我在你昏迷时伤害你,竟然用绳子将自己反绑住。
哈哈这点小花招也想困住我,真是太可笑了”·梓渊笑不出,那傻书生为了他,竟然用这到种笨招·反绑的招式,在他还没成为守护者之前就听过了。
况且用绳子是根本困不住恶鬼的·但心中除了嘲笑外,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感动··梓渊躺在那,无法反抗,只能任夜叉摆布··当夜叉的手抚摸过他的肌肤时,他开始不住的颤抖,越抖越厉害,连牙齿也咯咯作响。
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的恶心···“别作出这副可怜样”他这样恶心厌恶的表情,让夜叉更加恼怒,更加暴虐··没有前戏,没有爱抚,没有润滑,只是泄欲粗暴的直接插入。
“啊”当被贯穿的那一刻,梓渊只是疼到羞耻,羞耻到想死·越来越快的频率,越来越深的动作,还有上面那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都在提醒着他现在是何等狼狈·“我要杀了你……”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梓渊便不再发出声音。
他只能将头埋在胳膊里,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出了血满口的腥气··夜叉硬掰过他的头,“叫出来啊”·见他此时痛苦的表情,心中终于痛快。
那人总算屈服于自己了··梓渊盯着他的脸,忽然惊恐的道:“不要不要用他的脸这样看着我”·感谢自己终于昏了过去,终于,不用再面对这羞耻痛苦的夜晚。
就这样吧,不要再醒来……·最后的最后,梓渊好像听见自己在昏迷前念着这个名字,“阿森……”··☆、十二、相离·可梓渊终究还是醒了。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让他看清了床上淫乱不堪的惨状··那不人,不,不是他·顾之森正躺在他身边,像是做着幸福的美梦,带着一丝微笑睡得香甜。
梓渊伸出手,顺了顺顾之森凌乱的长发,轻轻勾勒着他的轮廓·手摸过他肩窝的彼岸花,此时它已即将绽放,就像夜叉般诡异不祥··猛然缩回手,羞耻、愤怒、委屈、怨恨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
昨夜就是这张脸,让他身处炼狱··梓渊猛地推开身旁的男子,力气之大差点把顾之森搡到床下··顾之森迷迷糊糊的醒来,一手揉着头发,一手揉着眼睛。
见自己与梓渊都是全身赤裸,梓渊的身上还有许多红印与抓痕,床单上红白液体的交织诉说着昨夜的疯狂··这一吓,顾之森彻底醒了,混乱的说:“我……你……”他完全没有昨夜的记忆,可身体的感觉却真实的反映出昨夜的事实。
“把衣服穿好·”梓渊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凝固了此时的气氛,打断了顾之森的语无伦次··顾之森慌手慌脚的随便穿上衣服,赶紧打来一盆热水,擦洗干净梓渊的身子,帮他把衣服一件件的穿好。
一切收拾好后,顾之森也不敢坐,站在梓渊面前惴惴不安·相反,梓渊面无表情,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昨晚夜叉毁去了我的扳指,现在我法力尽失,不能帮你了。”
“那我……”来保护你·他早就想这么说了,他不愿梓渊一人来面对,虽说他只是凡人,但他会用他的方式来保护他··话没说到一半,就又被梓渊冷冷打断,“你走吧。”
顾之森猛然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梓渊还是那冻结一切的冰冷调子,无悲无喜也无情,“我既已无办法,那你也没必要留在这了。”
顾之森没想到一夜之后竟会这样·他为他心痛,他为此自责,可这样的梓渊也让他紧张,“我不能离开……你现在这样……我不能丢下你。”
他还想说即使治不了也没有关系,即使会死也没有关系,他仅仅是想像现在这样陪着他··梓渊静静的坐着,直直的看着他,忽的笑了,“你以为我现在这样,是因为谁”·“对不起……”虽只是轻轻的三个字,但此刻他只能说出这个。
他会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自己·他是为了帮他而招惹上夜叉,昨晚也是他的身体让他受尽折磨··“我不打算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可是……”·“夜叉说得没错,你们是一样的,把你这个大危险放在身边,是我太傻了。”
残酷的话像是惊雷,在顾之森脑中炸开,一个不稳差点摔在地上,“所以现在请你离开,离开我的森林·”·心中有万般的不舍,顾之森站在那脚像是钉住了不愿挪动半分,“梓渊,我……”·梓渊抄起桌上的茶杯,扔到顾之森脚边,迸溅的玻璃渣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滚”·顾之森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也哑了,“你保重·”轻轻的离开梓渊的房间,小心着不弄出任何声音。
梓渊说的没错,离开他才是最安全的·没有他,一切的伤害都可以避免,一切的危险都会不复存在·想要保护他,他就必须离开··梓渊还是坐在那没有动,呆呆的看着地板,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忽然感到有水滴落在手背上·一抹脸,竟是默默的流泪了··昨夜他真是害怕了·一直以来他都是高傲的森林守护者,虫鱼鸟兽各个敬他,妖魔鬼怪各个畏他,他一直是自大妄为,高高在上。
昨夜他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他承受不起却又无法逃离·总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可面对夜叉他只能任他欺辱··或许离开他他会有新的机会,在这里他只能是等死。
他想救他……·看到彼岸花,他才知道,他救不了顾之森,到头来他谁也救不了··想到这他愤怒而又自恼,用力一拍桌子,刚才飞溅的玻璃碎片扎破了手指,鲜血从指尖滴落。
这样的血痕他见过,这样画面何时他也曾看过·那是顾之森离开前的样子,他的眼眶是红的,声音是哑的,脸上也有这样一道血痕··他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却迁怒于他。
他这一走离开的不是这个森林,而是这个世界·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懦弱和害怕就放弃他怎么能让他一人面对夜叉,独自等待死亡的降临·让顾之森去别处找寻渺小的希望他会有办法的他必须再试试·梓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心急如焚的寻找那个人。
“阿森阿森”顺着出路一路寻找,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回答他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回声··“顾之森你给我出来”一路找来,都没见那人的身影,难道他真的走了他真的离开森林了他不能就这样走了,即使是分别也不该是这样的,他要治好他,让他健健康康的离开森林。
·梓渊一直到了森林的边界,依旧一无所获·前方就是森林外边,顾之森也许就在那··他想出去,想去追赶那人,想告诉他前面的话都是假的,想与他一同面对未知的未来。
可面前像是有道透明的墙,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开,生生的两端,他们彼此分隔两岸··梓渊拍打着面前的结界,大声喊道:“让我出去我要去找他让我出去啊”·拍打不管用他便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冲撞的疼痛令他眼前发黑,可结界却纹丝不动。
“他要走了快放我出去啊”·反作用力终于将他推倒在地上,绝望将精神吞噬,靠着结界喃喃自语:“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然后低声呜咽起来。
他真的走了……又只剩自己一人了……他竟什么也抓不住……··☆、十三、相爱·朦胧间梓渊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轻啄自己,耳边还有“喳喳”的清脆鸟鸣。
抬头看到一只夜莺和一只山鸦在自己面前飞舞盘旋··“夜莺……山鸦……”见他抬头,便向森林里飞去,发出悦耳的啼鸣,像是在为自己引路。
现在这双鸟儿,果然是在一起了·他们并肩飞行,想要把他带进前方的森林·顾之森也许还没走他们知道他在哪·梓渊赶紧跟上,他的心跳的很快,几乎是一路飞奔,衣袂飘飘。
等他们停下,已经到了神木那里·这是一棵上古神木,比这片森林里的任何一棵都要古老,高大,粗壮·它盘根错枝,它枝繁叶茂,它守着森林已有上万年。
有人正站在神木下,仰头打量着树干上的一个小洞,表情似是痛苦的迷茫,又像在虔诚的祈祷··这个背影,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这不是顾之森还是谁。
梓渊咬牙切齿道:“顾之森·”·这个人让他找了这么久,还以为他离开森林了,没想到他竟然在树下乘凉··听到梓渊的声音,顾之森惊讶的回头,见他一脸的怒气和责备,有些瑟缩和犹豫,“梓渊……我果然还是不能走。”
他想了一路,果然还是没办法离开他,不想再放他一个人在这了,他知道他的孤独、寂寞和悲伤,他想陪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梓渊冲过来,狠狠扯住他的袖子,拔高了声音,“我找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在这里”·顾之森听了前半句高兴地忘乎所以,“你在找我我不怪我了吗”内心的喜悦悉数表达在脸上,他目光灼灼,神采奕奕,高兴的用双手握住梓渊的手,紧紧捏了几下。
看到他这样,梓渊冷静下来,摇摇头道:“我不该迁怒于你·”而后粲然一笑,又是那个自信满满的梓渊,“我要治好你,还要收拾夜叉那混蛋”是啊,他不能放弃,为了自己也为了眼前这个人,他必须继续前行。
顾之森看着他,将自己的关切全部传达给他,“让我陪你一起好么”·在这炙热的目光下,梓渊轻声哼道:“好·”·心跳得好快呀,他们清楚的听见了彼此心脏在有节奏的狂跳。
幸福太过浓厚,将一切带走,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前路那样漫长,自己需要他,只要能和他一起走下去,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不能失去他,这份感情无以复加。
相识,相知,相伴,相承··撇开头,看着神木转移话题,“没想到你竟能找到这里·”这里是森林的圣地,在极为隐蔽的地方,若不是很了解森林一般人很少能够找到。
“我不小心迷路了,是夜莺和山鸦带我来的·”看着这参天古木不由赞叹,“这树好神奇·”·梓渊点点头,“我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必须与森林同生共死不得离开。
而这棵树是这里的神木,才是真正的神·”·“你一个人很寂寞吧·”不能离开森林的寂寞,每天看着同样风景的寂寞,独自一人的寂寞··“你不是来了么。”
梓渊对他笑笑··顾之森看着眼前的神木,听了梓渊的话一扫心中的乌云变得澄澈透明,他愉悦的说:“你听过这个传说么对着树洞诉说心愿,并留下珍惜之物缔结契约,愿望就可以实现。”
树是拥有强大灵力的东西,树洞里可以藏着人们的各种心愿和秘密,他会保留和铭记,而若虔诚祈求,他就会用他的力量来帮你实现··拉起梓渊的手紧紧握住,带他走到树洞跟前,“我们也来试试。”
梓渊面露窘色,扭捏道:“除了扳指,我没别的了……”白玉扳指在他成为守护者后就没取下过,现在没了手指上总是感觉空落落的··顾之森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挂在脖上的圆形玉环,白玉玲珑剔透很是漂亮。
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从出生就开始佩戴不让他取下·玉环很薄,阳光透过来一片温润··抓住两端,对着树干一磕,双手用力一折,将其分成两半,“这样就行了。”
将一半放于梓渊掌中,另一半捂在心口,对着树洞道:“我顾之森在次许愿,我愿梓渊即使困于森林,也能笑对人生·良辰好景中随心所欲,千种风情里无忧无虑。
愿他生生世世,平安喜乐·”·在顾之森把半个玉环投进树洞后,梓渊也没反应过来,他只是盯着他看,有着他独特的脆弱和感动···顾之森摸摸他的头发,“该你了。”
梓渊回过神,他弯下腰没有说话,将耳紧贴树洞凑到旁边聆听,里面似乎还回荡着那人刚才的余音,轻轻告诉他,他前面听到了怎样感动的对白··“你走远些。”
梓渊回过身命令道··“咦我不能听么”·“当然不能·”梓渊理直气壮的看着他,顾之森只好宠溺的站远一些。
梓渊得意的笑笑,带着一丝狡黠,他对着树洞轻声说:“即使倾尽所有,我也要保他生生世世平安喜乐·”说完将玉环小心的扔进树洞··几段唏嘘几世悲欢,我命由我不由天,他的命也是如此。
顾之森不死心的追问:“你许了什么愿”·梓渊莞尔一笑目光璀璨,“你猜去吧·”··☆、十四、相杀·两人回去已是黄昏,顾之森担心道:“今夜……”梓渊的法力还没有恢复,今晚夜叉肯定还会出来,顾之森很担心梓渊有没有办法应付。
梓渊心中也虚,面对夜叉他现在有些发怵,但还是要装出很有把握的样子,随意翘腿一坐信心十足道:“昨夜是我没有防备才会让他占了便宜,如今我已有法子,一定能把它解决掉”·顾之森还是不放心,握住他的手道:“若实在不行,你就不要管我了。”
梓渊收起笑容,瞪着他看掩饰不住的火气,“你个没脑子的笨蛋你当我的努力都是白费的么你若想死就快去,别在这里气我”彼岸花已经快要开了,顾之森时间不过了,他必须速战速决。
可这傻子却在这时候气他,他不会放弃顾之森的,他自己也不许放弃·见他这样生气,顾之森忙安抚道:“我胡说的,你莫要放在心上·”·梓渊还是瞪着他,然后猛地咬住他的唇,像只愤怒的小野猫,毫不留情的咬出了血。
“嘶——”听到顾之森痛呼,梓渊听了没收口,但从咬变为了舔··顾之森抱住他,温柔的回吻他,动作轻柔如同三月的春风四月的细雨··忘情忘我忘尘世,夜悄然而至……·那人的吻变得野蛮,霸道,一扫之前的温和,全然一种占有侵略的攻势。
用力的摩擦着他的唇,吮吸着他的舌,像是要将他活活吞掉··这种感觉……不是他·梓渊一把推开那人,果然已是银发血眸的夜叉。
“没想到梓渊也会有这种表情,真是可爱啊·”·梓渊满是恨意,咬牙切齿道:“夜叉……”·夜叉忽然一把扣住他的肩膀,长长的指甲掐得他生疼,“你知道你最可恶的地方在哪么就是对他一脸的爱慕,而对我总是那仇恨到想要杀死我的表情”·一直以来的差别对待让他很窝火,他对顾之森和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天差地别,他一直想杀了自己,为了顾之森杀掉这个藏在他体内的夜叉。
梓渊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没错,我确有此意·”说话过程中他将沉殷给的咒符悄悄夹在指尖,想趁夜叉不备贴在他身上··快速出手也没能逃过夜叉的眼睛,手腕被一把捉住,狠狠一折指尖无力,咒符落在地上。
“你还是要同我作对”夜叉的眼红的厉害,全是疯狂全是残忍,他掐住梓渊的脖子,把他压在地上,“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他受够了厌恶他的人,恨他的人,都消失吧他是夜叉,他也有自己的尊严,他也有资格活着。
妨碍他的人,他都会清除,都去死吧·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梓渊想掰开他的双手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痛苦的声息·头昏眼花,呼吸越来越困难,连身体也像是浮在空中。
意识模糊,只剩一字名字还留在心间,阿森··突然手上的动作停止了,掐着自己的双手松开,梓渊拼命呼吸,止不住的咳嗽·夜叉痛苦的抱住头,眼色一会血红一会清明,“可恶顾之森你竟然还有意识”夜叉痛苦更甚,起身抱住头,身体后仰弯出很大弧度。
“啊就凭你也想阻止我”顾之森在此时恢复了小点意识,正试着夺回身体,夜叉感觉到这身体难以控制,脑内的争斗让他崩溃,撞到了桌椅乒呤乓啷一连串声响。
“阿森”梓渊飞快拾起地上的咒符,冲上去成功贴在夜叉身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终于不受控制的从顾之森体内出来,顾之森倒地昏迷,而那人一双血眸盯着梓渊,如同利刃想将他千刀万剐。
“你竟然有引魂符贱人你竟然为他做到这一步”夜叉疯狂的大叫··“我曾立誓,倾尽所有也要保他平安喜乐。”
梓渊没有给他机会,抽出自己的宝剑,一剑刺向夜叉的心口,又快又准又狠·他必须除掉这个人,绝对不能手软··夜叉看看被穿透的心口,又看看梓渊,缓缓伸出手,摸上他的脸。
梓渊没有躲,任他拨开脸上粘住的头发,看他嘴一张一合道:“真是可恶的人啊……无论如何都要杀死我·罢了……这样才最特别……”·自己或许就是被他不服输的倔强所吸引吧,和他不同,这人的灵魂圣洁高贵。
他恨他,想要将他一同拖入炼狱,可这人从不愿堕落,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将他打败·真可恨啊·但是,算了··他又挂起那鬼魅的笑容如同开不败的艳丽彼岸花,“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
夜叉入体,共赴黄泉·早就对你说过,杀了我,他也活不成·哈哈哈哈……”·这声音是最恐怖的诅咒,那人笑得疯狂,说出了最残酷的命运,让梓渊心惊,“等等”·夜叉消散在夜里,似乎从未存在过。
梓渊脑内闪现过夜叉的话,这话他曾经也说过·乱糟糟的想着,终于也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尘归尘,土归土···☆、十五、相乐·梦中不断闪现着……夜叉笑得可怖,他说:“杀了我,他也活不成。”
不断的笑声让他头痛欲裂·低下头,又见顾之森在自己怀中,目光似水··“阿森·”他刚轻轻唤出口,那人就化作流沙,抓也抓不住,再也无处可寻。
“阿森”惊叫着醒来,梓渊吓出了一身冷汗,呼吸也不顺畅·这是梦,可太过真实,让他害怕··“梓渊·”柔和的声音传来,顾之森在一旁冲自己微笑,就同梦中一模一样。
梓渊抓住他,全身上下的仔细瞧,着急关切的问:“阿森,你有没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么有没有感觉不对劲”·顾之森顺着他的背安抚他,“我很好啊。
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不对劲·”·“真的”梓渊狐疑道··“真的·”顾之森点点头,看上去的确没有一点不适。
梓渊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什么”·梓渊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却咒骂着,该死的夜叉竟敢开这种玩笑早知道就该再多捅他两剑,治治他的臭嘴。
靠着顾之森,侧脸贴上他的胸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多亏有你·”·“昨夜你也救了我·”昨夜是他突然恢复意识,强行驱逐夜叉,才争取到了时间和生机。
顾之森摸着梓渊的长发,“比起你做得差远了·”又在他耳边轻轻说,“辛苦你了·”温热的吐息在他耳中,痒痒的··铁树也会开花,寒冰也能融化,经历世事无常的萧瑟与繁华,幸福终会抵达。
即使到了晚上,那个温柔善良的顾之森也不会消失,黑夜中的他原来是那般模样·梓渊在夜中,像盲人般用手细细勾勒他的面容·他的眼睛很亮,他的鼻子很挺,他的嘴唇有些干燥……·梓渊道:“这还是第一次在夜晚见到你。”
顾之森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夜晚的顾之森,以后你会天天见到我的·”·谁知梓渊毫不解风情,破坏气氛的说:“那会很烦吧·”·顾之森故意逗他叹道:“那我还是走吧。”
“你敢……”他若敢离开,他现在就将他从床上,一脚踹到窗户外面去··顾之森笑道:“不敢,不敢·”·原来长久以来的寂寞,只是为了等待此刻。
这一刻,他的世界终于完整··后来的日子幸福的不可思议··一同看过日出的明媚日落的诡谲;一同吹着清风品着淡酒;一同在树林间奔跑在草丛中欢闹。
梓渊原本的担心随之散去,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顾之森终于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十六、相通·“阿森,你会离开森林吗”晚饭后,两人肩并肩的靠在一起,把酒赏月,悠然惬意。
梓渊其实很担心,以前不是没人来过这里,那些人求药治病,达成所愿后无一不是尽快离开·顾之森并不属于这里,他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他知道不该禁锢他,可他……舍不得他。
顾之森温柔的笑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外面有你的家,有你的抱负,你现在病好了,也想走了吧·”梓渊口气淡淡的,可是神情是出卖了他的惆怅。
“我不会离开的·”顾之森抱紧他,“现在对我来说,功名利禄本如浮云·我没有家人,我只有你,你是我所有的全部了·”·梓渊愣愣地看着他,这个面目柔和,温柔淡雅的男子。
顾之森自嘲道:“我是不是很没用”·“不,不……”自愿主动钻进他怀里,抱紧他··“我这么可怜,你可不能在赶我走……”顾之森咬着他的耳朵调笑。
“嗯·”·这日,顾之森在作画·歙砚里黑墨如油,宣纸静静放在那,特有的纸质散发出的古老的陈香,毛笔沾墨轻轻一挥,行云流水的勾勒出道道线条,墨彩霎时晕开。
待他完成,梓渊才上前,从身后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我倒不知你还会作画·”·顾之森轻笑,“好歹我也是一介书生,一株墨梅还是会的。”
其实他不但会作画,还写得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经常受先生赞誉·本来今年他打算去参加科举考试,却因为夜叉的事不得已放弃·但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加珍贵的东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梓渊嗅到淡淡的墨香,倒真像是梅花散发出的,“怎么想起作画了”·“送你的·”·梓渊的喜悦诚实的表达在脸上,“为什么是梅”·梓渊第一次见到梅,那时森林里白雪皑皑,到处一片茫茫的白色,天地浑然一体。
突然在这白色中多了一点红,腊梅在雪中傲然绽放,很是亮眼·从那之后他便爱梅,没想到顾之森也画梅给他,这种巧合让他欣喜··“即使百花尽谢,梅也会独自一枝傲然绽放。
梓渊……你也要如此·”顾之森一副嘱托的口气··梓渊莫名的很是心慌,将那人拥的更紧,好像不这样他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说什么傻话。”
顾之森垂下眼睫,若有若无的一声轻叹·胸腔里的疼痛像是要将他撕裂,一口腥气上涌,赶忙捂住嘴,但猩红的液体还是喷在画纸上,看得梓渊心惊···“我真没用,连送你的画也弄脏了,不过倒是更像梅了。”
梓渊扭过他的身子,他的脸色那么苍白,流下的血却又是那么嫣红··梓渊一时间像是傻了,呆呆的问:“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明白了一切,“你一直在忍耐是不是夜叉说的是真的,杀了他你也会死”·自己真是白痴,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一直都在苦熬,一直都在硬撑。
梓渊不知道,顾之森曾躲在树后,脸色惨白的如同死人,捂着胸口痛苦的喘息·在梓渊睡着后,他压抑着咳嗽,那么多血从指缝间渗出··顾之森安慰的对他笑笑,“我没事,没事……”·又一口血忍不住咳出,顾之森紧闭双眼,安静的躺着。
“阿森阿森”幸福的幻影已然风化,接着天崩地裂···☆、十七、相忆·顾之森完全站不起来了,不知他是用怎样的毅力支持到现在。
梓渊虽懂医术却只能用药滋补他的身子,没什么有效的办法··他的精神很差,嗜睡,醒来也特别虚弱·梓渊为他做了轮椅,有时会带他出去晒晒太阳,有时会帮他擦洗身子。
今日,趁顾之森睡着,梓渊去拜访了沉殷和青澜·沉殷拉着青澜的手,两人亲密无间羡煞旁人··梓渊直接说明来意,问道:“有什么方法能恢复我的法力”·沉殷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没有扳指,你不可能恢复法力。”
梓渊坐到椅上,抱住头像是快要崩溃了,“最后的办法也不行么·”他真的快绝望了,眼前唯一的路他还没走,就发现那是条死路·他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那个人·沉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虽然我只在森林里不过百年,关于守护者的事却也知晓。
即使你恢复法力,让他像你一样守着无尽寂寞,真的好么……”·这话唤起了他冰封的记忆,回忆席卷而来··他本是生活在森林里的一只紫貂,饮山泉吃野果,吸日月之灵气,百年的修炼终于小有所成。
·紫貂本就稀少珍贵,能有所成的紫貂更是凤毛麟角·若能吸其精魄,便可以提升百年修为·于是各路妖怪闻声而来,不断骚扰,想取其性命者多不胜数。
有一次的水妖很是厉害,梓渊用尽一切招数,才终于将他消灭·可自己也是伤痕累累气力已尽·他倒在地上,夏时阵雨稠密急促的打在身上,如今难逃宿命,只能静静等着死亡。
迷蒙间脸上的雨水被阻断,梓渊听到雨打纸伞的声音,睁开眼见一把伞正罩着他的脸·他听到身畔为他撑伞的那人道:“你可想生”·梓渊抬眼,气若游丝的问道:“你是谁”·那人平静的答道:“我是这森林的守护者,锦凉。”
又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可想生”·梓渊的视线被纸伞挡住,只能看到说话之人握住伞的手,骨节分明,白皙而修长··“想。”
锦凉淡淡的问:“以后你将永世不能离开此地,不老不死,独自一人守着无尽寂寞·这样,你也依然愿意”·濒临死亡的感觉让梓渊只剩下一个信念,活下去,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若还有生路,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愿意·”梓渊坚定道··“那好·”锦凉扔掉手中的纸伞,梓渊终于看清那人,一双褐瞳掩映在浓浓幽睫之下,眉目间隐隐透着清冷,深不可测的眼神中夹杂终于解脱的释然。
锦凉取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为梓渊戴上,“从今以后,你便代替我成为守护者,未来所面对的一切,都是你今日的选择·”梓渊当时不能理解他的话,就看他张开双臂,似是要自由的展翅高飞。
“终于,解脱了……”又看向梓渊,第一次露出微笑,“祝你好运·”·白色的亮光瞬间迸发,刺得梓渊闭上眼睛,待白光消失,已不见锦凉。
那人怎么了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他同那光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梓渊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法力更是胜以前百倍。
再没有妖怪敢来骚扰他,他成为森林的守护者,这里最强的人··锦凉的话他也渐渐明白·他不能怨他,因为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或者说,他若想生,就根本没有选择。
他听说不远处的大海是怎样的浩瀚与壮观;他听说京城的街道人来人往十分繁华;他听说外面的世界流传着许多爱恨情仇的美丽故事·但他却只能在森林里,守着无尽寂寞。
他开始用一天来盯着树叶,慢慢的品茶直到茶水凉透,翻遍屋内所有的典籍练就一身医术·这一切,只为消磨时间··听到沉殷这样说,梓渊只能说;“我不能看着他死。
我终究是自私的·”·沉殷只能拍拍他,他也是一样,为此放弃了青澜百年··沉殷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他不需要安慰,他要的是希望,要的是奇迹。
·☆、十八、相交·在门口道别时,一直没开口的青澜突然道:“顾之森之前问我,‘就这样放弃,你甘心么’现在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问你。”
梓渊看着他,眼中一片坚定,这个问题毫无疑问,他从来没有为此迷茫过,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弃·”·青澜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一旁的沉殷用力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梓渊回去时顾之森已经醒了,精神气倒是这几日来最好的,见梓渊进来,笑着问:“去哪了”·梓渊在床边坐下,“去见了沉殷和青澜。”
顾之森闻言惊喜的说:“他们好么”·“他们很好,等你病好了,我也带你去看看·”他不会放弃,他愿意用尽办法,等着希望,等着奇迹。
“好·”顾之森笑着答应··夏天快要过去,窗外毫无预兆的飘起潺潺细雨,空气有些湿冷,顾之森忍不住的咳嗽·又咳出了血,每一点都红得触目惊心,梓渊知道了什么叫痛彻心扉。
他突然将头埋在他怀里,心又开始绞痛,堵在胸口的乌云化作从眼眶滴落的泪珠,梓渊哭着说:“对不起,阿森,是我害了你·夜叉早就给我说过,可我不相信。
是我的专断和自负害了你·是我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顾之森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散落在背上的头发,“不·梓渊,是你拯救了我·”·“不是我的错一切都被我毁了”这是他的一个心结,一直在他心中绞痛。
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开始面对那个自大妄为,自酿苦果的自己··顾之森的声音更加温柔,“你听我说·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的人生总是有所空白,无法填补,直到遇见你。
有了你,我才算真正活过·不要遗憾,我已拥有地老天荒·”·过去的日子他碌碌无为,总以为平平淡淡一生也是好的·遇到梓渊后他明白,以前的种种不过是庸人自扰,渺渺时空,茫茫人海,与他相遇,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即使短暂,但会让他有活着的快乐··顾之森眼中情意绵绵,吻住梓渊悱恻缠绵··情动不能控制,已有燎原之势··梓渊心中想着,幸福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春宵只能一度,贪欢只有一晌。
又不禁流下眼泪··顾之森捧起他的脸,舔去他脸上的泪,“不要哭……梓渊,答应我别再哭了……”每次见他落泪,都是说不出的心疼。
云雨之中,握住了苍老,禁锢了时空,一下子到了地老天荒··天会荒,地会老,情却不绝,爱却永恒··这,就是所谓的地老天荒···☆、十九、相隔·顾之森大多数时候都在睡,一连好几天都醒不来。
梓渊也不想动,总是一动不动的趴在他身上听他微弱的心跳·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那个人,他还活着··身子是顾之森的,他清楚自己的生命算是快到头了。
梓渊精通医术,他也明白那人时间不多了··今天,夜雨过后,天空明澈,万里无云·窗外的森林更是郁郁葱葱,一碧万顷·这样好的夏日,真是黄道吉日,最适宜嫁娶。
梓渊推推床上的人,将他闹醒,“阿森,阿森·”·顾之森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虚弱的身体让他起不来身,只能躺在床上看着他。
“我们成亲吧·”事先没有任何预兆,只是想到了就赶紧去做,真是梓渊的风格··顾之森一时间难以反应,莫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我们今日成亲吧。”
梓渊又重复了一遍,口气庄重,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换下了紫色的玄袍,一反往常的一身艳红··顾之森彻底清醒了,但还是特别虚弱,“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梓渊拉起他的手,“就是想了,你愿意么”在最后,他想让这份感情,得到个有名有实的归宿。
让天地神木,妖魔鬼怪,虫鱼鸟兽,花草树木,都为他来见证··顾之森盯着他的眼,那样的郑重其事,那样的真实诚恳,他笑着说:“愿意·”·梓渊也笑了,幸福的像孩童般烂漫。
他为他穿上与自己一样的大吉红服,用红色的发带缠在他头上为他梳了发髻·这样一丝不苟的表情,真是难得一见··推着顾之森,拎上备好的东西,风风火火的来到神木前。
挂上艳丽的红绸,摆好六个盛着药汁的汤碗,同顾之森一起在神木前虔诚的跪下··“你不能喝酒,便用药来替吧·”·自己端起一碗,递给顾之森一碗,铿锵有力,字字成钉道:“第一碗敬天地,感谢命运让我和阿森相逢,今日能喜结良缘。”
梓渊说完仰起头,一饮而尽··顾之森看着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从初次见面那个孤傲无礼的半仙,到现在跪在他旁边的爱人,恍若时空交错,浮现在眼前。
看他喝完碗中的汤药,也随他一口饮尽··又各自端起一碗,梓渊道:“这第二碗敬给神木,但求你能见证此刻,为我们祝福·”这次两人一同饮下这第二晚汤药。
最后顾之森抢先说道:“第三碗我敬给梓渊,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虽然无法像梓渊那般铿锵有力,但这轻轻吐出的十八个字,却包含了那么深那么沉的情谊。
梓渊闻言轻笑,与他轻碰药碗,“同我想的一样·”·感谢他,倾尽所有为自己治病,让他真正活过,给了他地老天荒··感谢他,来到这里让他不再寂寞,带来从未有过的感觉,给了他地老天荒。
喝完这三碗酒,梓渊伸出三指,对上天与神木起誓:“我梓渊愿于顾之森成结发之好,莫失莫忘,不离不弃,永生永世,唯此一人·”·顾之森也学着他的样子道:“我顾之森愿于梓渊成结发之好,莫失莫忘,不离不弃,永生永世,唯此一人。”
梓渊看他沐浴在阳光下,他就在风中,静静的看着他,风吹起他的衣袂与发丝,他像是要同这风一起离去··梓渊心上一惊,赶忙大声喊道:“礼成”·两人靠着神木席地而坐,双手交握。
顾之森感到极疲极累,他微闭着眼睛,靠在树上·梓渊躺在他怀里,不敢乱动··两人静静的呆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越来越大·梓渊觉得他像是睡着了,用力捏捏他的手,“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你可不许睡啊”··“嗯。”
虚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又是无言的沉默,这种安静让梓渊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不好的预感使他的手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反倒是顾之森温热的手在安慰着他。
梓渊轻声问:“阿森,你在吗”·“我在·”·“阿森”·“嗯”·日落西山,倦鸟归林,一切都要结束了么心中的感受让梓渊实在受不了了,他拔高声音哭着喊着道:“阿森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顾之森连话也要说不出了,他费力的吐出一字,“好。”
风更大,甚至吹掉了悬挂的红绸,飞向空中随风而去··顾之森听得出那人哭得很厉害,他答应过他不再哭了,可现在他根本控制不了·他也答应过要一直陪着他,所以他不能走,也不准走·他不断唤着自己的名字,“阿森,阿森……”他像是溺水者,只有这个名字是能救他的浮萍,一遍遍的念下去就能有奇迹。
顾之森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爱你·”·梓渊瞬间停止了哭泣,时间凝固,周围的一切都离他远去·他愣愣的看着前方,手的那端消失的力道,让他的世界灰飞烟灭。
过了很久他才敢扭头看向那人,原本潋滟的双眼紧闭着,手无力地搭在一边,却还是带着最温柔最熟悉的微笑,安慰着他不要心伤··梓渊小心翼翼的将耳贴在他的心口,屏住呼吸想寻找那熟悉的声音,可没有了。
没有听到心跳,再也不会听到他的心跳了,顾之森真的死了……·“不”·林中传来一声哀嚎,惊奇枝头的鸟儿,正落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叶子。
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带着深深的绝望···☆、二十、相守·梓渊失了魂,坐在那,回忆起过去的种种··“学生顾之森,特来林中寻仙求药·”·“其实你只是不会表达自己,喜欢口是心非,心里明明很在意,嘴上却不饶人。”
“我愿梓渊即使困于森林,也能笑对人生·良辰好景中随心所欲,千种风情里无忧无虑·愿他生生世世,平安喜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夜晚的顾之森,以后你会天天见到我的。”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的人生总是有所空白,无法填补,直到遇见你·有了你,我才算真正活过·不要遗憾,我已拥有地老天荒·”·“我顾之森愿于梓渊成结发之好,莫失莫忘,不离不弃,永生永世,唯此一人。”
“我爱你·”·一场夏日一场梦,到头来都是过往云烟,追不得……·梓渊仰起头,风刮的纷纷落叶,漫天飞舞,“我不要”他向着神木痛苦哭诉,“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不了自己所爱之人我不是森林的守护者么为什么连自己最想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这是森林中最悲伤的声音,花为此落泪,鸟为此伤悲。
他曾笃信命由我不由天,可如今,却不得不屈服于皇天后土,命运弄人,上天的安排好生残忍·给了他快乐,现在尽数收回·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更加绝望。
终于,梓渊喊不出了,泪也流干了·他把顾之森放在腿上,目光无神,他的心死了,随着那人一起死了··神木发出绿色的幽光,在风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他在问:“爱是什么”·梓渊看向神木,整个人在光中,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他答道:“爱是拥有时无以至上的喜悦;爱是错失时无以复加的悔恨;爱是相知相守时想要落泪的感动;爱更是疼痛,相别相离时快要窒息的疼痛·”·那声音又道:“千万年来,世世代代的守护者一直守护着这里,他们将爱融入森林,也融入了守护者的扳指之中。
如今,你可明白”·“我明白了,守护的意义无非一个‘爱’字,只有真正懂爱的人才能发挥守护的力量·”·那声音有了笑意,“你终于懂了……”·手掌中发出温暖的白色光芒,像是希望的曙光。
梓渊小心翼翼打开手掌,白玉扳指静静躺在他的手心·失而复得……就像这森林,冬天过后又会重新生长,到了夏天又是翠色一片碧满天··将他戴在顾之森的大拇指上,“这里交给你了。”
俯身轻轻吻着顾之森的双唇,一滴泪也随之滑入他的口中,梓渊贪心的看着他眷恋不舍,轻声呢喃:“我也爱你·”·白色的光芒笼罩了这里,一片温暖,一片祥和。
顾之森醒来时,耳边还留有梓渊最后的声音·他看着自己腕上的扳指,这是恋人倾尽所有的保护,也是他永恒的陪伴··风中传递着思恋,穿越千年也不会消散,他诉说着。
——我爱你··——我也爱你··顾之森放眼望去,这里还是和来时一样,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一片翠绿的景致·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
顾之森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属于他们的庭院小屋·即使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但他们的种种回忆会伴随他继续走下去··不管未来多漫长,他会守着无尽孤独和这片森林。
因为这是守护之森,是他要为他守护的森林··—————————— BAD END ——————————·另一个奇迹·传说,世有森林,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有仙人在此不计报酬,救死扶伤,名之曰森林守护者·相传他,清秀俊朗,白衣黑发,飘飘逸逸,不扎不束,惊为天人·还有人说性情温和,常带笑颜,一身书香之气。
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见过森林守护者·他曾不小心误入森林,得其指引才寻得出口,非但如此,仙人还治好了他的顽疾,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据他所言,森林守护者不老不死,却不得踏出森林一步,只能永生永世守护那里。
可是他却并不孤单,因为他身边伴有一只紫貂·四肢短健,一身紫色的皮毛,不带任何杂色·长而蓬松的尾巴静静搭在地上,一双眼睛黑溜溜如珍珠一般,当真是漂亮至极。
仙人名唤它为“梓渊”··天貂修炼,吸取日月之精华,思禅问道,修行渡劫,五百年成精,一千年成仙··好在时间还长……·终会有一天……·爱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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