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楼诡事+番外 by 汐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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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楼诡事+番外 by 汐棠(上)
文案:·他的家是一栋旧楼,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偶··精致的脸庞、华美的衣裳、被尘封了百年的时光··十二点之后,被诅咒的室友们相互厮杀……·校园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另一个自己……·莲花池边消失的女生,在七年之后再度回归……·且看被鬼养大的少年如何卷入校园怪谈,邂逅他命定的守护者。
简而言之,就是被鬼养大的小受死缠烂打地缠上了他家杀鬼为业的美人攻,一同揭开灵异背后的故事··单元剧,每个单元有自己的主角,小受作为主线将所有故事串联起来。
※※·温柔攻X呆萌受【非父子cp请勿站错】·    ·    chapter1 楔子·每一座城市,或多或少都会流传着一些怪谈·这不仅仅是那些依山傍水的人类聚集地的专属,即使是在高度现代化的都市里,仍有许多怪谈通过人们的口口相传在街头巷尾里流传。
今天要说起的,正是这样一个都市怪谈··在K市那群本地老人的口中,有这样一栋楼,即使不经意提起,都是严肃而畏惧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人类面对鬼神之事,本该如此谦恭。
这栋楼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六十年多前··那时正值建国初期,全国上下大力谋发展搞建设·K市响应号召,新建了许多工厂·其中,红星纺织厂应该算是非常出名的。
厂里几乎全是女工,二八年少,风华正茂··在那个年代里,红星厂的服饰质量款式都出了名的好,这个牌子也如同当下的各种名牌,受到当时K市人追捧··然而,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灾难却在这里上演了。
那个晚上,很多女工留在厂里加班,准备完成一批重要的指标·也许只是几点不知来自何处的火花,却在这个充斥着棉麻布匹的地方,掀起了燎原大火··那一夜,K市的天空被火映红。
困在厂里的女人们,也被火光灼伤了面容··后来,为了安置这些毁了容的女人,工厂腾出了一栋楼,将她们安置在其中·那栋楼后来也被称为云楼,云想衣裳花想容,暗喻那些楼中毁了容颜的女人们。
曾听老一辈人说起过,云楼里是没有镜子的·没人能想象那些失去美貌的女人倘若再看见自己的脸会有多绝望·于是,所有映得出倒影的物品都被替换·但即便是这样,靠近云楼的人,仍能听见女人们绝望的哀鸣。
云楼,无论是对楼里的人还是楼外的人来说,都仿佛是一场绝望而压抑的噩梦··这场噩梦的终结,是在20年后,那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年代,好大喜功的大人物们,用一把火,一场意外,终结了这场噩梦。
在火光再一次映红天空的时刻,这场噩梦的终结,又何尝不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被夷为平地的云楼旧址上,很快翻新了更高更漂亮的新楼,搬进了住户··但谁也不能解释,为什么那些彻夜不停的歌声与哭泣,会再次降临这栋已经没有了那群女人的云楼。
住户搬进新云楼的第一个冬天,终于出了事·有人凄惨地死去,脸被埋进了滚烫的火盆(用于取暖的东西,一个铁盆里面放着烧红的火炭)中,被拉起来时,整张脸已经面目全非,狰狞的脸孔上散发出焦灼的腥臭。
那具没有任何挣扎迹象,静静将脸埋在火盆中生生烫死的尸体,崩断了新楼住户的最后一根弦,人们争先恐后地搬出云楼·死亡却仍如影随形,人们一个又一个地死亡,带着被火灼得可怖的面孔,向世人传达着来自云楼的愤怒。
后来·后来,大人物们请来了许多当时被打压的道术大家,进行了各种法事,但也仅仅只是将悲剧延迟了些,死亡依旧在上演··直到一位得道高僧路过此地,望着云楼,他叹了口气:“罪过,罪过,万事皆有因果,当年的因如今的果,这楼何尝不是这城市的劫。”
说完,他吩咐将云楼清空,然后往里面放了很多很多定制的玩偶,足有成人大小·承载那些可怜的女人的亡魂·一段时间过后,云楼再没有死过人,大家松了口气,暗暗佩服那位高僧的道行深厚,却不知在某处破败的无人问津的巷角,老和尚的尸体已慢慢腐败……·再后来听说云楼就那么空了几十年。
听说如果在夜里靠近云楼,还会听见女人们嬉戏的声音……·听说……·……·“听说前几天,有人看见个男孩从云楼走出来了。”
“那不是没人住么还有人敢住那儿啊”·“可不是,这云楼啊,阴森得很·我连靠近都能起鸡皮疙瘩。
估摸着是外省人,不知道事情,才敢往里面住·”·“那下次要是见着了·记得给人提个醒啊·”·居委会的阿姨们冲着云楼的方向唠嗑,没几句却又扯回了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对于她们来说,云楼不过是个有些遥远的传说,那空了数十年的楼房再没发过威,只是阴气逼人地坐落于这个城市的西南方··    ·    chapter2  淮音·昏黄的街灯照在斑驳的墙壁上,影子在街角被拉长,巷口的少年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快步走进了阴暗的巷子。
今天下课的时候被班长截住,勒令他必须参加这个周末的班级活动,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他离开学校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他在巷道里穿行,抄着近路往云楼赶,想要尽早回去。
可这巷子还没走到头,就听见粗重的呼吸,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知道自己大概又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他没有回头看,心里估算着现在所处的位置与云楼的距离,一咬牙,冲着巷口一路狂奔。
身后如影随形的东西似乎被他吓了一跳,稍稍顿了几秒才朝他追了过去··但是这几秒,已经足够他甩开那东西了·他从小就容易招惹这些东西,被它们追了这十几年,别的不说,这逃跑的本领可是实打实的。
巷道与云楼距离并不算远,手脚纤长的少年不一会儿就冲进云楼·后面尾随的东西大概不知道云楼的厉害,又或者少年对他来说实在是顿难以割舍的美食,它并没有放弃,而是紧跟着追了进去。
在进入云楼的那一瞬间,它被一只纤细且近乎苍白的手扼住颈部,另一只手穿胸而过,自内部将它撕扯成了两半,随手扔在地上,很快,地上的残躯便被几个黑影分食干净……·少年听到动静转过身去时,只看见女人黑色的裙摆摇曳而过,瞳孔中映出裙摆处大片的美人蕉绿色的残像。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气,冲着女人远去的背影说道:“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云姨·”·女人摆了摆她苍白的手,又指了指云楼。
少年应了声,抬步往云楼里走去··云楼的第一层是个巨大的展厅,除了通向上层的楼道之外,就只有无数的陈列柜,杂乱地摆放在大厅里,陈列柜上安置着大大小小的玩偶,目光统一而又阴沉地盯着云楼唯一的入口处。
无论走了多少次,每当路过这里,他还是会觉得心里发怵·因为知道,只要她们愿意,那些盯着他安静微笑的玩偶们随时可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楼梯口的红木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色洋装的漂亮木偶,她移动她精致逼真的木质脑袋,对着少年的方向,张开了嘴:“小迟……饿,饿……”·他没搭理她,略过她径直往楼上走。
在云楼住了那么多年,他只听这木偶说过两句话,一句是饿,另一句便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他的名字··他叫林迟··最初是因为他母亲十月怀胎,明明已经过了预产期好几天,他却仍然赖在母亲的肚子里不肯出来。
所以父亲便给他起了这个名,意为迟来的珍宝··后来却大概真的恨不得他被凌迟了吧有时他也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被神志不清的淮音捡回家,他会不会真的饿死街头·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他跟淮音的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原本睡在沙发上的男人听见动静,揉着他那张妖艳的脸坐了起来,用刚睡醒的嘶哑嗓音冲他打招呼:“回来了啊,饭弄好了。
快去吃·”·林迟点点头,去厨房盛了碗饭,捧着坐到了淮音身边·男人揉了揉少年的头,笑着问:“今天怎么那么粘我”·“六年了……”林迟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眼望向男人。
“哎”·“我是说,你捡到我,已经六年了·”·“算起来,确实快到6年了·”男人笑弯了眉眼:“小迟需要过纪念日么”·“不,不用。”
“说起来,捡你回来那么多年,都没听你叫过一声爸爸·真遗憾呐·”男人埋怨着,起身进了房间·他本是厉鬼,即使被云楼的阴气滋养着,得以白天现身。
但是活动的黄金时期,还是在夜晚··所以一般他会在睡前给林迟做好早餐,起床的时候给林迟准备晚饭·而中午,就任凭这便宜儿子在学校里打发·能跟林迟相处的,就只有他下午放学回家到睡觉前的这段时间。
但今天他得出门去给云静弄些小鬼回来,当作云楼的房租··淮音准备出门时,林迟有些紧张·淮音每一年总有那么一个月的时间,会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他会用厚厚的妆盖住他那张妖艳的脸,穿着红色的长裙,徘徊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捡回些莫名其妙的生物·比如上个月刚刚死去的那只黑猫去年死掉的那只黄狗,又或者,林迟。
云楼的阴气太重,其实并不适合普通的生物生存·所以淮音捡回来的任何生物,都会很快死去·而林迟作为唯一的特例,得到了他“父亲”十足的关爱。
直到跟淮音相处了三年以后,林迟才慢慢发现淮音失常的时间,几乎都稳定在每年的十月份·也就是当初,淮音捡他回家的那段时间·最初他并不明白这个规律到底是为什么,直到有一次云姨说漏了嘴,他才知道那是淮音的死亡日期。
其实每年的那段时间,林迟都记得非常清楚,甚至现在都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六年前的那个晚上,淮音把他捡回家时的情景——·秋末的晚上带着瑟瑟寒意,那是他被赶出家门的第六天,饥寒交迫,还被一只出车祸死亡的小鬼一路堵截,堵在了胡同的最深处。
那一刻,他是不甘的,却也想过放弃··被鬼吃掉也无所谓吧总好过现在这样无家可归··他闭上眼睛,却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疼痛。
惊讶了几秒后,他猛地张开眼,之前狞笑的小鬼如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不远的地方·面前的人穿了一袭红色长裙,裹住曼妙的身姿,轮廓优美的脸庞画着浓重的丧妆,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林迟突然扑过去,拽住了那人红色的袖口·那一刻,他拒绝去思考眼前的人究竟是人是鬼·他只知道“她”救了他,没有伤害他··后来,淮音一手拎着林迟,另一只手拖着不知死活的小鬼,就那么回到了当时的居所。
很久之后林迟曾经自我检讨过,觉得淮音顺手捡东西这习惯,大抵是从他开始的··那时神志不清的淮音并没有伤害林迟,只是将他带回了破房子里一丢,就继续他的无意识晃荡之旅了。
不过好在将林迟捡回去时,距离他自己清醒已经没几天了·所以清醒之后的他才能及时救回了被丢在破房子里又饿又冷高烧得差点死去的林迟··再后来,清醒后的厉鬼也曾使尽浑身解数想要赶走那个孩子,可不知是因为那个孩子看着他的眼神太过执着,还是因为作为一个“鬼”孤单了太久,那个孩子终归是被留了下来。
他甚至为了养育那个孩子而搬进了云楼·每月给云楼的主人云静,狩猎几只小鬼,当作租用住所的租金··这一租,便是6年·当年刚上初中的小孩如今已经踏入了大学的校门。
不习惯离开淮音的林迟选择了距离云楼最近的大学,三站路,抄小路穿过两条街,便能从云楼到达学校···如今又是一年的10月,林迟同往常一样紧张他“父亲”会不会在这个已经不知道晃荡了多少年的城市出现危险,遇见个脑子里装了浆糊只晓得捉鬼的道士和尚,让淮音吃了亏。
知晓他想法的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在他神志清醒的时候,林迟一般是不会担心他的,淮音偶尔也会离开云楼去趟富人家里,吃掉家中作祟的厉鬼,顺便赚取大笔佣金来供林迟从小到大学费以及生活的开销。
    ·    chapter3 云静·淮音进门时,云静正在望着窗外出神··直到淮音将几个鬼魂丢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偏着头看着那个漂亮的男人。
“房租·”淮音好心地提醒他的房东几个鬼魂的用途·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上门离开··云静看着地板上还在不断挣扎着的魂魄,勾起了嘴角。
她可不是真的为了几个魂魄去收容那一人一鬼,最初大概是太寂寞,那个带着个人类孩子的厉鬼在她看来,又太有趣,才会拿魂魄当借口,收留他们待在云楼之中··没想到,那男人当真每月给她送来魂魄,六年以来从未间断过。
·她起身,提起那几个魂魄,从二楼走道扔到展厅·然后站在走道上,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看着那些安静的人偶们在一瞬间移动起来,撕扯起那几个可怜的魂魄,不一会儿,便将它们蚕食干净。
红木椅子上的红裙木偶抬起她的木脑袋,看着倚靠在二楼栏杆上的云静,张开了嘴巴:“饿……饿……”·“多可怜,你看·你已经弱到连人形都没法保持了。”
她看着木偶微笑,想了想,又说:“或许,我该让你吃点东西·这样大概就能多个人陪我说话了·让我想想上次你跟我话,是什么时候了红袖,你看这人死得久了,连记忆都衰退了。”
死后的日子果然是太过无聊,云静望着木偶红袖,又出了神··思绪飞回了六十多年前·那时她还没有遭遇那场意外的火灾,仍是二八年华,长相漂亮,工作认真,是红星厂里的好手。
红袖,也是这样美好的年岁·那时的她们,从不曾预料到会有那样一场毁灭性的灾难降临到她们的头上··即使是火灾发生的那天晚上,往厂里赶去的她们,仍在路上谈论着隔壁厂帅气的小伙,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火着起来的那时候,红袖拽着她往外跑,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晰地记得被燃烧的材料堵住的大门,红得炫目的火光以及那灼伤肌肤的热度,哭泣声呼喊声,在这一刻恍若梦境。
再后来,她想起工友脸上遍布着的可怕伤痕,想起她们眼中的绝望,想起那时厂长曾发表的讲话,说一定会好好安置她们,想起母亲的哭泣与父亲沉默的烟斗……还想起来,那个一直在她下工时等在厂外的男人,后来再也没见过。
是了,她想起了她夭折的爱情·谁会去爱一名面目狰狞的女人她永远不会忘记纱布刚从脸上摘去的那一刻,那张出现在镜子里的、足以让她恐惧的丑陋面容。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绝望和哀伤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她的理智,她砸掉了家里所有的镜子,疯狂地哭泣、尖叫……但她很快认命,绝望与麻木腐蚀了她的心。
厂长亲自来了她的家,问她愿不愿意被安排到专门的安置点去·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情况,只是依稀记得母亲哭得很凶,父亲沉默着抱着那个老旧的烟筒·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而她现在的状况,只能增加家里的负担。
于是她点点头,用那张被烧坏了半边的脸冲着厂长笑··旧宿舍很快被腾了出来,她们也很快被安置进去,三十几个女人,一扇紧闭的铁门·每天有人给她们送来饭菜,也会拿来些轻巧的活,让她们做。
只是进楼了之后,她们便没再出去过··有的人是因为火灾伤了腿脚,走不出去·而有的人,却是因为不愿意·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他人的谈资··那时,云楼还不叫云楼,她也还不叫云静。
在云楼还是一栋没有名称的老旧宿舍楼时,云静还叫陈静,十里八村的一朵花,拥有人人夸奖的外貌与性子·谁曾想,一场大火,一朵花儿在年华最好的时候破败凋零,沦为大家可怜的对象。
云楼,是后来妹妹来看望自己时说起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楼外的人那样形容她们·她们甚至不理解这句诗真正的含义·而那时的她,竟也那样地迷恋着这句断章取义的诗词。
云楼里面是没有镜子的,那些女人看见自己面容的癫狂,是她无法形容的·她大概永远都忘不了红袖在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容貌的那一刻,长长的指甲扣进肉里,那张被火灼伤的脸庞被她生生用指甲划出了道道血痕。
她说这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眼泪伴着血水自脸上流下,她的尖叫声,刺得耳膜生疼·云静捂着耳朵从她身边走过,麻木地越过地上血痕累累的女人,拎起椅子砸碎了墙上的镜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丑陋的面容映在碎片落在地上,嘲讽地勾起了嘴角··她冷漠地看着她们绝望,看着绝望弥漫了整座云楼·不知不觉,就过去了20年·时间在那些被腐蚀过的面容上留不下什么痕迹,那些疯了的云楼女人,自然也不会在意时间。
20年后之所以能被记住,大抵还是因为第二场大火,燃烧生命,终结悲剧的绚烂··云静对那场大火的印象,停留在那绚丽的色彩上·她记得那橙红的火光,生命的最后的颜色有多绚烂,急于逃命的人是不会去注意的。
云静没有选择逃,她静静地待在她的屋子里,听着那些女人如同之前的20年一般,哭泣、尖叫·生命太无趣,所以这个冷漠的女人最终选择跟这栋楼一起走向毁灭··再次醒来时,她还在原地,云楼却不是之前的云楼了。
有很多人陆陆续续搬进了云楼,他们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幸福得碍眼··但是那时的她还奈何不了他们,只能看着他们占据了她的地方,带着那碍眼的幸福··虽然云楼毁了,但二十多年聚集的绝望情绪仍然徘徊在那里,而这堆怨气对她来说是难得的补品,她努力的吞噬,吞噬……无止境的吞噬之后,她终于有了力量,将那个占据了她房间的人,按进了火盆里。
后来,她看见了红袖她们,那些女人也没有离开云楼,徘徊在云楼的附近,吞噬着那些负面的情绪·再后来,负面情绪不够了,她们便开始抢夺起食物,甚至是彼此的魂魄。
那时的云楼更像个炼狱场,厉鬼们彼此吞噬着,她不记得她是怎么度过那段时光的,她只记得自己在不停地吃、吃、吃……·终于,当她感觉饱了的时候,整个云楼,只剩下了她一只厉鬼。
其余的,大都被夺去了力量,变成了残魂··唔,还有红袖,那时她的魂魄虽然破碎得厉害,并没有完全变成普通的亡魂,还有着厉鬼力量的她追随着本能,无时无刻都想要吞噬着、饥饿着……·后来·后来来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和尚,赶走了那些碍眼的人。
还往楼里放了很多很多的人偶供她们栖身·她挑选了一个等身的木偶,栖身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力的加强,她进入木偶之后,木偶竟然像真人一般有了柔软的肌肤……·她觉得满意,用了漫长的时光将楼里的残魂一个个塞进木偶里,跟自己做伴。
只是那些亡魂进了木偶的情况跟她不大一样,她们只能在午夜阴气最重时活动,而红袖,勉强能动能说,但她耐心教了几年,也只会重重复复地念叨着饿··哦,再后来,那只鬼带着那孩子过来之后,红袖似乎还学会了一句“小迟”。
是什么时候教会她的云静一边回忆着,一边盘算之后弄些小鬼来喂红袖,大概还能再让她学会几句话吧·    ·    chapter4 宿诡(一)·林迟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赖在床上回想了下今天的课表,确定早上有课之后,他从床上蹦跶起来,去厨房扫荡了淮音睡前准备的早餐,拎着包出了门··走到展厅时,红袖一如既往地偏着头,看着单薄的少年,口里是万年不变的呢喃:“饿……小迟……饿……”·林迟刚刚起床心情不错,听见红袖喊饿,便把出门前顺手拿的苹果递了过去,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吃。
“能吃吗拿着·”林迟蹲下来,把东西放进木偶的手心,握着她的木手指,合拢抓住了苹果·红袖看着手里的苹果,又张了嘴:“饿……”·“不是饿哟……是谢谢。
来跟我说:谢……谢”饶有兴致地教了红袖几句,看着时间不早了,便不在这里继续耽搁:“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课了·拜拜~”林迟拍了拍衣角,站起来跑远了。
红袖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然后低着头看着手里还泛着青色的苹果·回忆着刚刚林迟的嘴型,慢慢地开了口:“谢……谢”·林迟是今年S大历史系的大一新生,大一的课程不算多,时间比较充足。
于是大家开始积极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来打发时间·林迟本来也应该是其中一员,虽然小时候被抛弃这件事给他留下了阴影,但是这些年来在淮音的悉心照顾还是让他顺利地成长为一名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优秀青年。
可惜因为S大第一学期的开学日期,已经接近淮音每年周期性发作的时间,因此林迟并不太热衷于参加这些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他总是想多点时间待着淮音身边,即使那只厉鬼在他醒着的时候总是在睡觉。
“林迟等一下”才一下课,一个略微眼熟的男生便扑到林迟面前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他,双手合十神情真切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们准备向学校递交成立历史文物研究社的申请可是我们申请的人数不够,没有达到学校要求成立社团的标准。”
所以呢林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这个平时并没有太多交集的同学的用意··没有在林迟身上得到预期反应的男生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这个忙很简单啦,就是你能不能来帮我顶替个名额拜托拜托,挂个名就好了”·来人是林迟的高中同学陈枫,虽然在高中时期同班的两人当时并没有什么交集,不过既然进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班,在陈枫看来这是他跟林迟很有缘的证据。
所以在这一次申请社团人员却不够时,他第一个想到了林迟··“可是,我时间不多·”林迟有些犹豫··“没关系,不会要求你做什么的只是挂个名在社团而已,因为人员不够的话我们就不能申请成立了。
拜托啦帮帮忙”陈枫双手合十,一脸请求··林迟考虑了一下:“嗯,如果只是挂个名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那什么社……”·“历史文物研究社”·“呃,好吧,为什么会想起要成立这个……研究社”·“你难道不觉得那些承载着时光的文物很美么先不说它们的做工,每件文物都有它独一无二的故事……”一说到陈枫所喜欢的文物,他立马一脸心驰神往,滔滔不绝地开始给林迟讲文物的吸引力,林迟嘴角抽了一下,出声打断了他:·“打住如果只是挂名的话,我答应你了。”
“嘿嘿·啊对了给你介绍下我女朋友,也是咱们社的……亦柯过来”陈枫直起身来四处张望,然后冲着走廊里一个漂亮的女生招了招手。
女生很快走了过来,陈枫揽着她的肩向林迟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曹亦柯·亦柯,这是我高中同学,林迟·他刚刚已经答应加入我们了·”·女生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曹亦柯。”
“我是林迟·”·“谢谢你慷慨牺牲你的宝贵时间为我社添砖加瓦·”曹亦柯俏皮地打趣着,林迟配合着笑了笑,在关于历研社的各种问题达成共识之后,三人又随意地聊了几句。
林迟担心家里的淮音,所以很快找了借口离开··淮音的反常期将至,林迟总是特别不放心,努力挤出时间来守在他身边·对此,淮音不置可否,包容着林迟略微有些小强势的担忧。
·曹亦柯在林迟走后,拿出了申请书继续填写·现在人数总算够了,申请应该是可以通过了·上次托人在黑市买的几样古玩,应该能够维持这段时间社里的研究。
她跟陈枫家境都不错,也真心喜欢那些古玩·结识的不少古玩界的朋友也为他们淘到了不少好东西·她想起了前几天朋友给她带过来的陶罐·据说是明代的,上面画着繁琐而漂亮的花纹,顶部被纸封住,还来不及打开,真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因为申请的社团还没有批复,所以也没有专门的地方让他们安置古玩,陶罐暂时被她放在宿舍的桌上,曹亦柯提醒自己等等记得要给舍友打个电话,让她们小心那个陶罐。
曹亦柯表格填得差不多,陈枫看了看表,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便带着曹亦柯出学校改善伙食去了·情侣腻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人在路上一路畅想这社团的美好未来。
曹亦柯想了想,陶罐被自己小心地放在桌下,应该不会有人碰到·于是不愿打破现在气氛的她,也就没有打那个原本预定好的电话··然而就在此时,在曹亦柯的宿舍。
几个女生望着彼此,恐惧得说不出话来··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推进一个小时——·宿舍里的几个女生除了曹亦柯的男友陈枫是本校的之外,其余要么单身要么男友在校外,所以几乎都是一起行动的。
这天,她们去食堂打了饭端回了宿舍,冯瑶前段时间从家里带来些风味咸菜,所以这几天宿舍里的几个姑娘都是打了饭菜回宿舍拌着咸菜吃··但是在回来的路上,因为几个女生之间嬉笑打闹,冯瑶的菜汤不慎洒到了衣服上,于是一进门她就忙着去把那件外套给洗了,嘱咐宿舍里的另外几个室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冯瑶的那罐子咸菜是放在桌子底下,需要人弯下腰去桌子底下捞,不巧的是,曹亦柯的那个古玩罐子也正好放在那里··所以去拿咸菜罐子的叶白会将曹亦柯的罐子抱出来,其实,只是个美丽的意外。
·曹亦柯不在,冯瑶没看·压根没注意罐子跟平时不一样的叶白毫不犹豫地掀开了罐子的封口,准备一饱口福·却在看清罐子里的东西时,被惊呆了。
“这是什么”叶白看着罐子里那只干枯的人的手掌,惊叫出声··几个女生听到动静也都凑过来,看清罐子里的东西之后,她们下意识地看着对方,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无措与恐惧。
    ·    chapter5 宿诡(二)·曹亦柯跟陈枫在校外吃了晚餐,热恋中的两人为了多腻歪一会儿,又绕路去看了场电影·本来算着能在关门前赶回宿舍,结果低估了K市夜晚的交通拥堵情况,回程路上遇上了大堵车,原本只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生生翻了一番,等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
曹亦柯告别将她送回宿舍门口的陈枫,然后敲开了宿舍大门·在宿管阿姨略带不满的目光中进了宿舍楼·回到寝室时,同室的几个姑娘都已经睡下了·她一眼就看到不知道何时摆在自己书桌上的古董陶罐,虽然太晚了她也没有了去打开的兴致,但还是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们谁动了我的陶罐吗”·“你的罐子挡到我拿桌下的东西,所以就放在你桌上了,后来忘了放回去。”
冯瑶在床上轻声回了一句·曹亦柯想起了平时冯瑶放在桌下的咸菜罐头,也没多想··“哦·没事,就是随口问问·我先去洗个脸。
今天你们怎么都睡那么早”她扯掉围巾,拿着盆出门去接了些热水,准备去洗漱··曹亦柯所在的院系相比其他院系来说人并不算多,所以学校只给分配了一栋宿舍楼。
而S校的历史系又是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系,在女生几乎是男生的三倍的历史系·一栋女生宿舍显然有些紧张,这么多女生要塞到了一栋宿舍楼里,校方不得不将当初承诺的4人标间换成了6人间。
而曹亦柯的宿舍502正是一间六人间··进门左边的那张床,上铺是曹亦柯的床,而下铺住的姑娘叫包妮·同侧那张床上铺睡的是韩夏,下铺是几人的书桌·相对的另一边,上铺是冯瑶和叶白,下铺是黎倩。
刚开学那一阵儿宿舍举行寝室文化大赛,几个姑娘为了美观方便,便把蚊帐全部换成了不透光的床帘·将一个个床位罩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方便做些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影响到他人。
门关上那一刻,曹亦柯并没有听见宿舍里若有若无的啃噬声··打完热水回到宿舍时,灯已经熄灭了·曹亦柯点着台灯完成洗漱之后,习惯地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抬脚准备上楼梯时,却猛地听见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哼唱声··说是古怪,但是仔细一听却还是能听出个大概的京剧唱段从她的下铺传来·婉转哀伤的唱词微弱得断断续续地传来,曹亦柯的胆子不是太大,这一听,便觉得有些骇人。
寝室里的姑娘都知道她胆子小,一般说起些灵异神怪的事情都会避开她·今天在她回来之后还唱这样诡异的歌,让她觉得害怕之余还有些恼火··“妮子你还没睡吗”她压着脾气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答。
床帘后面的歌声依旧断断续续,但是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皱起眉,觉得自己似乎需要跟舍友讨论下宿舍的相处问题·她从小被家里人宠着,虽然平日里平易近人,但是骨子里依然有著被娇宠出來的大小姐脾气。径直走过去,她猛地掀开帘子,用手里的台灯照向包妮的脸。·被窗帘隔绝起来的小空间一下子被台灯照亮·而包妮似乎没有丝毫的反应,她倚靠在床头,垂着脸小声哼唱着,左手手心向上翻起,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右手挨到左手旁边,停顿一下,又朝着右边拉开距离·看起来,就像是在刺绣一样。
前几天曹亦柯曾看到包妮买了一幅十字绣回来绣,当时她的动作看起来,跟现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是,现在已经熄了灯,看不清任何东西,谁会在这个时候绣十字绣更何况,她手里并没有任何东西·曹亦柯忍着背后发凉的感觉,伸手去摇了摇包妮:“喂妮子”·猛地被摇晃的人似乎猝不及防,右手没有预兆地朝着左手臂刺去。
她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害她出错的“罪魁祸首”,然而,此刻被吓坏的明显不是她,曹亦柯看着她被台灯照亮的脸上没有眼珠的血红眼眶,尖叫了起来·“啊”·尖叫的同时,她猛地向后退去,跌坐在了背后黎倩的床上。
床帘被粗鲁地拉扯开,她转过去伸手摇晃躺在床上被她的叫声吓醒的黎倩··“亦柯你怎么了没事吧”黎倩半支起身子,扶住了惊慌失措的曹亦柯。
“倩妮子妮子你看妮子……”曹亦柯惊慌失措地抓住黎倩的手,颤巍巍地指向包妮的床。
“我怎么了”包妮此时也从床上下来,捡起了曹亦柯掉落的台灯·台灯的光瞬间照亮了三人·曹亦柯恐惧地看向包妮,却再没看见那恐怖的血眼眶。
包妮那张恬美的脸上挂着有点疑惑的表情··“你……你刚刚……”·“怎么了我刚刚好好睡着一下子被你吓醒。
你怎么了亦柯”包妮走近二人,将台灯递给黎倩·然后蹲下来看着曹亦柯:“是不是喝酒了”·曹亦柯眼睛都不眨地望着包妮的脸,深怕自己一眨眼包妮就又变成了那种恐怖的样子。
曹亦柯咽了口水,安慰自己一定是今天太累才会有幻觉·她缓缓站起来,朝着包妮笑了笑:“我没事,今天太累看错了·你们知道我有点胆小·”·说完她快速爬上了自己的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虽然一直安慰是幻觉,但是看到的那一幕幻觉还是让她怕得发抖··“没事了吧那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临床的韩夏翻身嘟囔了一句。
“好的,我帮倩把帘子挂好就睡·”包妮笑着回答,接着又抱怨了一句:“就是看不见有点麻烦啊·”·曹亦柯握着手里的台灯,问了一句用不用开灯。
包妮笑着说不用·说着她挂好了最后一处帘子,伸手抹了一把脸,用她血红的眼眶看着黎倩··“帘子弄好了倩·”·“谢谢·不方便起来。
麻烦你了·”黎倩对包妮恐怖的眼眶熟视无睹,她用手撑着缓缓躺下·如果曹亦柯现在往两人这里看上一眼,就会发现,黎倩虽然挪动身子躺下,但是下半身没有一点动静……·曹亦柯对床帘之外的所有动静一无所知,她缩在被子里。
颤巍巍地摸索出手机给陈枫打电话·打了很多通却都没有接通·她无奈地放弃,又静静地在床上呆了一会儿,但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个没有眼珠的包妮,阴森森地看着自己。
·“韩夏……韩夏”曹亦柯试探地叫了一声:“你睡了吗”·“恩”韩夏有些迷糊地回答:“干嘛”·“你睡了吗”·“恩……”·“你过来跟我睡行吗,我睡不着。”
“怎么了”·“我害怕……”曹亦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包妮那张没有眼珠的脸·甚至她的梦里,所有出现的人都长了那样一张恐怖的脸。
“我不方便过去……”·“那……我过去跟你睡行吗”·“好啊,你过来呗·”·曹亦柯得到允许之后,抓着手机爬到了隔壁床上。
韩夏给她让了一个位置,她躺下,身边有人的感觉总算是让她稍稍平静了些·她闭上眼想要尽快睡着,却感觉到脚边有东西在动·最初她以为是韩夏,后来才发现不对。
韩夏的腿一直平静地放在她身边,没有移动的迹象··“小夏……是你的脚在动吗”·“不·不是我·”·“那……那是”曹亦柯有些惊恐地侧过头看着韩夏,韩夏也转过头来,与曹亦柯面对面,她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是我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被放在我们脚边啊”·曹亦柯愣住了,她清晰地感到一个小小的身子,正顺着她的脚往上爬··韩夏有孩子·她明明没有孩子啊·那么……·现在腿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曹亦柯猛地掀开被子,拿着手机往腿上一照。
抱住她腿的确实是一个婴儿·但婴儿小得过分,女孩子的两只手就能完全罩住,全身通红,连五官都还没有长好·如果曹亦柯现在能够冷静下来·她就会发现,她其实在无数的婴儿标本中见过这样大小的孩子——以这样的大小,是不会有婴儿能够存活下来的。
曹亦柯下意识将腿上的婴儿甩开,尖叫着连爬带滚地离开了韩夏的床,她站在地板上,仿佛离韩夏的床远一点,她就能安全一点·殊不知,危险才刚刚开始·韩夏紧跟着来到了床下,她黑着脸,阴森森地望着曹亦柯:·“我好心收容你,你却这样对我的孩子……”韩夏一步步逼近,猛地伸手掐住了曹亦柯的脖子,将她按在地面上。
曹亦柯想要呼救,却发现室友们一个个出现在她面前,她仰躺着,看见韩夏阴森森地掐住她的脖子,看见包妮没有眼珠的脸,看见冯瑶手里抓住韩夏的孩子,一口咬掉了手掌……·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画面跟室友们平静却阴沉的表情,曹亦柯终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chapter6 宿诡(三)·昏过去的曹亦柯并不知道,宿舍一角那个没有被拉开的床帘里,叶白正抱着枕头无声地哭泣,她恐惧地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曹亦柯躺着冰凉的地板上,也许是因为昏迷使她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原本悠悠荡荡在她身边的“几人”失去了兴趣,又开始做起了其他的事情。
·包妮坐回到床上继续绣着她的刺绣,哼唱着诡异地不知名的曲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被曹亦柯惊扰到,此刻她的动作与曹亦柯初见时的僵硬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手指翻飞,所过之处皮开肉绽……可就是这么血腥的动作,却在手腕上,绣出了一朵扭曲的莲花··叶白下铺,原本只是被拦腰斩断的黎倩现在连手也跟躯干分离了。
全身被割成几大块的黎倩依旧睁着她的大眼睛,还念念叨叨地冲上铺的叶白不停搭话:“叶白,我想吃西门外的甜点,明天去买好不好……”·韩夏抱着那个被冯瑶啃过半边的死婴,晃晃悠悠地唱着摇篮曲。
冯瑶盯着昏过去的曹亦柯,揉了揉肚子,最终没对室友下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当时针正正指向六点整时,一切开始恢复正常·叶白眼睛一闭,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包妮手上伤痕消失,眼眶里也出现了灵动的眼珠,韩夏手里的死婴不知去向,她本人也躺回了自己的床上,即使是被四分五裂的黎倩跟已经把自己啃得残破不堪的冯瑶,也在分针摇曳过12时刻度时,恢复了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大概就是那个被吓晕的曹亦柯,依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六点半,宿舍准时开启了灯,黎倩的闹钟大响,吵醒了宿舍的姑娘们。
“起床啦六点半了今天还要跑操的”黎倩一股脑坐起来,穿好衣裳掀开床帘,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曹亦柯。
“哎亦柯怎么了你们快起来啊”·整个宿舍的姑娘被黎倩喊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扶起了曹亦柯。
“怎么办”·“先搬到床上去”·“人昏过去了怎么办啊”·“掐人中吧”·“掐人中……行掐吧。”
几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把人搬到床上,又手忙脚乱地掐了人中,喂了热水·谁知道醒过来的曹亦柯环视她们一周,便瞪大眼睛惊恐地喊叫着:“有鬼啊救命啊”手脚扑打着,几个女生怎么可能按得住她,只能去宿舍找了其他女生过来,然后拨通了老师的电话……·林迟今天一进教室,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拍拍前排的女生,询问了几句··“你还不知道吗咱们班的曹亦柯,疯了”女生压低了嗓音,在他耳畔说道。
”曹亦柯他认识,昨天陈枫还拉着他给他介绍女朋友·他对那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印象也不错,只是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人就疯了·“听说……”女生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凑到林迟耳边压低了声音:“是闹鬼了。”
闹鬼·这对林迟可是一个熟悉的词·林迟又跟女生聊了几句,却没有再得到什么可靠的情报·等到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一会儿,陈枫才急匆匆地跑进教室。
林迟冲他挥了挥手,不意外地看着陈枫坐到自己身边··“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林迟其实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陈枫毕竟跟他是高中同学,自己又还参加了陈枫那个社团,虽然只是挂名。
所以于情于理他还是开口询问了情况··“我不知道亦柯,昨天凌晨给我打过电话,那时候我困得不行,就没接。
要是我接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陈枫暴躁地用双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压抑地说道··“你别这样想……”林迟迟疑了一下,将手放上了陈枫的肩:“那现在怎么样了曹亦柯她……”·“在医院里,警察跟老师都在,她宿舍的人也都跟着去了。”
陈枫狠狠地捶了桌子:“我问过她宿舍的人,她们都说昨天晚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她们很早就睡了·你说,你说亦柯怎么会就这么疯了呢,她看见我就只会喊救命,可是我帮不了她我帮不了”·“那,昨天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曹亦柯她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吗”·“特别的没有啊,昨天我们讨论了下社团成立的事情,然后说你加入的话社团申请应该没有问题了,亦柯还说学校大概会批个地方来跟我们做活动室,到时候我们让人收集的古玩就能放在里面……对了她说朋友给她带了一个古陶罐,特神秘,还用像符咒一样的纸封了口的,说是放在宿舍了到时候拿给我看。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怪异,你说,会不会是它出了问题”·“你别一惊一乍的,这些问题警察会搞清楚的·”·“不,不行。
我不能就坐在这,我要去看看那个陶罐现在想想亦柯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去看可以,但怎么也得等她们宿舍的人回来吧不然你怎么进女生宿舍”·陈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啊,都急糊涂了。
我先给她们室长发条短信,让她回来了就告诉我·”·课上到一半,陈枫就接到了宿舍长黎倩的短信,说她们已经回了宿舍,曹亦柯留着医院里面,但她父母还没有赶到K市,她们不放心,准备回宿舍拿点东西,先到医院去照顾她。
陈枫想了想,说让她把曹亦柯拿到宿舍的陶罐给拿出来·交代完了就逃课去拿那个古陶罐,林迟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他们来到宿舍楼下时,一帮女生已经等在那里了,叶白递给陈枫一个古朴的陶罐后,几个人就离开了。
陈枫抱着那个陶罐,仔细端详起来·陶罐的外部是很简单的纹饰,波浪形环绕了整个陶罐,而陶罐最引人瞩目的部分,大概就是那个纸质的封顶,上面写着符文一般的红色字,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生畏惧。
陈枫看了一眼林迟,抬手掀开了那层封顶·林迟虽然经常遇到鬼怪,但他毕竟不是天师,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所以并不觉得陶罐被打开会有什么威胁,也就没有阻止陈枫。
但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被掀开的陶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哎什么都没有明明是密封好的·”陈枫有点失望的望着空空的罐底。
而林迟,则皱着眉头盯着封顶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从罐子里飘出的几丝阴气·这种阴气他并不陌生,云楼里每天都弥漫着这种阴气,那并不是……属于活人的东西。
但林迟还是决定先隐瞒下来,对于陈枫来说,知道这种东西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林迟扯开了一个笑容,对困惑不已的陈枫说:“你不去医院看看曹亦柯吗她宿舍的人都能去照顾她,那估计警察已经允许人去探望了吧”·“啊你说的对那我先去医院。
这个罐子,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要不你先帮我收着吧行吗”·“行,我给你收着,你快去吧·”·“好小迟你真够兄弟。”
说完,陈枫猛地拍了林迟一下,拍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回过神来时,陈枫已经跑远了·林迟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手上的罐子,心想陈枫既然拜托他照看这东西,那就顺便拿回去让淮音看一看好了。
拎着罐子走出校门的时候,碰到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林迟分神去听了他们的对话,大概是说校门外那家关门很久的小吃店被人盘下来了,似乎准备开店,正在装修。
店铺装得古色古香挺好看的,也不知道要开什么店·她们说的那家小吃店林迟是知道的,那家店的店面正对着云楼,按淮音的话来说,风水不是太好·所以换了几任老板都开不长久。
林迟随便一听,也没往心里去·所以他并不知道这家即将开张的店,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    chapter7 宿诡(四)·林迟所在的S大历史系,大一的课程并不多,新生迎新的各项活动也刚刚告一段落,所以上午的课结束之后,大家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大多数人都选择吃完饭后去睡个午觉,享受悠闲的下午时光··虽说今天曹亦柯出事了,但毕竟才刚刚开学,同学之间也不熟悉·要说真的担心难过,其实并不至于。
所以除了班委跟几个与曹亦柯要好的同学去了医院,剩下的人都各忙各的了·林迟在校门口的小吃店打发了午饭,拎着陶罐往云楼走去,不出意外整个下午他都可以待在家里,可以在家里等到淮音睡醒,顺便拿陶罐去问问看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楼依旧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它的阴气,恨不得方圆几里鸟兽飞绝·林迟拎着陶罐还没进门,就被云静挡在了云楼之外··“手里,是什么·”云静撑着一把黑色阳伞站在门外,搭配着她的黑色劲装,气势十足。
“同学寄放在我这的东西,但是上面有点不太干净·正想找云姨你帮我看看·”林迟乖巧地将东西递过去,云静很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头将东西夹过去,看得人胆战心惊。
“咦……这种东西真是有年头没见了·”云静挑眉,顺手将东西甩回林迟怀里,后者手忙脚乱地接稳了,然后略带讨好地睁大眼睛望着云静。
“云姨你知道吗·”·“知道呀~”·“那你告诉我吧”·“求我呀~”·“……求你。”
“咳,这个啊,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诅咒承载物,说白了就是封印诅咒之物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诅咒已经被放出来了·具体的你就问你老爹去吧。
云姨最近好忙呀~”说完,云静便撑着她的阳伞从林迟眼前消失,干脆利落地就好像她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一场巧合,而不是因为林迟的外带物品担心危及云楼而采取的拦截。
·诅咒林迟心底有些不安,诅咒是被陈枫放出来的还是被曹亦柯·现在看来,其实曹亦柯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么破解诅咒的方法呢·一边想着,一边往云楼内走去·经过了无数次依旧异常阴冷的展厅,传来人偶们的窃窃私语·楼梯口,红袖念叨着她的口头禅,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回到家时,淮音还在睡,林迟站在床前凝视着他的睡颜,在叫醒他与不叫醒他两个选择中苦苦挣扎··淮音的警觉性一向很好,林迟在他床边站定时就已经醒过来了。
只不过家长的爱好就是看着孩子在选项面前犹豫不决·他装着沉睡,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一直注视他的睡颜的林迟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样的细节··真是恶劣的家长。
孩子恼怒着,以泰山压顶的姿势向着床上的人扑去,恶劣的家长将少年往怀里一塞,闭着眼睛不说话··“淮音,我有事问你·”·“嗯”·“我从学校拿回来了一个陶罐,在门口的时候遇见云姨了,她说那是承载诅咒的东西。
我想,我朋友大概是中了那个诅咒,你知不知道破解诅咒的方法”·“小迟交朋友了啊~”·“那不是重点”·“好吧,之前我告诉过你,所有的东西都有自己的罩门,诅咒无论复杂简单,只要找到阵眼,然后就能破解。”
“那么什么是阵眼·”·“就是你觉得,最特殊的地方·往往是最不正常或者是一堆不正常的东西里最正常的地方·毁了它,就能破解。”
林迟翻了身,看着自家家长漂亮的脸蛋,陷入沉思··“今天老师给我们讲了很多考古的事情哎·听起来很有意思”·“是嘛,也给我讲讲”·“就是说,之前他们去考古的时候……”·“嗯,是挺有意思的……”淮音有一句没一句地回了几句,又睡了过去。
此时正值午后,对他来说,正是睡觉的好时间·林迟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拉了被子,陪着家长一起睡了过去··这一觉睡醒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林迟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就被陈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两人约在校门口见面,陈枫一见林迟就拉着他开始说今天下午的经历,他一直在医院里面陪着曹亦柯,可曹亦柯一见到他就哭,一见到宿舍里的姑娘就喊有鬼,几个人来来回回地折腾,到了方才她父母赶到医院,才离开。
·“亦柯是个很坚强的人,我怀疑她昨天一定遇到了什么·比如说小偷或者……”·“我觉得不会是小偷,如果是小偷的话,曹亦柯一定会呼救,她宿舍里的姑娘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那会是什么”陈枫沉默了一下,又问:“你说,会不会是鬼”·“鬼”·“你不相信有这种东西么可是我觉得亦柯就算是不正常,她说的话还是有依据性的,昨天晚上,她一定看到了某种恐怖得足以让她当成鬼的东西,或者,她看到的,就是鬼。
不然,怎么解释她都被吓疯了,宿舍里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陈枫沉静地分析,脸色阴霾得吓人··林迟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把诅咒的事情告诉陈枫,今天早上他与陈枫二人打开陶罐时,里面空无一物,出事的是曹亦柯。
那么说明在他跟陈枫打开陶罐之前,东西就已经被打开了,并且里面的诅咒也被放出,诅咒应验·曹亦柯才出了事··“那你准备怎么办就算是宿舍的问题,我们也不能去女生宿舍查吧”·“为什么不能亦柯他们宿舍的姑娘今天都不敢睡觉,我说我想去她们宿舍查这事,她们都同意了。
等会这栋女宿的宿管会去吃饭,几个女生会在那时候掩护我们进去·”陈枫一脸坚持,无论林迟怎么规劝都不肯放弃,最后放狠话说林迟不愿意的话他自己一个人去查。
看着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的陈枫,林迟叹了口气,将今天跟云姨淮音的对话告诉了陈枫·听完,陈枫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问题出在那个陶罐上”·“是,我家里的长辈怀疑那是一个诅咒,我们处理不了,所以我才不愿意你去查。”
“我怎么能不去查亦柯还在医院里呢”·“可是……”·“林迟你听我说,现在宿舍里的女生什么都不知道,亦柯又疯疯癫癫的,只有我们上去,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找能处理的人来处理啊你说对吧”陈枫一脸坚定地看着林迟,林迟在他的期待中再次叹气,妥协了。
妥协的代价就是他跟陈枫偷偷摸摸地进了女生寝室,藏在曹亦柯宿舍里·林迟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往前走·女生们今天似乎也不打算睡,全窝在下面的两张床上,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快十一点的时候女生们结伴去洗漱,然后又窝回了下面的那两张床上·陈枫有些无聊地拿着手机打游戏,林迟看着这间装饰温馨的寝室,心中的不安,慢慢扩大。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宿舍一下子暗了下来……·    ·    chapter8 宿诡(五)·女生宿舍楼是在12点整熄灯,第二天六点半开灯。
大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作息方式,所以灯光熄灭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可在熄灯之后不久,林迟便听到了歌声·女生特有的轻柔嗓音,轻轻哼唱着陌生的调子,随着女声漫开在宿舍里的,还有刺骨的阴寒。
林迟一把捂住陈枫的嘴,拽着他往洗手台的方向退去·曹亦柯她们宿舍外面就是学校的大道,路灯的光可以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将地板照亮·林迟带着目瞪口呆的陈枫待在洗手台的旁边,死死地盯着宿舍的变化。
原本整洁的宿舍现在散布着大片的鲜血,血迹沾染得到处都是,墙上、床上、以及人的身上··这时,女生们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她们方才待的床,开始在宿舍里游荡。
她们慢慢移动到灯光之下,一张张麻木而狰狞的面孔暴露在林迟跟陈枫眼前··包妮顶着那血窟窿一般的眼眶,径直朝他们走去,林迟拽着陈枫一点点挪动,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前进的轨迹。
包妮没有眼珠,眼眶还在不停地流血,在灯光下看起来十分骇人,她似乎敏感地注意到洗手台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存在,可正当她向洗手台摸索过去时,叶白出声叫住了她:·“妮妮”·“嗯”包妮停住了脚步,她有些茫然地侧过身,望向叶白的方向。
“过来……过来好么,不要去那里·”叶白咬着下唇,轻声说道··“唔……”包妮犹豫了一下,然后顺从地朝着她走过去了。
林迟这才有机会观察整个宿舍··韩夏抱着一个已经发黑的婴儿,摇摇晃晃地唱着摇篮曲,但索性她只是在原地打转,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性··冯瑶一口咬掉自己的一个指头,贪婪地盯着那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婴儿。
而叶白,就站在她们中间·惨白着脸,却看不出什么异常··林迟看着她,脑子里闪过了一点什么,却没有时间细想·包妮慢慢走到叶白身边,叶白颤抖地退开了一步,然后快步绕过她向着林迟二人走来。
包妮愣了一下,又跟着走过来··“……白”·“妮妮……你看到那个陶罐了吗”叶白咽了口水:“对……你找找看,陶罐放哪儿了”·“陶……罐”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包妮的兴趣,她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开始在宿舍里面翻找起来。
“不见了吗”韩夏放下不知什么时候抱在怀里的孩子,跟着翻找起来··“我也来帮忙……咦,手又断掉了。”
黎倩侧头看着自己断开的四肢,侧头想了想,说:“我柜子里有针线,谁来帮我缝一下”·韩夏转头,却发现原本好好安置在椅子上的婴儿被冯瑶抱去啃了,她勃然大怒,瞪大眼睛举起手挥了过去,锋利的指甲生生将冯瑶扣下了血肉,冯瑶惨叫一声,丢开孩子退到一边,韩夏也不管她,抱起孩子又继续翻找起来。
见她们各自忙起来,叶白才转过身,食指压在唇上··“嘘,不要说话·”叶白冲两人摇摇头,昨天她跟“几人”待了一晚上,对她们有一定的了解。
她们保留着部分思维跟情感,对关系很好的室友不会下手,所以她才能安全地待在这里,而且她们对不会说话也不会尖叫的东西没有什么兴趣,这一点从昨天曹亦柯昏迷之后她们走开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她不让林迟二人说话,自己则压低了声音:·“我们慢慢往门口移动,待会我打开门让你们出去·现在虽然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但不代表之后她们不会攻击。
你们千万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知道么”·林迟点点头,因为见多了灵异事件,在这件事情上他要比陈枫冷静得多·陈枫仅仅保持安静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精力,更别提思考怎么脱困了。
林迟拿出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段话:·你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么为什么你没事·“嗯,昨天,我们打开亦柯带来的那个陶罐……”叶白有些悲伤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打开了那个陶罐,夜里,小倩她们都会变成那种奇怪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没事,明明是我亲手打开陶罐的,到最后竟然只有我没事。”
陶罐里面有什么·林迟跟陈枫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激动,总算找到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了··“手……一只腐烂的手。”
叶白用手环抱住了自己,显然那东西即使回想起来也让她觉得不安和恐惧··你的意思是,你打开了那个罐子,然后看到了一只腐烂的手·“嗯。”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或者报警·“我……我不记得了·我是说,打开看到手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虽然我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只要一过了六点,一切都会结束……我们也不会记得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在晚上,我才会想起我打开了那个罐子,也知道那个罐子就是害小倩她们变成这个……这个样子的原因,但是我就是没法想起来,打开那个罐子之后发生了什么……”叶白说到一半,就抱着手臂跌坐下来,这个回忆对她来说太可怕。
林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陈枫伸手将她拉起来,在手机上写到:·先送我们出去吧·出去了才能想办法··“好·你们跟我来·”叶白护着两个人,慢慢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门跟洗手台在宿舍的不同方向·要去到门边,就必须穿过几人盘踞的宿舍中心区域··宿舍中心区并没有被灯光照亮,三人缓慢地移动着,幸好几个女生还能认出叶白,不去伤害她,所以即使几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被叶白挡了回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陈枫一脚踏在了一个软软的物体上,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直断臂·“啊”虽然极力抑制,但是突如其来的惊吓还是让他惊呼出声。
“喂,你踩到我的手了·”不算安静的宿舍突然清晰地响起了黎倩不怀好意的声音·饿到极致的冯瑶立马向这边扑了过来,林迟挡了一下,立即打开门往外跑,陈枫拽住叶白紧随其后。
三人很快离开了寝室区,可是身后,出来身体散架不便挪动的黎倩,剩下的三人竟然都追了出来,林迟他们加快脚步,但都跑出了宿舍区,冯瑶她们还在穷追不舍··三人在一个岔路口停住了,林迟明白自己的鬼怪的吸引力,虽然冯瑶她们并不算真正的鬼怪,但被诅咒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自己的吸引力应该也不弱。
这么想着,林迟决定赌一把,他嘱咐陈枫带着叶白往南边的岔路跑去,而他自己则往西边跑去··果不其然,他对冯瑶她们的吸引力并不比对鬼怪们的吸引力逊色·林迟往通向西门的小路一路逃去,而冯瑶三人也全都跟着他往西门的方向追。
林迟送了一口气,这意味着陈枫他们那边应该安全了·而自己,只要能够跑到云楼,就会一定没事的·家里那群鬼虽然喜欢欺负他,但也素来见不得别人欺负他。
这种“我的东西只有我能欺负别人动了就是找死”的做法自淮音发起被云静彻底发扬光大·导致云楼上上下下包括门口的就不成型的小鬼都知道林迟只有云楼的人可以欺负……·一不小心出神了,等回归神来,林迟已经接近了西门。
在他的印象里,夜晚的西门口一直是热闹非凡的·但都到了西门才发现,西门外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连个人影都没有,整条街寂静得骇人·唯独有一家店铺还亮着灯,这家店铺林迟并不陌生,就在今天中午,他还听见几个女生谈论起它。
·    ·    chapter9 宿诡(六)·林迟虽然爆发力强跑得快,但体力并不是太好·从宿舍区到西门的路程并不算近,平时步行都要花近40分钟。
更何况身后还有人在追,虽然紧迫感使林迟发挥出了优于平时的水平·但接近西门时,他的步伐已经慢了下来··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接近。
林迟只要一回过头就能看见包妮没有眼球的脸·现在想要再加速跑回云楼显然是不可能了·电光火石间林迟冲着那家唯一开门的店冲了过去··林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往那里跑,也许是人性中的趋利避害发挥了作用。
面对一个个紧闭的店面,那唯一打开的,就成了唯一的希望··踏进店门的那一瞬间,身后的压迫感消失了,林迟恍惚有一种踏入云楼的安全感·突然的放松让林迟脚下一软,一个踉跄扑进一个人怀里,陌生的气息瞬间充斥了鼻息。
接住他的人似乎也被这一扑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将他扶起来··随着被扶起的动作,林迟抬头去看那个被他“投怀送抱”的男人,男人很高,背对着灯光一时看不清面孔,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异常精致的面孔,五官几乎没有瑕疵,皮肤如同上号的象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咳咳·”听到一声略带笑意的咳嗽声,林迟才回过神来,急忙退来一步,冲接住自己的男人道谢·方才出声的少女端着一杯水站在离二人不远处,低着头掩饰着笑意。
·“不客气·”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毫无情绪地应声··林迟回过头去,发现一直追着自己的三人被挡在了门外,虽然仍然在张牙舞爪地想要冲进来,但可以看出这里的防御与云楼不遑多让。
于是他心下稍安,开始打量起了这个地方··这是一家新开张的面馆,装修得古色古香·座椅都是木制的,店里悬挂着各种仿制的中国名画,林迟甚至可以想象穿着红色复古唐装的少女抬着托盘穿梭在店里,笑意盈盈地为顾客送上点好的餐。
生意最好时,不苟言笑的厨子小哥也会离开厨房,暂时扮演服务生·而作为本店招牌之一的店主,则总是安静地坐在收银台里,捧着一本书,侧脸精致得惑人··为什么能想象得那么仔细·因为这三个人,都出现在了林迟面前。
少女笑着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水杯放林迟面前的桌上一放,笑着说道:·“虽然打烊了,不过,”她看了一眼门口:“需要来点什么吗”·引着林迟在桌旁坐定,她递上了精致的菜单。
其实林迟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但是无措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去拒绝,于是一步一个指令地按照少女说的做··“要点什么”·“随……随便。”
“那我来替您决定可以吗”·“恩,谢谢”·“鸦,上一份阳春面·”·少女笑着吩咐,厨子小哥頷首,默默进了厨房。
男人看了一眼门口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三人,皱起眉头:·“丹青·”·“抱歉BOSS,我马上去处理·”被叫做丹青的女孩子向男人欠了欠身,朝着门口走去,离开之前还俏皮地冲林迟眨眼。
调节气氛的丹青一离开,店里马上就安静了下来·林迟能够隐约听见厨房传来的动静,而跟他在同一空间的男人在丹青离开之后,又沉默了··有些拘谨的林迟小心翼翼地打量起男人。
不同于淮音的中性美,这位店主那张脸一点都显不女气,下颚的弧度优美,勾勒出一张俊逸地脸,五官精致恰到好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合适,那双眼睛更是神来之笔,睫毛很长,眼睑低垂的弧度看得人心痒,更不用说黑色的眼眸深沉得简直能把人溺死在目光里……林迟分神犯着花痴,想着这店真开起来肯定会引起轰动的,就冲着店主这张脸,啧啧,长得多对自己胃口啊·“在看什么”·“没什么。”
林迟下意识否认了自己刚刚的花痴行为,有点拘谨地说··店主勾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林迟有些尴尬,没话找话地问道:·“刚刚的女生,去哪里了”·店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林迟一窒,这张脸实在太对胃口,林迟觉得自己快要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江山易守美人难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算丢脸的,反正也没有人看见,林迟安慰自己··店主看了一眼门外,丹青显然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于是他起身给林迟因为紧张几乎被喝光的杯子里续上了茶水。
店主不仅脸漂亮,身材也很好,标准的九头身,身材接近一米九·林迟恍惚记起曾经看过一个报道,说九头身的人比一般人要健康,也活得更长……·茶水被放在林迟面前的时候,他下意识两手伸过去捧住,由于速度太快,连店主还没来得及放开的手也握进了手心。
那一刻林迟简直要心花怒放了,作为外貌协会与手控协会资深VIP的他,虽然身边一直是云静淮音这样的美人,仍然不能阻止他在看到一个全方位戳到自己萌点的美人时的激动。
要不是店主还在面前,林迟简直要抱着水杯原地滚几圈了··不过现实中他还是乖巧地放开了店主的手·店主也没有介意,将被子放下就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虽然他没有介意也没有说什么,但是林迟还是尴尬得要死·就在这时,厨房里的小哥终于在千呼万唤下捧着阳春面出现了··林迟默默吃面,味道其实很好,食不语的良好习惯总算让他觉得不是那么尴尬了。
在吃完之前,丹青回来了··身上沾了些血污,她冲林迟笑了笑·然后朗声说:“小同学,麻烦姐姐已经给你解决了·吃完早点回去吧·”·林迟愣了一下,意识到她说的麻烦就是之前追着他的冯瑶三人。
“谢谢……你把她们怎么样了”·丹青笑嘻嘻地冲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林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等等,怎么能这样她们只是被诅咒了啊可她们还是人啊”·“噗嗤。”
丹青笑了一下:“我说什么你都信么”·“啊”林迟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只是个玩笑··“我虽然现在杀了她们,但是她们并没有死。”
·“什么意思”·丹青不再搭理他,只是笑着对店主说:“BOSS,我们要打烊了·打扫卫生这种事情可不适合您。
我跟鸦做就好了·不过这位同学就麻烦您送一程了·”·“哎”林迟被丹青一下子拉起来·他茫然地望着笑嘻嘻的丹青,发现店主竟然真的跟了过来,越过他往外走去。
林迟回头看了一眼丹青,少女指了指店主示意他追过去,林迟愣了一下追了过去,直到赶上店主跟他并排时,才放缓了步子··“你住哪里”·“住云楼。”
店主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说出什么云楼危险的话语·林迟想起那个诡异度跟云楼差不多的面馆,觉得美人家跟自己家半斤八两嘛··沉默地走了几步,林迟开口询问自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那个,丹青说她杀了我同学,但是她们没有死……是什么意思啊·”·“意思是只要那几人身上的诅咒不破,就算你现在去把她们剁成肉泥。
第二天,她们也会完好无缺的醒来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是楼家人·”·“楼家”·楼家是维护暗界秩序的世家,已经传承了数百年。
但是店主不知道怎么跟林迟解释,也不觉得该解释·所以便沉默了··“天师嘛·哦哦哦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职业哎·”林迟感叹道。
然后拍拍店主的肩,一脸“我知道的,这个职业很好很强大,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的表情··“……”男人挑着他好看的眉,对林迟的不着调有些无奈。
但林迟似乎丝毫不在意,仍然压低了声音问男人:“那么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你可以帮我同学破解诅咒么”·“不,只是碰巧遇到了被追杀的你。”
“那你会帮我们处理这件事么”·“不会·”·“为什么”·“不为什么。”
由于云楼的缘故,K市简直成为西南地区最难啃的骨头·数量巨大的阴气滋养了无数鬼怪·做为楼家新一代中的最强战力,男人被家里人毫不留情地扔过来镇守K市。
但作为暗界秩序的维持者,他要做的并不是杀掉所有对人类有害的妖物,而是在无论是人还是鬼,行为超过暗界法则允许的范围时将其抹杀··听到他的拒绝,林迟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勉强。
因为这本就不关店主的事情·今天他救了自己,已经是帮大忙了,不能奢求太多··眼看马上要到云楼了,林迟犹豫了一下,虽然今天是丹青出面帮自己解决了困境,但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首肯,丹青大概也不能帮自己吧。
马上要分开了,总不能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是他开口问道:·“我叫林迟·你呢”·男人:“……”·“今天谢谢你帮了我,刚刚再追我的其实是我的同学……”没有得到男人的回答,林迟也不气馁,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直到男人有些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楼祈。”
“她们变成这个样子……啊你刚刚说什么”林迟歪过头看着男人,扬着因为剧烈运动后红扑扑的脸蛋,整个脑袋缩在帽衫里,看起来很像无害的小动物,楼祈看着他无辜的样子,无奈地重复:“楼祈,我的名字。”
“楼祈……很好听的名字·”·“……谢谢·”·林迟站在云楼面前跟楼祈道谢,然后在美人店主的注视中走进云楼。
他几步一回头,发现楼祈一直在门外看着他,于是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冲楼祈挥了挥手,几步冲进了大厅·门在背后缓缓关上,挡住了他的视线··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拍拍脑袋将楼祈那张美人脸拍出脑海,然后上楼跟淮音解释今天为什么回来那么晚去了。
楼祈站在云楼外,半眯起眼注视着自己驻扎K市的罪魁祸首·突然阴风四起,骇人的阴气在云楼的院子里盘旋,扭曲成了一个人形·待风散尽时,楼祈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虞美人花式旗袍的女人。
她稍稍弯下腰遥遥冲楼祈欠了欠身·楼祈明白女人这是在感谢自己今天护送林迟回来,但这姿态又何尝不是一种警告··他暂时不想跟云楼起冲突,于是就地折返。
走了一段,他突然回过头,发现云楼一直亮着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    chapter10 宿诡(七)·林迟到家时已经是凌晨,此时淮音早已经起来了,正聚精会神地瞧着电视。
前一阵他爱上了狗血偶像剧,特别喜欢男主辜负女主,然后惨遭报复……正当两人准备破镜重圆之时,他又换了片子·林迟曾陪着看过几部,才发现淮音其实并不喜欢圆满的结局。
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厌恶·他曾经强按着淮音看完了一部大团圆的偶像剧,然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漂亮,却带着他不曾见过的凄然与嘲讽··淮音要看的,不过是那些背叛了海誓山盟的负心汉,落得凄惨的下场。
之后的挽回和圆满,他从来都不屑··“淮音,我回来了·”·“嗯·”淮音头也不回地盯着电视机··“在看什么”·“看一个女人把负心汉报复得身、败、名、裂。”
淮音转过头来,发挥他厉鬼的优势,脸上带着瘆人的笑容,林迟被吓了一跳,马上识趣的转换话题:“淮音,抱歉我今天回来晚了·”·“出了什么事情吗”·“嗯。
今天跟那个同学去了出事的女生宿舍……”林迟将今晚的事情仔细给淮音说了一遍,淮音听完,揉了揉林迟的头,嘱咐他注意自己的安全·对于今晚的事情却没有过多评论。
“淮音,你知道楼家么要是那个美人店主肯帮我就好了·”·“楼家哦,我知道·暗界制裁者嘛。”
“暗界制裁者”·“嗯,我们所生存的空间虽然重叠在一起,但我与你云姨跟你,遵守的却不是同一法则·你遵守的自然是人界的法则,而我们,以及那些神鬼妖魔,则遵守的是暗界的法则。
在暗界的法则里面,杀戮与吞噬是被允许的·可无论是哪一界,都有强弱阶级之分·如果一味放任,就会带来毁灭,漫长的时间与惨痛的经历之后,暗界演化出了一套法则来限制这些会带来灾害的行为。
法则需要有人去维护,而担任这个维护职责的,就是楼家·他们会对违反暗界法则的人进行制裁·所以,也有人称他们为暗界制裁者·”··“真的有神鬼妖魔的存在吗”·“大概是有的。
只是我也没有见过·”林迟将脑袋枕在淮音腿上,淮音用手给他梳理头发,林迟舒服地蹭蹭脸,然后渐渐睡去·淮音撤过沙发上的毯子给他盖好·离天亮没有多久了,他也懒得叫林迟回床上去。
将电视的声音关掉,他无声地看着狗血复仇剧里渣男跪在地上祈求女主的原谅,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凌晨才睡下的缘故,等林迟醒来的时间比平时要稍微晚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迟到。
他轻轻地起身,之前躺在淮音腿上睡着了,大概是不愿吵他,淮音便就这那个姿势睡了过去·林迟将毯子盖到他身上,收拾东西出了门··他出门时,那栋阴气逼人的楼已经温柔地伫立在晨光里。
左手里拿着昨晚没来得及吃的饼,右手抓着那个诡异的陶罐·林迟冲着学校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将手里的饼往嘴里塞·淮音的手艺越来越好,虽然算不上特别美味,但是比起他刚刚被捡回来时,那一桌看不出原材料也尝不出食材的饭菜,已经好得太多。
那时,生怕被抛弃的他,无论淮音做得多么黑暗,也能毫不畏惧地吃下去·只是吃完过后,总是会闹肚子·上吐下泻,虚弱得让初为家长的淮音手足无措。
那之后,云姨总会在他出门上学之前,给他塞点钱,让他在回家的路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每天回来前他提前吃些东西来都减少饭量,直到淮音做的东西真正可以入口。
几年前的年夜里,他突然想起这事,跟云静说起·在自家家长难得的不好意思中,云姨笑得前仰后合··“人类的纸币我怎么会有我已经许多年不曾出过云楼了。”
在他的目瞪口呆中云静那样解释道·他看下有些恼羞成怒的家长,后者有些咬牙切齿:“当初不知道是谁,明明我做的东西不能吃,一说不做了就拿一副被抛弃的表情看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林迟边吃边回想着往事,不禁笑出声来·回头看了看云楼,阴森可怕的旧式楼房却给了他一种难以言表的归属感,就好像只要它这么伫立在那里,他就无所畏惧。
上午的课是马哲,林迟压着时间进了教室之后,就开始无聊地捧着脸发呆··那个诅咒的事情必须要解决,毕竟同学一场·今天晚上再去一次好了,不过不知道这一次会遇到些什么呢那些可怜的姑娘被诅咒影响,又会在十二点之后变成那样可怕的模样吧。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兴起跟着陈枫去探查,这件事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只不过,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啊陈枫·昨晚,他跟陈枫分开往两个方向逃。
自己逃到西门,遇到了那个美人店主,丹青帮自己解决了麻烦·那么陈枫呢林迟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陈枫··林迟“嚯”地站了起来,马哲老师诧异地看着他。
“你要上厕所么同学”·“不、不是……对不起·”·“那就好好听课,上课认真点,这门课虽然不是专业课,但是你们期末可是要闭卷考的……”·“对不起。”
林迟有些窘迫地坐下来,翻出一直丢在包里的手机,发现了很多来自陈枫的未接电话··“老师我要上厕所”·“你不是不去吗”·“……”·“去吧不用报告了。”
马哲老师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状况频发的清秀少年·林迟得到允许之后立马抓着包便离开了教室··离开教室,林迟立马拿出电话给陈枫回电话··陈枫有些神神叨叨,确认了林迟没事之后,他压低声音开始给林迟讲述他昨天的传奇经历。
据陈枫说他带着叶白往南门的方向跑后,很快就甩开了后面跟着的女生·于是他发挥了聪明才智,带着叶白一路躲藏,直到接近六点时才将叶白送回了宿舍区·果然区区鬼怪奈何不了他。
林迟听得嘴角抽搐,在心里吐槽那分明是我引开了他们好吗··陈枫一直在宿舍区等到天亮,没有什么异常他才离开·现在吃了点东西正在宿舍休养精神·准备今夜再战。
林迟在电话这头听得无语凝噎·不知道是该夸他胆大还是感叹这孩子神经之粗世间少有·不过今晚他不准备带陈枫一起,面对诅咒这种东西,陈枫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得打着哈哈将陈枫应付过去。
    ·    chapter11 宿诡(八)·早上的课结束之后,林迟就近跑到西门解决午饭·那家面馆已经正式开张了,林迟远远望了一眼,发现里面人头攒动。
生意果然很红火,毕竟有那么漂亮的店主,想不红火也难吧··林迟想起昨天厨子小哥给下的阳春面,林迟咽了口水,果断地朝着面馆走去·到了面馆才发现,生意确实很好,但并不是因为楼祈的缘故,楼祈并没有如林迟所料在收银台前看书,店铺里只有丹青笑语盈盈地迎来送往。
“呀,同学,你又来了啊·吃点什么吗”·“跟昨天一样吧·”·“好·鸦,一份阳春面·”·丹青给林迟找了一个位置,又去招呼其他人。
林迟环顾四周,都不见楼祈的踪影·隔壁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厨子小哥长得真帅·林迟撇嘴,心想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楼美人··等丹青再一次路过时林迟叫住了她。
“丹青·楼祈他不在吗”·“BOSS他出去了·”·林迟有些失望,吃完面之后就离开了。
丹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鸦拍了她的肩膀,她才笑着又招呼起客人··林迟心不在焉地溜达到教室去上下午的课,才进教室就被包妮叫住了··“林迟,昨天你们是几点走的我们都没有印象。”
女孩子的笑容很漂亮,又带着些内向的腼腆,但是见过她没有眼珠鲜血淋漓的样子的林迟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昨天晚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们待到六点多就走了。
那会儿宿管没在门口·”林迟镇定地扯谎,把包妮忽悠过去··“这样吗怪不得·早上就像问你了,不过没坐一块,你还中途尿遁了。”
看着女生恍然大悟的表情,林迟有些心虚·这时刚好陈枫也进了教室,一看包妮跟林迟站一块他那叫一个激动,迈开步子就往这边来,走到一半就被害怕穿帮的林迟拖走了。
“你拖我干嘛·”陈枫不解地问··“怕昨天的事情穿帮·”林迟拖着陈枫找了一个远离包妮她们的位置坐下,陈枫挠了挠头,还是不太理解林迟的意思:“哈”·“你还真想跟几个女生她们被诅咒了。”
林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枫,陈枫这才反应过来:·“……不想”·“那就对了,这样贸然跟她们说,你考虑过她们能不能接受她们会不会相信你”·“那怎么办”·“这样,我们先分头去查资料。
去图书馆弄清楚到底这个诅咒是怎么回事·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对吧·”·“也对来咱们分工吧,我要去查什么”·“你去查……”给陈枫布置好任务,见他饶有兴致地用手机百度着自己要查的东西,林迟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陈枫去涉险,但是这件事情既然陈枫已经知道了,现在让他放弃不管就已经不大可能了·所以思来想去只有用这种办法先拖住陈枫,至于怎么解决,他要再想想。
他所认识,在这方面最强大的是云姨,但云姨又不能离开云楼,而把几个女生带到云楼里去显然也不实际·云姨并不欢迎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恩,鬼欢迎的也没几个,一个超级外挂放在那儿不能用的赶脚真是难以形容。
而淮音,现在已经十月份了,淮音什么时候犯老毛病也不知道,万一对着她们的时候突然就发病……果然还是算了吧··除了他们两,就只剩下楼美人了吧。
可是他昨天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过自己了,真是太头疼了··直到下课,也没有想出办法来,陈枫兴致勃勃地去了图书馆,看样子是准备通宵查资料,林迟只得先回云楼去。
吃过晚饭,他就跑到云静哪儿搜刮了一堆有关诅咒的书籍,回到自己的房间闭门看书··先打开一本牛皮纸的《教你如何科学解咒》,上面写着:·诅咒源于人的愤怒怨恨,消除了愤怒怨恨,即可化解诅咒。
具体的方法是:·得罪了别人应该向别人道歉;欠债要还钱;毁坏了东西要赔偿;偷了东西要归还并道歉;杀人要偿命,如果不是故意杀人,那可以赔钱补偿……·那只手的怨恨要怎么消除给它敷手膜·林迟嘴抽抽,把这本丢一半去。
然后打开第二本《诅咒大全》,翻到接触诅咒的部分——·恭敬颂楞严咒,破一切恶咒··楞严咒笔记本先抄下来·然后继续看,书里解除诅咒的方法多种多样,咒语也抄了一堆,但是真的有用么林迟掩卷叹息,或许自己应该再去跟叶白确认一下细节,也好对症下药。
越想越觉得这样比较靠谱,比自己在这里毫无头绪地查资料要有用得多·因为淮音是夜间活动的生物,所以对于林迟来说门禁这种东西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于是林迟跟淮音说了一声有事,抱着陶罐就跑了出去。
虽然下午就回了云楼,但是查资料用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他离开云楼时,已经接近夜里十点了··此时此刻,楼祈回到了面馆·夜里的生意并不好,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丹青跟鸦闲散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BOSS你回来啦·”·“恩,今天没出什么事吧”·“没,生意不错,中午的时候我跟鸦差点忙不过来·哦对了,昨天的小家伙来找您了。”
“谁”·“夜里被追杀的那个小家伙呀,看起来是来找您的,听说您不在店里时,那有点失望又有点委屈的表情可招人喜欢了。
到底是BOSS魅力大·”·“他来做什么……”楼祈漫不经心地在二人坐下,鸦贴心地给他上了一杯茶,丹青捂着嘴笑了笑,也没接话。
突然,楼祈皱起眉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进了S大··“刚刚进学校的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家伙·”·丹青伸头看了一眼,虽然他们所在处离西门不算近,但特殊的身份与能力让他们能够轻易看清楚西门口附近的人:“哎真是他那么晚了他去学校干什么不会是还想去招惹那个诅咒吧”·丹青有些不放心地说,楼祈想到昨天看起来跟动物雏儿似的男孩,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出事。
“真会惹麻烦·”楼祈有些不耐地说,但跟了他很长时间的丹青轻易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不动声色地添了把火··“那咒还是挺厉害的,我去处理时都稍稍费了些力气呢。
这小家伙昨天要不是碰到我们,真不知道他要怎么收场·要不我再跟去看看”·“不用,我去吧,你守店·”楼祈说完就起身追了过去。
丹青愣了一下,回过神时已经看不见楼祈的身影了,她掩嘴笑道:“难得见咱BOSS那么热心,这小家伙可真讨人喜欢·”·“丹青,多做少说·”·“哎,鸦你可真是……够不解风情的。”
    ·    chapter12 宿诡(九)·等楼祈追上林迟时,他已经跑进宿舍区了,正拿着陶罐在一栋女生宿舍下纠结··因为昨天的经验,林迟知道只要过了十二点,出入宿舍就可以如同出入无人之境,而且就算现在找到叶白也问不出什么东西,12点之前她没有那段对林迟有用的记忆。
但是现在离12点还有近2个小时,在家里想到要来跟叶白确认就直接跑过来了,完全没有考虑时间的问题···“林迟”·猛地听见有人叫自己,林迟转过头去,惊讶地发现楼祈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楼美……楼老板,你怎么会来这里”·“来看你怎么作死·林迟,昨天你就已经被追杀了·今天敢还来我是该夸你胆大还是说你不要命”楼祈冷着一张俊脸,静静地看着林迟。
林迟并没有料到楼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两人只是一面之交,听出楼祈话里的意思竟然是为了自己才追过来,惊讶之余还有些感动,对楼祈的冷言冷语也完全不在乎··“你是在关心我吗”林迟小心翼翼地问道。
楼祈:“……”·“对不起,但是我不能这么放任我的同学出事啊而且我今天只是想跟叶白确认点事情,没打算对上她们……”林迟低声朝楼祈解释,虽然自己并没有向他解释的义务,但楼祈毕竟是关心他,更何况关心自己的人还是个出挑的美人。
一想到这,林迟立马把所谓的气节丢到了脑后··“这不是该你管的事情·”楼祈叹了一口气,林迟下意识反驳:·“可是你又不管”·楼祈:“……”·“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要指责你什么……”林迟抬眼瞄了一眼楼祈面无表情的脸,低声解释道,看后者没有反应,他又犹豫地伸出手指碰了碰楼祈的手臂:·“你别生气……”·“没生气。”
楼祈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回答,林迟眨巴眨巴眼睛,又凑上去:·“你都来了,就跟我上去看看呗……”·楼祈:“……”·“好不好拜托”·“……走吧。”
“哎你答应了”·“你不是要我管这事吗”·“可是,现在还没到12点……”林迟提醒男人,12点之后,诅咒才会开始。
“没关系·”楼祈并不在意,他随手将林迟手里的陶罐拿起来往宿舍门口扔去·这时,目睹了他的全部动作的林迟的心里活动是这样的……·啊啊啊啊……·别这样会摔碎的……·啊啊啊啊……·咦……·没碎·陶罐在宿舍楼的空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完好无损地停住了。
就在它停住的那一瞬间,身边原本的人与各种声音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以二人为圆心消失得一干二净·原本熙熙攘攘的女生宿舍楼,变得悄无声息··“领域。”
林迟听见身边的男人喃喃道··“领域那是什么”·“领域是属于这个诅咒的空间·是真实存在,但又区别于现实。
当诅咒被启动的时候,这个空间便跟现实重叠了·领域有其独特的运行法则,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的法术都不管用·”·“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找。
找到这个空间的罩门·然后毁了它·”·“那我们到五楼看看吧启动诅咒的女生,住在五楼·”·“好。”
林迟捡起陶罐抱在怀里,然后带着楼祈往楼上走·虽然只是十点多,远远没有到熄灯的时间,但是在这个领域里,时间被默认成了午夜·所有的宿舍都熄了灯。
只有走廊还亮着灯光··宿舍只有六层·林迟刚来的时候听学长打趣过,说有规定所有超过六层的楼房都必须建电梯,所以学校的宿舍都是按照六层的规模来建设的。
楼梯很宽敞,可以看见宿舍楼前面的小花园,林迟跟着楼祈往整栋宿舍里阴气最重的五楼缓缓走去··四周是死寂的,连夜里稀疏平常的虫鸣跟风动树梢的声音都听不见。
从五楼楼梯口进入走廊,原本宽敞明亮的走廊在视觉上被无限拉长,像是一眼望不到尽头,而在那灯光都照不亮的走廊尽头,就是那间被诅咒的宿舍··楼祈在楼梯口停了一下,观察了四周,然后带着林迟继续往前走去。
他们越接近走廊的尽头,便越能清晰地看见一团漆黑的东西在蠕动··他们在5-2宿舍门口站定,林迟伸手拉住楼祈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今天主要想再找叶白了解一下情况。”
林迟将昨天的见闻细细给楼祈说了一遍··“先进去看看·”楼祈推开5-2的宿舍门,里面依旧是昨天林迟所见的血迹斑斑,包妮依旧坐在她床上绣花,没有眼珠的两个血洞就那么跟林迟对视着。
林迟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这些“不人不鬼”的女生··“啧,真是地狱啊·”楼祈勾起嘴角,往宿舍里走去·韩夏抱着那个青黑腐烂的婴儿警惕地看着他们,冯瑶抱着黎倩的一只手啃得鲜血淋漓……·过了一会儿,她们看楼祈似乎没有动作,便放松了警惕。
楼祈观察了一下,突然抬起手来,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银色的长刀·他握住长刀,动作潇洒帅气地一刀劈掉韩夏的脑袋·失去脑袋的身子轰然倒地,怀里的婴儿被甩到地上,砸成几块。
冯瑶看到韩夏被一刀砍倒,将手里黎倩的残肢往楼祈甩去,趁他闪身避让之时一把抢过林迟怀里的陶罐,快速往门外跑去··“糟糕”在领域里不能使用法术,楼祈也不能像平常一样轻易把冯瑶抓回来。
但是要解决这个诅咒,陶罐是必不可少的·于是他嘱咐林迟:·“你待在这里,我等会来接你·”楼祈朝着冯瑶逃窜的方向追出去,追了几步却又折回来,给林迟塞了一把匕首。
“保护好自己·”楼祈交代完,便又追了出去··林迟握住刀子,往宿舍里面走去,远远离开包妮紧靠门口的床··“林迟是你么”这时,他听见浴室里传来轻声的呼唤。
“叶白”·“嗯,是我·”浴室门被拉开了一缝,林迟看见叶白煞白着小脸躲在浴室里··“你怎么躲在那里面”·“之前,她们都只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天,小瑶她吃了倩的手,之前都不会互相攻击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也就是说,你发现你的室友们开始具备了攻击性,所以躲起来了·”·“……是的。”
“那……”林迟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脚踝,被握住了……·林迟低下头,看着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双手。
连接那只纤细手臂的身体没有头,赫然就是方才被楼祈削掉脑袋的韩夏··反应过来的林迟一脚大力踢开韩夏的手,拽住叶白便往门外跑去·既然这些女生已经有了攻击室友的意识,那么这间宿舍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叶白来说都不安全了。
他必须带着叶白尽快离开宿舍··就在他们即将破门而出之时,原本一直坐在门口安静绣花的包妮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包妮两个血淋淋的眼眶直直地盯着两人,看得人毛骨悚然。
虽然没有视力,但手脚健在的她比起被削掉脑袋的韩夏来说,要难对付得多·就在林迟侧身将叶白往身后一挡,握紧了那把楼祈给他的匕首,准备反击时,叶白突然开口对包妮说:“妮妮,放我们过去吧。
求你了·”·包妮一愣,似乎对叶白的话有所反应,这时,韩夏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了·看见包妮有所动摇,叶白又再接再厉地说:“妮妮,我是叶白啊,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放我们过去吧好么。”
包妮愣愣地盯着叶白的脸看,片刻之后,她轻轻挪开了身子·趁这个机会,林迟拉起叶白从包妮让开的那个空隙中跑出宿舍··虽然逃出了宿舍,但实际上林迟并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依照昨天的经验往楼下跑,想要离开宿舍楼·身后很快响起了有节奏的步伐声,林迟回头一看,没有了脑袋的韩夏竟然追出来了··    ·    chapter13 宿诡(十)·他拽着叶白向楼梯口跑去,拐弯之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无头身子晃晃悠悠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他一边握紧叶白的手,一边紧紧拽住匕首,加快速度往楼下跑去。
他不知道能逃到哪儿去,跑到一楼正准备离开宿舍时,却发现自己被一道无形的门关在了宿舍里面··是因为领域的缘故吗·身后的韩夏还在穷追不舍,犹豫片刻,林迟带着叶白躲进了宿管室,挪动桌子堵住了门。
松懈下来的叶白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睁大的眼睛不停流出泪水··林迟知道,这个姑娘被吓坏了··虽然白天不会有这些可怕的记忆,但是一旦十二点来临,她就得一个人面对熟悉的室友全部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
叶白用力捂住嘴,身体靠着墙边蜷缩起来,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林迟走到叶白身边,蹲下身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这一举动似乎给了叶白倚靠,她将头埋进林迟有些单薄的怀抱里,终于哭出了声:“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是我们……如果我没有打开那个东西,是不是就……妮妮她们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不是你的错。”
林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中的少女,只能一次次重复着:“不是你的错……”·抱着哭泣的叶白,林迟思考起来,要怎么样脱离困境现在领域将整栋宿舍楼隔离,进得来出不去,想要带着叶白逃离宿舍楼甩开追杀的计划宣告破产。
楼祈也不知道被冯瑶引到哪里去了,如果韩夏追过来,要怎么办·“叶白,坚强一点,我们要逃离这里·韩夏还在追我们·”像是为了配合他一般,突然响起巨大的砸门声。
叶白停住了哭泣,无措地看着林迟··“砰砰砰……”门被砸得砰砰作响,林迟意识到,韩夏找到他们了··林迟看看怀中瑟瑟发抖的叶白,他得保护她,就算知道这个领域里,她即使死去也能在第二天复活,但是身为一个男人他无法看着他认识的人,他的同学,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就那么死在他面前。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在心中飞快地思索着解决的办法··等楼祈来找未免不现实,毕竟他们换了地点,楼祈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既然等待救援的方法没有用,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这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了淮音的那张漂亮的脸。
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离得那么近的楼祈都不能指望,还去想什么远在云楼的淮音··等等,淮音……·突然,他灵光一闪··那天,他带着陶罐回云楼去见淮音时,淮音曾经提起过破解诅咒的方法。
淮音那天是怎么说的……·对了,他说……·「之前我告诉过你,所有的东西都有自己的罩门,诅咒无论复杂简单,只要找到阵眼,然后就能破解。
」·「什么是阵眼·」·「就是你觉得,最特殊的地方·往往是最不正常或者是一堆不正常的东西里最正常的地方·毁了它,就能破解·」·……·那么,在这件事里,最特殊的是什么·是昏迷的曹亦柯还是脱线的陈枫……··不对,此刻他们并不在领域里,那么在这个领域里最特殊的是什么呢……·林迟低下头,对瘫坐在地上的叶白说:·“叶白,听着,我们必须破解这个诅咒。
你跟你的室友才能得救·”·“诅咒”叶白歪过头看着林迟,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是的,诅咒·”林迟顿了顿,组织一下语言,才对惊恐的女生继续说道:“在你打开那个陶罐的那一刻,你就被诅咒了。”
“为什么”叶白看了一眼林迟一眼,沉默下来·门外,韩夏还在不停地撞门,林迟只好先起来将屋子里有重量的大件物品都推过去堵住门。
“要怎么做”沉默的女孩突然问道:“要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一切·”·“找到阵眼·”·“阵眼什么是阵眼”·“叶白,你好好回忆一下,这件事情里,最不正常的地方或者是一堆不正常的东西里最正常的地方是什么这个地方或者这个东西往往就是阵眼,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那天,亦柯把陶罐拿回宿舍,是一个网上认识的人帮她代购的·她拿回来那天非常开心,我记得,她似乎说起过,这个陶罐的名字,叫长生··因为下午有课,拿回来之后没有来得及看,就放在宿舍里了。
后来她那个历史文物研究社的申请出了问题,她就去找陈枫了··没有跟我们一起回宿舍·我们剩下的五个人就一起去食堂打饭·小遥说她前一阵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再不吃会坏掉,我们就打饭回宿舍吃。
进宿舍的时候小遥忙着换衣服,大家都在忙,只有我闲着,所以小遥就让我去拿咸菜·咸菜罐头在桌子底下,那个……陶罐也在桌子下面,我没仔细看,就把陶罐拿起来了。
打开的时候有一股奇异的香味,我就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看见了一只手,干枯的男人的手··我叫了一声,然后她们都跑过来看,后来,我依稀记得手不见了,我们看着它,它却突然消失了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后来……后来亦柯回来了,妮妮没有了眼珠,小遥在啃自己的胳膊,小夏抱着个死婴当宝贝似的,倩断成了几块……亦柯被吓疯了,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你觉得,阵眼是什么·”·“这件事情里最不正常的就是那个陶罐,最正常的……”叶白低声笑了一下:“最正常的,不就是我吗明明是我打开的陶罐,到最后反而是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林同学,找到了阵眼之后要怎么办”·林迟看着叶白,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叶白起初一脸困惑,看着沉默地林迟,她慢慢瞪大眼睛,明白了什么··“是要……杀了我吗”·“不是”·“为什么呀,为什么是我呢,我做了什么我没有害谁也没有对不起谁为什么是我呢”叶白崩溃地喃喃,林迟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肩,低吼道:·“冷静点叶白,没有人要杀你。
阵眼是陶罐不是你”·“真的吗……”·“真的,相信我·听着,现在我们要出去,去找那个陶罐,然后毁了它让这一切都结束。
好么坚强点,想想你的好朋友们,她们还等着咱们去救韩夏现在还在门口,我会打败她,我会保护你的,别怕·”为了防止极度激动的叶白伤到自己,林迟只得将女生按进怀中,控制住她的双手,不停说着安慰的话,极力想要安抚她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怀里的身子不再颤抖了,才放开她。
“好点了吗”·“嗯·”叶白有些虚弱地点点头:“我们出去吧,去救妮妮她们·”·“好。
那我先把去东西挪开·”·林迟将匕首放在地上,然后将堵在门前的东西一件件移开,叶白沉默地坐在地上,看看不远处的匕首,又看看林迟·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与不甘。
她慢慢想着匕首爬去,林迟忙着搬东西,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叶白将匕首紧紧握住,出鞘,锋利的刀刃,能看见光泽闪过·她用手摸了摸匕首的刀面,然后她看见匕首上自己的倒影,光滑的刀面映出她复杂的神情,勾起一个笑容,她看着林迟毫无防备的背影,举起了匕首——·“怎么可能不是我……”·    ·    chapter14 尾声·等林迟听到一声闷哼,然后回头时,叶白已经躺在了地上,女孩将匕首插进了腹部,血缓慢地流出来,渐渐将衣裳染红。
林迟扑过去扶住她:·“叶白,你怎么那么傻都说了阵眼不是你,你怎么还……都怪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林迟惊慌失措地想要处理伤口,却不知从何下手。
叶白虚弱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是我……”·“……”·“我知道的,陶罐一直在你的手里,如果它真的是阵眼,你早就处理了。
不会等到现在,还说要带我去处理……我知道的,你只是在安慰我,怎么可能不是我,明明是我打开了陶罐,诅咒却应验在她们身上……我凭什么逃过一劫呢……我知道的,我可是很聪明的……”·“不要再说了……”·“林同学,我很冷,还很痛……这一切都会结束的吧,她们都会好的吧,妮妮、小遥、亦柯……”·“会的。
一定会的·”·“那就好……”她轻轻扯扯嘴角,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林迟眼睁睁地看着怀中的躯体消失,空间再一次剧烈扭曲,他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等一切平静下来之时,他发现自己跪坐在宿舍楼前·不到午夜的宿舍熙熙攘攘,可以听见女生楼传来的欢声笑语,楼祈站在他身边··楼祈看了一眼陶罐中重新出现的枯手,动手将陶罐重新封印好。
“已经结束了·”楼祈轻声说,向他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林迟借着那只手的力,将自己埋入楼祈的怀抱··他迫切需要一个怀抱。
他并没有跟叶白说起过在领域里死去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死去,所以叶白挥刀自杀的那一刻,大概是真正想要以自身的死亡解救大家··虽然知道她不会真的死去,虽然知道明天她可能将这一切都忘记。
但是她以那样的姿态慷慨赴死,让他难以接受··想要保护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这让他觉得十分痛苦·他用力抱紧楼祈,手紧紧拽住男人背后的衣服,他不知道怎么去发泄这种痛苦。
“已经没事了·”楼祈有些无措地接受他的拥抱,半响之后,他尝试着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头发,试图给他安慰··“叶白在我面前自杀了。
她说她那么聪明,她知道自己才是真的阵眼·如果我没有告诉她……是不是就……”·“没有如果小家伙,没有如果。
那个女孩不会怪你的,是你成全了她,让她能够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保护她的朋友们·更何况她是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的·”·“那个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毫无因果,却还应验在她们身上,她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要受这个折磨,就因为不小心打开了陶罐吗”·楼祈看了一眼陶罐,没有回答。
长生罐,旧时古人曾认为,将死去之人的手砍下,男左女右,经防腐后封入陶罐中,即使肉身腐烂,灵魂也可以依附在陶罐中永生··后来演化成一种诅咒,下咒之人将陶罐遗弃,捡到陶罐并打开的人,会应咒变成不人不鬼的邪物。
随着诅咒的加深,邪物的活动范围与暴虐成都加深,开始收割人命··虽然在诅咒的领域里,被诅咒的人是不会死的,但是因此而受到迫害的人,却是真真正正的死亡。
而下咒者,就可以凭借长生罐,收割灵魂··曹亦柯的运气其实还算不错,被她撞破时陶罐诅咒才开始,她的室友们还有些许自己的思维,因此没有伤害朝夕相处的她。
现在诅咒被破解,对她的影响也会减弱,等时间一长,她就会慢慢康复过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件事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什么人在谋划着什么阴谋·宿舍楼前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林迟又有些情绪崩溃,楼祈只有揽着他到阴暗处,破开一个暗界之门,走阴路回到面馆。
虽说阴路上散布着各种残魂,但速度确实快了不少··缩地成寸这种平常根本不能想的事情,在阴路上根本不算事·平时从宿舍区走到西门步行需要近四十分钟,但是从阴路走,不到1分钟,他们已经站在面馆门口了。
丹青看到两个人便迎上来,林迟有些萎靡地跟在楼祈身后·丹青一见就乐了:“哟小家伙,这是怎么了·”·林迟摇摇头,垂头丧气地坐下,楼祈看了他一眼,吩咐丹青去给他倒杯水。
然后把陶罐交给鸦,末了问林迟:·“陶罐我来处理,没意见吧·”·林迟看着这个真·罪魁祸首·陶罐,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楼祈笑了一下,让鸦把东西拿走,而真·温柔体贴的丹青不仅给林迟拿了水,还给他带了很多吃的,一碗面、一块鸡排……·好吃的东西稍稍平复了林迟的心,他总算稍微打起了精神。
见他有了精神,楼祈也稍稍放心了:“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将所有食物一扫而光,林迟起身等着楼祈送他回去。
丹青跟出来,揉揉他柔软的发,嘱咐:·“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中午过来店里,姐姐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其实姐姐的手艺可比面瘫鸦要好·不过他不会招呼客人,所以才让他主厨的。”
“谢谢你丹青,其实鸦做的已经很好吃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没事没事,BOSS你送小家伙回去吧·”·“嗯·”·这一次两人没有走阴路,而是顺着小路往云楼走去。
虽然已经临近物业十二点,西门外仍然熙熙攘攘,贩卖各种小吃的商家推着小推车,叫卖着货物·有的人已经开始陆续收摊·楼祈带着林迟穿行其中,林迟望着他挺拔的身影,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笑什么”·“就是觉得,楼祈你那么漂亮,感觉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照理说应该跟这种地方格格不入才对,没想到其实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楼祈:“……”·“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要是你没有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不客气·”·林迟:“……”·楼祈:“……”·    ·    chapter15 符咒·两个人沉默地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云楼附近。
就在林迟跟楼祈告完别准备回家时,楼祈突然叫住了他:·“林迟·”·“”·“这个给你·”楼祈从口袋里捞出一个吊坠,递到林迟面前。
今天他被本家的老头们叫回去了一趟,顺便从本家捞了些好东西,送给林迟的这个吊坠就是其中之一,被老头们加持过,可谓是防灾辟邪利器···楼祈拿走了林迟的陶罐,虽然陶罐对林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从愿不欠别人人情的楼祈还是觉得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这是什么”林迟接过来,那是一个木制的吊坠,图案似乎是符咒,外面打上了一层腊,看起来十分精致··“这个东西是个护身符,能够帮你抵挡三次鬼怪的攻击。”
楼祈停顿了片刻:“算是陶罐的谢礼·”·“谢礼不用不用,你要是把陶罐留给我,我才要头疼呢·”·“收下吧,对你有好处。”
“……那就谢谢了·”·“……”·“你回去吧,我到家了·”·“嗯·”林迟目送楼祈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打开云楼大门进去。
但就在大门即将关闭的那一瞬间,林迟突然看到地上丢着一张纸··无法容忍家门口有垃圾的林迟几步上前将纸捡起来,却发现这并不是垃圾,而是一张符··没错,一张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符,上面的图案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能量,温暖、柔和,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
林迟立马联想到了楼祈,这东西应该是楼祈落下的,他认识的人里,也只有楼祈会有这种东西··大概是方才掏吊坠时不小心掉出来的明天带过去还给他好了。
踏进一楼展厅时,云静正倚靠在楼梯口,手里拿了只小鬼的残骸,一口口喂食着红袖··“回来了这几天你回来得可真晚·”·“抱歉,有点事情耽误了。”
林迟走近两人,不解地看着云静的动作:“云姨,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的新发现,”云静俏皮地冲着他微笑:“我发现红袖吃了小鬼之后,会变聪明哦~来,红袖,跟小迟打个招呼吧。”
“小迟……”平日里只会念叨着饿的玩偶,此刻带着恬静的微笑:“欢迎回家·”·林迟瞪大眼睛,看看红袖又看看云静,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很棒对吧·”云静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林迟却从她眼里捕捉到了一丝落寞:“可就这一句话,我教了一下午·”·“云姨,”林迟从身后揽住她细瘦的肩头,安慰道:“红袖肯定会好起来的。
慢慢教嘛,不急在这一时啊·”·“可不是·好歹教会了不是么·”云静叹了口气,说:“反正你云姨我,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大不了一句句从头来过,总有把她教会的一天吧·”·“云姨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说起来,我今天捡到了一张符·”林迟为了分散云静的注意力,献宝一般拿出了捡到的那张符。
“符”云静接过东西,感受着符上陌生但充满美感与力量的纹路,不禁赞叹道:“真漂亮·”·“云姨,这是什么符啊”林迟好奇宝宝似的凑过去问道,云静仔细看了图案,除了觉得异常漂亮,竟看不出这符的用途。
“我也不知道,不过符这种东西挺神奇的,即使是相同的符,不同的人画出来的符也是不一样的·这符可真漂亮”云静将符拿在手里,符并似乎不是用于驱鬼的,云静拿在手里不仅不觉得不适,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这个符,送给我吧。”
“这个,大概不行,我认识失主是谁,明天还要拿去还给他的·”·“他不会知道是你捡到的·”云静不为所动,完全不准备把符还给林迟。
“云姨……”林迟深知自己抢不过云静,只能瞪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云静看着他委屈哀求的模样,最终败下阵来,将东西塞给他,无奈地说:“真是个坏孩子……”·“谢谢云姨,云姨你最好了”·“行了,你也赶紧上楼去,你家淮音该等急了。”
云静没有得到符,打发林迟上了楼,便又开始继续给红袖喂食··进门时淮音准时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肥皂剧··“今天又好晚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已经彻底解决了。”
林迟坐到淮音身边,将今天的事情给他讲了·末了还说起捡到的符··“淮音,你知道符吗那是怎么做出来的”·“符就是有灵力的人,用自己的灵力以及精血画成的图案。
有些特殊的效果·”·“那我算有灵力的人吗”·“你算的吧·只是不强·”·“哦……”林迟有点沮丧,耷拉着脑袋看着坐在淮音身边。
淮音被他的模样弄笑了,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了夜都深了,还不去睡觉”·“嗯,现在就去。”
林迟手里攥着从云静那儿抢回来的符,盘算着,按照淮音的说法,那么自己也能给云姨画一张符……虽然质量大概不怎么样··第二天一早,淮音一睡下,林迟便将自己反锁进了房间。
拿出了高科技放血工具——一次性针管,给自己放了一管子血,然后又找出了一打淮音去抓鬼赚外快时装样子的符纸,将血放在一个小碗里,楼祈的符平铺在桌面上,开始沾着血画符。
先不说林迟这个等级的菜鸟能不能画出符来,就说楼祈那张用途不详的高级符咒,显然就不是林迟可以搞定的·所幸林迟并没有跟云静许诺过,所以画不出来也没觉得怎么样,但他看着满桌的失败品,还是觉得有些气馁。
“哎……果然画不好,是灵力太弱的缘故吗”林迟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倒在桌子上,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但是他显然忘记了今天桌上还摆着一碗自己的血……·趴下去的那一刻,碗被他掀翻,碗里的血洒了出来,刚好泼到了楼祈的那张符上。
“啊啊啊啊完蛋了”林迟手忙脚乱地收拾了桌子,将楼祈的符拿了起来,符上沾满了鲜血,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图案··“这可怎么办啊”正当林迟拿着符苦恼的时候,符上的纹路跟鲜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而此时,面馆里。
楼祈手里的书突然掉到了地上,他愣愣看着掉到地上的书,似乎有些诧异··“BOSS,您怎么了·”·“我似乎……被人结了婚契。”
楼祈摸了摸衣服的口袋,老头们专程叫他回去拿的那张姻缘符,果然不见了··另一边,林迟纠结地看着恢复原状的符,纹路依旧漂亮精致·不知道刚刚泼上去的那些血对这符有没有什么影响明天还要把符还给那个男人,他会不会看出来东西被弄坏了或者干脆装作没有捡到过符·算了,等中午见到他的时候,干脆地道歉吧。
林迟懊恼地想··将符夹进今天的课本然后放进包里·林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收拾着离开了家··    ·    chapter16  惊吓·吃过早餐,林迟到校上课,前几天因为诅咒的事情他没有好好听课,现在要开启学霸模式奋起直追了。
如果能拿到奖学金的话,淮音抚养他的压力会小很多·虽然“天师”淮土豪本人表示养个林小迟毫无压力··林迟在教室的中后排找了一个位置坐好,正发呆时,突然一片阴影移动过来挡在了他前面,他抬头一看,竟然是陈枫。
陈枫得意洋洋地抱着一大堆资料,往桌子上一放··“看,我找的资料·”·林迟囧了一下,他忘了跟陈枫说事情解决了不用再找资料了。·清了一下嗓子,林迟跟陈枫解释事情昨天晚上已经解决了·自己遇到一个得道高人并得到了他的帮助·曹亦柯也很快能好起来的··“高人介绍给我认识吧”·“不方便……高人说不能透露他的情况。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告诉你的·”·“这样啊……”陈枫有点失望··林迟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让陈枫坐下·刚想跟陈枫再嘱咐几句,就看见叶白那间宿舍的女生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韩夏、冯瑶跟黎倩嬉闹着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包妮挽着叶白走在最后。
经过林迟时叶白停了下来:“陈枫、林迟一直没有机会跟你们说声谢谢,前几天麻烦你们了·亦柯的事,我们宿舍的事,都害你们费心了。”
咦·叶白知道了吗林迟愣了一下··“什、什么事”·“守夜的事情啊,因为我们害怕,还连累你们过去守夜。
妮妮跟我说,你们一直守到第二天一早才走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竟然睡着了,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没关系·”·叶白冲林迟笑了一下,然后朝着后排走去。
“等一下”林迟突然叫住她··“你们之间关系很好么”·“对呀,我们是好朋友·”·“那如果她们有危险你会去救她们吗即使需要牺牲自己的利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问,但是妮妮她们的话,我想我会的。”
“谢谢·”·叶白一脸疑惑,还想问点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她冲林迟点点头,然后到后排去找包妮去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放下了。”
林迟喃喃自语··——叶白大概是真的为了就自己的好姐妹,毫无怨言地牺牲了自己·这样看来,她或许真的没有怪我··铃声如期而至,在同学们窸窸窣窣的翻书声跟老师的讲授声里,林迟侧脸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
就在这美好的气氛中,林迟突然发现书包动了一下··眨眼再看,咦,又动了一下··发生了什么手机震动了·他悄悄伸出手往包里摸去……·一个软软的,小小的,人型的……·他抓着那个在他手里不断挣扎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拽出了包。
这是什么……·林迟目瞪口呆地看着被他抓在手里小小的人儿,小人只有手掌那么大,模样是个两三岁大小的漂亮男孩·正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握住自己的林迟。
“妈咪~~”小人用脸蹭了蹭林迟抓住自己的手··林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在引起周围同学注意之前,快速地将小人塞回了包里··借口尿遁后,林迟将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他才从包里拿出了小人··“妈咪好痛哦~”小正太用手扶着林迟圈住他的食指,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
“啊对不起·”林迟将包平放在膝盖上,将小正太轻轻放上去,然后问:“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好过分,帮人家吹吹”小东西鼓着一张包子脸,掀开衣服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一脸“你不帮吹我就不告诉你”的傲娇表情··“……再不说把你用马桶冲走·”·“……嘤”正太睁大还带着泪珠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家“妈咪”,一双泪眼迷蒙的眼睛盯得林迟有些心虚。
“别哭了,乖·”轻轻用手指揉了揉小东西的发旋,柔顺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心软起来··“嘤……你召唤人家出来还欺负我我要告诉爸爸妈咪欺负人”··“乖哈,我不是故意的。
来告诉我好不好,你是从哪儿来的呢”·“符里啊笨妈咪”·听到答案的一瞬间林迟恨不得以头抢地,果然还是闯祸了么他从包里把书拿出来,确认原本夹在书里的符确实不见了。
看着拉着书包带啜泣的小东西,林迟有些头疼,待会,要怎么给那个男人解释这件事情呢·我把血不小心泼在你的符上了,结果符变成了这个孩子……·你以为是十万个冷笑话么·“乖,别哭了。”
林迟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从膝盖上拿起来,有些无措地捧着小小的身子··“不要你了,要爸爸·嘤·”·“爸爸是谁啊……”·“”小正太瞪大眼睛看着林迟,大大的眼睛又开始泛起水雾。
“别哭别哭,我们去找爸爸去哈·找爸爸·”林迟手忙脚乱地哄着手里的小东西·将包里的东西清空,然后把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看着小东西乖乖拽着书包边缘,林迟总算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小东西的缘故,林迟也没有兴趣继续上课了·所幸早上只有一节课,他尿遁出来就没准备再回去·用外套将包里的杂物与一本一裹,怀里一抱,直接奔西门去了。
林迟到面馆时因为不是饭点,面馆只是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丹青看见他一脸严肃地进来,便笑着问:“不是约的中午吗怎么来那么早。”
“丹青姐,我有事找楼祈,他在么”·“BOSS他在楼上,你自个上去吧·”·林迟点点头,将外套暂放在收银台,抱着包跑到了面馆二楼的小房间里。
小房间被装饰得很温馨,楼祈就倚在椅子上看书,晨光勾勒出他美好的轮廓,他抬眼看过来的那一刹那,林迟觉得心脏似乎都停了一拍··他拍拍脸,警告自己清醒一点。
颜控真伤不起·“什么事”·“昨天你离开之后,我捡到了一张符,我想应该是你的·本来想今天还给你,但是……”·楼祈:“”·“出了点意外。”
林迟将藏在在包里的小东西抓了出来,递给楼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楼祈将小人接过去,小家伙抱着他修长的手指,开心地在上面蹭脸。
“爸爸~~~”·卧槽卧槽卧槽,这小东西是有雏鸟情节么见到的第一个人叫麻麻第二个叫拔拔·林迟看着眼前相亲相爱的两人,心中仿佛有一千匹草泥马在戈壁中奔跑。
“这到底……是什么”·“召唤符·”楼祈将小东西递给林迟:“虽然召唤符是我的,但既然被你召唤出来,就送给你吧只是召唤出来的……式神要照顾好。”
    ·    chapter17 云宝·从面馆里出来,林迟小心翼翼地捧着小人,后者眨巴着大眼睛,给了他一个飞吻:“妈咪,MUA·”·林迟眼角抽搐了一下,纠正他:“是爹爹。”
“哼·”·“我要把你冲马桶……”·“嘤嘤嘤”·……·云楼前院里,云静在阴暗处支了一个靠椅,仰躺在上面。
“云姨你在干吗”·“这不是很显然的吗日光浴啊”·“……”日光呢你听说谁在阴影下做日光浴吗·“等等,你肩膀上挂那小东西是什么”云静侧头来,正好看到了他肩上的小东西。
小东西眨巴眨巴眼睛,又冲林迟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咪·”·林迟扶额··“昨天捡到的那张符,它的主人说是召唤符,我昨天不小心把自己的血弄在上面了,结果把这个小东西召唤出来了。”
“召唤符”云静眯起眼,那张符真的是一张普通的召唤符吗她并不那么认为··“嗯,楼祈是这么说的,还说既然是我召唤出来的就送给我了。”
“那就好好养着吧,多可爱啊~”云静起身将巴掌大的小东西抱过去把玩:“小东西,来叫外婆~”·云静将小东西放在胸前,她身材姣好,小东西从出生开始就只被平胸的自家爸妈抱过,如今对这个“外婆”新奇得不得了,在云静胸前扑腾个不停。
·“说起来,这小东西起名了么”·“还没·”今天一早就被这小东西刺激到,反倒忘记该给他起个名字了。
“那正好,让你家淮音给孩子起吧,我去把他叫起来,说起来他也算这孩子正儿八经的外公了·”云静也不在意,乐呵呵地抱着小东西就往二楼走去,云静的脚程快,等林迟到家门口时,云静已经将方才林迟交待的事情,跟淮音说了个大概。
“回来了·”淮音冲站在门口的林迟笑了笑:“还愣着干嘛,还不进来·”·比起阴气十足的云静,漂亮的外公显然更讨小东西喜欢。
他从云静怀里扑腾到淮音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乖巧地坐好··林迟才坐定,就听见淮音说:“我听说了经过,虽然我同你云姨都不认为那只是简单的召唤符,但大概对你无害。
既然那人把符给你了,这小东西也就是你的了,起个名字吧·”·“小名就叫云宝吧,大名让淮音起”云静兴致勃勃地提议,林迟一听这名字就黑线了,云宝这个名字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刚开始淮音带着他来到云楼定居,云静就很喜欢他,而且还跟淮音提议,既然领养了他,那不如把名字也改一下,彻底跟过去断个干净·原本淮音也是赞成的,但是云静极力推崇将他的名字改成云宝,大意是云楼的宝贝,虽说寓意不错,但是这个名字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也确实不那么容易接受。
最后,在林迟的顽强抵抗下,他的名字总算得以保全··“好啊,小名就叫云宝,挺顺口的,大名我再想想·”淮音点点头,然后望向自家儿子。
林迟最终没能抵抗住淮音和云姨期望的眼神,而且也不是用在自己身上,于是同意了这个名字··从此,大名暂不详的小东西,正式有了云宝这个属于自己的爱称··看到林迟有些疲惫,完成起名工作的云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淮音嘱咐了林迟几句便放他去休息了,云宝对漂亮外公的热情还没有过,也没有缠着要跟“妈咪”睡。
一觉睡到晚饭时分,林迟才醒来,就听见门外云宝压低了声音在跟淮音讲话··“外公,云宝肚子饿·”·“桌上有饼干,你先吃点,外公给你和妈咪做晚餐。”
“外公我来帮你忙我可以给妈咪倒牛奶·”·“乖别闹,你还没有杯子高呢·”·“我可以帮忙的”·“好好,你帮忙去叫妈咪起床。”
听到这,林迟推门出去·“不用了,我已经起来了·”·“妈咪~饼干~”云宝抱起相对于他体积而言十分巨大的饼干,摇摇晃晃走到林迟身边。
林迟摊开手接住饼干,然后低下头跟云宝平视:“谢谢·对了小家伙,我跟你商量件事情好不好”·“好~”·“以后,不要叫我妈咪好不好……”可以叫爸爸或者别的,只是还没等林迟说完,小家伙立马红了眼睛。
云宝是真以为林迟不要他了,他虽然生来就有二三岁孩子的智商,但年纪还小,林迟又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他对林迟有着很严重的雏鸟情节··一听不能叫妈咪了,要被抛弃的恐惧马上淹没了他,他拽着自己小小的衣角,大眼睛已经变得眼泪汪汪,看了看林迟,又转过身去看了看淮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地喊到:“外公妈咪不要我了……”·“他敢外公揍他。”
“好”云宝抽噎着,林迟有些哭笑不得地屈指弹了弹他的小脑袋:“还好呢·淮音也是,怎么能那么宠着他·”·“他还小嘛,难不成我的小迟吃醋了吧”淮音笑着把晚餐放到桌上。
“才没有·”·“听着云宝,妈咪是女人,跟外婆一样的那种才是女人·而爹爹跟外公是男的,男的是不能被叫妈咪的,懂么”·云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歪过脑袋想了想,大概是区分出了云静跟面前两个男人的区别。
他高兴地总结道:“妈咪外婆软软的·”又指了指淮音:“外公漂亮”最后看向林迟,先看了一下林迟的胸口,又看了一眼林迟的脸,犹豫了一下:“哦……爹爹。”
云宝的意思是,软软的是妈咪,是外婆;漂亮的是外公;没有什么特点,既不软又不漂亮的就是爹爹··理解云宝意思的淮音差点笑抽过去,林迟再次扶额。
最终,在林迟的坚持下,云宝妥协地将“妈咪”改成了“爹爹”··而就在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晚餐时,距离云楼千里之外的一栋豪华别墅中,一个俊美却阴霾的男人正端坐在靠椅上,听下属汇报情况。
“主人,很抱歉,长生罐的计划失败了·”·“失败了”·“是的,诅咒被破了,连……长生罐都没有成功回收。
请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一直很信任你……不过,我的时间不多……”·“这次的失败只是意外……”·“我不想听什么客观理由,我只要结果。”
“请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没有下次了,下去吧·”·“是·”·看着下属离开,男人冷哼一声,起身打开了密室的门……·    ·    chapter18 往事·“宝贝,睡得好么”英俊的男人俯身亲吻沉睡中的爱人,然后用手轻轻擦拭爱人脸上的冰霜,但睡梦中的青年似乎并没有受到干扰,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呵·”男人拉过青年的手,小心翼翼地握入手心:“还在生我的气么你都气了几十年了,醒来好不好,淮音……”·男人将爱人的手放在嘴边亲吻,那只手毫无血色,虽然被细心保养,但仍旧呈现出一种缺乏生命力的苍白。
“我都跟你道歉了,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做什么都愿意·”男人兀自深情,只可惜被深情的对象却丝毫没有动容的痕迹,毕竟,他已经死去了整整一百年了。
两人所处的位置,是一栋豪华别墅的地下室,为了保存尸体,地下室的温度很低,尸体表面经常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男人每天都要来地下室,将爱人的尸体打理干净。
·完成日常的打理之后,男人又蹲下来,将淮音的手拉起,放到嘴边吻了吻··“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很快就能让你再次回到我身边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个佣人眼看着饭点已经过去,可少爷还不见出来,便聚到一起,唠起了嗑··“你们说,少爷是不是又在地下室里守着那具尸体。”
·“是啊,我上次悄悄靠近了,见少爷跟那尸体不停说话,可瘆人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住嘴少爷也是你们能非议的”管家走过来制止了这个话题,几个佣人四散开来,纷纷将方才停下的活捡起来继续做。
管家驱散了八卦的佣人,自己却望着地下室的方向微微出神……·与此同时,林迟最担心的事情,如期发生了··今年的十月,淮音照旧失常了··淮音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木质化妆盒。
他一点点往脸上涂着粉,停下手中动作时,脸上已然是一副丧妆··林迟站在他背后,一脸纠结··“淮音……”·“我漂亮吗”淮音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显然并不准备从养子口中得到答案:“我知道的,我不漂亮,如果我漂亮,他为什么不肯娶我。”
“不要这么说,你还有我,还有云宝云姨·”林迟走上前,半蹲在淮音面前,后者颤颤巍巍地伸手捧住林迟的脸,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靖寒,你为什么……”下一刻他突然用力掐住林迟的脖子,面目狰狞:“沈靖寒,你为什么还不死”·“淮音,住手”对于云楼里发生的事情,云静了如指掌。
在林迟接近淮音之时,她便得了消息,赶到时刚巧碰上淮音对林迟动手··她一只手拽着林迟的后领,一只手用力攥住淮音的手腕,迫使他放开扼住林迟脖颈的手··淮音一放手,云静立刻拖着林迟后退几步。
“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爸爸刚刚发病的时候不要靠近他·”云静带着林迟刻意躲闪,淮音几次寻不见,便晃晃悠悠地溜达出去了··“淮音刚刚失常的时候从不认人,跟你说了多少次方才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可长点心吧”·林迟用手按住刚刚被扼住的脖颈,喘了几口气。
“云姨,沈靖寒是谁·”·“他啊……可不就是你爹爹遇到的负心汉嘛·”·“云姨你知道跟我说说吧淮音都不跟我说他的事情。”
“你以为他会告诉我”云静瞥了林迟一眼,扯过椅子坐下··“那云姨你是怎么知道的·”·“呵知道我们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么”·“性别”·“是人鬼殊途啊笨蛋你是人我是鬼,古话常说鬼知道,鬼知道鬼知道,我是鬼,自然也就晓得了。”
“那云姨你给我说说呗”·“淮音在这个地界上头游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比我成鬼早,早些年他的事我也听那些路过的孤魂野鬼们说过,都是快一个世纪前的事了吧,民国那些年头的事,你家淮音出生在一个快要落魄的书香门第,其实也不过只是同寻常百姓比起来,稍微富裕点的人家。
而那个叫沈靖寒的,豪门世家的大少爷,跟他相比,你爹爹的家世简直不值一提,偏偏你爹爹还喜欢那个姓沈的,家世悬殊大,又都是男人··听说抗争了好久,好不容易,沈家答应娶你爹爹进门,没想到,你爹爹上了花轿,去的不是沈家,而是乱坟岗后来你爹爹拼死逃出来,来到沈家大门口,婚宴都散了,新人也送了洞房。
新娘不是你爹爹··你爹爹一家子都成了笑话··后来的事情我不大清楚,只知道你爹爹本来想带着一家人离开这里,谁知道姓沈的让人追了去,一家十几口,一个也没活下来。”
“姓沈的死了么”·“那当然,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没准尸体都化成灰了·”·“那种人渣简直该被碎尸万段云姨,你说淮音现在还爱他么”·“谁知道呢要是我,我就不爱了,恨不得堕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又不是淮音·”·“我觉得他大概是不爱了吧,他最讨厌看那种大团圆·只是我不明白淮音干嘛还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出去·”·“傻孩子,就是因为还在乎,才会嫉恨其他人的大团圆啊。
而且,你一直都不曾奇怪么你爹爹死了那么多年,竟然是实体·淮音跟我不同,我是被云楼的怨气滋养着,这楼的怨气足够我实体化,这可是几十个冤死的女人才成的怨气。
可你爹爹可在入住云楼之前,就是实体了··所以当年发生的事情,估计不像我知道的那么简单·只是淮音不想说,咱们也别去问·”·林迟望着窗外昏暗的天,应了下来。
    ·    chapter19 撒谎的记忆(一)·这天旁晚,淮音出门未归·林迟搬了一张桌子放在云楼的院子里,桌子上堆着一大堆资料,而他自己则抱着一本厚厚的蝴蝶图鉴,一边翻看一边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记录着。
云静在不远处的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漫天晚霞,绚烂地铺满天际·云宝在二楼房间里睡觉,无聊的她侧过头看着奋笔疾书的林迟,好奇地问道:“怎么研究起蝴蝶来了”·“嗯”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书本上的林迟完全没有跟上自家云姨跳跃的思维,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这个学期的公共选修课就是研究蝴蝶,原本想选的翡翠鉴赏人数不够开不了课,结果被调剂到了蝴蝶的种类与进化历史这门课。
期中的考核是一篇跟蝴蝶相关的论文,现在在查资料·”·“那顺便也给我说说呗,云姨以前也曾经喜欢过这种漂亮的小东西·”·“云姨想听什么”·“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是什么”·“蝴蝶中当属闪蝶最漂亮,现在普遍公认的最漂亮的蝴蝶是光明女神蝶MorphoHelena,又称海伦娜闪蝶,是秘鲁的国蝶,生活在南美的秘鲁以及亚马孙河流域……”林迟翻到光明女神蝶的图鉴页面,照着说明给云静解说,云静探过头来看着图鉴中深蓝湛蓝浅蓝不断变化着的翅面,惊叹着这种蝴蝶的美丽。
·“可惜已经基本绝迹了·”林迟摇头叹息道··“那有没有比较诡异的蝴蝶呢”云静又问··“有,”林迟抱着厚厚的图鉴又翻找了一阵,指着一只蝴蝶说道:“卡申夫鬼美人凤蝶,传说中的卡申夫鬼美人凤蝶,是一只拥有着美女和骷髅翅膀的蝴蝶。
抓到一只就可以得到25万美元,但捕捉者全部离奇死亡,惨不忍睹·”·“真的假的”·“这就不知道了·”·“云姨曾经见过一只蝴蝶,蝶翅正面是耀眼的蓝,背面是深邃的黑。
飞起来像闪烁的蓝色光斑,那么梦幻,至今我都难以忘怀·只可惜鬼生如此漫长,我也只遇见过那么一只·”·“听起来可真美·”·“那可不,不美我也记不了那么长时间。
说起来,这都快进冬了,最近还能看见大群大群的蝴蝶,真是奇了怪了·”·蝴蝶一般在冬季死亡,10月近冬,竟然还可以看见成群的蝴蝶,确实有些反常··反常必妖,只是还来不及细想,林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云宝哼哼唧唧地冲爹爹撒娇喊饿··认识到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的林迟任命地起身给孩子找东西吃,关于蝴蝶的反常,两人都没有再提起。
殊不知蝴蝶效应,十月份翩然起舞的蝶群,在他的生活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淮音顺利地度过了反常期,林迟那篇蝴蝶的论文也到了截稿期。
负责收稿的学姐是这门课程任课老师的爱徒,大林迟一届,叫唐宣,是个非常漂亮开朗的姑娘·唐宣对林迟这个小学弟一直照顾有加,上选修课时时也常坐一块开开玩笑、聊聊天。
这天,林迟去找唐宣交论文,这个平日里注重外表的学姐却顶着十分糟糕的脸色,穿着一件褶皱的黑色衬衫出现在他面前,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唐学姐,最近怎么了脸色那么差”·“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对,很多事情我并没有做过,可大家都说我做了……我却没有一点印象·就像昨天下午,我明明在宿舍睡觉,可不止一个人说在后山看见我了……”·“那你的室友呢她们怎么说”·“她们证实我昨天下午确实在宿舍睡觉没有出去过,可是很多人在这个时间里看见我去了后山。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过很多次,说实话我有些茫然·”·“学姐……”·“好了不说这个,你是来交论文的吧”·“嗯……”·跟唐宣告别之后,林迟独自返回,虽然午后的阳光正暖,但十月的风还是有些微寒,他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走在午后人烟稀少的路上,突然,一只蝴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只林迟没有在蝴蝶图鉴上见到过的蝴蝶,展开翅膀时是荧荧的蓝,闭合时是纯粹的黑··就像云静描述的那样··它飞舞时像闪烁的光斑,伸展、翩飞、起舞都牢牢抓住人的眼睛,在这种莫名的吸引力下,林迟追着蝴蝶,一路朝学校后山方向跑去。
在后山树林的尽头,林迟看到了唐宣,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飞舞的蝴蝶最终轻轻地落到了她的指尖上··林迟放轻脚步,下意识地不愿去打破这个画面·唐宣勾起嘴角,侧头冲他微笑:“是你啊。”
“唐学姐,你怎么会在这”·“后山清静,偶尔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现在天冷了,学姐你该多穿点。
我今天看你脸色不太……”林迟慢慢走近唐宣,却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愣住了·与方才所见的蜡黄脸色不同,此时的唐宣脸色虽然稍显苍白,但是很有精神,一点也不像一个困扰了几天没睡好的人。
突然,林迟脑子里闪过了方才跟唐宣的对话,他定了定神,稍带试探地冲面前的女生问道:“学姐你待在后山多久了”·“今天吗一早就待这了。”
唐宣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没有离开过吗”·女生侧过头想了一下,摇摇头:“为什么这么问”·“……今天下午我去教学区找你交论文,我们还聊了几句。”
“去找我了”唐宣眨巴眼睛,在得到林迟肯定回答之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那又怎么样我可以从教学区直接来这里啊。”
“那时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如果算上换衣服的时间,你不可能比直接从教学区过来的我先到后山·”·“……”唐宣保持着笑容没有说话,她转头看着身边翩飞的蝴蝶,她不说话林迟也跟着沉默,在一片沉默中林迟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女生,蝴蝶停留在她的发梢,穿梭在她的指尖,让她整个人显得不太真实。
林迟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唐宣”跟中午他遇见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于是很快他便找了借口离开,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身后的女生突然叫住了他。
“小学弟,你今天中午真的遇到我了”·“”·“我是说,你真的遇见了你面前的这个人吗”女生朝他走来,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她说:“你知道吗有时候,记忆也是会说谎的。”
·    ·    chapter20 说谎的记忆(二)·午饭照例还是在面馆解决,但直到走进面馆,林迟还对“唐宣”最后说的那句话耿耿于怀,仔细想想总觉得,整件事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记忆是会说谎的所谓的说谎指的是什么·今天中午他确实在教学区遇见了唐宣,这个学姐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无疑就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学姐。
而她所说的那件困扰着她的事情也被证实了,他确实在她不可能出现的时间跟地点见到了“她”··他自认记忆力不错,就在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大可能会记错。
更何况在后山遇见“唐宣”时,她的着装与教学区时截然不同·林迟想了各种各样的假设,如果两个“唐宣”其实是一个人的话,她专门换一套衣服跑到后山去,偶遇一些人去证明确实出现了另一个唐宣的理由是什么林迟想不出她有这么做的理由,就算有,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引导自己前往后山的,云姨记忆里的那种蝴蝶,林迟在蝴蝶图鉴上并没有见到过这种蝴蝶··那么如果前后遇见的两个“唐宣”不是同一个人,那么在后山遇见的那个“唐学姐”又是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本身处处透着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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