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治各种不服[末世]+番外 by 墨千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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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治各种不服[末世]+番外 by 墨千榕(4)
·孟绍卿拎起刘雪走之前留下的一小桶汽油,“我跟你一起去·”转头看向镜师傅和卫旭等人,“今天天色已经太晚,我和小岳向远处找一找,如果不能回来,你们也不要担心,明天直接上路就好,我们会循着郑修齐之前计划的路线跟上去。”
豁出命去找的都是重要的人,卫旭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没说出阻止的话,“注意安全·”·明达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刘姐给她的两瓶矿泉水和几块巧克力,“孟哥哥你们带上这些吧,我们今天在这个房子里还可以做饭。”
孟绍卿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明达自己留着吧,我带的食物足够了·”·明达硬给他塞进背包里,“我想吃的话,刘姐姐会再给我的,带上吧,如果最后没吃到,等回来还给我也可以。”
戚少磊一声不吭地拍了拍他跟岳君泽的肩膀上,帮两个人把东西绑到摩托车上··孟绍卿和岳君泽一人一辆摩托车,悄悄推出村子,在大路上呼啸而去··开到国道不过十多分钟路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摩托车的车灯仿佛两柄利剑劈开浓重的黑色,国道附近的丧尸闻风而来。
两个人先往白天来的路段返回,开到和白天找过路段重合的地方再掉头向北··孟绍卿一路开车一路不时注意岳君泽的情况,虽然他看起来很强,毕竟才十四岁,身形还没长成,不知道能不能长时间控制住重型摩托车。
岳君泽的表现好的出乎意料,甚至在一段路边的时候还是他先注意到了道路两侧倒伏的丧尸是枪击干掉的··综合路面两侧食品包装袋,空水瓶和排泄物的情况,这里至少在大半天之前曾经有活人的大部队停留。
发现了蛛丝马迹之后,两个人心情都好了些,停在黑夜里的路边草草吃了些干粮配牛奶继续上路··这一次并没有那么顺利,开出不过二十公里,风里的水汽迅速浓郁起来,厚重的云层互相撞击,巨大的闪电划过夜空。
从空气湿度有变化开始,孟绍卿就开始关注路两边是否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岳君泽却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好像丝毫不打算停留··孟绍卿顶着风大声喊,“小岳停下,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岳君泽握着车把的掌心已经有些僵硬,理智上他知道应该停下来,但是一想到,这样的天气,如果下了雨,即便是和人群在一起,小桑孤身一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有人照顾他吗·只要想到在这样的黑夜里,风雨交加,小桑可能会遭遇什么,他就心里发紧,他护了那么多年舍不得一丝一毫委屈的人……·末世未来架空·随着轰隆的雷声,倾盆暴雨倒下来。
车轮已经有些打滑,孟绍卿冒险加速开到岳君泽前面,单手拎起钢筋横在地面上拖行,锋利的尖头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花,岳君泽被迫停下来··孟绍卿一把把他从车上揪下来,“你疯了吗”·岳君泽深呼吸一口气,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对不起。”
“找地方休息·”孟绍卿跨上车掉头回到前面注意到的岔道,拐进去没多远就是一个很小的加油站和汽车旅馆··岳君泽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大雨限制了丧尸的行动,也屏蔽了人类的气息,车子停在旅馆大院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丧尸围过来。
旅馆的门关的很紧,孟绍卿不得不用雷电把电子锁劈开,直接推着摩托车进了门,一楼门厅里血迹斑斑,尸体整齐地摞在一边,看起来是被打扫过的··两人对视一眼,这里可能有其他人,只是外面风雨更大,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先把摩托车用绳子绑在楼梯扶手上,两人一起检查一楼的房间。
只有两层楼的汽车旅馆,多数是供跑长途的司机休息用,一楼只有三间客房还有一个不大的小餐厅,附带几排食品柜台,柜台里的罐头类食品全部不见,其余生鲜全部变质腐败,弥漫着呛人的臭气,空气中飞舞着嗡嗡的苍蝇和不知名的小飞蛾。
·“看来是在二楼·”孟绍卿轻声招呼岳君泽一起往二楼摸上去,窗外不时划过闪电,暴雨砸在地上的声音隆隆作响,完全听不出其他声音。
二楼的楼梯转角再往上都被横七竖八的座椅板凳堵住,两个人翻来覆去试了半天,没办法安静地搬走全部的障碍物··只是他们俩这一通折腾引来了二楼楼道里徘徊丧尸的注意,两个蹒跚挪动的丧尸隔着几个沙发冲两人嘶呵着探手。
返回一楼直接休息是不可能的,谁也不能安心在有丧尸的房子里坦然入睡··不得已,孟绍卿甩出自己手里仍旧弱弱的闪电,三次之后才击中一个丧尸的头部,它倒下的同时砸倒了另一个。
利用这一瞬间,孟绍卿伏在杂物对上爬上去,让岳君泽躲开,尽最大力气踢下去几把碍事的椅子,终于给两人清理出能让人侧身通过的一条窄道··两只丧尸都没进化,很容易干掉,二楼的八个房间里有六个都敞着。
每间都散落着零星的血迹,东西摔砸的一塌糊涂,在其中两间的浴室里发现了被干掉的丧尸··两间关着房门的屋子,一间不断传出抓挠声的是仍旧活着的丧尸,门被从外面用锁住,仅用一根反锁防盗链卡住,孟绍卿和岳君泽配合无间,一分钟就解决了里头的丧尸。
只剩最后一件从里面锁住的门,安静无声,孟绍卿敲了敲,“里面有人吗”·没有声音,但是丧尸是不会从里面锁门的,孟绍卿再大力敲了几次,“里面的人还活着吗如果不出声我就撬门了。”
岳君泽直接在门上用钢筋砸了一下,哐一声巨响很快淹没在巨大的雨声里··还是没有声息回应,孟绍卿手上聚起小小的电光,电子锁咔嚓一下弹开,门闪出一条缝隙,再撬开里面的防盗锁。
屋门沉重,里面还卡了椅子等家具··好不容易进了屋门,孟绍卿和岳君泽打开电筒,看清屋里的情景有些愣住了··一个呼吸急促的女人昏迷在床上,穿牛仔裤大T恤,双脚被绑在一起,一只手也被绑在床头,另一只手袖子撸到肩膀,半只手臂裹着渗透黑血的破布。
雪白的墙壁上几个红色唇膏写的大字【如果你看到时我已经变成丧尸,请直接敲碎我的脑袋,务必干脆利落·】·岳君泽从背包里抽出一双手套带上,翻了翻她的眼皮,“还活着。”
再摸摸脉搏和各个穴道节点,“好像正在进化·”·孟绍卿从背包里掏出半瓶水倒进去一小撮盐和一勺糖晃了晃,“你掐着她下颌骨把她嘴掰开,看看能不能喂进去水。”
岳君泽一手托起她的颈部让她头部后仰,一手掐住她的下颌骨,女人呼吸瞬间更加急促··孟绍卿小心的悬空到了点儿水进去,幸好她还会吞咽··喝了三口之后,女人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嘶哑暗沉,“活人”·“你还活着,再喝几口水。”
孟绍卿又喂了她几口,就示意岳君泽把她放下··陈星趴在床上喘息了半晌,眩晕缓解了许多,胃部火烧火燎的疼,眼睛慢慢能聚焦,周围漆黑一片,借着外面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看到屋子里立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她积聚了好久力气,张了几次嘴,终于成功发出声音,“206橱柜,吃的·”·孟绍卿挑眉,带着岳君泽出去,206正是关着活丧尸的那间屋子,刚才他们没来得及搜索,衣柜里摆着数十罐各种午餐肉八宝粥水果罐头,看来就是楼下那个柜台里的东西了。
两个人不客气地把所有东西搬到这个相对干净的房间,孟绍卿拉开一罐黄桃罐头,没有餐具,托起女人的头给她又喂了半罐子罐头里的糖水,剩下的放在一边··喂完了,两个人轮流去别的相对干净的房间把湿衣服换掉,背包里的东西幸好裹着塑料袋,多数都干着。
把衣服背包晾在卫生间,孟绍卿和岳君泽裹着房间里找到的浴衣重新回到这个房间各自在一个小沙发上盘腿坐下,一人拿半张饼子卷着咸菜啃··陈星绷紧的神经在看到他们俩重新回到房间后放松下来,“今天几号了”·“九月上旬,”已经不太记得准确日期,孟绍卿咽下一口食物,“你怎么回事”因为光线太暗没办法检查,他们始终没有解开这个女人身上绑着的绳索。
“我自己绑的,”陈星有气无力的声音几乎一字一顿,“九月上旬,那么我至少被抓了一星期了,大概不会变成丧尸·外面,怎么样”·“建立了大的基地,大家都在往锦城迁移。”
孟绍卿言简意赅,说到一半儿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个女人呼吸的变化,她好像又陷入了昏迷,上前摸了摸颈动脉,脉息流转的速度快的惊人··两个人不再说话,沉默着吃完了东西,仍旧把这间屋子的门堵上,到放东西的屋子各自躺下休息。
岳君泽在标间的小床上翻了三个身之后,试探着开口,“我的朋友,今年应该有十岁了·”·孟绍卿当然没有睡着,听到这个年纪也惊了一下,心里有些往下沉,这个年纪活着的可能性太小了。
岳君泽也不等他回应,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自己慢慢唠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有一年多没见他了·之前好多年我们都一直在一起,乍然分开我特别难过,没想到竟然有可能见到,所以我就想尽办法过来找他……”·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些哽咽,孟绍卿沉默了一下,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走到他床边坐下,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额头,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几下,“他叫什么名字”·“秦桑,像个小姑娘对不对”岳君泽兀自念叨,“他说出生时候爸爸妈妈希望是个女孩子,刚好姓秦,有句诗‘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所以就决定生下来叫秦桑。”
孟绍卿的手一顿,会这么巧吗只是那些年里秦桑仅仅偶尔说起父母,从未提起幼年朋友,“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很小吧”·岳君泽沉默了一会儿,咬紧了牙有些愤愤地,“我恨不得他生下来就认识,这么多年,我觉得我可能活着就是为了他,”渐渐地又有些沮丧,“他还那么小,万一不记得我。”
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孟绍卿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忘了也没关系,找到了,你就好好照顾他,既然还那么小,回忆可以重新建立·”·岳君泽表现的太老成,孟绍卿在这样的世界很多年,思维早已跟普通人接不上,外面暴雨倾盆,好像人类都渺小无助,心神激荡间,谁也没意识到对话里对一个孩子这样的感情是不是有些不对。
·安静了一会儿,岳君泽轻轻开口,“喂,你爱过什么人吗那种,能和他一起生一起死的爱·”说完又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还跟小年轻一样动辄生死,有些赧然,补充了一句,“或者可以交付生死的人”·孟绍卿坐回自己的床上,慢慢躺下,就在岳君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边传来模糊的一句话,“死过了,一定会找到秦桑的,睡吧。”
闪电划破天际,好像巨石滚过屋顶,隆隆的雷声中植物拼命伸展枝叶,动物被雨水砸的躲进洞穴,万物生长··· 第44章 终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雨并没有停,只不过从暴雨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
孟绍卿和岳君泽等到早晨九点,决定不再停留,继续上路··临走之前他们到陈星的房间去看她的情况,陈星已经醒过来,她解开了自己身上绑着的绳索,正抱着昨天剩下的半罐水果罐头大吃。
见到孟绍卿两人进来,陈星咽下一口黄桃,“你们要走了吗”放下罐头作势站起来,只是她手脚都因为捆绑留下严重的淤青,踉跄了一下终归坐回去了。
孟绍卿丢给她一个小包,里面是拆分了的小份急救物资,包括一点儿药物、绷带、一瓶水、一点儿盐和糖,“我们急着找人,没法带上你·”·陈星扒拉了一下包,并不纠缠,反而十分感激,“太谢谢你们了,往哪里走会有人”·孟绍卿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原本十分担心这个女人会一定要跟着甚至各种折腾,“我知道有一队救援兵正在向北走,把路线给你画一下。”
岳君泽从楼下柜台找到了丢弃的汽车杂志,撕了一页比较干净的纸张,在上面画了附近村子的简明图,再把郑修齐计划要走的路线给她标注上去,详细解释之后又提醒,“我们是跟着这一队走的,国道上应该有最大的队伍。
你自己选择一个方向好了·”·“丧尸的动作要比前些天敏捷的多,”孟绍卿指了指她手臂上的抓痕,“这个伤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陈星干脆地解开脏乱的布条丢在一边,伤口已经结痂,“被突变的男朋友抓伤,破了点儿皮,没有怎么出血。”
“既然你没有变成丧尸,很有可能获得了特别的能力,”孟绍卿简略告诉她了一下目前人们发现的异能,“大雨能隐藏住活人的气息,如果你恢复的不错,不要在这里久呆。
动植物也要小心,我们如果找到朋友,会回去跟这只队伍汇合,说不定以后还会再见,后会有期·”·陈星盘腿坐在床上,挥挥手,“会再见的,后会有期。”
孟绍卿和岳君泽下楼解开摩托车冒着小雨上路,开出不太久,除了丧尸的尸体外,发现了因为被丧尸抓伤而被处决的新鲜活人尸体··现在人们对丧尸和异能的认识都不足,并不知道会有人可以扛过丧尸病毒,也没有人有能力在逃亡中带着伤者,所以一旦受伤全部处决。
路边倒毙的尸体逐渐增多,伤口还在缓慢地渗出血水,凌乱丢弃的衣服鞋子背包,一切都证明昨晚在这附近有过一场恶战··脑海中久远的记忆复苏,孟绍卿回忆起当初他也跟在最大的队伍里,暴雨的前夜,疲惫的人群终于被不知疲倦的丧尸跟上,队伍在丢下了近三分之一人后逃脱。
那时候他们跑的晕头转向,不知路途,到达可以停留的地方时,许多人一头栽倒累昏过去,倒下前看到的景象是什么来着··巨大的竹子编织的雕塑,孟绍卿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稍微减速和岳君泽并排,“十多公里外有个竹海,里面的度假山庄可以驻扎大量人口。”
“带路·”岳君泽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摩托车跟在孟绍卿后面划出一道水线··路边陆陆续续的丢弃杂物和尸体,越来越密集的倒毙丧尸都证明两个人猜测的方向没错。
距离竹海两三公里的地方,路边不仅有倒毙的尸体丢弃的物资,甚至停了一辆熄火的吉普和一辆爆胎的军卡··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围着车大概绕了一圈,没有活人的痕迹,跟岳君泽重新上路。
车开到竹海时候,一公里外开始出现人为设置的路障,度假山庄外面的铁栅栏更是被加固了许多,从里面停着的车辆来看,还没撤走··开到数十米外的时候就有人冒雨站出来挥手示意,是站岗的小战士。
孟绍卿和岳君泽按照要求停车接受检查,很容易就被放进大院··走到度假山庄的迎客大厅,又有个带眼睛的年轻军官过来,拿着本子登记了孟绍卿和岳君泽的姓名年龄,“身份证件有带吗”·“逃亡的路上丢了。”
孟绍卿配合检查的小战士撸起裤管袖子检查伤痕··“记得入城之后补办,”看到两个人身上都完好无损,军官笑容多起来,“你们俩胆子够大的,天气这样都敢上路,要是半道儿上再跟昨天晚上下的那一场来一回,遇不上丧尸也会淋生病的。”
“我们跟弟弟失散了,着急·”孟绍卿指指军官手里的本子,“你们登记姓名年龄身份,有十来岁的男孩吗”·“是有几个的,有的跟着父母有的没有,”军官略一回忆就给出答案,毕竟人口总数并不多,“只是没办法帮你查找了,昨天大雨赶路泡了些东西,前头登记的本子都泡烂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逃亡的路上也损失了很多人,之前登记的都不能做数,十岁的男孩,活不活的下来都不一定··“能让我们到处找找吗”岳君泽眼睛都有些红了。
军官看了看他的神色,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和二楼三楼,不要靠近物资管理处,其他地方都可以去找·”·他话音刚落,孟绍卿和岳君泽就跑走了,两个人分工一番,大厅集体排查,二楼和三楼分工合作。
一楼的地毯上,角落里,绿植阴影下,座椅桌子上,到处趴着坐着躺着各种形容的疲惫的人,只要看到身形矮小的,两人就要过去确认一下··二楼三楼的走廊里都横七竖八坐满了人,每一个标准间套房里里面都挤着几十号人。
有些沉睡休息中的人被吵醒开始都是怒气冲天的,听到是找人之后都默默让开了道路··千把号人,说多不多,翻找一遍只需要一小时,一无所获··两个人甚至排查了厨房和卫生间的角落,重新汇合的时候,孟绍卿拧紧了眉头,岳君泽跑得气喘吁吁觉得胸口一阵紧似一阵的发疼。
·之前就是在这个竹海里的度假山庄醒来后遇到秦桑,有人背着管事儿的士兵偷抢小孩子的食物,小秦桑当时被推倒在地,孟绍卿觉得成年人为难小孩儿实在太没有底线,过去帮了忙,后来就多了一个小跟班。
那是,暴雨之后的晴天··孟绍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尽管心里很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重生改变了什么,还是安慰岳君泽,“后面肯定还有陆续赶来的人群,刚才那些士兵也说了,他们是走的最快的一批,说不定秦桑在后面。”
“我要往回继续找·”连续失望之后,岳君泽觉得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行,”孟绍卿一口答应,“不过出发之前先吃点儿东西。”
“我一口也吃不下,”岳君泽勉强咬了一块儿孟绍卿递过来的巧克力,“尽快出发吧·”·两个人嚼着东西往外走,此时外面小雨变成中雨,正午的天空阴暗的好像黄昏,守门的士兵看到他们俩从大厅里出来吃了一惊,甚至叫来了自己的长官。
“外面太危险了,你们现在就要出去吗”那个青年军官远远就招呼孟绍卿··“晚找到一会儿我弟弟就更危险了,”孟绍卿没有停下脚步,“谢谢您了,找到了我们会回来赶上大部队的。”
两人走到门口被个踉跄冲过来的女人截住,那女人披头散发神情癫狂,“你们是不是要回去救宝宝,带我去好不好带我去、好不好”·孟绍卿脚步一顿,转个方向绕过她继续走,那女人很快被后面跟上来的一个男人拦住。
耳后不断传来尖锐的哭叫和厮打声,那女人哭喊,“人家哥哥都会救兄弟,你当人亲爹丢下孩子……”·诸如此类,听得人胸口又是一堵,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啜泣。
孟绍卿转头看了看岳君泽的脸色,也十分担心他心理承受不了··岳君泽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低声说,“别看我了,我心里明白着呢,我的桑桑不会出事的·”·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实际上末世里对亲人的寄托是这样决绝的,才更容易出事儿。
孟绍卿思绪乱转,跟岳君泽跨上摩托车顺着来时的路飞驰而去··一路又开出十多公里,除了在雨里好像愈发适应环境变的灵活的丧尸,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杂物越来越稀疏的路段上,岳君泽猛然急刹车,摩托车车尾翘起来险些把他甩飞出去。
孟绍卿跟在侧面急刹车,看到岳君泽安然无恙后惊出一身冷汗,“撞到什么了吗”·“不,我想到了有哪里不对,”岳君泽调转车头,“我们回去。”
尽管只是模糊的猜想,但是他一丝一毫可能性都不愿意放过··在靠近竹海度假山庄的那段路上,熄火的车子到处都是,如果车主没有在车里丧尸化,多半干掉了围着车的丧尸逃出去。
那么围着车子的丧尸倒毙的姿势是不同的,总会有被踢开的逃生口,周围总有方向有缺口能下脚··那辆高高的军卡周围倒毙着数十只丧尸,摞的乱七八糟,驾驶门紧闭,后面防雨布遮起来的车厢关的严实,岳君泽仔细在脑海中倒带,一个画面越来越清晰,车厢是关着的,外面没有锁,车门上还挂着半截丧尸的残躯,那么门是从内部关上的。
回忆起当初第一次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咚一声,岳君泽咬紧嘴唇,不敢确定记忆里的那一声是自己心急杜撰出来的,还是确实听到异常··十来公里转瞬即到,孟绍卿跟着岳君泽再次停车,这一回岳君泽直接踩着尸堆往军卡后厢的门扑过去。
“你发现了什么”孟绍卿尽管不明白,也上去帮助撬门··内部锁起来的铁门没有着力点,根本没办法撬,连里面锁的结构都搞不清楚。
岳君泽气急败坏地用钢筋冲着大铁门捣了一下,又跑到侧面想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把钉死的军用防雨布划开再割开壁较薄的侧面壁板··忽然车厢内部传来几声弱弱的【咚、咚咚咚】,在漫天淅沥沥的雨声里,好像幻觉一样轻巧的几声。
有节奏感的声音,不可能是丧尸弄出来的,里面有活人·岳君泽被这一声激的疯魔了一样去撬门,孟绍卿虽然惊异于这个发现,但是并不抱太大的期待,毕竟前世遇见秦桑的时候是度假山庄,这里离山庄将近两公里,如果秦桑没有跟上大部队,躲在这个车里,后来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是怎么追上去的·他更倾向于秦桑跟着后面的队伍的猜测。
但是岳君泽看起来状态十分不稳定,他索性也继续帮忙,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现在所有人都能互相理解··车厢门终于被砸变形,露出一条缝来,孟绍卿和岳君泽两人撬弯了钢筋最终把门撑开一个一尺半宽的缝隙,足够人挤进去了。
潮湿的臭气从封闭的车厢里传出来,天光幽暗,车厢很大很深,但是能看清里头倒伏着几具成年人的尸体··两个人某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车厢里传来几声轻轻的咔咔声,是枪·孟绍卿抢先出声,“里面是什么人,我们是活人,没有恶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脏兮兮的小身影从车厢里叠着的箱子后面跳出来,他手里微微颤抖地举着一把枪··看得出他精神极度紧张,岳君泽看到出现的是个孩子先是惊喜,对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却有些茫然,桑桑之前,是长这个样子吗·孟绍卿心里却是狂喜,没错,这个就是秦桑小时候,语气却仍旧压抑的很平静,“你是秦桑吗”·孩子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声音嘶哑,“你是谁认识我”·疑惑时会这样微微张开嘴瞪大眼睛的表情,岳君泽头脑一热,整个人挤进缝隙冲进车厢,在秦桑愣神的瞬间就把整个人裹在怀里抱紧,“小桑,桑桑我找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秦桑在被他抓住抱紧的瞬间僵住了,整个人手足无措地被裹住,脸被按在一个冷冰冰又潮湿单薄的肩膀上,茫然不知所措··好像过了很久,秦桑才有些迟钝的神经才恢复了些,腰上的那两条胳膊,以及贴着的这个人,都在颤抖,像是,妈妈最后的那个怀抱,他很害怕或者难过·岳君泽把呆愣的秦桑拽下车,抹一把微湿的眼睛,“我们去找别的朋友,”转身对着孟绍卿已经笑得嘴都合不上,激动地语无伦次,“孟绍卿,太谢谢你了。
谢谢这辈子我都欠你的·”·“不说这些客气话,”孟绍卿很想在秦桑脑袋上摸一把,但是看岳君泽这样护崽儿的样子,抿嘴笑了笑,多一个人护着小桑是好事儿,至于上辈子的细节,就不再纠结了,“找到就好,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回去跟大家汇合吧。”
“跟我走吧,回去朋友那边,会有温暖的衣服,还有充足的食物·”岳君泽给秦桑塞了一块巧克力,拽着秦桑往自己摩托车上走,掌心里冰凉的小手挣扎了下,岳君泽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他逐渐濡湿的短发,又解开自己的雨衣想把他裹进去。
“太冷了,我抱着你,很快就到安全的地方了·别怕·”·秦桑纯黑色的眼睛紧张到颤抖,脏兮兮的小脸上被冲出两道泪痕,他垂头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声音,“我好像、不认识你,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去救呢吧”如果我跟着走了,等待你的那个人怎么办呢·· 第45章 绞杀 ·岳君泽的扣雨衣的手顿了一下,低头认真看着小孩的表情,“我是个记忆力和判断力都正常的人,不会认错自己需要找的人,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确实是你没错。”
秦桑愣愣看着岳君泽,转头又去看孟绍卿,毕竟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成年人··孟绍卿笑眯眯摸摸他的后脑勺,顺着岳君泽的话补充,“小时候的记忆会比较模糊也不一定,走吧。”
秦桑被包在雨衣里,腰部被一根宽带子绑在岳君泽身上,湿冷的风和着雨水从缝隙里漏进来砸在脸上,让他茫然的心思渐渐清醒过来,好像、得救了··孟绍卿和岳君泽一路风驰电掣往之前驻扎的村子赶,雨还没停,很有可能大队的人马都没有上路。
一路上被雨水砸的无处可躲的丧尸远远看起来好像矗立的雕像,但是只要骑到近前,它们往往会像瞬间被激活了按钮的机器人一样猛扑过来,速度和力度跟以前都不可同日而语。
车速很快,回到之前的村子才刚过午后··雨水已经只剩毛毛细雨,偶尔云层稀薄的地方还会漏出些明亮的阳光··从离开国道后,植物的密度和厚度都好像比之前翻了倍,本来只有半尺来高的水稻苗子一下子疯长成及腰高的荒草地,好处是在其间行走的丧尸也经常被绊倒,坏处……·孟绍卿站在几乎成为丛林的村口,如果刚才没看错,那个攀附在房子上生长的爬山虎,不但已经把房子全部埋住,它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长,像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绿色巨兽。
爬山虎内部,隐隐有哭声传出来··“那是驻扎有人的房子之一·”岳君泽皱起眉头,那几栋连在一起的院子就是昨晚驻扎的房子,现在除了隐隐的哭声,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
不仅是房子主体,连院子都已经被爬山虎埋起来了··院子里的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大家只知道,早晨按正常生物钟醒来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末世未来架空·淅沥沥的雨声里还不断响起一种奇异的噼啪声,伴随着什么东西爬过路面的轻微的哗哗声,以及风里树叶互相拍打的声音。
卫旭等人为了安全昨晚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两间屋子里睡的,他们发现异常的时候并不早··大雨的天气本来就易犯困,这些天又很累,第一次睁眼发现外面仍旧是全黑的时候,多数人以为自己只是半夜惊醒睁一下眼,疲惫的继续睡过去了。
末世里大家警觉性还是挺高的,第二轮回笼觉没睡多久,明达最先醒来了,“好像有人在敲窗子·”·纤细的东西抽在玻璃上的声音,不是丧尸的抓挠和扑打,大家的神情很放松。
小妮儿不肯继续睡觉,扒着刘姐的衣襟轻声哼哼··女人住的这边屋子里的人最先都醒过来,镜师傅走到床边查看,黑到什么都看不见,在她眼里,外面布满了蓬勃的生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欢欣雀跃地跳舞。
“天怎么会黑成这样”莉雪摇摇晃晃摸下床,走了两步就撞到镜师傅身上,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之后,隐约能看到周围的轮廓··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细细的尖叫,大家一下子集体清醒过来。
房门被敲响,卫旭的声音传过来,“大家醒了吗外面的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莉雪开了门,刘姐从空间里翻了个手电筒出来,打开灯,光柱照到窗户上,一时间玻璃上的东西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噼里啪啦敲窗子的声音更加密集了。
二黑瞬间狂吠了两声,不安地在屋里绕圈子··电筒的光线移过去,大家看清了玻璃上附着的东西,密集的吸盘一样的东西黏在玻璃外面,不断有细细的枝条在往空隙的地方扑打。
“这是什么”莉雪有密集恐惧症,整个人都后退了一步··“爬山虎·”卫旭转头看向刘雪,“刘姐把灯关了,它们好像对光线敏感。”
隔壁的屋子又传来一声高昂的尖叫,这次大家都听的清楚,接二连三的尖叫,窗户上的枝条好像受到了刺激,密集的爆裂声之后,窗户上附着的吸盘少了一半,甚至影影绰绰透出些光线来。
“它们去隔壁了·”明达双手掐了个手印,“师傅,它们好像有意识·”·植物是活得拥有动物思维的那个活·隔壁的屋子确实正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屠杀,觉得大雨中丧尸不便活动,人的气息也会被掩盖的人,贪恋夜里的凉风,睡觉的时候给窗户留了缝隙。
爬山虎的枝条从缝隙钻进去,床上的人发掘疼的时候,已经被整个绑住··好像无数尖针扎进身体的感觉,一瞬间被绑住的人浑身都渗出鲜血来,血腥味儿刺激了兴奋的植物,一间屋子里的十来个人无一幸免。
而植物得到了这些养料变得更兴奋,生长的速度都又快了几分··愈发蓬勃带着血色的生机,外面还下着雨,镜师傅挥袖子把扑在窗户上探头探脑的东西弹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走吧,这东西还在长大。”
“感觉我们像是落在猪笼草口袋里的蚊虫·”莉雪一边帮刘姐收拾东西一边试图说点儿什么缓解下气氛··很快所有人都整装待发,卫旭拿了钢筋穿过堂屋到另一间卧室,戚少磊配合他用凳子当障碍物,两个人轻轻抽开了一扇窗户。
在玻璃上噼啪敲打的枝条立刻就发现了这点儿缺口,一瞬间,数条细细的嫩枝疯了一样挤到窗户的缝隙里··卫旭探过去一点儿钢筋,立刻被枝条缠住,大力拽过去,几乎把他拽了一个踉跄。
·站在门口观察的大家惊的齐齐抽了一口冷气,戚少磊飞速关上仅仅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被卡住的枝条好像蛇一样在拼命扭动着想撑大缝隙··也就是几个呼吸间,这些枝条好像就发现了撑不开窄缝,接着伸进来的细枝像高速电影里播放的植物生长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着长长。
卫旭和戚少磊合力把窗户缝隙卡死,再锁死门,用破床单堵上门缝,一起退到堂屋··一瞬间所有人面面相觑,卫旭合掌按照孟绍卿教过的方法感受了一下内息,“这间屋子的大门距离院子门大概是六米吧一会儿把这段路灰化,大家跟在后面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
“但是外面是不是植物都变成这样了”莉雪挠了挠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刚才那些吸盘看的她浑身不舒服··“不管怎么样,呆在这里就是等死。
刘姐帮我照一下亮·”卫旭活动了下手腕,仅这一会儿时间,刚才关紧的卧室门已经传来啪啪声,那几个枝条从窗户长到门口了··戚少磊和莉雪一左一右,大门被拉开缝隙的瞬间,密集的几乎成球的枝条往里喷涌。
卫旭合掌推出,能量波纹散逸出去,瞬间从门口到大门外出现了一个绿色洞穴一样的通道,天光透进来··洞穴两面和顶上的枝条好像在痛苦挣扎着,眼见又有枝条开始生长填补这块空缺,卫旭一把揪住愣神的莉雪和刘姐往外推,“快跑”·不过五六米,几个呼吸间所有人就站在外面的乡间小路上,正撞上回来没多久的孟绍卿和岳君泽。
“怎么回事”孟绍卿侧头打量那个被卫旭轰出来的通道··蠕动的枝条正从西面八方向内合拢,半分钟之后,爬山虎堵上了被烧掉的部分。
从外面看,这几个住有人的院子已经被绿色的爬山虎裹成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绿色固体··“不知道,早晨醒来的时候屋子就被这些爬山虎包起来了,”卫旭抿了抿嘴唇,“它好像会捕猎活人。”
潮湿的风带着湿润的新鲜血腥气散逸出来,最初听到的惨呼已经小下去·庞大的绿色固体抖动着探出了些细枝,冲着站在路边的这些人过来··“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明达拽拽镜师傅的手··镜师傅脸色严肃地看了看四周,绿色的生机太磅礴,里头的那些星星点点眼看没救了,“还有一些活着的·”·莉雪有些不安地打量大家的脸色,“我们要不要就他们,卫旭你还行吗”·卫旭感受了一下,“我应该可以再像刚才那样做两三次,但是必须知道他们在哪个屋子”·如果轰进去的地方刚好是个空房子或者已经被入侵的,完全是白费力气。
“我师傅知道,”明达仰头看镜师傅,“对吧,哪间屋子活人最多·”·东边的屋子忽然爆发出一簇火焰,接着被淅沥沥的雨浇灭,湿润的植物火烤水浇之后腾起浓密的烟雾。
镜师傅绕着几个院子走了半圈儿,“只有三间屋子还有些人,但是不要冲那边使劲儿,去把我做了标记的地方烧掉·”·孟绍卿让莉雪等人撤到大路上拿出车准备逃走,“卫旭你跟我来。”
卫旭按照镜师傅标记的地方,冲着密集的爬山虎轰出去··瞬间整个蠕动生长的爬山虎团好像静止了,所有人耳朵里好像都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唧唧声,接着四面八方的枝条都往卫旭刚烧掉的那个大洞涌过来。
孟绍卿一下子明白了镜师傅让烧的这个地方,应该是这些爬山虎的核心,“卫旭再烧一次,别让它们合上·”·卫旭听到指令条件反射地再次推掌,原本已经合拢一半的大洞再次被烧掉,地面的水泥砖都变成了结晶,大半簌簌的爬山虎枝条萎顿静止下来,但是西侧院子的那几株却好像失去了竞争者一下生长速度愈发惊人。
“所有屋子里的活人往外跑”孟绍卿高喊··枝条捆绑的力量一松,困在屋子里的活人也感觉到了,爆发出火焰的那个房子恰好是郑修齐等人住宿的地方。
很快几十个战士背着硕大的野战包从被枝条堵住的院子里挣扎出来,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有抽出的红痕,还有被爬山虎分泌的液体腐蚀掉皮肉的,有被倒刺儿挂伤的,各个浑身血渍斑斑。
接着两辆军卡也拖着大量的枝条从院子里冲出来··郑修齐等人钻出来看到孟绍卿几个,一声不吭地把背包丢在他们脚边,返回去别的院子砍枝条想救人··“有活人的喊一声”郑修齐眼睛都红了,他们从军区出发时候是三个连队,一路赶往锦城,人数越来越少,换来的就是这么些民众的命。
他不能接受,兄弟们命换来的这些人,一夜之间被几株古怪的植物吞噬殆尽··仅有几间屋子传来微弱的回应,因为之前枝条的捆绑和入侵,让部分虽然活着,也发现了这些枝条似乎已经不动的人,仍旧不敢钻进植物密集的院子往外爬。
也有十来个,听到了声音就果断地往外挣扎,爬山虎的枝条上带着许多倒刺儿,翻身从院子植物堆里爬出来的人多数浑身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搜查到傍晚,原本近三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五十。
郑修齐沮丧地蹲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套院子慢慢被密集的爬山虎长满,再也没有声息··“走吧,再晚没地方驻扎了·”孟绍卿拍拍他的肩膀,招呼自己的队友准备出发,这个年代没人有资格为死人伤心。
同一时间里,世界范围内的所有地方都上演着差不多的情景,恐怖的植物,奇怪的动物,有毒的昆虫,继第一次进化之后,仅存的人类遭到第二次浩劫,百不存一··· 第46章 暂缓 ·数辆车的长队伍,昨天还在热火朝天制作的食物,一夕之间变成两辆车稀稀拉拉几十个人。
小雨已经停了,天空仍旧阴沉沉的,沉默的战士们找了倒塌的门板立在这几栋屋子附近,用尖锐的刺刀在门板上刻了巨大的【前方危险,爬山虎食人】·然后一群人打算上路,植物已经变得如此危险,继续在村子里搜救已经不太现实,另外几个逃出来的普通民众也都反对继续进入其他村子,但是让郑修齐一下子接受任务失败的结果也很难。
孟绍卿想了想,没有说直接回国道走大路的建议,跟着郑修齐往下一个村子进发··一路上所有的植物都长大了许多,乡间的水泥路有的被高草植物覆盖淹没,有的直接被地底生长出的植物顶成碎块。
·许多房子成为鬼屋,因为被植物破坏了大门和窗户,路上丧尸的密度好像陡然增加了··虽然也有一些被植物绊在高草里面不好行动,但是并不妨碍它们锲而不舍的往人群冲过来。
艰难地把车开进下一个村子,整个村庄几乎被淹没,车辆已经没办法行进··郑修齐不死心地带着几个小战士冒险冲进去跑了一圈,最终接受了村子已成人类死地的现实。
两辆车沿着淹没在高草丛中的道路前进,雨后空气中草木的香味稍微遮掩了些丧尸的腐臭,甚至有些野花开得绚烂热烈··附近农田里的水稻和野草长得分不清楚,远远望过去好像一望无际的绿色毯子,丧尸绊在高草里嘶吼爬动,除此以外天地好像都寂静。
两车人各自有战士攀在车厢两侧用长棍挑开靠近的丧尸,其余人坐在车里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接近国道入口的道路被一株巨大的蒲公英占领,硕大的绒毛状花朵直径足有一米,叶片一张一合的好像会呼吸。
经过了之前那个巨大的爬山虎,尽管已经确认道路两边多数的植物都是长大而已,也没人敢掉以轻心··道路两侧全部是水田,经过一夜暴雨已经灌成池塘,没办法绕过去,干掉其中一部分枝桠打个洞应该能快速钻过去。
但是郑修齐下车,让战士们统计还剩多少汽油,他想用高压枪把汽油喷过去,然后用小战士的火系异能把这株蒲公英烧掉··虽然可以冲过去从它枝桠的缝隙里逃走,但是他还秉承着一个战士的责任,发现了危险尽可能的消灭,以免后来人遭殃。
火星才弹上蒲公英,叶片就疯狂地抖动,新鲜的植物又正当雨后,很快被蒲公英扑灭了·同时攻击好像惹怒了它,绒毛状的花球飞出来散进空气,带着微涩的清淡香味儿。
“大家屏住呼吸这个味道不对”看到有的小战士深情惬意地深呼吸,孟绍卿一手捂住口鼻,把莉雪等人赶回车上。
末世未来架空·郑修齐反应也快,吩咐有伤的战士们都回去,直接就打算硬撞,毕竟蒲公英不像爬山虎有长长的蔓藤,现在又长到七八米高,底下的空隙,速度快的话足够撞出去了。
孟绍卿一把揪住想上去亲自开车的郑修齐,“你知道它的那些枝桠抽一下的力度有多大吗”·万一被枝条抽碎挡风玻璃,司机一出事儿,整车的人都没救了。
郑修齐脸色暗沉,今天以来遭的打击太大了,“否则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的车现在不能涉水·后面的丧尸马上跟过来了·”·变异的植物也会有能量晶核,只要找到毁掉就可以。
但是这个情况孟绍卿现在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只好说,“不管怎么说,植物都要有根,我先试试能不能毁掉它的根·”·没想到这时候镜师傅从后面车上下来,拍了拍孟绍卿的肩膀,“我跟小卫说了,那株蒲公英生机最强的地方在根部往枝桠分支那里,让他试试能不能毁掉。”
蒲公英分支的地方已经长到了近五米高,站在地上根本够不着,绿色的叶子还在微风里哗啦啦作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一秒它好像都在吸收能量扩张··孟绍卿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卫旭,“早晨的时候你已经用了好几次异能,现在还行吗”·卫旭也很疲惫,可以说这里面的人今天就他消耗最大,“应该还能用一次,大家做好准备,郑连长,那个能发出火焰的小战士要配合我一下。”
两辆车的司机上车把车发动,卫旭站在头的车顶上,和两个小战士用武装带把自己固定住,其中一个喷出汽油,另一个放出火焰··蒲公英再次被火焰攻击,躲闪掉了一些之后,还是被另一些烫到了,枝叶噼里啪啦的挥舞移动着,疯狂地四处甩。
“就是现在,”卫旭敲敲车顶,示意卡车向前,他在最接近的瞬间合掌推出能量流,卡车顺势后退··空气扭曲了一下,蒲公英感觉到了危险,枝桠一瞬间收紧,但是它毕竟还是新生的较弱,粗壮的主干分支部分被轰碎了三分之二。
卫旭用力过猛,直接坐倒··孟绍卿挥手,接二连三的闪电劈在还没断的那部分枝干上,他的准头比卫旭好多了,虽然闪电并不太强,胜在每次都打在同一处··几秒之内蒲公英摇晃着轰然倒地,更加浓郁的微涩香味儿散逸出来。
两辆军卡启动飞一般地碾压过去,几乎每个闻到香味儿的人都有些恍惚,车开出一段路之后,多数人都陷入了沉睡,岳君泽检查了一下,表征看起来是睡眠状态,但是没有检验设备没有样本,谁也没办法确认到底有什么后果。
孟绍卿指点几个有异能的人不断流转内息来保持清醒,两辆车一路飞驰在傍晚时分赶上了停留在竹海里度假山庄的大部队··孟绍卿一行人接受检查进入度假山庄,郑修齐带着自己的兵耷拉着脑袋去见上级。
他们都是西南的驻兵,现在停留在竹海里的这个大部队和他们是一个军区的··两边人就此分开,孟绍卿再次遇到昨天给他们登记的那个年轻军官,“又见到了。”
军官比他还高兴,拍拍他的肩膀,“弟弟找到了”·孟绍卿一指被岳君泽牵着的秦桑,“很幸运,在路边的废弃车辆里找到的。”
军官歪头看了看,笑出一口白牙,“恭喜,小孩看起来遭大罪了,好好照顾吧·一路情况怎么样”·郑修齐应该会报告的,孟绍卿看了看满大厅神情木然的人们,还是选择对这个军官详细描述了一下路上遇到的变异的疯长植物。
果然军官听了立刻严肃起来,度假山庄附近都是竹子,里头多数是观景植物,变化不太明显,大家一直躲在室内,并没有遇到这样危险的植物,“我立刻去报告上级,你的信息很有用,太谢谢了。
我叫王宁,有事情再联系我·”·“不客气,我们跟郑修齐连长一起过来的,他也很清楚情况·”孟绍卿挥挥手看他走远,转头见大家都检查完了,把人召集到身边,“这个度假山庄里有数千逃难的人群,大家从现在开始,去任何地方都要两到三人结伴,明达和秦桑,尤其你们两个,不能离开我们半步。”
“我不会离开师傅身边的·”明达乖巧地牵住镜师傅的衣角··岳君泽握紧了秦桑的手,“我会照顾好小桑的·刚才管理后勤的人说已经没有房间可以分配了,我们可能得在大厅找个角落休息。”
或坐或躺塞了近千人的度假山庄大厅,之前是办理宴会的地方,人们三五成群结成小群各据一块儿地方休息··虽然空气流通,这两天也不算太热,但是所有人都脏兮兮的,整个大厅里好像压着一块沉闷的臭烘烘的浓云。
莉雪忍不住咕哝了一句,“我宁愿呆在外面露天的车上·”·大家互看一眼,所有人都不想呆在这里,孟绍卿扫视整个大厅,一小撮一小撮挤在一起的人们泾渭分明,却又离的很近,确实没什么空地可以坐下自己这一群七八个人了。
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干净,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每个人都背着鼓囊囊的包,成年男人只有三个,戚少磊还吊着胳膊·看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敌意和估量··“你们先呆在这里,卫旭跟我走,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可以呆的地方。”
孟绍卿让几个人呆在站岗的小战士附近,他记得度假山庄的小广场一圈围了些造型各异的可爱屋子,一个不过几平米,他们挤挤也够了··卫旭沉默地跟出来,孟绍卿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回头正撞上他有些青白的脸色,“你撑得住吗”·“没问题,”卫旭笑了笑,合掌感受了下,“下午那一回是有些脱力了,但是,好像恢复的速度变快了,只要有地方休息,饱饱吃一顿,明天肯定没事儿了。”
“哦,”孟绍卿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如果太累不要硬撑,毕竟你倒下了大家还得带着你·”·“谢谢,我心里有数。”
卫旭敏锐地感觉到了孟绍卿语气的变化,好像自从认识以来,这次他跟自己说话时候的情绪最为心平气和··两个人沉默地绕过度假山庄的前停车场,再过去两百米就是个小广场,中间音乐喷泉,大理石的地面,一圈各种食品屋,装饰成花环的巨大拱门上还有彩灯拼成的【Summer Party】·“这里应该就可以,”孟绍卿看了看,都是卖冰淇淋烧烤之类的食品屋,足够了。
卫旭看了看每个招牌上面的卡通图案,忍不住笑起来,“明达和秦桑估计喜欢,你倒挺会找地方·”·回去的路上碰到王宁,孟绍卿打了个招呼,把自己要带着人到小广场那边休息的事儿报备了一下。
王宁皱眉,“跟带大家在一起比较安全吧·”·孟绍卿不在意地挥挥手,“我检查了,那附近植物不多,现在气温还行,也不冷·实在是我们女人老人孩子,大厅里也找不到可以躺的地方了。”
挤挤当然是可以的,但是这时候没人愿意挪自己的地方给别人,王宁也知道这个情况,叹了口气,“那么你们注意安全,晚上要安排人守夜·山庄外墙一圈都有战士在,安全应该能保证。”
孟绍卿进去叫大家跟他出去,对周围“他们去哪儿”“该不会是有好地方吧”“你管呢,反正不抢你的。”
充耳不闻··走了十多米,岳君泽皱眉低声道:“有人跟在我们后面·”·“是想看看我们呆在哪儿吧,”孟绍卿回头看了一眼,几个装作出来散步解决生理问题的人,“不用管他们,反正我们呆在哪儿也不算秘密。”
看到小广场上的可爱房子,明达确实眼里亮光一闪,“诶,就是这儿吗我喜欢·”·“我也喜欢,”莉雪咂咂嘴,总比那个臭哄哄的大厅好,“不过这个房子是不是很薄,一下子能捅穿吧有点儿没有安全感。”
“这就要看镜师傅的了,”孟绍卿看大家的神色都不错,显然是喜欢的,情绪也好起来,“这房子好像能挪动,我们推几个挤在一起,然后镜师傅教我们排个阵法吧。”
刘雪比他们关注的更实在,“这屋子是卖吃的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气罐锅灶,大家能吃顿热乎饭了·”·一时间大家情绪都好了些,甚至有些兴致勃勃地研究几个小屋子都是干什么的。
岳君泽打了声招呼,一会儿再去帮忙,拽着秦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小孩儿夹在自己两腿之间抱住,“不高兴”一天都在奔波,是该谈谈心了。
“你真的,认识我吗”秦桑皱起眉头,以前有过这样一个漂亮哥哥会记不住吗·· 第47章 去往青城 ·岳君泽沉默了一下,压低了小孩儿脑门抵住,“人受了惊吓有可能会短暂失忆,六岁以前的记忆也会很模糊。”
离的太近了,岳君泽的眼睛太漂亮,秦桑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和衣服,挣扎了一下,小声,“会弄脏你的衣服·”·我的小桑果然小时候就这么可爱,岳君泽眼睛酸了酸,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贴着秦桑的脸蛋蹭了蹭,“哥哥不嫌弃你,一会儿收拾好了住处,我们想办法洗洗。
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秦桑挠了挠脸蛋,乖乖地点头,虽然努力想也想不起来小时候认识过这么一个哥哥,但是世界变得这么可怕,有个人说以后都会在一起,这么多天以来憋住的难过忽然喷涌而出,心里堵好的堤坝轰然倒塌,眼泪就下来了。
岳君泽抱住他轻轻摇晃,“男孩子要坚强的,以后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秦桑觉得很丢脸,又觉得很窝心,抱着岳君泽的脖子蹭了一会儿,自己跳下去,“我们去帮忙吧,我帮你洗衣服。”
岳君泽揉揉他的脑袋,看向跟卫旭等人一起推动小房子的孟绍卿,哼哼,这辈子小桑跟我最好·心理年龄已经百十岁的怪老头才不愿意承认当年曾经嫉妒小桑为某人而死。
小广场在夏季里是度假山庄专门开party的地方,一圈造型可爱的小屋子专用来卖饮品爆米花烧烤啤酒饮料,里头凡是能吃用的物资已经被搜刮过一次,幸运的是烤串和关东煮的炭块和煤气罐还在。
屋子本来就有轮子可以推动,只是用砖石卡住固定位置·每个房子不过三四平米,几个人推了四个固定在一起门对门互相卡住,·明达从来没见过这样可爱的小屋子,特别高兴,秦桑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也渐渐跟大家熟悉起来,中途郑修齐曾经过来一次问需不需要帮助,孟绍卿也没有矫情地问有没有清洁的水,最后在王宁的帮助下从度假山庄自己的净水塔里提来两桶。
王宁还问了需不需要食物,孟绍卿拉开背包展示了一下里头的炒杂粮,“估计你们那边人口那么多,东西也不够分,我们是后来的,能自给自足,就不去招人眼了·”·打发走了好心人,天色黑下来,窥伺的人也躲回主建筑去。
·镜师傅在屋子周围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圈子把四个屋子围在里面,刘姐拿出锅顿了一锅肉罐头和蔬菜的大杂烩,啃了两天干粮的大家都吃的特别满足,连二黑都有一大碗。
秦桑抱着碗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岳君泽时时刻刻都注意着他的情绪,悄悄凑过来问,“怎么了”·“我就是想,”秦桑抿着嘴感受舌尖食物的香味儿,妈妈说做人不能太贪心,但是很想告诉他,“如果早点遇到你们就好了。”
岳君泽在他脸蛋上大力亲了一口,“我也觉得早点更好,总算不是特别晚·”·秦桑涨红了脸蛋,“太脏了,我都十岁了,不能这样·”·一时间大家都笑起来,莉雪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哎呀,一会儿要想办法帮你洗洗,看轮廓应该是个漂亮的正太,这抹的,脸色都看不出来了。”
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也很高兴,实际上末世以来,每一个这样安宁的夜晚都值得珍惜,“我看到外面养荷花的大缸里已经被雨水灌满了,这边园子里没什么丧尸,缸里干净,一会儿我们烧点儿水洗洗吧,免得生病。”
这个提议受到热烈欢迎,刘姐从空间里找出两个大锅,小心翼翼烧了两锅热水,大家珍惜地轮番清理了一遍,换下的内衣裤也清洗好晾起来··二黑的毛被岳君泽一双能拿手术刀雕刻的手给剃的只剩一公分多长,背毛烧坏的地方还没怎么长出来,整个狗乱七八糟,倒是干净,洗起来也容易,明达和秦桑两个没事儿,连它的爪子缝里都给洗干净了。
晚上莉雪明达镜师傅等几个姑娘住两间,二黑守着她们那边,岳君泽坚持要抱着秦桑,戚少磊胳膊不能挤凑在岳君泽那边,最后孟绍卿跟卫旭一间屋··大家一起拆了一些包装箱放在地上,铺上棉被,就是安逸舒服的床铺。
孟绍卿最后检查了一遍外面周边的环境,钻回两个人的小屋子,卫旭已经在靠门的一侧躺好,给他留了一大块地方··听见他进来,卫旭低低问了句,“新放了路障”·“嗯,三十米外又堆了一些。”
孟绍卿盘腿坐下,记忆里熟悉的场景让他心里有些纠结,过往的那是多年里,无数个夜晚都是这样度过的··“那么远,”卫旭坐起来,“你应该叫上我去帮忙的。”
“一点儿小事而已,”孟绍卿吐一口气,语气平淡,“你白天都脱力了吧,恢复的怎么样”·“一两成,”卫旭努力感觉了一下体内的气息,“好像耗空之后再恢复比以前更好了,你说的那种修炼办法,可以代替睡觉吗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就不躺下了。”
“躺着也可以修炼,”孟绍卿躺平,双手交握在小腹上,“喏,这样平躺双手交握放在丹田,路线是一样的,我觉得练久了说不定以后可以像呼吸一样随时随地都在练功。”
“怎么看都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理论,”卫旭轻笑了一下,黑暗中只能模糊能分清轮廓,他脑内了一下孟绍卿俊逸的脸上表情严肃地描述这些理论的样子,“不过丧尸都有了,爬山虎也会吃人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嗯,好好休息吧·”孟绍卿沉默了一下,不接他的话,场景太熟悉,他怕自己情绪失控,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总之越强越好吧·”·“倒是没错,晚安。”
卫旭躺下,手臂微微侧了侧就能碰到孟绍卿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夏季衣服透过来,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场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雨后一夜凉风,早晨的时候气温就降到了十多度,幸亏大家棉被带的足,大家抱成团躲在厚被子里仍旧一夜好眠。
度假山庄里头就有些乱了,虽然是个度假村存有一定量的被褥卧具,但是怎么都不够千多口子人分的,半夜冻醒的人还好,坐着互相挤挤取暖,无知无觉睡到天亮或醒来太晚的就有许多感冒发烧了。
没有足够的药物,早晨起来多数人只分了一碗加了一点糖的开水,病的严重的拿到了一天分量的药物··孟绍卿这边人睡得早,天光乍亮就起来了,悄悄收了卧具,刘姐翻出之前找到的衣物,一人加了一套保暖内衣,“衣服还是不够,小岳、小桑明达这几个都没有合适的衣服。”
“路过青城的时候,我们冒险进一次城吧,后面如果到了锦城,估计就没机会私藏物资了·”孟绍卿看刘姐几个忙着做早饭,要了针线试图帮秦桑和明达把长出的衣袖固定起来,最后还是岳君泽手更巧,用精密缝合的手艺把衣袖缝的跟原装一样。
莉雪看着锅时不时瞟一眼他们俩,啧啧感叹了两声,“幸亏你们俩不是我男朋友,否则我得自惭形秽地挖洞钻地底下去·”·戚少磊嘿嘿笑着摸摸头,“所以你最喜欢我是吧”·莉雪横他一眼,“末世了,别的没长进,脸皮倒是见厚。
说正事儿,我们需要多点儿替换内衣·而且马上冬天了,洗衣服不方便,冬衣也需要很多·”·卫旭看着一圈老的老小的小,觉得责任分外重大,“到时候我跟绍卿带着刘姐去,丧尸更灵活了,必须有留守的人,现在我们就商量着先列个明细到时候找东西方便。
我们到古城旅游之前,第一站去的就是青城,主要街道都挺熟悉·”·岳君泽从背包里翻出之前的物资单子,“我们之前物资都有清单,现在大家一起想想都需要什么,还得考虑刘姐那里剩多少地方,我给到时候一起去搜寻的人列一个重点好了。”
“我也要跟着去,”莉雪举手,一点卫旭,“你那个是群攻技能,杀伤力大,但是恢复时间太长了,论单兵作战持久力,我现在可比你强,搜索东西人手多了更好吧。”
“植物也变得危险了,我们最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这样安全系数比较高,”孟绍卿拍板,“我们趁驻扎时候溜出去就可以,多去几个人,到时候留守的跟郑修齐他们接近一点,也很安全。”
大家一边吃早餐一边七嘴八舌讨论到底需要什么东西,大厅那边忽然响了一声枪声··“棉被之类的都收起来,背包要比昨天扁一点点,煤气罐之类有用的刘姐看着也带走吧,”孟绍卿把碗里的最后一点糊糊喝干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大厅里闹哄哄的人群在枪声之后静下来,王宁从地上抓起一个被踩破的盐水袋子狠狠摔在地上,“抢什么抢抢到这样谁都没有,满意了”·人群只是安静了一瞬间,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又往前挤,“我女儿都发烧了,才给两颗药没道理好不容易从丧尸嘴底下活下来,因为感冒死掉吧”·“我妈病的更重,她有高血压,先把降压药给我找找,反正多数人也用不着。”
“你妈六十多了,反正也没多久可以活,年轻人才是希望·”·“呵,孩子才是希望好吧好意思舔着脸说自己年轻人。”
“这世道,孩子能养活几天啊”·……·有一个人出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和自己的亲人朋友病的更重,嗡嗡声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在往前挤,因为一共就那么几箱子药物,还有很多是没什么用的,连没病的人都在琢磨要不要装病去要一点备用。
王宁看着围在卡车下面的一张张脸,不得已再次朝天开了一枪,“早饭之后就出发去青城,我们会进城从那边的医院再找医疗物资,想要东西的跟着走,”丧气地向后面战士挥挥手,“排队,凡是生病的都有药,都分了”·外面已经如此危险,城里肯定丧尸铺天盖地,找不找的到都两说呢,听说分药,所有人一拥而上。
孟绍卿看了一会儿,拍了拍站在门口的郑修齐的肩膀,“老郑你现在管什么”·郑修齐在柱子上砸了一拳,苦笑,“老子觉得自己现在就他娘的是个二十四小时保姆,保姆干得好还能落一声夸奖,多挣点工资,老子估计最后割肉,人家还能嫌我没把骨头送去熬汤。”
死了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兄弟,换来这么一群……·“他们也只是为了活下去吧,”孟绍卿抱胸看着涌动的人群,“到了锦城就好了,上面那么多聪明人,锦城作为基地制度肯定更完善,有规矩就好办事了。
别沮丧,总要向前看·”·“是啊,向前看,”郑修齐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想起来很久没有烟了,默默咂了咂嘴,“还能真想不开死了不成你那边怎么样昨天有冻病的吗”·“我们包里有多余的衣服,那边小屋子里有烧烤的炭,挤挤也挺暖和,都没事。
一会儿什么时候出发”·“8点,我去检查车辆,”郑修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到时候你们可以跟我们车近一点走·度假山庄里有废弃的车辆,也有采购的货车,会撬的话去找找。”
“谢了·”孟绍卿挥手往小广场过去,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出发,让大家再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回去的时候很意外的看到所有伙伴都没有躺下休息,基本都在打坐调整,连秦桑都在岳君泽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坐好,刘姐把小妮儿放在盘着的腿上坐着,自己闭眼调整,看着跟一大一小两个套娃一样。
这情景,有点儿眼熟··孟绍卿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就不再计较,觉得或许以前在别的地方见过刘姐这样的异能者,毕竟上辈子她不是自己队伍里的··一小时之后,孟绍卿先叫起了卫旭,带着他一起到郑修齐说的度假山庄的车库,里头有些客人带来的车,还有旅行团的中巴,山庄本身的备用车和货车,“我先给你示范一下怎么撬开车门连上中控锁,剩下的你试试。”
卫旭学的很快,撬到第五辆就顺手了,“我们挑一辆好的,其他的给郑修齐吧·省的那边的人看到我们用车吵闹·”很有些人自己不做事,净盯着别人都得了什么,昨天已经有人注意到自己这一群新人了。
“车里油都不算多,开到青城足够了,给他们好了·”孟绍卿检查了车辆,选了一辆十几座的小中巴··· 第48章 青城 ·确实有人对孟绍卿一个队伍的人能独占一辆小中巴表示了不满,但是得知是人家弄来的车之后,也没人多说什么了。
王宁倒是好奇孟绍卿等人怎么什么型号的车都能打开,孟绍卿随便说在汽车制造厂实习过,顺便也把办法教给王宁等人··有专门加了钢板的军卡开路,一路上遇到的丧尸要么撞飞要么碾过,中午也没有休息,竟然刚到下午就开了几十公里,到接近青城的时候,路边的丧尸明显密集起来。
青城毕竟是个有过百万人口的城市,按照现在人口存货率,青城里的丧尸堆起来也能把大家压死··所以最后商量了一下,车队在接近国道的地方拐弯,还是到附近城镇上驻扎,虽然只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但是要给千多口人寻找驻扎点不是那么容易的,领队的军官还是决定尽早休息了。
最终大家选了一个镇东边的学校停留,屋子够多,有围墙,课桌拼一拼也可以当床用··只是这一次休息下来就不是窝在驻扎点,战士们分组一部分清理丧尸,另一部分带着有能力的人到附近寻找物资存粮被褥替换衣服,所以孟绍卿这队人步行出去并没有人好奇。
临走之前孟绍卿想了想,找到王宁,“我见过咱们各个小队之间有那种短程联络的通讯仪器吧能暂时借给我们一个吗”·王宁一愣,“你倒是头一个想到跟我们借这些用的,想跑远些”·孟绍卿神色有些无奈,“我们带着孩子,还有个阿姨也不年轻了,想去城里找点儿衣服和药品。”
王宁也爽快,“郑修齐跟我说过你们很有实力,我就破例给你们拿一个,主车上指挥台有信号发射器,三十公里内都有用,你要是找到好东西,给个消息·我们本来也计划这边归置出来了冒险进个城。”
孟绍卿就是这个意思,末世来临,即便存了能过几百年的物资,也没办法不显山露水地独自偷偷活着,且死去那么多人,剩余的物资能抢救出来也够余下的人类活很多年了,实在没必要都藏起来,卖个人情何乐不为呢。
把岳君泽叫过来,两个人一起学了通讯器怎么用,孟绍卿跟王宁挥挥手,“我们应该很快有消息,阿姨和几个孩子留在这里麻烦帮忙照应下·”·几人就用之前从度假山庄找到的中巴代步,开到青城的南街才把车收起来下车徒步。
有活人路过街上,每一栋建筑,每一层楼层的玻璃窗后面都有影影绰绰的丧尸,甚至有拍打窗户力度足够大以至于直接把窗户拍碎从高层掉下来的丧尸··刘姐险些被高空坠落的丧尸砸到,那丧尸落到地上腿脚摔得扭曲成奇怪的弧度,头颅还在朝着几个人的方向张合着啃咬。
·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让大家仍旧练习杀丧尸,自己这次却收起武器开始尝试用异能攻击,上辈子他能用异能防身的时候已经是末世一个月之后,这次应该可以提前很多吧。
·青城没有什么特别的出产,因为接近西南,多民族聚居,勉强算个民俗特色旅游城市,主城区只有两条平行主街,几个岔道的小街道都特别装修成飞檐旗幡的古朴风格。
孟绍卿带着卫旭、莉雪、刘姐、岳君泽四个一路轻手轻脚快速潜行,遇到丧尸尽可能快速斩杀或者绕过去不发生冲突,几个人很快找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聚集地··这里有全国连锁的百宜超市,几栋品牌聚集的大厦,其余都是民俗特色小店。
超市早就被人破门而入,大厦底层的玻璃也是碎裂的,想必这些日子以来已经被人洗劫过很多次了··明面上的食物应该没有了,但是孟绍卿知道一般大超市都会有存货足够的大仓库,没有官方介入清扫光靠普通人的力量是搬不空的,虽然超市里比较危险,还是要进入找找。
超市即便有自供发电机,在没有人维护一周之后也没办法坚持,何况还遭到了破坏,被踩烂丢下的生鲜腐败发酵,还有腐烂的尸体,混合散发出大量的热量和臭气,各种微生物疯狂生长,整个超市像个毒气室,布满了奇怪的孢子和不常见的虫子。
莉雪站在超市入口处,有活人进来再出去,丧尸跟着跑了很多,在超市里密度倒是不大,货架倒的乱七八糟,遍地凝固的黑血脚印和脏兮兮的烂泥一样的污物,所以,“地面上这些黏糊糊的液体还有蛆,竟然还能有食物剩下吗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找找小店铺。”
“你怎么惦着脚尖都是没用的,踩下去好了,”孟绍卿动了动脚尖,往前挪了一步,“我知道百宜超市一般收银台的另一头是通往库房的大门,大厅估计没救了,库房我们还可以找一找,没有车队或空间,没人有能力搬空它。
刘姐给大家找几个不要的旧裤子,套在外面,都把裤脚扎好,拿好武器,屏住呼吸·”·看着一滩滩粘稠的不明物里那些扭动的虫子,几个人都有些绷紧脸上的神经扭过头去,在衣服外面再套衣服,扎进裤脚,戴上手套,几乎每个人都努力抑制住呕吐的欲望。
实际上在末世之前,蛆这种东西,大家多数都是从影像资料里见过,本来以为都灭绝了的··孟绍卿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低声叮嘱,“我倒数,大家深呼吸,屏住呼吸,跟着我跑的方向冲刺,大厅那头肉眼都看得见,不过二百来米,注意脚底下踩稳,宁可跑慢点,我觉得没人想摔倒在那些污物里面吧。”
摔在那些诡异粘稠游动着未知虫子的东西里,所有人浑身一激灵,末梢神经都绷紧了··“五、四、三、二、一,冲”孟绍卿一马当先,都选丧尸背面的角度绕着跑,即便它们反应迅速,等转过身人也走远了,又有各种倒塌的货架台子阻隔,基本不用发生什么冲突。
超市里臭气哄哄也有好处,可以遮掩人类的气息··仓库大门洞开,面粉袋子被撕开撒了一地,轻便好拿的东西不剩多少,大袋儿的米面粮油倒是很多,孟绍卿让岳君泽记录着,每种拿个十来袋子,直接就给王宁那边发消息了,据说通讯器上面有定位,也不需要特别指路。
几人并不贪心,食物拿了差不多,就奔到楼上的日用品服装百货区,这回也不管是不是尺码合适了,莉雪直接让刘姐拿走了半个内衣裤的店铺··健身器械区里,依旧取走了能拿走的自行车,还发现了比钢筋更好用的高尔夫球杆,长度重量都刚好,还有把手,扭掉一头的击球部位留个尖头,捅丧尸再合适不过。
最后没找到药店,按岳君泽的要求拿空了半个店铺的保健品维生素钙片等等··等大家走到四楼的服装区的时候,王宁带着三辆军卡开到了楼下的街道上,他们的动静可比孟绍卿等人大得多了,一时间街道两侧的高楼里丧尸跟打了鸡血一样冲窗户撞,瞬间就跟下饺子一样砸下来好几个。
孟绍卿安排刘姐跟岳君泽莉雪在楼上继续收东西,自己带着卫旭下去引战士们进来··大多数战士一进超市都被熏了一个跟头,反应大的先冲出去吐了一通才回来。
王宁憋的脸色发青,见到孟绍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也是个狠人,要是我,肯定以为里头东西都坏了,可没耐心找到仓库·”·孟绍卿笑笑,“比起饿死,臭点就臭点儿吧,地面上的粘稠物微生物细菌太多,让大家扎紧裤脚再进去,尽量别沾上。”
有枪有人,几十个小伙子,超市里原本的那百十个丧尸也不是事儿,半仓库东西一个小时就搬空了,三辆军卡装满飞驰回去,除去护车的人,剩下的都留下了··王宁用孟绍卿教的办法翘了超市接送顾客的班车和大货车,“哥们你这办法好使,要不是赶上这坑爹时候,知道车能这么撬还真挺没安全感的。”
“好时候自然要遵守职业规范,”,孟绍卿笑笑,上了车就往后靠到座椅上朝窗外看,夕阳下大街上寥落的很··中途竟然遇到了五个因为在楼上看到车队逃过来的年轻男女,个个神情狠戾,不似善类,然而如今也没什么可讲究的了,活的都带走,王宁挥挥手就让他们上了车。
“王哥帮我们给驻扎点那边留个信息,我阿姨还带着刘姐的小闺女,老的老小的小,不能让家里人担心·”孟绍卿盯着新来的男女一会儿,凑到王宁身边,他们这一回也收获颇丰,虽然太阳快落山了,但是王宁他们想去医院再找找东西,冲着这些火力,他们打算跟着去看看。
这些天见多了各种惊慌失措的逃难人群,这样不裹乱,不哄抢,不藏私的民众太难得了,王宁很感慨,也乐意卖个好,“我让回去的车队传讯了,咱们物资第二,安全第一,不贪心,肯定能好好回去。”
“太谢谢了,”孟绍卿坐回去,拍拍刘姐的肩,“镜师傅和少磊都靠谱,别担心·”·刘雪吐一口气,从末世开始她还没有跟女儿分开过这么远,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为了养好孩子,出来也是必须的,“我心里有数,咱尽快回去就好。”
青城并不大,主街两条,市中心医院就坐落在中心线靠北的地方,卡车开近了,隐约能见门诊大楼寂静无声,楼前的小广场上面堆着一圈高高的尸堆,医院的铁栅栏院墙也被尸堆堵住了。
里头有人·王宁有些激动,远远看这些丧尸就知道,里头的人反抗能力也很强的,“人类也不是那么弱,总有许多明白人的·”·果然车辆开近到几十米远,就有一根杆子挑着个长布条在空中挥舞,“是救援吗”·战士们一部分留守车辆清扫附近追过来的丧尸,一部分下车朝医院过去。
王宁不敢大声喊,到近前了才报了一下自己所属部队的番号,“已经有公共频道报了情况,让大家尽量自主赶往锦城建立的四号基地,你们没得到消息吗”·里头的人拽开对着尸体堵门的拖车,见到王宁等人的衣服简直热泪盈眶,“我们没有接收信息的设备,妈蛋老子就说政府不会放着我们不管。”
孟绍卿看了他身上的病号服大概明白了情况,这里的幸存者很可能多数都是医生护士以及恰好在附近逃进医院的人,很可能里头还有不方便移动的伤病患者··果然,除了需要输液打针的,还最开始有断胳膊断腿仍旧活着的,医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患者死,又没有足够的能力拖着药品和设备逃走。
整个医院从门诊到住院部大楼,多数患者体弱直接变异,医生里有变异的,又被丧尸咬的,到今天为止,本来住的满满的整个市医院只剩下不到二十八九人··医生护士是稀缺资源,所有人都再明白不过,王宁跟自己那边领导通了话必须把这些人和能带走的药品都带走。
一个市中心医院的药房,孟绍卿头疼,即便暴露了刘姐的空间都搞不定·“医院里有几辆救护车”·“十二辆,”有个年纪略大的医生站出来,“可是开车的人都变异了,找不到车钥匙。”
王宁脸上一喜,“你们去想办法打包装箱药品,我带人给你们搞定车·”临走还拍了拍孟绍卿的肩膀··孟绍卿等人已经打包装箱过一次药材,挥手跟岳君泽几人从常用药开始,拆箱并盒同种放在一起裹上一张说明书,刘姐被几个人堵在中间,时不时往自己包里偷渡一点。
医生们也被他们利落的动作惊了一下,想明白了也跟着动手,“真是个好主意,有的药盒一个大空纸盒里头就三颗药,太占地方了·”·“咱们之前要是知道真能有救援,每天拆早拆完了。”
有个短发短到板寸的女医生嘟嘟囔囔,掌心里手术刀玩儿的跟飞刀一样,一划一大片纸箱··只是一药房的药,整个拆封装起来可不是简单的事儿··· 第49章 突围 ·连断腿的病人也坐在地上拆包,几箱子挤成一箱子搬上救护车,拆了一个多小时后,外库房的药品被清空,连同一些便携的一次性输液器抽血管,手术刀等等都带走。
眼见着外面围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再不离开就没办法了··王宁在外面排好了车队顺序,打头用一辆底盘高的越野车,车头里直接反绑了几块钢板加宽加长,当开路车直接一路往前撞,收拾好了之后进来帮忙搬剩下的东西,“再有多的也没法带了,锦城剩的人口不多,城里物资应该够。
这些就留下吧·”·医院里带头的中年医生姓白,是这所市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他想了想,从各类药品里腾出一份种类齐全的急救药品,放在显眼的地方,安排其他小医生,“小刘去把这个药品箱子安置好,找记号笔在墙壁上写清楚存量,后面如果有人逃来,也救个急。”
然后又带了其他医生逐层楼把有贵重设备的房间扣上好解开的锁,逐个标记清楚··王宁跟着绕了一圈,回来就跟孟绍卿叹气,“世上还有有好人,到这份儿上了还想着设备别人,这才是医者父母心呢,以后缺物资过来找,指定都是好好的。”
“有这样的人世界才有希望·”孟绍卿看看外面的天色,夕阳早就隐没在地平线之下,最后一丝天光也快隐没了··一行人搬开了医院的栅栏门,十多辆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寂静的城市,一时间丧尸骚动嘶吼着都朝这边聚集过来。
越来越多的丧尸有能力撞破玻璃从居民楼中掉下来,所有人神经都绷紧了,跟这城市里的上百万丧尸比,他们连个蚂蚁都不算··孟绍卿跟垫后战士坐在末尾的车上,拿起通讯器呼叫头车的王宁,“这样不行,我们如果一起走,车灯和声响对带着丧尸涌到驻扎的村镇。
距离只有十公里,它们半夜就会把那边的平民围了·”·王宁盯着远光灯照出来的那些歪歪斜斜挪动过来的尸体,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都起了青筋,不断地深呼吸,打开全车队通讯频道,“分头走,从医院大门冲出去之后第一个路口,奇数车辆左转,偶数右转,到一个街口之后两队再各自奇偶数车辆分开,分到单量车为止。
现在回复确认,有清晰城区地图的回答”·这些日子里,能活下来的战士们也都算身经百战了,华夏近几十年来城市规划完善,青城这样的城市,主街都是有数的,听了王宁的命令各个都应答清楚。
王宁再重复了一次命令,“单辆车分开后,自行判断后续行动,宗旨是绕城走大圈,把丧尸往驻扎点相反的方向引,一旦发现自己的车辆后面丧尸群不大,就甩开回大路,老大那边已经派人在半路接应了。
现在、出发”·各车队开车和护车的战士齐声应诺,一轮点射,大概清理了些门口的丧尸,拉开栅栏门,王宁瞪大眼睛撞出去··渐渐围过来的丧尸还未合拢,车辆碾着尸体飞驰出去,开出医院三百米的第一个路口,分成两队往不同的方向开走,追过来的丧尸也被分流。
主路小街上都横着一些废弃车辆和倒塌的摊子路牌,并不好开,孟绍卿他们所在的车辆跟同队的另一辆车分开之后,轧过一地碎玻璃,车爆胎了,车头当即就是一斜,险些撞倒灯柱上。
小战士握着方向盘惊出一身冷汗,一路上都是孟绍卿在跟王宁商量,他自然而然地侧头看了孟绍卿一眼,一面歪歪斜斜往前开一面问,“孟哥,车胎爆了,是继续走还是想办法换车”·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盯着外面刚闪过的路标,他们很幸运的在靠近驻扎点的方向,坏掉一个轮胎坚持开回去没问题,但是没办法带着丧尸绕走了,后面眼看着后面因为车速慢下来围的越来越近的丧尸,必须得有人引开,“放我下车,把你枪给我。”
小战士一惊,“我给接应的人发消息吧让他们赶过来干掉尾随的丧尸·”·“离接应地点还有十多公里,没有别的影响这些丧尸注意力的方式,他们就会一路直线前进,到时候接应的人能杀多少,停车我去引开他们,”孟绍卿回头看了看神情紧张的刘雪等人,“卫旭陪我留下吧,刘姐你下车给我个背包。”
卫旭利落地跟着下车,刘姐在车背后的阴影里按孟绍卿的要求放了一辆摩托车出来,“你跟小卫都小心点·”·孟绍卿拍拍她肩膀,“回去让大家放心,我们今晚不会停留在外面,肯定回去。”
又转到车头那边敲开开车战士的车窗,“给我一个通讯器吧·”·小战士眼睛有点儿红,递出一个通讯器,想了想,又给他一把枪,“给你这个是违规的,但是我希望你们活着回去,到时候还给我们王头好了。”
孟绍卿不客气地收下,“我这俩姐妹和弟弟就麻烦你们照顾了·把车灯关了前进,尽量开平稳点·”·前后不过一分多钟,已经有丧尸慢慢围过来,附近大厦不时有玻璃炸裂的声音,丧尸跟下饺子一样噗通从楼上掉下来。
孟绍卿看着车辆开远,瞄准一个丧尸的脑袋开了一枪,被发动机轰鸣声吸引着前进的丧尸顿了一下,有的疑惑地挪动,有的就直奔枪声响的方向过来··如是几枪,大群未能跟上汽车远去速度的丧尸就围过来了,孟绍卿跨上摩托车,侧头看给自己戴手套的卫旭,“坐上来。”
卫旭在黑暗里勾起唇,“我带你是不是比较好”·孟绍卿切一声,“哥们车技比你好多了,你留着手干别的吧·”·卫旭大笑起来,“嗯,确实不拿车把更有用。
我这会儿感觉真他娘的微妙,前几天分明天天怂了吧唧的跟极品算计鸡毛蒜皮,这会儿忽然有点儿孤胆英雄拯救世界的范儿了·”·孟绍卿也跟着笑起来,目前这样没有多少升级丧尸的地方,小心点安全没问题,他的情绪就比较放松,“抓紧。”
摩托车油门轰了一声,车头一甩,贴地大转弯飞驰出去,茫然围拢的丧尸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冲着尾灯的方向追过去··孟绍卿带着卫旭围着几个大的街区显示画大圈,然后八字形开小圈,丧尸带着一圈一圈缩小,密度越来越大,最后两人一车换个方向穿城而出绕了个大圈子才开到去往驻扎点的主路上。
没开三分之一路程先是遇到的断后的王宁,他车后还拖着数百丧尸尾巴,接着遇到带着队伍来接应的郑修齐··郑修齐鬼主意倒是多,从开回去的救护车上拆了几个会尖锐鸣叫的爆闪灯,重新冲回青城边上,丢在人烟稀少的方向打开,寂夜里简直是吸引丧尸的杀器。
接着又在通往锦城的大路上各种设置各种路障,算是能堵着这些丧尸一时了··孟绍卿和卫旭回到驻扎点找到自己的伙伴时已经晚上十点多,疲惫的人都睡了,戚少磊守在指挥部等他们,见到两人安全回来松了一口气,上前分别给了一个大拥抱,“听说你俩下去引丧尸,大家都特别担心。”
卫旭知道他作为男人这时候偏偏胳膊受伤算是个拖后腿的,一直心理压力大,拍拍他肩膀,“孟绍卿心里有谱,跟着他没错的,你不用担心,养好伤是正经。”
提到这个戚少磊一喜,受伤的手臂举起来握了握拳头,“看见没,马上就能自如活动了,也不疼了,就是还不能使劲儿·今天晚上来的医生有给我做了简单探查,说骨头固定的特别好,手法十分专业。
小孟你是个人才啊,后头小岳给我吃的药都特别对症·”·卫旭戳了戳他手臂,也很高兴,“愈合了就好,”转身拍了孟绍卿一巴掌,“你会接骨就很神奇了,小岳简直逆天,我就没见过啥他不会的,天才儿童吧”·“小岳目前是咱们队伍里最有价值的了,”孟绍卿嘴上附和着开玩笑,眉头却微微皱起来。
这个岳君泽出现的挺突兀,按情况他应该上辈子也有能力好好活着,这样的聪明才智,放到任何一个基地都是出人头地的料,怎么会完全没听说过呢·自己会接骨是因为上辈子十多年各种任务,会点儿外伤治疗已经是所有人的必备技能,岳君泽从哪里学的这么多东西呢·机械维修,打针输液接骨开药,整理物资统筹规划,他的种种日常各种表现,加上年仅十四岁的前提,称得上智多近乎妖了。
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孟绍卿忍不住多琢磨了一下,这个不会是个重生的高智商科学家什么的吧但是科学家也肯定专精一方面,没见过哪个能从机械制造精通到打针手术的,跨度未免太大。
几人一起回到驻扎的屋子,为了安全,女人一间,男人一间,地上铺好了地铺,岳君泽一点儿不客气,自觉抱着秦桑占了唯一的小床,听到几人回来,抬头瞅了瞅就又躺下了。
孟绍卿堵好了窗户,心里琢磨这事儿跟卫旭借着打开手电的微光吃饭,戚少磊提过来给两人准备好的水洗漱··秦桑被惊醒了,或者在做噩梦,哼哼了两声,嗓音里微微带着哭腔,岳君泽在半梦半醒之间低声哄他。
孟绍卿侧脸,正看见岳君泽隐藏在昏暗光线底下的温柔笑容,他轻轻在秦桑额头上吻了一记,把人抱在怀里抵着他的额头柔声安慰,这一瞬间,孟绍卿前面的疑虑烟消云散了。
只看岳君泽对秦桑的态度,不管以前他是什么身份,以后会如何,有什么没告诉大家的秘密,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末世里,他会对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儿时伙伴朋友这样温柔照顾,应该是个好人吧。
只要价值观一致,他们就能是同路人,每个人有什么隐私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一下子想通了,孟绍卿大口吃掉还维持着微温的饭菜,身心舒畅,探手进备好的水桶里,竟然是微烫的热水,忍不住笑起来,“还有热水洗漱,戚哥你想的周到。”
戚少磊低笑,“姑娘才是贴心小棉袄,这是明达提醒的·她说哥哥姐姐们出去打丧尸回来肯定洗干净了舒服,以后有机会必须要个这样的乖女儿·”·卫旭忍不住酸两句,“祝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哼了一声又忍不住,“你跟你家莉雪商量下,生了要认我当干爹。”
· 第50章 接应 ·孟绍卿摸了摸侧脸,好像上一次这样的感觉并不远,耳边传来安静平稳的呼吸声··翻个身,能在黑暗中看到伙伴朦胧的轮廓,因为这辈子的际遇不同了,每个人都不再是记忆中熟悉的性格,后面的路还有很长,想来会更好吧。
第二天一早,带队的军官宣布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锦城基地已经初步建设完毕,从昨天开始锦城将派出丧尸猎杀队,第一个任务就是维护锦城通往西南的国道畅通,以便能接应四面八方逃到锦城的民众。
从青城到锦城不过二百多公里,放在普通时候,不过两小时多路程,有了维护道路绞杀丧尸的队伍,本来预计需要花好多天的路途可能有希望很快结束了··既然已经跟基地联系上,就没那么慌张了,为了后面的路途顺畅,上面下了通知,早饭之后不再急着上路,而是到附近寻找汽油和能带走的物资尽可能的一鼓作气赶回去。
如今车辆是所有家庭必备的东西,村镇不如城区加油站密集,各家各户都习惯存着一些小桶汽油应急··逃难的民众中听到目的地很快就到,基地的秩序也已经建立,多日来绝望的情绪终于缓解了许多。
一些有勇气和心眼的,就不愿意躲着了,主动跑出去跟着收集物资,偷偷藏起来一些食物之外,有人甚至想到了去已经空了的村民家里专门翻找钱财和贵重物品··华夏自古就有句话叫乱世储黄金,盛世玩古董。
末世之前,华夏已经有百年时间发展平稳迅速,别说是战争,因为成功的政府调控,连大的经济危机都没有过··如今任何一家子里面,女人总少不了一些金玉首饰,西南又离玉矿产地不远,更是家家都有。
因为村子里的丧尸已经被绞杀的差不多,孟绍卿几个背包已经满了,连假装藏在村后林子里重新开回来的中巴上面也装了不少东西,看见的都眼热不已,所以不便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继续找更多的物资。
孟绍卿索性带着卫旭和岳君泽堵住几个丧尸,卡在一片空地上,狠心把秦桑和明达丢进去,“来,趁丧尸现在还不太厉害,干掉·”·明达看着摇摇晃晃逼近的丧尸,怯了一下,孟绍卿拿走了她习惯用的所有符咒,命令她徒手干掉丧尸,实际上末世以来,因为师傅的阵法和避气符,她确实没有直面丧尸亲手干掉过。
秦桑比她勇敢的多,毕竟之前独自一人活了好几天,当时躲在军卡后车厢里的时候,还仗着身形小且灵活,跟一个轻伤的战士一起干掉了几个丧尸,虽然最后那个叔叔也变丧尸了。
岳君泽看着秦桑握着头端磨的锋利的球杆左右试探着找角度下手,忍不住就想张嘴说,别怕,我在旁边··孟绍卿一把拽住他,竖起一根食指在旁边,现在训练的时候就给他们旁边有伙伴根本不危险的错觉,以后会有大麻烦的。
岳君泽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看着秦桑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比自己遇到危险时候紧张多了··“明达,动手”孟绍卿止住明达后退的脚步,“你不可能永远都有足够的符咒和充足的时间去做个阵法什么的。
镜师傅年纪大了,你得自己努力”·“我、对不起,”明达眼里泪珠晃晃的,并不是害怕,就是有点儿下不了手,之前都是靠避气符绕着走的,“就、就给我一会儿时间,我很快就不怕了。”
“小桑都不怕,你也可以的·”卫旭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秦桑才十来岁,个子都还没开始长,根本没办法用全力打到丧尸的头部,但是他在前面的日子里已经学会了适合自己的方式,先绕到丧尸的侧面,朝着膝盖弯就是狠狠一棍子。
多半丧尸就倒地了,然后趁着它挣扎起不来的时间,朝脑袋上猛劲儿抽··球杆是个好东西,重量长度都合适,但是秦桑力气不够大,也抽了好几下才解决一个丧尸。
不怕就很好,岳君泽揉了揉额角,招手,“小桑来,我们学点儿打丧尸的技术·”·岳君泽自己先回去从背包里找出原来的那本注册医师考试的复习书,找出外科的相关章节,翻出一个人体解剖图侧面,“明达也过来一起听,你们力气都不够,小桑刚才用的办法对,但是废力气太大了。
遇到一两个丧失还好,多了累也累死了·”·明达学着秦桑的办法打倒了丧尸,下手砸脑袋还有点儿抑郁,实在是黑血四溅的场面太恶心了,能有捷径求之不得,因此听得分外认真,“可是你这个书是对活人的吧,这些死人能一样吗”·“不管它现在是死是活,它的骨骼结构终归是和人类相同的,那么一些关节的弱点也一样。”
岳君泽指点了几处可以破坏平衡的点,“敲对了地方,一下就能解决,省力多了·而且头盖骨那么厚,傻抽多少下才能砸烂啊,看准了从眼窝或者鼻腔、耳朵捅进去才是正道。”
几个人练了一早晨,中午都多吃了一碗饭··午饭过后,车队扩展到一百多辆各种型号的车,除全部装满了搜罗来的物资,所有人也都有车代步了,王宁特别过来跟他们打了趟招呼,告诉他们别离开路的主车太远。
孟绍卿看到那几辆开路车之后忍不住捂脸,从村里找到的卡车前头装了延伸出一米多长的钢架,因为国道上停着许多因为车主变成丧尸而废弃的家用车,搬开是没可能的,只能用大车直接暴力撞开。
这办法是锦城基地那边清理路障用的,这会儿他们从这头撞过去,跟国道另外一边过来的人汇合,因为车里有医疗物资和医生,基地那边特别重视,要求尽量不要节外生枝今晚就到达。
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坐在车上等出发,车窗忽然被敲响,郑修齐高兴地上来,“有个消息,王宁忙不过来,我过来通知你们,关于你们的能力·”·孟绍卿和队里的人交换个眼色,“有什么官方消息吗”·“锦城是咱们西南的科技文化中心了,大学就有好几十所,这次爆发后,政府那边抢救出了许多高端设备和人才,都是未来的希望啊,他们对人类的能力也有点儿研究结论了。”
郑修齐搓了搓手,有些兴奋,他手下的战士就有能力者,他本人也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力气逐渐变大,这都是未来有希望的象征,不怪他这么兴奋··孟绍卿态度却淡定得很,“这些事不知道是好是坏,那些科学家怎么说”·“他们管这个叫异能,据说现在活下来的人里面有百分之十几的变异,可能还有一些变异不明显的未被发现,”郑修齐大略讲了官方信息里阐述的异能原理,拍拍孟绍卿的肩膀,“小孟不愧是念书搞研究的,他们说的解释跟你之前跟我讲的猜测差别不大。”
“除了这些信息描述解释之外的呢只是告诉大家发现吗”论做科研,岳君泽敢说站在现在地球上所有科学技术之前,新发现的验证需要更多的样本和数据的吧。
“聪明孩子,”郑修齐想胡噜一下岳君泽的头,被少年漂亮的眼睛一盯,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了,从作战服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让每个发现身体异常的能力者都回忆记录一下自己的身体变化状态和过程。
别人我还得特别交代几句,你们这一队都是高知人才,不需要我特别交代了吧·”·“记录之后呢”孟绍卿接过本子,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纸质练字本,幼儿园的作业现在都是无纸化网络提交了,华夏的孩子现在只有做强制规定必做的书法作业的时候才使用这种本子。
“尽量回忆清楚点,就算流水账记录也行,要详细到每一次使用的感觉和结果,锦城过来迎接的队伍已经距离这里不足三十公里了,想必我们晚上就能到达,到时候这些记录提交给研究所做分析。”
郑修齐站起来,“我还得去跟其他异能者交代一下,回见·”·“回见,”孟绍卿挥挥手,把车门关上,几个人坐在车里面面相觑··卫旭拿过本子,“虽然我觉得有点儿不靠谱,不过咱们情况郑修齐肯定都跟上头说了,必须写的,大家讨论下怎么描述吧。”
孟绍卿按住他要打开封皮的手,“开始之前,先讨论个问题,大家想想,要是世界没发生异常的时候,所有人都正常,发现了一个有超能力的人,你猜研究所科学院之类的机构会怎么样”·“抓过去研究分析原因啊,”卫旭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忍不住眨眨眼睛看向孟绍卿按着封皮的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嘴上还一本正经地分析,“虽然不知真假,但是以前各种新闻媒体上也经常会有各种神秘未知事物的报道吧,发现之后被带走,帮助研究”·岳君泽勾起一边唇角呲牙一笑,“不管是人体变异或超能力,是好的能力、坏的能力、或者是奇怪的病例,肢体异常,总之太过与众不同的结果肯定是,切片研究一滴体液一根毛发一块皮肤碎屑都不放过”·莉雪打了个寒噤,“电影里倒是都这么演,活着的时候抽血接电极喂药化验,万一搞死了就做成标本泡在巨大的玻璃瓶里什么的,你是想说我们也会被这样吗外头异常的人可不少,科学家还死了好多。
法不责众,人手也不够啊,总不会都抓去如何如何吧”·“就是这样混乱才会有问题,”孟绍卿拿过本子来,“只要想想,为什么同样的环境,有人死了,有人没变化,有人却爆发了异能。
很容易得出结论,我们之前自己都想到,异能者是抗得过病毒侵袭的,所以会不会有抗体呢如果有抗体,怎么生产,怎么试验,是蛋白抗体还是血清”·“最关键是,人口信息前所未有的混乱,媒体已经完全没有,信息传播渠道退回一百年前,做实验死一两个,甚至死更多,谁会注意到呢”岳君泽顺着孟绍卿的思路给大家洗脑,两个人简直合作无间。
卫旭几人互相看看,前面因为爆发异能产生的一丁点儿优越感,有可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的幻想,像大雨里刚起来的小火苗,xiu一下被浇灭只余一缕青烟,透心凉·戚少磊抑郁地摸了摸自己发痒的手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按科幻小说里的套路说不定被丧心病狂的科学家抓住抽干全身的血为了提取个血清什么的……”·莉雪抖了抖,挠挠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给他一巴掌,“不要吓唬我。”
孟绍卿从卫旭手里接过本子,“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谁,只是,我们前些天面对的都是小场面,到了锦城环境势必更复杂,提前给大家提个醒,平时言情举止要如何,心里都有点儿数。”
“咱们把自己能力写的一般点儿吧,”莉雪忽然有些庆幸了,“之前镇上看到咱们用能力的人死了好多,希望那些兵哥别多嘴·”·“他们的第一原则是忠诚和服从,”孟绍卿开始在本子上写下大家的人名,“可能不是故意出卖你,只是标准汇报,就会被那些科研人员注意到了。
不过我们可以写点儿其他人不知道的,比如强调一下后遗症,弱化一下作用,没被发现的先坚决不要承认,藏好·”·“所以我能力用完之后一般会瘫痪好几个小时,”卫旭想了一下自己那个逆天的能力,“后面一星期都不能用并且完全不稳定,时好时坏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把周围都毁了。”
车里的人忍不住都笑起来,明达戳了戳卫旭胳膊上鼓起来的肌肉,“卫哥哥,你说的这个像是没法控制定时的定时炸弹·”·“已经有模有样了,”孟绍卿忍笑往本子上记录,“发现的能力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之后的使用完全没有章法,编两次事例吧,唔,那次镇上小广场看到的人太多了,就写可能愤怒有助于能力开发。”
大车队开始出发,卫旭编完了自己的留给孟绍卿他们完善,到前面去开车,剩下的人在车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怎么把记录写的合理又不那么刻意··这一次车队意外顺利地开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大家士气高昂,称得上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午后四点成功和锦城方向来的迎接队伍汇合,上千人激动的集体欢呼。
接到的第一个命令是,尽快完善异能记录手册上缴,命令传达到各个车辆的时间,距离汇合不足十分钟,可见上面有多重视这件事··莉雪见岳君泽和孟绍卿仍旧在反复斟酌语句,看了看外面欢呼攒动的人,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这么着急,不会真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有个暗地里的大BOSS在等着从我们身上抽血救命吧”·“或者他们在寻找某种特定能力也说不定。”
孟绍卿把本子合上,“总之从现在开始,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第51章 偏执狂 ·一路上遇到三波沿着公路来回清理丧尸的队伍,据描述巨大化带有攻击性的植物已经发现了不止一例。
因为没有办法保证二十四小时公路安全,清扫队伍索性把路面上废弃的汽车和倒毙的尸体堆积在公路两侧,成为一道不太高的墙体··大雨之后气温有所下降,但是仍旧有二十多度高温,尸体在这样的温度下多数都开始腐败变异,污水横流,各种虫子和食腐小动物出没,整条道路触目惊心。
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锦城,这座之前拥有近千万人口的城市此刻满目苍夷,在夜色中好像死城一样寂静··政府以科研机构和大学城为依托圈起了一个可以容纳数十万人口的区域,目前这片区域已经被高高的隔离墙圈起来,隔离墙外数百米内的建筑被定向爆破炸平。
安全区高墙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高高的塔楼站着荷枪实弹的战士,不时向摸过来的丧尸射击,每一声清脆的枪声伴随着丧尸倒毙的同时也吸引着源源不断的丧尸过来··车队排着队在入城口等待进入,每一个人都被要求到一间屋子里全身扫描检查,没有受伤的就全身消毒获得准入资格。
孟绍卿车上的众人很快检查完毕,戚少磊的骨折甚至获得了X光检查和重新换药包扎的待遇··圈起来的安全区里有足够的住房,华夏一向粮食储备丰富,平常年份政府也会储备足够几年使用的存粮。
如今人口骤减了百分之九十多,剩下的粮库如果好好维护足够使用很久,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那些粮库维护好和取过来··每家每户都或多或少有存粮,主人变成丧尸,所有东西就可以随便取用,政府不管派发粮食,参与建设安全区围墙的可以获得口粮,出去参与寻找物资的可以把个人背的动的都带走。
孟绍卿等人的车甚至没人来检查,从身体检查的地方出去就有负责接待的人发号牌和钥匙给分房子··因为小队人口多,获得了一套完整的三室一厅,离中心区有两条街那么远,距离围墙倒挺近,孟绍卿等人对这个倒不介意,刘姐和镜师傅带着孩子们留下收拾东西,孟绍卿带着卫旭和戚少磊、莉雪去王宁说的地方报道。
圆顶的建筑物灯火通明,外面排着不短的队伍,墙壁上面用油漆写着几个墨色的楷书大字,异能训练中心··看到里头进进出出的白大褂,孟绍卿握了握拳头,上辈子作为异能者早期获得的待遇还算优厚,这些研究员们尝试各种控制训练增强异能的办法帮助异能者们训练研究。
等到后期逐步发现异能者体内无法找到能让丧尸恢复的抗体,无法找到能激发普通人异能的办法,客观的研究就渐渐滋生出恐慌··有一部分人这么强大,剩下的那一部分,靠什么活下去呢·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缘由的杞人忧天,也有相当一部分异能者,认为自己是上帝的宠儿,应当被人跪舔服侍,所以上辈子最后到底为什么死,细究原因真是个笑话。
无数普通人和异能者成为炮灰,最后只留下那两飞船冲出地球的所谓精英··愣神的瞬间,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孟绍卿猝然回头,一个带着金丝边复古造型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的和煦如春风,“我是异能研究中心的尹路,前面队伍还很长,有没有兴趣先跟我聊聊”·有些耳熟的名字,孟绍卿皱起眉毛,不能确定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人,上辈子在锦城的异能者训练中心的时候,他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在这本默默休养了两个月之后才跟着一只要回首都的队伍重新上路,这边的多数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很陌生的。
“我也负责异能分类和统计,”尹路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工牌,“你们一会儿排到里面遇到的同事跟我工作职责并没有什么不同·”·无事献殷勤,孟绍卿抬了抬下巴,示意一圈看过来的其他异能者,“大家都在排队,我们提前办了不太好吧”·尹路不知道为什么锲而不舍,“我已经下班了,可以帮你们做个报告,一会儿给同事插队到档案里就好。”
孟绍卿皱起眉毛,岳君泽比他直接的多,“哦,这边有这么多异能者,为什么选择了我们”·“我看过你们送来的记录,”尹路从口袋里掏出个本子,笑容真诚,语气直爽热情,“我对你们中间的那个破坏能力最强的异能很有兴趣。”
那个嘴角勾起的弧度,电石火光间孟绍卿想起了这个人是谁,五年之后首都一号基地异能研究所某课题组的组长,支持人体试验的中坚力量··重来一回果然是馈赠,孟绍卿摆出一个跟尹路一样真诚的笑容,“我们也对自己的能力有很多疑问,之前了解的异能理论都很模糊,您刚好有空的话,给我们个机会学习学习吧。”
几个人绕过长长的登记检测队伍,跟着尹路直接进入研究所大楼内,孟绍卿对这里并不熟悉,上辈子他在锦城时候还没有达到能获得单独训练异能的地步··大楼内部的工作人员多数都没有下班,每一间实验室里都透出些灯光,尹路带着几人走到长廊尽头,他有一间自己的专属实验室。
末世未来架空·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几乎可以让人眉毛结霜的寒气,尹路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之前有个能力是冻结的异能者刚检查过·”·孟绍卿眼角看到莉雪和卫旭都耸了耸鼻尖,寒气里浓郁的臭味有些异常,他抬手轻轻掩住鼻子,“实验室里有丧尸”·“别担心,已经锁住了,不会有危险。”
尹路率先走进去··孟绍卿看着他此时的背影,或许他这个时候还没有升起排除异己的心思,但是这么浓郁的尸臭,不知道里面关了多少丧尸,可见他早期就是做事很极端的人。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大家还是被里头的情景惊呆了··足有近百平米的巨大实验室里,四壁摆满了透明的玻璃柜子,里头装的都是各年龄段的丧尸全身或残体··最可怕的是粗粗一看起码半数都是有活性的状态,可能是之前异能者的能力影响,屋子西面的一个角落被厚厚的坚冰覆盖住,可以看清里面冻着两个完整的儿童体型的人体,冰块在这样的温度下缓慢融化,脏兮兮的水流通过实验室一侧的凹槽从屋子里流出去。
每个玻璃柜子都标注有编号和温度湿度时间,尹路站在这些柜子中间转过身来,看到孟绍卿几人惊讶的样子,很得意地解释,“喏,我在试验外界环境对丧尸化的影响,之前我们已经发现不同的人被丧尸抓伤之后变化的速度和强度都不同。
目前仪器和样本都不够充分,我们能获得的信息太少,正在从基本环境因素开始排查,我们实验室算是整个华夏这方面进展最快的了·”·“我看不出尹先生的研究方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孟绍卿环胸站住,不住打量周围装着丧尸的柜子,怎么看都有一些违和感··没等尹路回答,岳君泽又抢着问了一个问题,“尹先生这些丧尸标本,都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外面伤者太多了,很容易获得,”尹路模糊地回答了一句,转脸笑眯眯地看着孟绍卿,“听说你们中间有一位先生的能力让物体的温度变得极高,现在能源不足,制冷制热设备都不够,这块冰也是一个异能者帮我做的,叫你们来,是希望帮忙控制一下温度。”
卫旭转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的伙伴,孟绍卿皱着眉头单手轻轻捂着鼻子,岳君泽直接把鼻翼捏住了,室内一时间寂静的只剩下丧尸敲打玻璃柜子的声音,“您也不是做烤鸭,我的能力似乎不适合控制温度。”
·尹路的笑容扩大了些,印着他背后一面墙上姿势各异被扣在玻璃柜子里的尸体,显得分外诡异,“我只是想知道您的能力对丧尸会有什么作用。”
他背后的一个柜子发出了轻轻的咔咔声··尹路转过头,仔细检查了柜子,调整了旁边的仪表盘,柜子里很快凝结出了一层密集的水珠,“我们也研究怎么加速这些尸体的分解腐化。”
“意思是让我当焚尸炉吗”卫旭无语,“我其实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目前为止每次出现都很随机·”·“我们毕竟也不是职业做研究的,演示给尹先生看一下好了。”
孟绍卿上前一步按住卫旭的肩膀··卫旭叹了口气,“那么好吧,这间屋子里气温这么低,是不是换一间”·尹路犹豫了下,指着房间里跟那块巨大的冰块相对的角落里一个玻璃柜子,“你就对着这里试试”·那是一个关着一个成年男性丧尸的柜子,实际上很难判断它是已经完全死透还是仍旧保持着丧尸的活性。
其他柜子里的丧尸或多或少因为屋子中央的几个活人在挣扎抓挠嘶吼,这一个安安静静地被绑着,甚至身上都看起来整洁干净··如果不是手背和脸颊上几块明显的尸斑,看起来和活人无异,它的头微微垂着,脸部看不清晰,至少目测头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几个人都觉得异常,但是没人表现出什么,卫旭对着柜子静默了一下,合掌推出··尹路一手拿着笔记本热切地等待着变化,然而一切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发生,他盯着卫旭的动作,“你已经做了什么吗”·卫旭表现的比他还莫名,再次合掌推出,“好像又失灵了,大概是我进入了安全区现在情绪比较稳定。”
孟绍卿看向愣住的尹路,“他好像只有在情绪激动和生气的时候才能爆发出能力,我们本来也是打算找研究人员帮忙确认下,怎么能让他的能力稳定下来您方便帮忙联系一下相关人员吗”·“你们去大厅问吧,我的同事会按你们的需求提供帮助。”
尹路沮丧地垂下肩膀,他这个时候远不如几年之后有控制力,稍微用些心的人就能发现他的偏执··孟绍卿几人压着脚步退出他的实验室,出了门几个人忍不住碎步跑出研究所大楼才齐刷刷深吸一口气。
莉雪一遍一遍撸自己的胳膊,“我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刚才那个尹路是个精神病吧整个屋子就是个恐怖片现场·”·“他的实验没有他自己描述的那么简单,”岳君泽挥手比划了几个地方,“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屋子里的那些丧尸,受伤的部位都很奇特。”
“那不是自然跟丧尸搏斗过程中会产生的痕迹,太规律了,”孟绍卿站直身子,或者能做点儿跟上辈子不同的事情,在大家都不知道未来走向的现在,对自己来说耍点儿小手段很容易,“按照他自己模糊的介绍,他是抓了已经被感染的丧尸在做实验,但是那些排列了几面墙的丧尸身上的痕迹,抓了活人做实验可能更接近真相。”
“那些丧尸身上有刀伤,有些小伤口分布在同一高度,角度都一致,”孟绍卿比划了一个高度,“丧尸可不会有什么习惯性动作,他研究在什么环境下可以控制变异是没错,但是会有人配合他抓那些刚受伤的人过来用于研究吗”·“但凡受伤就直接干掉。”
卫旭比划了一个射击的动作,“我跟王宁手底下的兵聊过·”·“情况很明了了,”孟绍卿带头往住处走,“今天不登记了,或许我们晚上可以来做点儿好事。”
· 第52章 转变 ·整个世界都改变了,基地可能是最后的浮木,但是永远不会成为梦想中的乐园··孟绍卿带着众人回去之后,一个人爬到住处的顶楼看夕阳,他上辈子一直随波逐流,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都是如何过得更好,比前一天好久可以。
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琢磨的都是,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应该怎么应对··重生以来的每一天想的是,如何避免以前的悲剧,如何为过得更好奠定基础,依据都是曾经知道的过去,对未来或许有一些模糊的想法,却一直没怎么明晰。
今天看到尹路实验室的第一眼,隔在心里那个似有若无念头之前的毛玻璃似乎被一下子击碎了··我为什么不想一想,我想要什么样的情况,尝试让这个世界变成我想的样子呢·以熟悉的世界为蓝本构筑一个巢穴安全地活下去,或者在各种关键点改变世界,面对一个全新的未来。
前一个看起来更安全,危机在于如何以一己之力对抗无法逆转的历史··后一个,危机在于,可能你让曾经的不利条件消弭带来的,是更加残酷的未来··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不断的强大自身和队友,在高层中掌握话语权,尽力在异能者和普通人的权利争端中获得一争之力,得到足以保全自己的力量。
但是,只要极端分子存在一天,大家就时时刻刻处于危机中··今天看到那个丧心病狂的尹路的瞬间,他心目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杀意··世界变得这么危险,我们是如此努力的,如此努力地想要活下去,结果却被一个不知所谓的疯子夺去姓名,凭什么呢·明明该死的是这个神经病·没错,该死的是他,只要他死了,就不会有人继续做这样疯狂的实验,其他科学家里,早就有不同的声音。
那些不善于争执,一心放在科研上的人,最后也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吧··常规社会里的某些约束,在这样的世界里,只能把遵守的人往死路上推得更远··不想死的话,必须做点儿什么,虽然这样可能造成未来不可预知,但是,无论如何不会比上一次更惨不是吗·如血残阳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之下,翻滚的火烧云映照着被炸成废墟的隔离带,偶尔有孤鸟飞过,叫声凄厉刺耳。
一个看起来凄清无比的黄昏,孟绍卿却觉得重生以来第一次畅快的呼吸,那些堵在胸口的纠结不忍,那些憋在脑子里的混乱想法,忽然就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理顺。
“绍卿,刘姐他们把晚饭做好了……”卫旭爬上楼顶,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漂亮的不可思议的青年站在荒凉的天台上,背后是翻卷的金红色火烧云,废墟,苍蓝色天空,他转头一笑,周围的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毁灭与新生,向上和堕落,最纯净和最肮脏,光明与黑暗,脑子里过了无数的形容词,卫旭咬住嘴唇,心里翻涌着无数感觉表达不出来,胸口仿佛有什么奔涌而出。
孟绍卿从护栏上跳下来,“今晚肯定有好吃的吧·”·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卫旭忽然攥住他的胳膊,“你……”·“嗯”孟绍卿侧脸,笑容热烈而明亮,他好像沉浸在某种愉悦的情绪里还没出来,笑容完全没有针对性,却让你看的出他高兴的发自内心。
“发生了什么好事”卫旭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微腥的气味儿弥漫在口腔里,他必须说点儿什么,刚才有一瞬间看着孟绍卿的感觉像是两个人完全在不同的世界。
卫旭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如此明确而强烈,不说点儿什么,可能真的从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孟绍卿心情很不错,挺住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盯住卫旭的眼睛看了足足好几秒,叹了一口气,问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唔,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以前是掌管过挺大的公司的吧,据说做大公司的领导必不可少的素质就是拥有出色的决策力,足够冷静理智。
那么,那种时候你曾因为同情之类的个人情感影响整体决定吗”·卫旭愣了一下,无论如何想不到问题从这个角度展开,“……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更明确一点吗”·“唔,有很多人告诉过你你是烂好人吧平时这样不要紧,末世这个是要命的你很清楚吧”孟绍卿抱臂站住,接着天际的余光仔仔细细打量卫旭的表情,实在是奇怪了十多年了,“我其实不太能相信,在之前那样复杂的世界里,身居高位的人会有这样的善恶观。”
卫旭这一次停顿的比较长久,夜风卷过天台,带着几个废弃的钢管溜溜滚了几步,丁零当啷的声音让周围显得更寂静了··好几分钟之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拍旁边,“要坐下吗我觉得这个问题似乎需要一次促膝长谈。”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都不是好词儿,同样是要命的,这个也能出现在管理者的素质中吗”孟绍卿半蹲下,“我急着吃饭,腿麻之前给你剖析自己的机会。”
他太随意,卫旭深呼吸了一下,态度洒脱起来,“准确的说只是底线不同·我管理大公司做决定,最高的策略是双赢,只有这样才能在风波诡谲的市场中左右逢源屹立不倒。
你们理解的那些杀伐决断,阴谋诡计,哪有阳谋站得久只是非职业者对一个人群的误解而已·”·“所以你想说站到高位的多数烂好人”孟绍卿有点儿意外。
“当然不是,起码我们裁员的时候下手干脆利落,”卫旭轻笑起来,“但是你要明白,那样一个世界里,社会福利制度完善,求助手段多样,虽然不多但是也永远不缺帮助别人的人,于是,一个人想在社会上立足,活下去这种需求只需要个人努力即可。
实在太倒霉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因此我即便做了什么也不会蛮对自己道德底线的拷问·”·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索性坐下来,“你好像有点儿改变我对为富不仁这个词的态度了。”
卫旭努力睁大眼睛想在尚浅的夜色中看清孟绍卿的笑容,“但是这些日常推断换到末世里就不那么可靠了,就好像在和平安全的世界里,总会有一些人因为自身境遇不好受到伤害就杀人放火,甚至迁怒完全无辜的弱者,但也有一些人,陷入比这些犯罪分子更凄惨的境地里也不会违法犯罪,还有极少数人,自身已经很不好仍旧愿意力所能及的时候伸出一只手。”
“即便这样做会害死自己更重要的人”孟绍卿嗤笑一声,“所以你想说就是你自己道德底线比较高”·“开始应该是这样,我理解你语义里的感情色彩,也在努力改正,所以敢于承认,我之前做一个决定,可能使人陷入比较不利的境地,但是不管怎么样,与生命无关。
而我现在做的很多决定,每一分每一秒都和性命相关,因此我最初的时候总会有犹豫迷茫·幸好遇到你们这些队友,我受到了很多冲击,也确实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处事方式,”卫旭毫不介意孟绍卿的嘲笑,“唔,作为一个曾经也算是人上人的,目前看来我的心胸还保持着。
果决是深思熟虑之后,不是灵机一动、不是第六感·”·“……”特么的所以说真相是欠调教,营营汲汲的上辈子,好像没有理解过他,孟绍卿一手撑地站起来,“我目前只能看出来你之前应该是个挺擅长给人洗脑的领导。
下去吃饭·”·刘姐封闭了门窗悄悄在屋里炖了一锅红烧肉,配上开水烫的小白菜,大米饭,大家都吃了个肚圆··孟绍卿吃完饭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大略描述了今天见到的那个奇怪的尹路研究员,“末世来临之后,之前的很多秩序都没什么作用了,像这个尹路一样的人,只要有合理的遮掩,或者拥有足够的能力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第一个挥小拳头的竟然是明达,小丫头鼓着包子脸,“哼哼,我们修道里头就有拿人家尸体做傀儡的,其他派系的人见着他们就干掉。
这个政府当时可管不了,但是肃清世界人人有责·现在孟哥哥你说的这个,我们干掉他好了·你说是不是,师傅”·镜师傅还没说话,莉雪哭笑不得,“诶,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明达小美人,这个可不是演电视剧。”
刘姐对这事儿态度很端正,“我们不能去告发他吗”·“说不定上面也有某些人等着他们的研究成果呢,”岳君泽那些一个军方的通讯器拆开玩儿,“可能他这样就是某些人受益的呢。”
“总感觉这应该是警察要管的事情,”戚少磊慢慢给自己的伤臂按摩,“但是我们是被盯上了吧,一般这种情况,该管事儿的来了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小孟你也说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干掉一个可以,都干掉忙得过来吗”·“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啊,”孟绍卿笑眯眯地看着明达,真是好孩子,“我们以后肯定管不过来,但是如果从现在开始动手,未必管不过来,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尹路这种人可不会自己呆在窝里慢慢研究,他会不断的给周围人洗脑扩大自己的影响力·那时候才是管不过来·”·镜师傅比大家想的都开,“要是好时候,他害了这么多人,也是罪有应得啊。”
“所以真去杀人吗”莉雪挠了挠短短的寸头,作为一个奉公守法二十多年的公民,贸然这样随意的谈起别人的生命,总有一种怪怪的违和感。
“别的不说,今天我们离开时候他明显不死心,他有本事继续试验一天,我们就没法安心呆在这里,”孟绍卿扫视了一圈大家的神情,“杀人不杀人先不说,我起码要搞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卫旭从天台下来看着孟绍卿的眼光一直有些疑惑,他心里有个感觉这个人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充满和暗黑气息,杀气腾腾又奇异的让人把眼睛放到他身上就不忍挪开,但是不这样,又会是怎样的呢·“我一会儿会趁夜潜到实验室里找找线索,最好能找到他的实验记录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孟绍卿站起来,“小岳跟我去,你去吗”·卫旭毫不犹豫,“去·”·又一个多小时后,整个基地出了执勤的岗哨都陷入深睡,为了节约用电,路灯在天黑有半小时就熄灭了,孟绍卿、岳君泽、卫旭三人趁黑摸到异能研究中心。
孟绍卿之前就打听好了,尹路这样的研究员没有单独分配居所,他们都是直接住在研究所里的··漆黑的实验大楼里有的房间还亮着低低的应急灯光,有的房间里有丧尸嘶嘶呵呵的声音,看来不止一间房子在用丧尸做实验。
尹路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铁将军把门,孟绍卿慢慢贴近大门,合金门封闭严实,一丝灯光和声音都听不到,无法判断里头还有没有人··正在三个人打算去宿舍区看看的时候,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幽怨凄厉的呜咽,好像女鬼夜游的哭声,在风里一闪就消失了。
· 第53章 尹路死 ·因为能源不够,电力都用在维持珍贵药品样品柜子的温度上,走廊里的监控系统已经停止使用了,实际上在这样不同城市之间都没办法顺畅沟通,人人都琢磨如何活下去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会想到去研究中心干什么。
大门是密码锁,孟绍卿三人分头查看了一下,岳君泽先回来,“爬窗吧,二楼连钢窗都没有·”·孟绍卿踩着一楼的钢窗扒到二楼的窗沿上,试了试,没有缝隙可以打开密封的玻璃窗,卫旭跟在后面爬上来,看他皱紧的眉毛,忍不住笑起来,“我领悟了个新技能,想不想看看。”
“别废话,快点儿,壁虎一样趴着很有意……思吗”孟绍卿眼睁睁看着卫旭把指尖贴在玻璃上慢慢划过,他指尖所过之处,玻璃像遇热的冰块一样融化了。
“卫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精准的操作的”岳君泽也有些惊了··卫旭很得意,把手从融开的玻璃洞伸进去拉开插销,“晚饭时候逗明达和小桑玩儿刚发现的。”
三个人轻手轻脚翻进去,屋子里找就是几个巨大的玻璃柜子,其中两个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里面泡着巨大的黑黝黝的物体,在月光下闪着模糊的微光··刚才听到的呜咽声再也没有出现过,屋子里只剩下钟表的咔咔声伴随着丧尸嘶嘶呵呵的挣扎。
孟绍卿叼着一个手电挨个翻看桌子上的文件,按照实验室门口标记的主管名字,这一间应该也是尹路负责的··这间屋子里没有像另一间一样摆满各式各样的丧尸,记录都是简单的符号和关键词,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岳君泽也在翻看另一张桌子上的东西,卫旭守在门口监听外面的动静,孟绍卿一面全神贯注的查看一面朝墙壁方向移动,忽然脖子后面汗毛立起来,心头一紧,好像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盯上一样。
于此同时,岳君泽和卫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谁”·孟绍卿微抬头,被黑暗里卫旭看过来的目光吓住,两个人正对面站着,卫旭看到的应该是自己背后的东西。
孟绍卿从嘴里拿下手电筒,让灯光能照亮自己的表情,用唇语问,“怎么了”·卫旭连比划带口型一副杀鸡抹脖子的表情,“你后面……”·后面是样品柜,孟绍卿胳膊肘曲了一下,触到了凉凉的玻璃表面,心头又是一跳,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才慢慢转身。
浅蓝色的液体里面泡着的那个巨大的黑黝黝的物体里露出了一张人脸,有些肿的女人的脸,此时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整张脸贴在玻璃板上看着三个人··之前没看出来是个人,实在是因为她头发向四面漂浮成巨大的一团,把她整个上半身都挡住了,只露出膝盖之下的小腿还因为漂浮的方向让人没法看清。
卫旭和岳君泽这时候都凑到了附近,三个手电筒照到样品柜上,清清楚楚地映照着那个女人是睁着眼睛的,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一串小泡泡··孟绍卿捂了一下眼睛,里面泡着的是个活人,“小岳,她好像是活得,刚才在说话”·“她让我们放她出去。”
卫旭一口一口深呼吸,“特么的太像恐怖片里的场景了·”·岳君泽认真地用手电筒在整个样品柜上上下下扫射着,“这个什么的,如果是活的,这个柜子里面看起来没有氧气吧,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进化出水底生活能力的异能者吗”·三个人讨论犹豫的时候,里面的女人已经急了,她忽然张大了嘴巴做了个威胁恐吓的姿势,看样子可能还说了一个什么词儿,但是几个人都没理解。
吸引孟绍卿注意的,是那个女人锋利的犬齿,以及隐藏在大团头发后面不知道怎么情况的身体,“你猜她头发里面还是人类的身体吗起码看牙齿不是普通人了。”
“不知道她能不能跟我们沟通·”岳君泽撑着下巴转到柜子侧面,试图从别的角度观察一下,再研究研究这柜子怎么操控··孟绍卿转身从桌子上的实验记录本后面扯下来一页,用实验记录笔在上面写了大大的,【你是人类】,然后举到女人脸前。
那女人怔愣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接着用极其缓慢的速度点了点头··孟绍卿继续在纸上面写,【帮助尹路做实验】·女人看清这几个字之后忽然暴怒,龇牙一下子撞到玻璃上,不断地嘶吼着什么,接着伸出两只有尖锐长指甲的手拼命在玻璃上面抓挠。
从外面能看清整个柜子里的淡蓝色液体被她搅和的来回晃荡,却一丝声音都听不到··卫旭情不自禁地同步了一下女人的口型,“她好像在说,杀了他。”
“这是个丧尸,但是为什么她保留有人类的意识”岳君泽用手电筒的光柱特别示意了一下女人伸出来挠玻璃的两只手,其中一只能看得出来细腻修长保养良好,只是指甲有寸长,另一只手腕上有尸斑,手背溃烂的露出森森白骨,抓挠的过程中不断掉落皮肉的碎屑。
“如果丧尸保留有人类的意识,她算是丧尸吗,或者只能算是得了一种比较奇怪的病症”孟绍卿皱着眉头观察那个女人的口型,来来去去的【放我出去】和【杀了他】。
正在这时,走廊里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孟绍卿几人迅速关闭了手电筒往窗户那边过去,打算翻出去··只是脚步声很快停在实验室门口,接着是输入密码的嘀嘀声。
尹路·三个人在孟绍卿探手抓住已经抬脚的卫旭把他抓下来,三个人借着黑暗分别站到不同的柜子和挂有窗帘的角落后面藏起来。
尹路打开了实验室的门,按亮大灯,一眼就盯住了正在玻璃柜子里抓狂的女人,他有些奇怪地走进去观察这个女人的状态··在肢体末梢注射了微量稀释丧尸血液的异能者,是因为受到的感染量不够减慢进化还是因为异能者能对丧尸病毒免疫呢·看了一阵子,尹路甚至操作箱子的气压泵搅动里头的液体借力把女人翻了个身观察,没有看出任何跟下班前不一样的地方,于是他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和情况,接着从药品柜拿了镇定剂准备推到柜子里的液体里。
一声轻微的咔咔声,结实的样品柜子在女人不屑的抓挠下有了轻微的龟裂··尹路惊了一跳,看了看手里的一只镇定剂,又返回柜子拿了两只,这么一秒钟时间,玻璃上的龟裂痕迹越来越大。
尹路索性放弃了去给女人加镇定剂,他把针剂揣在兜儿里转身就往实验室门口跑··孟绍卿当然不愿意他跑掉,正想知道这些实验室怎么回事,他就自己撞上门来,放他走是傻子。
挥手间小小的电弧飞出去,一下子电麻了尹路半条腿··尹路摔倒在地上,孟绍卿索性也就不再隐藏,从柜子后面走出来,“尹先生,这么晚了还工作呐”·末世未来架空·尹路先是以为自己绊倒了,看到这三个人惊了一下,色厉内荏道。
“私闯科研大楼是违反纪律的,你们过来干什么”·“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目前国家对这些东西的研究进展,”孟绍卿屈指扣了扣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玻璃柜子,“但是尹先生这里的好像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指尖一转点了点那个仍旧在柜子里挣扎的女人,“那是个活人吧异能者我记得跟我们传达异能训练中心纪律的工作人员说过,禁止私自进行活人实验。”
尹路挣扎着爬起来,手插进口袋握紧了那几只镇定剂,“你们是研究员还是我是研究员不知道的不要胡乱议论·”·“说的也对,”卫旭离他最近,一把捏住他的手臂把他手从衣兜里抽出来,“不懂的是不应该随便发表评论和意见,所以就麻烦尹大科学家给我们讲讲这一屋子的东西都是什么目的什么进展”·尹路觉得小臂都要背捏断了,怒目瞪视孟绍卿,“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到实验室捣乱,就不怕基地管理把你们驱逐出去吗”·“我很害怕的,前提是他们得抓得住我不是解释吧从这一个开始。”
孟绍卿从卫旭手里扯过尹路,把他推搡到标本柜子前面,按住他的头把他脸贴到玻璃上面,正对着那个愤怒的呲出犬齿的女人··那个被泡在液体里的女人兴奋的简直发狂了,她疯狂地在柜子里开会挪动碰撞,撞得柜子咔咔作响。
尹路吓得语无伦次,大口喘着粗气回答,“实验异能者对病毒的耐受度和感染速度……”·“所以确实是在用活人做实验吧·”孟绍卿松手,后退一步。
尹路一被松开就慌忙往后挣扎,力图离柜子远远的··忽然空气中掠过一道凌厉的风,有什么东西贴着孟绍卿的耳朵掠过,直直撞到玻璃柜子上,原本已经有细细龟裂纹的玻璃柜子轰然被砸了个大洞,里面的液体哗啦一下流了满地,正正泼了尹路全身。
于此同时,液体里面泡着的女人整个合身扑到尹路身上,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张开大嘴咬下去··孟绍卿三人在听到风声的瞬间就跳开去,身上仍旧被液体溅到,来不及反应,耳边已经响起尹路的尖叫。
一声之后,尖叫戛然而止,女人一口咬断了大动脉之后第二口就咬断了气管,尹路脖子侧面喷着血柱整个人赫赫着抽搐着躺倒··血水渗入满地微蓝的液体里向四面扩散,走廊上已经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孟绍卿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跳出窗子摸到楼下。
“你看到了吗”岳君泽一边看着孟绍卿也从墙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确认··孟绍卿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看到了,那女人咬完尹路之后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摸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插进了自己的头部。”
“所以她确实是有意识的,”岳君泽舒一口气,抬头,“谁”·“友军·”黑暗里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一个人猴子一样灵活地从墙头跳下来。
“刚才是你控制的铁球”孟绍卿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方向和卫旭等三人把这个人压制住在墙角··那个人看起来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太在意地挥了挥手,抛着两个钢球在手心里玩儿,声音仍旧痞痞的,“柜子里的是我的朋友,我来帮她了个心愿,你们算是无意中帮忙,谢了。
几位哪路的”·“今天新来的,”孟绍卿稍微放松了点,这个人看起来没有敌意,按照攻击力,己方三人现在都还太弱了,“交个朋友”·“我刚才潜伏在外头听了几句,大略是一路人,嘿嘿,明天再认识吧,今儿实在是困了,”黑暗里男人挥了挥手,转身自然地从孟绍卿喝卫旭两人之间穿过去,“北一街7号楼眼镜,明天见。”
实验楼里已经响起嘈杂的声音,试验品逃脱,研究员被杀,想来应该是个大风波··孟绍卿带着卫旭和岳君泽往回走,一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快走到住处的时候,卫旭终于忍不住,“刚才那个人的异能很厉害,是吧”·“看起来是能够操控金属的,”孟绍卿不太在意,“只要周围有金属物体就能是他的武器吧。
每种能力应该都有特别之处,我们回去也可以仔细研究一下怎么利用自己的能力·”·“我以前的想法好像有点儿太局限了,”卫旭握了握拳头,反复感觉自己手上的力量,“有什么东西可以承载高温呢”·· 第54章 丧尸猫 ·因为实验品意外逃出并致研究员死亡,整个研究中心再一次提高了安全等级,第二天开始逐个清理确认实验品危险级别,暂时不再开展新异能者能力确认。
孟绍卿等人难得睡了一个懒觉,直到中午才醒,醒来吃一顿饱饭,门被笃笃敲响··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笑眯眯站在门口,“又见面了~”·孟绍卿一愣,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上辈子在锦城基地也是一号人物,稀有的金属系异能,战斗力一流,他当年见过这人以一己之力一盒子钢钉干掉两条街的丧尸。
洛西城,锦城基地后来最强战队的老大,手底下高手如云,他本身也智商极高,武力值之外在发明创造上面也颇有建树··如果是昨天晚上孟绍卿还没想起来他是谁的话,这回对着洛西城卫衣上巨大的熊猫图案,不想起来都难,上辈子第一次进入锦城基地对他只是远观且久闻大名,末世五年后又在第三基地的一个任务重遇到,再后来锦城基地覆灭,此人杳无音讯成为传说。
岳君泽对孟绍卿堵在门口颇为好奇,垫脚越过他的肩膀,正看到那硕大的笑的眼睛像两个腰果一样的熊猫卫衣,指尖忍不住点了点,“呃,熊猫”·“没错,得滚滚者得天下,”洛西城笑的如沐春风,“帅哥、美少年,不请我进去吗”·孟绍卿无声地让出门口,等洛西城坐定,给他端了一杯白水,“你是”·“洛西城,这边三条街归我管。”
洛西城大大咧咧地伸出手示意要握手··孟绍卿只好也伸手过去,洛西城的手干净温暖,握过来的力度恰好到处,“啊,帅哥你手型很好看啊·你们进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要不是确实没从娱乐版看见过几位的身影,我还以为你们是个落难的明星团体。”
“我们下午还有点儿事情,洛先生有事情不妨直说·”孟绍卿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与人打机锋,末世活着已经不易,哪有时间浪费生命··洛西城大笑,满脸中二年少的表情,“果然是明白人,我昨天说北一街七号楼眼镜,为什么没去别给我装傻听不懂哈,我也是明白人。”
“睡懒觉了·”孟绍卿面瘫者一张脸,上辈子见面的时候这个队长看起来微微有些不靠谱,早年是这么逗比的吗·“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洛西城一拍手,“昨天我过去的时候你们已经问到一半儿了,前头那个尹变态都交代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孟绍卿有些奇怪,这么简单就跟刚认识一个小时不到的人深入交流双方各自背地里做的手脚,他怎么活到末世五年的。
“因为那个事情是咱们一起做的啊,”洛西城理所当然,鼻孔朝天,“卧槽,一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一定琢磨老子见面就讨论这个是不是傻逼。
你这附近三四条街都是老子管的地方,吼一嗓子都是我的人,不怕你耍什么花招·”·孟绍卿侧头看了一眼岳君泽,岳君泽会意,简略解释了一下尹路的研究思路,无非是在不同环境不同强度之下实验丧尸病毒对个体的影响。
末了孟绍卿反问,“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帮她”·“那是我表姐,尹路的女朋友,末世爆发时吓的掉进河里没死,发现了能在水底呼吸自如的能力,”洛西城把半杯白水灌进喉咙,神情有些暗下来,“末世之后我们一大家子就剩我跟她,一周之前她说要帮助尹路做一个实验检查,从此再也没出现了。”
尹路竟然用自己女朋友做实验体·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莉雪还是刚才在饭后才之后昨晚发生的整个事情,此时听到内幕,咬牙切齿,“男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混球怎么不把他凌迟了。”
孟绍卿也有些愕然,在末世里见多了死人,对其他人的生死漠然一些是大多数人的常态,但是也正因为这样,但凡身边有亲近的人,多数人也都会更加珍惜·这才末世半个多月,就能对自己的女友下手,这个尹路还真是死有余辜。
洛西城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表姐失踪之后我潜入尹路的实验室,那时候她身体有部分开始尸化,但是意识还是清楚的,叫我帮她阻止尹路继续疯下去,然后给她个干净体面。
只是后来刚好赶上人来,我没来得及,昨天也算借你们光,刚好把尹路引过去又破坏了窗户·如今这时候,什么奇事儿都有,我讲给你们这些,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个随便杀人的坏蛋,以后交个朋友,彼此也放心。”
说完他就瞅着屋里的人挨个看,按照惯例,这时候这些人一定可以对自己推心置腹了吧,自己可是以诚心换诚心,把什么都告诉他们了··但是孟绍卿几人都默默地看着他,时不时彼此交换个眼色,竟然没人应答·中二期太长的洛西城完全沉不住气,“喂,做人公平一点,我都把我的秘密说了,你们是不是也把昨天过去的目的解释一下。”
“尹路注意到我们,想让我们帮他做实验,”孟绍卿言简意赅,“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都是恶意·那么,你来找我们是想做什么”·洛西城一口气没上来,妈蛋,交朋友过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基地发布任务,要去城郊自来水厂取净水的药剂和各种滤网设备,去的人能得到热武器奖励,我昨天看到你们几个身手挺利索的,过来招贤。”
武器,屋子里几个人同时一喜,孟绍卿却冷静的多,“可是我们作为平时连枪的型号都分不清的人,要热武器有什么用乱枪打不到要害,只是浪费资源,政府会这样浪费有限的枪弹吗”·“当然不会,”洛西城有些不好意思地竖起手指,“给的是炸弹及一些易燃化学物质,投掷炸弹炸丧尸或者自杀大家还是会的。
我想制造一些东西,急需一种化学药品,刚好奖励名单上面有,我想的是,如果你们愿意出任务之后把分配的化学药品给我,我可以送你们一些小型的太阳能近距离通讯器。
或者帮助你们跟其他地方建立通讯·”·岳君泽一直都在默默地观察这个洛西城,他还记得当年他们在地球四号基地的遗迹发现的第一个有价值的东西,一副黑框眼镜,现在这个眼镜正戴在洛西城的鼻梁上。
那具绑缚在实验台上的骸骨,再看看这个队长直来直去的逗比性格,当年那些死掉的异能者,可能真的如三千年后星际时代的某种研究结论一样··性格更加直接情绪化,处理事情偏向于直觉的人更容易进化出异能,力量在体内运行的轨迹刚开始更多是纯靠感觉,这一点,更加理性和心思细腻的人是没办法做到的。
所以结局就是一群喜欢动脑子琢磨事儿的人搞死了一群武力值报表但是性格天真的人··岳君泽悄悄捂住脸,特么的真相真是太心塞了··愣神的这一会儿,孟绍卿已经同意了这个洛西城的提议,末世里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技之长,洛西城的队伍里装备有许多科学院都没有的很有用处的发明,这一点当年就很招人羡慕。
洛西城高兴地跟孟绍卿一击掌,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人格魅力点了个赞,“明早六点,基地中央大街的集合点见·”·“明天见,”孟绍卿站起来把洛西城送到门口,关上门,转身看看天色还早,“大家要不要集体出去练练杀丧尸,找点儿物资”·末世里丧尸每天都在变强,只要有两三天懈怠,再出门的时候可能发现你面前的怪物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所以必须每天不间断地训练。
末世未来架空·这也是末世之后人口不断死亡的原因,丧尸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活人却是需要吃饭睡觉,尤其是生病养伤,多耽误一天出来之后就是离死更近一步··这个道理队伍里的人早有共识,刘雪已经利落地回去给闺女裹襁褓了。
人类现在清扫丧尸和整理物资的范围是以基地为中心向外辐射,两条街之内的物资要么被清点封存要么被搬空,已经没什么可找··孟绍卿几人出了基地绕到小巷放出车子,先翻地图定位了锦城一些大的居民社区,选了一个距离近名叫山水豪庭的开车过去。
毕竟只有半下午时间,大家合计了下,并不打算去大型超市,找几栋居民楼清扫一下估计也能找到不少好东西··车子在基地两公里范围内都畅通无阻,这些地方被定时清理已经算是安全地带,开出这个范围之后,路面就渐渐被杂乱的车子和废弃物尸体堵满,没法再开车了。
莉雪兴高采烈地跨上刘姐掏出来的自行车,“哎呀,我每天都有无数个瞬间觉得咱队伍里的人真是太聪明了·”·孟绍卿无语地看了一眼情绪兴奋地像是去郊游的队员,总感觉这些货的点好像哪里不对。
岳君泽倒是明白,只是不点破,干掉了十来个堵路的丧尸,一行人顺利到达目的地,远远的就看到小区大门被丧尸撞的哐当作响··收起自行车,孟绍卿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花木隔离带恐怕有变异植物,我们还是从小区大门进去吧,我跟卫旭打头阵,其他人背靠背两人一组,明达和小桑跟紧戚少磊,不要冲出离开范围。
二黑,跟在最后面·”·大家答应一声纷纷按照位置站好,连二黑也乖乖汪了一声站到最后··卫旭慢慢平稳自己的呼吸,回忆了一下昨晚琢磨的力量运行方式,合掌在人头顶的位置推出,七八个扒在小区铁门上的丧尸一下子变成无头尸体纷纷软倒。
就在众人呼出一口气的瞬间,一道黑影带着腥臭的风从丧尸队里跃出来一下子纵身跳到栅栏门顶上,居高临下飞一般朝大家扑下来··这东西体积小速度快,刘姐和莉雪都有些呆愣,孟绍卿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爆喝一声,“闪开”手微抬闪电甩出去,正好击在那道黑影上。
黑影在半空中凄厉地“嗷呜”了一声,在空中转向落到另一边的地面上··这时大家才看清楚,一直皮肤上遍布血污,有的地方皮毛打结,有的地方露出溃烂的皮肤黏膜的猫,半边耳朵都没有了,露出碎裂的头骨。
死猫动物也有丧尸了·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二黑在黑猫落地的瞬间就拱背拔肩,本能地发出威胁的低呜。
· 第55章 蝴蝶 ·“都把脸捂住没有东西的护好头脸·”孟绍卿把冲锋衣上头的帽子带起来,“明达、小桑站到中间背靠背不要动”·丧尸猫站在几米开外弓着腰来回走动,但是看它刚才的速度没有人怀疑它能在眨眼间冲到人群里。
二黑先沉不住去,咆哮一声,两支冰箭飞出去,丧尸猫敏捷地后退了一步,冰箭扎到它眼前的地上,它身上残存的皮毛都炸起来了,露出红色血肉的肋骨忽悠忽悠地晃荡着掉了几滴脓血。
“少磊、莉雪戒备后方,刘姐左、小岳右,卫旭左前,攻击”孟绍卿挥手,细细的电弧结成一张不太大的光网向前退出去··丧尸猫面对前方一张两米见方的电网本能直线后退,卫旭的能量波随之而至,瞬间把它化灰。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多钟,大家齐齐舒口气,都觉得刚才紧张的有些虚脱了··之前见过的都是丧尸,且行动速度不算快,终究有路数可循,实际上只要跑得快敢于下手,并不太容易被大批丧尸围堵致死。
而刚才的这只丧尸猫,速度快的冲出来时候只看到一道黑影,若不是当时反应快,给它挠上一爪子就全完了··莉雪努力把衣服的领口袖口都扎进,“猫出来了,会不会有狗鸟老鼠”·越说越可怕,想象一下成千上万的丧尸老鼠,所过之处估计寸草不留了·不知道政府中央机构知不知道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丧尸动物,卫旭有些可惜,“呼,刚才要是有办法留下一点儿这个猫就好了,拿回去告诉别人一下。
我这能力控制力实在太差了·”·孟绍卿抿嘴,前半年时间人类的数量都会因为不断升级的事态不停减员,“估计别人也会有发现,我们先去收集物资,晚上回去跟王宁说一下吧。”
几人找了一栋居民楼,开始逐层破门扫荡,二十多层的大楼,四五个单元扫荡下来竟然还遇到了两户有人的··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独居的年轻小姑娘,被问及已经建立了安全区为什么不去基地,俩人的回答竟然是,军方没有过来接,不敢下去。
孟绍卿无语,“我们还要继续扫荡下去,你们是跟着过去打丧尸,还是自己先去基地·”·小姑娘大概是个宅女,家里存粮颇多,除了臭烘烘的,气色竟然还不错,“呃,我可不敢,要不我们先在门口的屋子等你们,你们回来再带我们走”·中年男人跟她一个意思。
孟绍卿几人乐的没人阻止自己找物资,叫他们去离小区大门口最近的一个单元里呆着,等回去时候同路··一栋大楼就找到七八个幸存者,就在基地旁边竟然还躲在自己家,基本上都是特别胆小的,孟绍卿想了半天,也不打算继续带他们,索性拿通讯器联系了王宁,叫他们派出外扫荡的士兵回来顺路接应一下。
王宁很爽快,约定了军车过来的时间,“你们几个胆子倒是大,我在基地里就没见过敢去未清理区的·”·孟绍卿嘿嘿一笑,“我们人多吧,有礼物送给你们,有空车开来一辆。”
王宁会意,“你们自己尽量拿,剩下的我就笑纳了·”在他心里,几个人用全力背又能背多少呢·“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挑好的拿。”
孟绍卿放下通讯器,叫来岳君泽,“小岳,你过去通知那几个躲在楼里的人,咱们清扫干净的那几栋大楼,叫他们从最高层往下搬被褥食品之类有用的东西,放在楼底下,一会儿叫王宁他们顺便带走。”
他们扫荡一是为了练习杀丧尸,二是找有价值的药物,日用品挑好的带走一部分即可,并没有全部拿光的,这样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到日落时分,小队清理干净了两栋半大楼的九个单元,干掉了上百丧尸,刘姐的空间了新增了许多家庭用药调味品、洗化日用品和高档床上用品。
两栋楼找到了二十多个幸存者,孟绍卿都有些惊叹,这才一个小区的几栋楼就有这么多,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憋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里不敢出门··王宁派了四辆军卡来,把这些幸存者搬下来的东西装走,人装走,还空了一辆。
孟绍卿跟带队的小战士打了个招呼,“嘿,小区里有个小超市,后头小库房,有兴趣过去吗”·小超市里的食品早被一些之前跑出来的人洗劫干净了,但是日化用品卷纸还多的很。
安全基地里必须有这些足够的生活用品才行,小战士高高兴兴带着兄弟们跟孟绍卿去拉东西,一车人满载而归··回到安全基地大门的时候正遇到外出回来的洛西城,他从一辆面粉车上下来,看到孟绍卿等人,探头朝他们的后车厢看了一眼,搓搓下巴,“哥们你们找的东西还挺特别的,不过我一想真是太需要了,分我一点儿呗”·孟绍卿笑着看看小战士,小战士一看是洛西城,识趣的很,“洛队长拿走几袋子吧,这些东西城里各处超市还很多,不缺的。”
洛西城只拿走了两袋,在小战士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每天都要用的东西,卫生纸厂都停产了,怎么可能不缺呢省着点儿·”·孟绍卿看他的行为,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人走到哪里都实诚,最后都是蠢死的,也拍拍那小战士的肩膀,“短期不可再生的,确实要省着点,你们回去跟王宁交差吧。”
转身叫上洛西城,“你先别走,问个事儿,出去见过除了丧尸之外丧尸化的动物吗”·洛西城有些痞气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你说什么动物也变异了”·“我们今天遇到一只猫,”孟绍卿大概描述了一下遇到猫的全过程,“不知道是个体还是哺乳动物都能感染,危险程度更高了。”
洛西城反复追问了那只猫的速度,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特么的老天爷不给人活路了,安全区里好些进来之后就龟缩着从来不出去的人,真遇到了你说的那个猫,它一分钟能挠死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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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绍卿拎起刘雪走之前留下的一小桶汽油,“我跟你一起去·”转头看向镜师傅和卫旭等人,“今天天色已经太晚,我和小岳向远处找一找,如果不能回来,你们也不要担心,明天直接上路就好,我们会循着郑修齐之前计划的路线跟上去。”
豁出命去找的都是重要的人,卫旭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没说出阻止的话,“注意安全·”·明达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刘姐给她的两瓶矿泉水和几块巧克力,“孟哥哥你们带上这些吧,我们今天在这个房子里还可以做饭。”
孟绍卿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明达自己留着吧,我带的食物足够了·”·明达硬给他塞进背包里,“我想吃的话,刘姐姐会再给我的,带上吧,如果最后没吃到,等回来还给我也可以。”
戚少磊一声不吭地拍了拍他跟岳君泽的肩膀上,帮两个人把东西绑到摩托车上··孟绍卿和岳君泽一人一辆摩托车,悄悄推出村子,在大路上呼啸而去··开到国道不过十多分钟路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摩托车的车灯仿佛两柄利剑劈开浓重的黑色,国道附近的丧尸闻风而来。
两个人先往白天来的路段返回,开到和白天找过路段重合的地方再掉头向北··孟绍卿一路开车一路不时注意岳君泽的情况,虽然他看起来很强,毕竟才十四岁,身形还没长成,不知道能不能长时间控制住重型摩托车。
岳君泽的表现好的出乎意料,甚至在一段路边的时候还是他先注意到了道路两侧倒伏的丧尸是枪击干掉的··综合路面两侧食品包装袋,空水瓶和排泄物的情况,这里至少在大半天之前曾经有活人的大部队停留。
发现了蛛丝马迹之后,两个人心情都好了些,停在黑夜里的路边草草吃了些干粮配牛奶继续上路··这一次并没有那么顺利,开出不过二十公里,风里的水汽迅速浓郁起来,厚重的云层互相撞击,巨大的闪电划过夜空。
从空气湿度有变化开始,孟绍卿就开始关注路两边是否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岳君泽却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好像丝毫不打算停留··孟绍卿顶着风大声喊,“小岳停下,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岳君泽握着车把的掌心已经有些僵硬,理智上他知道应该停下来,但是一想到,这样的天气,如果下了雨,即便是和人群在一起,小桑孤身一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有人照顾他吗·只要想到在这样的黑夜里,风雨交加,小桑可能会遭遇什么,他就心里发紧,他护了那么多年舍不得一丝一毫委屈的人……·末世未来架空·随着轰隆的雷声,倾盆暴雨倒下来。
车轮已经有些打滑,孟绍卿冒险加速开到岳君泽前面,单手拎起钢筋横在地面上拖行,锋利的尖头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花,岳君泽被迫停下来··孟绍卿一把把他从车上揪下来,“你疯了吗”·岳君泽深呼吸一口气,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对不起。”
“找地方休息·”孟绍卿跨上车掉头回到前面注意到的岔道,拐进去没多远就是一个很小的加油站和汽车旅馆··岳君泽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大雨限制了丧尸的行动,也屏蔽了人类的气息,车子停在旅馆大院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丧尸围过来。
旅馆的门关的很紧,孟绍卿不得不用雷电把电子锁劈开,直接推着摩托车进了门,一楼门厅里血迹斑斑,尸体整齐地摞在一边,看起来是被打扫过的··两人对视一眼,这里可能有其他人,只是外面风雨更大,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先把摩托车用绳子绑在楼梯扶手上,两人一起检查一楼的房间。
只有两层楼的汽车旅馆,多数是供跑长途的司机休息用,一楼只有三间客房还有一个不大的小餐厅,附带几排食品柜台,柜台里的罐头类食品全部不见,其余生鲜全部变质腐败,弥漫着呛人的臭气,空气中飞舞着嗡嗡的苍蝇和不知名的小飞蛾。
·“看来是在二楼·”孟绍卿轻声招呼岳君泽一起往二楼摸上去,窗外不时划过闪电,暴雨砸在地上的声音隆隆作响,完全听不出其他声音。
二楼的楼梯转角再往上都被横七竖八的座椅板凳堵住,两个人翻来覆去试了半天,没办法安静地搬走全部的障碍物··只是他们俩这一通折腾引来了二楼楼道里徘徊丧尸的注意,两个蹒跚挪动的丧尸隔着几个沙发冲两人嘶呵着探手。
返回一楼直接休息是不可能的,谁也不能安心在有丧尸的房子里坦然入睡··不得已,孟绍卿甩出自己手里仍旧弱弱的闪电,三次之后才击中一个丧尸的头部,它倒下的同时砸倒了另一个。
利用这一瞬间,孟绍卿伏在杂物对上爬上去,让岳君泽躲开,尽最大力气踢下去几把碍事的椅子,终于给两人清理出能让人侧身通过的一条窄道··两只丧尸都没进化,很容易干掉,二楼的八个房间里有六个都敞着。
每间都散落着零星的血迹,东西摔砸的一塌糊涂,在其中两间的浴室里发现了被干掉的丧尸··两间关着房门的屋子,一间不断传出抓挠声的是仍旧活着的丧尸,门被从外面用锁住,仅用一根反锁防盗链卡住,孟绍卿和岳君泽配合无间,一分钟就解决了里头的丧尸。
只剩最后一件从里面锁住的门,安静无声,孟绍卿敲了敲,“里面有人吗”·没有声音,但是丧尸是不会从里面锁门的,孟绍卿再大力敲了几次,“里面的人还活着吗如果不出声我就撬门了。”
岳君泽直接在门上用钢筋砸了一下,哐一声巨响很快淹没在巨大的雨声里··还是没有声息回应,孟绍卿手上聚起小小的电光,电子锁咔嚓一下弹开,门闪出一条缝隙,再撬开里面的防盗锁。
屋门沉重,里面还卡了椅子等家具··好不容易进了屋门,孟绍卿和岳君泽打开电筒,看清屋里的情景有些愣住了··一个呼吸急促的女人昏迷在床上,穿牛仔裤大T恤,双脚被绑在一起,一只手也被绑在床头,另一只手袖子撸到肩膀,半只手臂裹着渗透黑血的破布。
雪白的墙壁上几个红色唇膏写的大字【如果你看到时我已经变成丧尸,请直接敲碎我的脑袋,务必干脆利落·】·岳君泽从背包里抽出一双手套带上,翻了翻她的眼皮,“还活着。”
再摸摸脉搏和各个穴道节点,“好像正在进化·”·孟绍卿从背包里掏出半瓶水倒进去一小撮盐和一勺糖晃了晃,“你掐着她下颌骨把她嘴掰开,看看能不能喂进去水。”
岳君泽一手托起她的颈部让她头部后仰,一手掐住她的下颌骨,女人呼吸瞬间更加急促··孟绍卿小心的悬空到了点儿水进去,幸好她还会吞咽··喝了三口之后,女人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嘶哑暗沉,“活人”·“你还活着,再喝几口水。”
孟绍卿又喂了她几口,就示意岳君泽把她放下··陈星趴在床上喘息了半晌,眩晕缓解了许多,胃部火烧火燎的疼,眼睛慢慢能聚焦,周围漆黑一片,借着外面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看到屋子里立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她积聚了好久力气,张了几次嘴,终于成功发出声音,“206橱柜,吃的·”·孟绍卿挑眉,带着岳君泽出去,206正是关着活丧尸的那间屋子,刚才他们没来得及搜索,衣柜里摆着数十罐各种午餐肉八宝粥水果罐头,看来就是楼下那个柜台里的东西了。
两个人不客气地把所有东西搬到这个相对干净的房间,孟绍卿拉开一罐黄桃罐头,没有餐具,托起女人的头给她又喂了半罐子罐头里的糖水,剩下的放在一边··喂完了,两个人轮流去别的相对干净的房间把湿衣服换掉,背包里的东西幸好裹着塑料袋,多数都干着。
把衣服背包晾在卫生间,孟绍卿和岳君泽裹着房间里找到的浴衣重新回到这个房间各自在一个小沙发上盘腿坐下,一人拿半张饼子卷着咸菜啃··陈星绷紧的神经在看到他们俩重新回到房间后放松下来,“今天几号了”·“九月上旬,”已经不太记得准确日期,孟绍卿咽下一口食物,“你怎么回事”因为光线太暗没办法检查,他们始终没有解开这个女人身上绑着的绳索。
“我自己绑的,”陈星有气无力的声音几乎一字一顿,“九月上旬,那么我至少被抓了一星期了,大概不会变成丧尸·外面,怎么样”·“建立了大的基地,大家都在往锦城迁移。”
孟绍卿言简意赅,说到一半儿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个女人呼吸的变化,她好像又陷入了昏迷,上前摸了摸颈动脉,脉息流转的速度快的惊人··两个人不再说话,沉默着吃完了东西,仍旧把这间屋子的门堵上,到放东西的屋子各自躺下休息。
岳君泽在标间的小床上翻了三个身之后,试探着开口,“我的朋友,今年应该有十岁了·”·孟绍卿当然没有睡着,听到这个年纪也惊了一下,心里有些往下沉,这个年纪活着的可能性太小了。
岳君泽也不等他回应,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自己慢慢唠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有一年多没见他了·之前好多年我们都一直在一起,乍然分开我特别难过,没想到竟然有可能见到,所以我就想尽办法过来找他……”·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些哽咽,孟绍卿沉默了一下,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走到他床边坐下,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额头,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几下,“他叫什么名字”·“秦桑,像个小姑娘对不对”岳君泽兀自念叨,“他说出生时候爸爸妈妈希望是个女孩子,刚好姓秦,有句诗‘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所以就决定生下来叫秦桑。”
孟绍卿的手一顿,会这么巧吗只是那些年里秦桑仅仅偶尔说起父母,从未提起幼年朋友,“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很小吧”·岳君泽沉默了一会儿,咬紧了牙有些愤愤地,“我恨不得他生下来就认识,这么多年,我觉得我可能活着就是为了他,”渐渐地又有些沮丧,“他还那么小,万一不记得我。”
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孟绍卿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忘了也没关系,找到了,你就好好照顾他,既然还那么小,回忆可以重新建立·”·岳君泽表现的太老成,孟绍卿在这样的世界很多年,思维早已跟普通人接不上,外面暴雨倾盆,好像人类都渺小无助,心神激荡间,谁也没意识到对话里对一个孩子这样的感情是不是有些不对。
·安静了一会儿,岳君泽轻轻开口,“喂,你爱过什么人吗那种,能和他一起生一起死的爱·”说完又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还跟小年轻一样动辄生死,有些赧然,补充了一句,“或者可以交付生死的人”·孟绍卿坐回自己的床上,慢慢躺下,就在岳君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那边传来模糊的一句话,“死过了,一定会找到秦桑的,睡吧。”
闪电划破天际,好像巨石滚过屋顶,隆隆的雷声中植物拼命伸展枝叶,动物被雨水砸的躲进洞穴,万物生长··· 第44章 终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雨并没有停,只不过从暴雨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
孟绍卿和岳君泽等到早晨九点,决定不再停留,继续上路··临走之前他们到陈星的房间去看她的情况,陈星已经醒过来,她解开了自己身上绑着的绳索,正抱着昨天剩下的半罐水果罐头大吃。
见到孟绍卿两人进来,陈星咽下一口黄桃,“你们要走了吗”放下罐头作势站起来,只是她手脚都因为捆绑留下严重的淤青,踉跄了一下终归坐回去了。
孟绍卿丢给她一个小包,里面是拆分了的小份急救物资,包括一点儿药物、绷带、一瓶水、一点儿盐和糖,“我们急着找人,没法带上你·”·陈星扒拉了一下包,并不纠缠,反而十分感激,“太谢谢你们了,往哪里走会有人”·孟绍卿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原本十分担心这个女人会一定要跟着甚至各种折腾,“我知道有一队救援兵正在向北走,把路线给你画一下。”
岳君泽从楼下柜台找到了丢弃的汽车杂志,撕了一页比较干净的纸张,在上面画了附近村子的简明图,再把郑修齐计划要走的路线给她标注上去,详细解释之后又提醒,“我们是跟着这一队走的,国道上应该有最大的队伍。
你自己选择一个方向好了·”·“丧尸的动作要比前些天敏捷的多,”孟绍卿指了指她手臂上的抓痕,“这个伤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陈星干脆地解开脏乱的布条丢在一边,伤口已经结痂,“被突变的男朋友抓伤,破了点儿皮,没有怎么出血。”
“既然你没有变成丧尸,很有可能获得了特别的能力,”孟绍卿简略告诉她了一下目前人们发现的异能,“大雨能隐藏住活人的气息,如果你恢复的不错,不要在这里久呆。
动植物也要小心,我们如果找到朋友,会回去跟这只队伍汇合,说不定以后还会再见,后会有期·”·陈星盘腿坐在床上,挥挥手,“会再见的,后会有期。”
孟绍卿和岳君泽下楼解开摩托车冒着小雨上路,开出不太久,除了丧尸的尸体外,发现了因为被丧尸抓伤而被处决的新鲜活人尸体··现在人们对丧尸和异能的认识都不足,并不知道会有人可以扛过丧尸病毒,也没有人有能力在逃亡中带着伤者,所以一旦受伤全部处决。
路边倒毙的尸体逐渐增多,伤口还在缓慢地渗出血水,凌乱丢弃的衣服鞋子背包,一切都证明昨晚在这附近有过一场恶战··脑海中久远的记忆复苏,孟绍卿回忆起当初他也跟在最大的队伍里,暴雨的前夜,疲惫的人群终于被不知疲倦的丧尸跟上,队伍在丢下了近三分之一人后逃脱。
那时候他们跑的晕头转向,不知路途,到达可以停留的地方时,许多人一头栽倒累昏过去,倒下前看到的景象是什么来着··巨大的竹子编织的雕塑,孟绍卿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稍微减速和岳君泽并排,“十多公里外有个竹海,里面的度假山庄可以驻扎大量人口。”
“带路·”岳君泽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摩托车跟在孟绍卿后面划出一道水线··路边陆陆续续的丢弃杂物和尸体,越来越密集的倒毙丧尸都证明两个人猜测的方向没错。
距离竹海两三公里的地方,路边不仅有倒毙的尸体丢弃的物资,甚至停了一辆熄火的吉普和一辆爆胎的军卡··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围着车大概绕了一圈,没有活人的痕迹,跟岳君泽重新上路。
车开到竹海时候,一公里外开始出现人为设置的路障,度假山庄外面的铁栅栏更是被加固了许多,从里面停着的车辆来看,还没撤走··开到数十米外的时候就有人冒雨站出来挥手示意,是站岗的小战士。
孟绍卿和岳君泽按照要求停车接受检查,很容易就被放进大院··走到度假山庄的迎客大厅,又有个带眼睛的年轻军官过来,拿着本子登记了孟绍卿和岳君泽的姓名年龄,“身份证件有带吗”·“逃亡的路上丢了。”
孟绍卿配合检查的小战士撸起裤管袖子检查伤痕··“记得入城之后补办,”看到两个人身上都完好无损,军官笑容多起来,“你们俩胆子够大的,天气这样都敢上路,要是半道儿上再跟昨天晚上下的那一场来一回,遇不上丧尸也会淋生病的。”
“我们跟弟弟失散了,着急·”孟绍卿指指军官手里的本子,“你们登记姓名年龄身份,有十来岁的男孩吗”·“是有几个的,有的跟着父母有的没有,”军官略一回忆就给出答案,毕竟人口总数并不多,“只是没办法帮你查找了,昨天大雨赶路泡了些东西,前头登记的本子都泡烂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逃亡的路上也损失了很多人,之前登记的都不能做数,十岁的男孩,活不活的下来都不一定··“能让我们到处找找吗”岳君泽眼睛都有些红了。
军官看了看他的神色,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和二楼三楼,不要靠近物资管理处,其他地方都可以去找·”·他话音刚落,孟绍卿和岳君泽就跑走了,两个人分工一番,大厅集体排查,二楼和三楼分工合作。
一楼的地毯上,角落里,绿植阴影下,座椅桌子上,到处趴着坐着躺着各种形容的疲惫的人,只要看到身形矮小的,两人就要过去确认一下··二楼三楼的走廊里都横七竖八坐满了人,每一个标准间套房里里面都挤着几十号人。
有些沉睡休息中的人被吵醒开始都是怒气冲天的,听到是找人之后都默默让开了道路··千把号人,说多不多,翻找一遍只需要一小时,一无所获··两个人甚至排查了厨房和卫生间的角落,重新汇合的时候,孟绍卿拧紧了眉头,岳君泽跑得气喘吁吁觉得胸口一阵紧似一阵的发疼。
·之前就是在这个竹海里的度假山庄醒来后遇到秦桑,有人背着管事儿的士兵偷抢小孩子的食物,小秦桑当时被推倒在地,孟绍卿觉得成年人为难小孩儿实在太没有底线,过去帮了忙,后来就多了一个小跟班。
那是,暴雨之后的晴天··孟绍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尽管心里很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重生改变了什么,还是安慰岳君泽,“后面肯定还有陆续赶来的人群,刚才那些士兵也说了,他们是走的最快的一批,说不定秦桑在后面。”
“我要往回继续找·”连续失望之后,岳君泽觉得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行,”孟绍卿一口答应,“不过出发之前先吃点儿东西。”
“我一口也吃不下,”岳君泽勉强咬了一块儿孟绍卿递过来的巧克力,“尽快出发吧·”·两个人嚼着东西往外走,此时外面小雨变成中雨,正午的天空阴暗的好像黄昏,守门的士兵看到他们俩从大厅里出来吃了一惊,甚至叫来了自己的长官。
“外面太危险了,你们现在就要出去吗”那个青年军官远远就招呼孟绍卿··“晚找到一会儿我弟弟就更危险了,”孟绍卿没有停下脚步,“谢谢您了,找到了我们会回来赶上大部队的。”
两人走到门口被个踉跄冲过来的女人截住,那女人披头散发神情癫狂,“你们是不是要回去救宝宝,带我去好不好带我去、好不好”·孟绍卿脚步一顿,转个方向绕过她继续走,那女人很快被后面跟上来的一个男人拦住。
耳后不断传来尖锐的哭叫和厮打声,那女人哭喊,“人家哥哥都会救兄弟,你当人亲爹丢下孩子……”·诸如此类,听得人胸口又是一堵,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啜泣。
孟绍卿转头看了看岳君泽的脸色,也十分担心他心理承受不了··岳君泽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低声说,“别看我了,我心里明白着呢,我的桑桑不会出事的·”·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实际上末世里对亲人的寄托是这样决绝的,才更容易出事儿。
孟绍卿思绪乱转,跟岳君泽跨上摩托车顺着来时的路飞驰而去··一路又开出十多公里,除了在雨里好像愈发适应环境变的灵活的丧尸,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杂物越来越稀疏的路段上,岳君泽猛然急刹车,摩托车车尾翘起来险些把他甩飞出去。
孟绍卿跟在侧面急刹车,看到岳君泽安然无恙后惊出一身冷汗,“撞到什么了吗”·“不,我想到了有哪里不对,”岳君泽调转车头,“我们回去。”
尽管只是模糊的猜想,但是他一丝一毫可能性都不愿意放过··在靠近竹海度假山庄的那段路上,熄火的车子到处都是,如果车主没有在车里丧尸化,多半干掉了围着车的丧尸逃出去。
那么围着车子的丧尸倒毙的姿势是不同的,总会有被踢开的逃生口,周围总有方向有缺口能下脚··那辆高高的军卡周围倒毙着数十只丧尸,摞的乱七八糟,驾驶门紧闭,后面防雨布遮起来的车厢关的严实,岳君泽仔细在脑海中倒带,一个画面越来越清晰,车厢是关着的,外面没有锁,车门上还挂着半截丧尸的残躯,那么门是从内部关上的。
回忆起当初第一次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咚一声,岳君泽咬紧嘴唇,不敢确定记忆里的那一声是自己心急杜撰出来的,还是确实听到异常··十来公里转瞬即到,孟绍卿跟着岳君泽再次停车,这一回岳君泽直接踩着尸堆往军卡后厢的门扑过去。
“你发现了什么”孟绍卿尽管不明白,也上去帮助撬门··内部锁起来的铁门没有着力点,根本没办法撬,连里面锁的结构都搞不清楚。
岳君泽气急败坏地用钢筋冲着大铁门捣了一下,又跑到侧面想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把钉死的军用防雨布划开再割开壁较薄的侧面壁板··忽然车厢内部传来几声弱弱的【咚、咚咚咚】,在漫天淅沥沥的雨声里,好像幻觉一样轻巧的几声。
有节奏感的声音,不可能是丧尸弄出来的,里面有活人·岳君泽被这一声激的疯魔了一样去撬门,孟绍卿虽然惊异于这个发现,但是并不抱太大的期待,毕竟前世遇见秦桑的时候是度假山庄,这里离山庄将近两公里,如果秦桑没有跟上大部队,躲在这个车里,后来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是怎么追上去的·他更倾向于秦桑跟着后面的队伍的猜测。
但是岳君泽看起来状态十分不稳定,他索性也继续帮忙,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现在所有人都能互相理解··车厢门终于被砸变形,露出一条缝来,孟绍卿和岳君泽两人撬弯了钢筋最终把门撑开一个一尺半宽的缝隙,足够人挤进去了。
潮湿的臭气从封闭的车厢里传出来,天光幽暗,车厢很大很深,但是能看清里头倒伏着几具成年人的尸体··两个人某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车厢里传来几声轻轻的咔咔声,是枪·孟绍卿抢先出声,“里面是什么人,我们是活人,没有恶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脏兮兮的小身影从车厢里叠着的箱子后面跳出来,他手里微微颤抖地举着一把枪··看得出他精神极度紧张,岳君泽看到出现的是个孩子先是惊喜,对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却有些茫然,桑桑之前,是长这个样子吗·孟绍卿心里却是狂喜,没错,这个就是秦桑小时候,语气却仍旧压抑的很平静,“你是秦桑吗”·孩子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声音嘶哑,“你是谁认识我”·疑惑时会这样微微张开嘴瞪大眼睛的表情,岳君泽头脑一热,整个人挤进缝隙冲进车厢,在秦桑愣神的瞬间就把整个人裹在怀里抱紧,“小桑,桑桑我找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秦桑在被他抓住抱紧的瞬间僵住了,整个人手足无措地被裹住,脸被按在一个冷冰冰又潮湿单薄的肩膀上,茫然不知所措··好像过了很久,秦桑才有些迟钝的神经才恢复了些,腰上的那两条胳膊,以及贴着的这个人,都在颤抖,像是,妈妈最后的那个怀抱,他很害怕或者难过·岳君泽把呆愣的秦桑拽下车,抹一把微湿的眼睛,“我们去找别的朋友,”转身对着孟绍卿已经笑得嘴都合不上,激动地语无伦次,“孟绍卿,太谢谢你了。
谢谢这辈子我都欠你的·”·“不说这些客气话,”孟绍卿很想在秦桑脑袋上摸一把,但是看岳君泽这样护崽儿的样子,抿嘴笑了笑,多一个人护着小桑是好事儿,至于上辈子的细节,就不再纠结了,“找到就好,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回去跟大家汇合吧。”
“跟我走吧,回去朋友那边,会有温暖的衣服,还有充足的食物·”岳君泽给秦桑塞了一块巧克力,拽着秦桑往自己摩托车上走,掌心里冰凉的小手挣扎了下,岳君泽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他逐渐濡湿的短发,又解开自己的雨衣想把他裹进去。
“太冷了,我抱着你,很快就到安全的地方了·别怕·”·秦桑纯黑色的眼睛紧张到颤抖,脏兮兮的小脸上被冲出两道泪痕,他垂头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声音,“我好像、不认识你,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去救呢吧”如果我跟着走了,等待你的那个人怎么办呢·· 第45章 绞杀 ·岳君泽的扣雨衣的手顿了一下,低头认真看着小孩的表情,“我是个记忆力和判断力都正常的人,不会认错自己需要找的人,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确实是你没错。”
秦桑愣愣看着岳君泽,转头又去看孟绍卿,毕竟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成年人··孟绍卿笑眯眯摸摸他的后脑勺,顺着岳君泽的话补充,“小时候的记忆会比较模糊也不一定,走吧。”
秦桑被包在雨衣里,腰部被一根宽带子绑在岳君泽身上,湿冷的风和着雨水从缝隙里漏进来砸在脸上,让他茫然的心思渐渐清醒过来,好像、得救了··孟绍卿和岳君泽一路风驰电掣往之前驻扎的村子赶,雨还没停,很有可能大队的人马都没有上路。
一路上被雨水砸的无处可躲的丧尸远远看起来好像矗立的雕像,但是只要骑到近前,它们往往会像瞬间被激活了按钮的机器人一样猛扑过来,速度和力度跟以前都不可同日而语。
车速很快,回到之前的村子才刚过午后··雨水已经只剩毛毛细雨,偶尔云层稀薄的地方还会漏出些明亮的阳光··从离开国道后,植物的密度和厚度都好像比之前翻了倍,本来只有半尺来高的水稻苗子一下子疯长成及腰高的荒草地,好处是在其间行走的丧尸也经常被绊倒,坏处……·孟绍卿站在几乎成为丛林的村口,如果刚才没看错,那个攀附在房子上生长的爬山虎,不但已经把房子全部埋住,它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长,像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绿色巨兽。
爬山虎内部,隐隐有哭声传出来··“那是驻扎有人的房子之一·”岳君泽皱起眉头,那几栋连在一起的院子就是昨晚驻扎的房子,现在除了隐隐的哭声,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
不仅是房子主体,连院子都已经被爬山虎埋起来了··院子里的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大家只知道,早晨按正常生物钟醒来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末世未来架空·淅沥沥的雨声里还不断响起一种奇异的噼啪声,伴随着什么东西爬过路面的轻微的哗哗声,以及风里树叶互相拍打的声音。
卫旭等人为了安全昨晚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两间屋子里睡的,他们发现异常的时候并不早··大雨的天气本来就易犯困,这些天又很累,第一次睁眼发现外面仍旧是全黑的时候,多数人以为自己只是半夜惊醒睁一下眼,疲惫的继续睡过去了。
末世里大家警觉性还是挺高的,第二轮回笼觉没睡多久,明达最先醒来了,“好像有人在敲窗子·”·纤细的东西抽在玻璃上的声音,不是丧尸的抓挠和扑打,大家的神情很放松。
小妮儿不肯继续睡觉,扒着刘姐的衣襟轻声哼哼··女人住的这边屋子里的人最先都醒过来,镜师傅走到床边查看,黑到什么都看不见,在她眼里,外面布满了蓬勃的生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欢欣雀跃地跳舞。
“天怎么会黑成这样”莉雪摇摇晃晃摸下床,走了两步就撞到镜师傅身上,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之后,隐约能看到周围的轮廓··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细细的尖叫,大家一下子集体清醒过来。
房门被敲响,卫旭的声音传过来,“大家醒了吗外面的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莉雪开了门,刘姐从空间里翻了个手电筒出来,打开灯,光柱照到窗户上,一时间玻璃上的东西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噼里啪啦敲窗子的声音更加密集了。
二黑瞬间狂吠了两声,不安地在屋里绕圈子··电筒的光线移过去,大家看清了玻璃上附着的东西,密集的吸盘一样的东西黏在玻璃外面,不断有细细的枝条在往空隙的地方扑打。
“这是什么”莉雪有密集恐惧症,整个人都后退了一步··“爬山虎·”卫旭转头看向刘雪,“刘姐把灯关了,它们好像对光线敏感。”
隔壁的屋子又传来一声高昂的尖叫,这次大家都听的清楚,接二连三的尖叫,窗户上的枝条好像受到了刺激,密集的爆裂声之后,窗户上附着的吸盘少了一半,甚至影影绰绰透出些光线来。
“它们去隔壁了·”明达双手掐了个手印,“师傅,它们好像有意识·”·植物是活得拥有动物思维的那个活·隔壁的屋子确实正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屠杀,觉得大雨中丧尸不便活动,人的气息也会被掩盖的人,贪恋夜里的凉风,睡觉的时候给窗户留了缝隙。
爬山虎的枝条从缝隙钻进去,床上的人发掘疼的时候,已经被整个绑住··好像无数尖针扎进身体的感觉,一瞬间被绑住的人浑身都渗出鲜血来,血腥味儿刺激了兴奋的植物,一间屋子里的十来个人无一幸免。
而植物得到了这些养料变得更兴奋,生长的速度都又快了几分··愈发蓬勃带着血色的生机,外面还下着雨,镜师傅挥袖子把扑在窗户上探头探脑的东西弹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走吧,这东西还在长大。”
“感觉我们像是落在猪笼草口袋里的蚊虫·”莉雪一边帮刘姐收拾东西一边试图说点儿什么缓解下气氛··很快所有人都整装待发,卫旭拿了钢筋穿过堂屋到另一间卧室,戚少磊配合他用凳子当障碍物,两个人轻轻抽开了一扇窗户。
在玻璃上噼啪敲打的枝条立刻就发现了这点儿缺口,一瞬间,数条细细的嫩枝疯了一样挤到窗户的缝隙里··卫旭探过去一点儿钢筋,立刻被枝条缠住,大力拽过去,几乎把他拽了一个踉跄。
·站在门口观察的大家惊的齐齐抽了一口冷气,戚少磊飞速关上仅仅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被卡住的枝条好像蛇一样在拼命扭动着想撑大缝隙··也就是几个呼吸间,这些枝条好像就发现了撑不开窄缝,接着伸进来的细枝像高速电影里播放的植物生长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着长长。
卫旭和戚少磊合力把窗户缝隙卡死,再锁死门,用破床单堵上门缝,一起退到堂屋··一瞬间所有人面面相觑,卫旭合掌按照孟绍卿教过的方法感受了一下内息,“这间屋子的大门距离院子门大概是六米吧一会儿把这段路灰化,大家跟在后面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
“但是外面是不是植物都变成这样了”莉雪挠了挠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刚才那些吸盘看的她浑身不舒服··“不管怎么样,呆在这里就是等死。
刘姐帮我照一下亮·”卫旭活动了下手腕,仅这一会儿时间,刚才关紧的卧室门已经传来啪啪声,那几个枝条从窗户长到门口了··戚少磊和莉雪一左一右,大门被拉开缝隙的瞬间,密集的几乎成球的枝条往里喷涌。
卫旭合掌推出,能量波纹散逸出去,瞬间从门口到大门外出现了一个绿色洞穴一样的通道,天光透进来··洞穴两面和顶上的枝条好像在痛苦挣扎着,眼见又有枝条开始生长填补这块空缺,卫旭一把揪住愣神的莉雪和刘姐往外推,“快跑”·不过五六米,几个呼吸间所有人就站在外面的乡间小路上,正撞上回来没多久的孟绍卿和岳君泽。
“怎么回事”孟绍卿侧头打量那个被卫旭轰出来的通道··蠕动的枝条正从西面八方向内合拢,半分钟之后,爬山虎堵上了被烧掉的部分。
从外面看,这几个住有人的院子已经被绿色的爬山虎裹成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绿色固体··“不知道,早晨醒来的时候屋子就被这些爬山虎包起来了,”卫旭抿了抿嘴唇,“它好像会捕猎活人。”
潮湿的风带着湿润的新鲜血腥气散逸出来,最初听到的惨呼已经小下去·庞大的绿色固体抖动着探出了些细枝,冲着站在路边的这些人过来··“他们是不是都死了。”
明达拽拽镜师傅的手··镜师傅脸色严肃地看了看四周,绿色的生机太磅礴,里头的那些星星点点眼看没救了,“还有一些活着的·”·莉雪有些不安地打量大家的脸色,“我们要不要就他们,卫旭你还行吗”·卫旭感受了一下,“我应该可以再像刚才那样做两三次,但是必须知道他们在哪个屋子”·如果轰进去的地方刚好是个空房子或者已经被入侵的,完全是白费力气。
“我师傅知道,”明达仰头看镜师傅,“对吧,哪间屋子活人最多·”·东边的屋子忽然爆发出一簇火焰,接着被淅沥沥的雨浇灭,湿润的植物火烤水浇之后腾起浓密的烟雾。
镜师傅绕着几个院子走了半圈儿,“只有三间屋子还有些人,但是不要冲那边使劲儿,去把我做了标记的地方烧掉·”·孟绍卿让莉雪等人撤到大路上拿出车准备逃走,“卫旭你跟我来。”
卫旭按照镜师傅标记的地方,冲着密集的爬山虎轰出去··瞬间整个蠕动生长的爬山虎团好像静止了,所有人耳朵里好像都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唧唧声,接着四面八方的枝条都往卫旭刚烧掉的那个大洞涌过来。
孟绍卿一下子明白了镜师傅让烧的这个地方,应该是这些爬山虎的核心,“卫旭再烧一次,别让它们合上·”·卫旭听到指令条件反射地再次推掌,原本已经合拢一半的大洞再次被烧掉,地面的水泥砖都变成了结晶,大半簌簌的爬山虎枝条萎顿静止下来,但是西侧院子的那几株却好像失去了竞争者一下生长速度愈发惊人。
“所有屋子里的活人往外跑”孟绍卿高喊··枝条捆绑的力量一松,困在屋子里的活人也感觉到了,爆发出火焰的那个房子恰好是郑修齐等人住宿的地方。
很快几十个战士背着硕大的野战包从被枝条堵住的院子里挣扎出来,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有抽出的红痕,还有被爬山虎分泌的液体腐蚀掉皮肉的,有被倒刺儿挂伤的,各个浑身血渍斑斑。
接着两辆军卡也拖着大量的枝条从院子里冲出来··郑修齐等人钻出来看到孟绍卿几个,一声不吭地把背包丢在他们脚边,返回去别的院子砍枝条想救人··“有活人的喊一声”郑修齐眼睛都红了,他们从军区出发时候是三个连队,一路赶往锦城,人数越来越少,换来的就是这么些民众的命。
他不能接受,兄弟们命换来的这些人,一夜之间被几株古怪的植物吞噬殆尽··仅有几间屋子传来微弱的回应,因为之前枝条的捆绑和入侵,让部分虽然活着,也发现了这些枝条似乎已经不动的人,仍旧不敢钻进植物密集的院子往外爬。
也有十来个,听到了声音就果断地往外挣扎,爬山虎的枝条上带着许多倒刺儿,翻身从院子植物堆里爬出来的人多数浑身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搜查到傍晚,原本近三百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五十。
郑修齐沮丧地蹲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套院子慢慢被密集的爬山虎长满,再也没有声息··“走吧,再晚没地方驻扎了·”孟绍卿拍拍他的肩膀,招呼自己的队友准备出发,这个年代没人有资格为死人伤心。
同一时间里,世界范围内的所有地方都上演着差不多的情景,恐怖的植物,奇怪的动物,有毒的昆虫,继第一次进化之后,仅存的人类遭到第二次浩劫,百不存一··· 第46章 暂缓 ·数辆车的长队伍,昨天还在热火朝天制作的食物,一夕之间变成两辆车稀稀拉拉几十个人。
小雨已经停了,天空仍旧阴沉沉的,沉默的战士们找了倒塌的门板立在这几栋屋子附近,用尖锐的刺刀在门板上刻了巨大的【前方危险,爬山虎食人】·然后一群人打算上路,植物已经变得如此危险,继续在村子里搜救已经不太现实,另外几个逃出来的普通民众也都反对继续进入其他村子,但是让郑修齐一下子接受任务失败的结果也很难。
孟绍卿想了想,没有说直接回国道走大路的建议,跟着郑修齐往下一个村子进发··一路上所有的植物都长大了许多,乡间的水泥路有的被高草植物覆盖淹没,有的直接被地底生长出的植物顶成碎块。
·许多房子成为鬼屋,因为被植物破坏了大门和窗户,路上丧尸的密度好像陡然增加了··虽然也有一些被植物绊在高草里面不好行动,但是并不妨碍它们锲而不舍的往人群冲过来。
艰难地把车开进下一个村子,整个村庄几乎被淹没,车辆已经没办法行进··郑修齐不死心地带着几个小战士冒险冲进去跑了一圈,最终接受了村子已成人类死地的现实。
两辆车沿着淹没在高草丛中的道路前进,雨后空气中草木的香味稍微遮掩了些丧尸的腐臭,甚至有些野花开得绚烂热烈··附近农田里的水稻和野草长得分不清楚,远远望过去好像一望无际的绿色毯子,丧尸绊在高草里嘶吼爬动,除此以外天地好像都寂静。
两车人各自有战士攀在车厢两侧用长棍挑开靠近的丧尸,其余人坐在车里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接近国道入口的道路被一株巨大的蒲公英占领,硕大的绒毛状花朵直径足有一米,叶片一张一合的好像会呼吸。
经过了之前那个巨大的爬山虎,尽管已经确认道路两边多数的植物都是长大而已,也没人敢掉以轻心··道路两侧全部是水田,经过一夜暴雨已经灌成池塘,没办法绕过去,干掉其中一部分枝桠打个洞应该能快速钻过去。
但是郑修齐下车,让战士们统计还剩多少汽油,他想用高压枪把汽油喷过去,然后用小战士的火系异能把这株蒲公英烧掉··虽然可以冲过去从它枝桠的缝隙里逃走,但是他还秉承着一个战士的责任,发现了危险尽可能的消灭,以免后来人遭殃。
火星才弹上蒲公英,叶片就疯狂地抖动,新鲜的植物又正当雨后,很快被蒲公英扑灭了·同时攻击好像惹怒了它,绒毛状的花球飞出来散进空气,带着微涩的清淡香味儿。
“大家屏住呼吸这个味道不对”看到有的小战士深情惬意地深呼吸,孟绍卿一手捂住口鼻,把莉雪等人赶回车上。
末世未来架空·郑修齐反应也快,吩咐有伤的战士们都回去,直接就打算硬撞,毕竟蒲公英不像爬山虎有长长的蔓藤,现在又长到七八米高,底下的空隙,速度快的话足够撞出去了。
孟绍卿一把揪住想上去亲自开车的郑修齐,“你知道它的那些枝桠抽一下的力度有多大吗”·万一被枝条抽碎挡风玻璃,司机一出事儿,整车的人都没救了。
郑修齐脸色暗沉,今天以来遭的打击太大了,“否则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的车现在不能涉水·后面的丧尸马上跟过来了·”·变异的植物也会有能量晶核,只要找到毁掉就可以。
但是这个情况孟绍卿现在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只好说,“不管怎么说,植物都要有根,我先试试能不能毁掉它的根·”·没想到这时候镜师傅从后面车上下来,拍了拍孟绍卿的肩膀,“我跟小卫说了,那株蒲公英生机最强的地方在根部往枝桠分支那里,让他试试能不能毁掉。”
蒲公英分支的地方已经长到了近五米高,站在地上根本够不着,绿色的叶子还在微风里哗啦啦作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一秒它好像都在吸收能量扩张··孟绍卿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卫旭,“早晨的时候你已经用了好几次异能,现在还行吗”·卫旭也很疲惫,可以说这里面的人今天就他消耗最大,“应该还能用一次,大家做好准备,郑连长,那个能发出火焰的小战士要配合我一下。”
两辆车的司机上车把车发动,卫旭站在头的车顶上,和两个小战士用武装带把自己固定住,其中一个喷出汽油,另一个放出火焰··蒲公英再次被火焰攻击,躲闪掉了一些之后,还是被另一些烫到了,枝叶噼里啪啦的挥舞移动着,疯狂地四处甩。
“就是现在,”卫旭敲敲车顶,示意卡车向前,他在最接近的瞬间合掌推出能量流,卡车顺势后退··空气扭曲了一下,蒲公英感觉到了危险,枝桠一瞬间收紧,但是它毕竟还是新生的较弱,粗壮的主干分支部分被轰碎了三分之二。
卫旭用力过猛,直接坐倒··孟绍卿挥手,接二连三的闪电劈在还没断的那部分枝干上,他的准头比卫旭好多了,虽然闪电并不太强,胜在每次都打在同一处··几秒之内蒲公英摇晃着轰然倒地,更加浓郁的微涩香味儿散逸出来。
两辆军卡启动飞一般地碾压过去,几乎每个闻到香味儿的人都有些恍惚,车开出一段路之后,多数人都陷入了沉睡,岳君泽检查了一下,表征看起来是睡眠状态,但是没有检验设备没有样本,谁也没办法确认到底有什么后果。
孟绍卿指点几个有异能的人不断流转内息来保持清醒,两辆车一路飞驰在傍晚时分赶上了停留在竹海里度假山庄的大部队··孟绍卿一行人接受检查进入度假山庄,郑修齐带着自己的兵耷拉着脑袋去见上级。
他们都是西南的驻兵,现在停留在竹海里的这个大部队和他们是一个军区的··两边人就此分开,孟绍卿再次遇到昨天给他们登记的那个年轻军官,“又见到了。”
军官比他还高兴,拍拍他的肩膀,“弟弟找到了”·孟绍卿一指被岳君泽牵着的秦桑,“很幸运,在路边的废弃车辆里找到的。”
军官歪头看了看,笑出一口白牙,“恭喜,小孩看起来遭大罪了,好好照顾吧·一路情况怎么样”·郑修齐应该会报告的,孟绍卿看了看满大厅神情木然的人们,还是选择对这个军官详细描述了一下路上遇到的变异的疯长植物。
果然军官听了立刻严肃起来,度假山庄附近都是竹子,里头多数是观景植物,变化不太明显,大家一直躲在室内,并没有遇到这样危险的植物,“我立刻去报告上级,你的信息很有用,太谢谢了。
我叫王宁,有事情再联系我·”·“不客气,我们跟郑修齐连长一起过来的,他也很清楚情况·”孟绍卿挥挥手看他走远,转头见大家都检查完了,把人召集到身边,“这个度假山庄里有数千逃难的人群,大家从现在开始,去任何地方都要两到三人结伴,明达和秦桑,尤其你们两个,不能离开我们半步。”
“我不会离开师傅身边的·”明达乖巧地牵住镜师傅的衣角··岳君泽握紧了秦桑的手,“我会照顾好小桑的·刚才管理后勤的人说已经没有房间可以分配了,我们可能得在大厅找个角落休息。”
或坐或躺塞了近千人的度假山庄大厅,之前是办理宴会的地方,人们三五成群结成小群各据一块儿地方休息··虽然空气流通,这两天也不算太热,但是所有人都脏兮兮的,整个大厅里好像压着一块沉闷的臭烘烘的浓云。
莉雪忍不住咕哝了一句,“我宁愿呆在外面露天的车上·”·大家互看一眼,所有人都不想呆在这里,孟绍卿扫视整个大厅,一小撮一小撮挤在一起的人们泾渭分明,却又离的很近,确实没什么空地可以坐下自己这一群七八个人了。
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干净,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每个人都背着鼓囊囊的包,成年男人只有三个,戚少磊还吊着胳膊·看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敌意和估量··“你们先呆在这里,卫旭跟我走,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可以呆的地方。”
孟绍卿让几个人呆在站岗的小战士附近,他记得度假山庄的小广场一圈围了些造型各异的可爱屋子,一个不过几平米,他们挤挤也够了··卫旭沉默地跟出来,孟绍卿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回头正撞上他有些青白的脸色,“你撑得住吗”·“没问题,”卫旭笑了笑,合掌感受了下,“下午那一回是有些脱力了,但是,好像恢复的速度变快了,只要有地方休息,饱饱吃一顿,明天肯定没事儿了。”
“哦,”孟绍卿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补了一句,“如果太累不要硬撑,毕竟你倒下了大家还得带着你·”·“谢谢,我心里有数。”
卫旭敏锐地感觉到了孟绍卿语气的变化,好像自从认识以来,这次他跟自己说话时候的情绪最为心平气和··两个人沉默地绕过度假山庄的前停车场,再过去两百米就是个小广场,中间音乐喷泉,大理石的地面,一圈各种食品屋,装饰成花环的巨大拱门上还有彩灯拼成的【Summer Party】·“这里应该就可以,”孟绍卿看了看,都是卖冰淇淋烧烤之类的食品屋,足够了。
卫旭看了看每个招牌上面的卡通图案,忍不住笑起来,“明达和秦桑估计喜欢,你倒挺会找地方·”·回去的路上碰到王宁,孟绍卿打了个招呼,把自己要带着人到小广场那边休息的事儿报备了一下。
王宁皱眉,“跟带大家在一起比较安全吧·”·孟绍卿不在意地挥挥手,“我检查了,那附近植物不多,现在气温还行,也不冷·实在是我们女人老人孩子,大厅里也找不到可以躺的地方了。”
挤挤当然是可以的,但是这时候没人愿意挪自己的地方给别人,王宁也知道这个情况,叹了口气,“那么你们注意安全,晚上要安排人守夜·山庄外墙一圈都有战士在,安全应该能保证。”
孟绍卿进去叫大家跟他出去,对周围“他们去哪儿”“该不会是有好地方吧”“你管呢,反正不抢你的。”
充耳不闻··走了十多米,岳君泽皱眉低声道:“有人跟在我们后面·”·“是想看看我们呆在哪儿吧,”孟绍卿回头看了一眼,几个装作出来散步解决生理问题的人,“不用管他们,反正我们呆在哪儿也不算秘密。”
看到小广场上的可爱房子,明达确实眼里亮光一闪,“诶,就是这儿吗我喜欢·”·“我也喜欢,”莉雪咂咂嘴,总比那个臭哄哄的大厅好,“不过这个房子是不是很薄,一下子能捅穿吧有点儿没有安全感。”
“这就要看镜师傅的了,”孟绍卿看大家的神色都不错,显然是喜欢的,情绪也好起来,“这房子好像能挪动,我们推几个挤在一起,然后镜师傅教我们排个阵法吧。”
刘雪比他们关注的更实在,“这屋子是卖吃的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气罐锅灶,大家能吃顿热乎饭了·”·一时间大家情绪都好了些,甚至有些兴致勃勃地研究几个小屋子都是干什么的。
岳君泽打了声招呼,一会儿再去帮忙,拽着秦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把小孩儿夹在自己两腿之间抱住,“不高兴”一天都在奔波,是该谈谈心了。
“你真的,认识我吗”秦桑皱起眉头,以前有过这样一个漂亮哥哥会记不住吗·· 第47章 去往青城 ·岳君泽沉默了一下,压低了小孩儿脑门抵住,“人受了惊吓有可能会短暂失忆,六岁以前的记忆也会很模糊。”
离的太近了,岳君泽的眼睛太漂亮,秦桑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和衣服,挣扎了一下,小声,“会弄脏你的衣服·”·我的小桑果然小时候就这么可爱,岳君泽眼睛酸了酸,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贴着秦桑的脸蛋蹭了蹭,“哥哥不嫌弃你,一会儿收拾好了住处,我们想办法洗洗。
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秦桑挠了挠脸蛋,乖乖地点头,虽然努力想也想不起来小时候认识过这么一个哥哥,但是世界变得这么可怕,有个人说以后都会在一起,这么多天以来憋住的难过忽然喷涌而出,心里堵好的堤坝轰然倒塌,眼泪就下来了。
岳君泽抱住他轻轻摇晃,“男孩子要坚强的,以后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秦桑觉得很丢脸,又觉得很窝心,抱着岳君泽的脖子蹭了一会儿,自己跳下去,“我们去帮忙吧,我帮你洗衣服。”
岳君泽揉揉他的脑袋,看向跟卫旭等人一起推动小房子的孟绍卿,哼哼,这辈子小桑跟我最好·心理年龄已经百十岁的怪老头才不愿意承认当年曾经嫉妒小桑为某人而死。
小广场在夏季里是度假山庄专门开party的地方,一圈造型可爱的小屋子专用来卖饮品爆米花烧烤啤酒饮料,里头凡是能吃用的物资已经被搜刮过一次,幸运的是烤串和关东煮的炭块和煤气罐还在。
屋子本来就有轮子可以推动,只是用砖石卡住固定位置·每个房子不过三四平米,几个人推了四个固定在一起门对门互相卡住,·明达从来没见过这样可爱的小屋子,特别高兴,秦桑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也渐渐跟大家熟悉起来,中途郑修齐曾经过来一次问需不需要帮助,孟绍卿也没有矫情地问有没有清洁的水,最后在王宁的帮助下从度假山庄自己的净水塔里提来两桶。
王宁还问了需不需要食物,孟绍卿拉开背包展示了一下里头的炒杂粮,“估计你们那边人口那么多,东西也不够分,我们是后来的,能自给自足,就不去招人眼了·”·打发走了好心人,天色黑下来,窥伺的人也躲回主建筑去。
·镜师傅在屋子周围设置了一个小小的圈子把四个屋子围在里面,刘姐拿出锅顿了一锅肉罐头和蔬菜的大杂烩,啃了两天干粮的大家都吃的特别满足,连二黑都有一大碗。
秦桑抱着碗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岳君泽时时刻刻都注意着他的情绪,悄悄凑过来问,“怎么了”·“我就是想,”秦桑抿着嘴感受舌尖食物的香味儿,妈妈说做人不能太贪心,但是很想告诉他,“如果早点遇到你们就好了。”
岳君泽在他脸蛋上大力亲了一口,“我也觉得早点更好,总算不是特别晚·”·秦桑涨红了脸蛋,“太脏了,我都十岁了,不能这样·”·一时间大家都笑起来,莉雪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哎呀,一会儿要想办法帮你洗洗,看轮廓应该是个漂亮的正太,这抹的,脸色都看不出来了。”
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也很高兴,实际上末世以来,每一个这样安宁的夜晚都值得珍惜,“我看到外面养荷花的大缸里已经被雨水灌满了,这边园子里没什么丧尸,缸里干净,一会儿我们烧点儿水洗洗吧,免得生病。”
这个提议受到热烈欢迎,刘姐从空间里找出两个大锅,小心翼翼烧了两锅热水,大家珍惜地轮番清理了一遍,换下的内衣裤也清洗好晾起来··二黑的毛被岳君泽一双能拿手术刀雕刻的手给剃的只剩一公分多长,背毛烧坏的地方还没怎么长出来,整个狗乱七八糟,倒是干净,洗起来也容易,明达和秦桑两个没事儿,连它的爪子缝里都给洗干净了。
晚上莉雪明达镜师傅等几个姑娘住两间,二黑守着她们那边,岳君泽坚持要抱着秦桑,戚少磊胳膊不能挤凑在岳君泽那边,最后孟绍卿跟卫旭一间屋··大家一起拆了一些包装箱放在地上,铺上棉被,就是安逸舒服的床铺。
孟绍卿最后检查了一遍外面周边的环境,钻回两个人的小屋子,卫旭已经在靠门的一侧躺好,给他留了一大块地方··听见他进来,卫旭低低问了句,“新放了路障”·“嗯,三十米外又堆了一些。”
孟绍卿盘腿坐下,记忆里熟悉的场景让他心里有些纠结,过往的那是多年里,无数个夜晚都是这样度过的··“那么远,”卫旭坐起来,“你应该叫上我去帮忙的。”
“一点儿小事而已,”孟绍卿吐一口气,语气平淡,“你白天都脱力了吧,恢复的怎么样”·“一两成,”卫旭努力感觉了一下体内的气息,“好像耗空之后再恢复比以前更好了,你说的那种修炼办法,可以代替睡觉吗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就不躺下了。”
“躺着也可以修炼,”孟绍卿躺平,双手交握在小腹上,“喏,这样平躺双手交握放在丹田,路线是一样的,我觉得练久了说不定以后可以像呼吸一样随时随地都在练功。”
“怎么看都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理论,”卫旭轻笑了一下,黑暗中只能模糊能分清轮廓,他脑内了一下孟绍卿俊逸的脸上表情严肃地描述这些理论的样子,“不过丧尸都有了,爬山虎也会吃人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嗯,好好休息吧·”孟绍卿沉默了一下,不接他的话,场景太熟悉,他怕自己情绪失控,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总之越强越好吧·”·“倒是没错,晚安。”
卫旭躺下,手臂微微侧了侧就能碰到孟绍卿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夏季衣服透过来,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场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雨后一夜凉风,早晨的时候气温就降到了十多度,幸亏大家棉被带的足,大家抱成团躲在厚被子里仍旧一夜好眠。
度假山庄里头就有些乱了,虽然是个度假村存有一定量的被褥卧具,但是怎么都不够千多口子人分的,半夜冻醒的人还好,坐着互相挤挤取暖,无知无觉睡到天亮或醒来太晚的就有许多感冒发烧了。
没有足够的药物,早晨起来多数人只分了一碗加了一点糖的开水,病的严重的拿到了一天分量的药物··孟绍卿这边人睡得早,天光乍亮就起来了,悄悄收了卧具,刘姐翻出之前找到的衣物,一人加了一套保暖内衣,“衣服还是不够,小岳、小桑明达这几个都没有合适的衣服。”
“路过青城的时候,我们冒险进一次城吧,后面如果到了锦城,估计就没机会私藏物资了·”孟绍卿看刘姐几个忙着做早饭,要了针线试图帮秦桑和明达把长出的衣袖固定起来,最后还是岳君泽手更巧,用精密缝合的手艺把衣袖缝的跟原装一样。
莉雪看着锅时不时瞟一眼他们俩,啧啧感叹了两声,“幸亏你们俩不是我男朋友,否则我得自惭形秽地挖洞钻地底下去·”·戚少磊嘿嘿笑着摸摸头,“所以你最喜欢我是吧”·莉雪横他一眼,“末世了,别的没长进,脸皮倒是见厚。
说正事儿,我们需要多点儿替换内衣·而且马上冬天了,洗衣服不方便,冬衣也需要很多·”·卫旭看着一圈老的老小的小,觉得责任分外重大,“到时候我跟绍卿带着刘姐去,丧尸更灵活了,必须有留守的人,现在我们就商量着先列个明细到时候找东西方便。
我们到古城旅游之前,第一站去的就是青城,主要街道都挺熟悉·”·岳君泽从背包里翻出之前的物资单子,“我们之前物资都有清单,现在大家一起想想都需要什么,还得考虑刘姐那里剩多少地方,我给到时候一起去搜寻的人列一个重点好了。”
“我也要跟着去,”莉雪举手,一点卫旭,“你那个是群攻技能,杀伤力大,但是恢复时间太长了,论单兵作战持久力,我现在可比你强,搜索东西人手多了更好吧。”
“植物也变得危险了,我们最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这样安全系数比较高,”孟绍卿拍板,“我们趁驻扎时候溜出去就可以,多去几个人,到时候留守的跟郑修齐他们接近一点,也很安全。”
大家一边吃早餐一边七嘴八舌讨论到底需要什么东西,大厅那边忽然响了一声枪声··“棉被之类的都收起来,背包要比昨天扁一点点,煤气罐之类有用的刘姐看着也带走吧,”孟绍卿把碗里的最后一点糊糊喝干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大厅里闹哄哄的人群在枪声之后静下来,王宁从地上抓起一个被踩破的盐水袋子狠狠摔在地上,“抢什么抢抢到这样谁都没有,满意了”·人群只是安静了一瞬间,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又往前挤,“我女儿都发烧了,才给两颗药没道理好不容易从丧尸嘴底下活下来,因为感冒死掉吧”·“我妈病的更重,她有高血压,先把降压药给我找找,反正多数人也用不着。”
“你妈六十多了,反正也没多久可以活,年轻人才是希望·”·“呵,孩子才是希望好吧好意思舔着脸说自己年轻人。”
“这世道,孩子能养活几天啊”·……·有一个人出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和自己的亲人朋友病的更重,嗡嗡声响彻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在往前挤,因为一共就那么几箱子药物,还有很多是没什么用的,连没病的人都在琢磨要不要装病去要一点备用。
王宁看着围在卡车下面的一张张脸,不得已再次朝天开了一枪,“早饭之后就出发去青城,我们会进城从那边的医院再找医疗物资,想要东西的跟着走,”丧气地向后面战士挥挥手,“排队,凡是生病的都有药,都分了”·外面已经如此危险,城里肯定丧尸铺天盖地,找不找的到都两说呢,听说分药,所有人一拥而上。
孟绍卿看了一会儿,拍了拍站在门口的郑修齐的肩膀,“老郑你现在管什么”·郑修齐在柱子上砸了一拳,苦笑,“老子觉得自己现在就他娘的是个二十四小时保姆,保姆干得好还能落一声夸奖,多挣点工资,老子估计最后割肉,人家还能嫌我没把骨头送去熬汤。”
死了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兄弟,换来这么一群……·“他们也只是为了活下去吧,”孟绍卿抱胸看着涌动的人群,“到了锦城就好了,上面那么多聪明人,锦城作为基地制度肯定更完善,有规矩就好办事了。
别沮丧,总要向前看·”·“是啊,向前看,”郑修齐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想起来很久没有烟了,默默咂了咂嘴,“还能真想不开死了不成你那边怎么样昨天有冻病的吗”·“我们包里有多余的衣服,那边小屋子里有烧烤的炭,挤挤也挺暖和,都没事。
一会儿什么时候出发”·“8点,我去检查车辆,”郑修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到时候你们可以跟我们车近一点走·度假山庄里有废弃的车辆,也有采购的货车,会撬的话去找找。”
“谢了·”孟绍卿挥手往小广场过去,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出发,让大家再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回去的时候很意外的看到所有伙伴都没有躺下休息,基本都在打坐调整,连秦桑都在岳君泽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坐好,刘姐把小妮儿放在盘着的腿上坐着,自己闭眼调整,看着跟一大一小两个套娃一样。
这情景,有点儿眼熟··孟绍卿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就不再计较,觉得或许以前在别的地方见过刘姐这样的异能者,毕竟上辈子她不是自己队伍里的··一小时之后,孟绍卿先叫起了卫旭,带着他一起到郑修齐说的度假山庄的车库,里头有些客人带来的车,还有旅行团的中巴,山庄本身的备用车和货车,“我先给你示范一下怎么撬开车门连上中控锁,剩下的你试试。”
卫旭学的很快,撬到第五辆就顺手了,“我们挑一辆好的,其他的给郑修齐吧·省的那边的人看到我们用车吵闹·”很有些人自己不做事,净盯着别人都得了什么,昨天已经有人注意到自己这一群新人了。
“车里油都不算多,开到青城足够了,给他们好了·”孟绍卿检查了车辆,选了一辆十几座的小中巴··· 第48章 青城 ·确实有人对孟绍卿一个队伍的人能独占一辆小中巴表示了不满,但是得知是人家弄来的车之后,也没人多说什么了。
王宁倒是好奇孟绍卿等人怎么什么型号的车都能打开,孟绍卿随便说在汽车制造厂实习过,顺便也把办法教给王宁等人··有专门加了钢板的军卡开路,一路上遇到的丧尸要么撞飞要么碾过,中午也没有休息,竟然刚到下午就开了几十公里,到接近青城的时候,路边的丧尸明显密集起来。
青城毕竟是个有过百万人口的城市,按照现在人口存货率,青城里的丧尸堆起来也能把大家压死··所以最后商量了一下,车队在接近国道的地方拐弯,还是到附近城镇上驻扎,虽然只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但是要给千多口人寻找驻扎点不是那么容易的,领队的军官还是决定尽早休息了。
最终大家选了一个镇东边的学校停留,屋子够多,有围墙,课桌拼一拼也可以当床用··只是这一次休息下来就不是窝在驻扎点,战士们分组一部分清理丧尸,另一部分带着有能力的人到附近寻找物资存粮被褥替换衣服,所以孟绍卿这队人步行出去并没有人好奇。
临走之前孟绍卿想了想,找到王宁,“我见过咱们各个小队之间有那种短程联络的通讯仪器吧能暂时借给我们一个吗”·王宁一愣,“你倒是头一个想到跟我们借这些用的,想跑远些”·孟绍卿神色有些无奈,“我们带着孩子,还有个阿姨也不年轻了,想去城里找点儿衣服和药品。”
王宁也爽快,“郑修齐跟我说过你们很有实力,我就破例给你们拿一个,主车上指挥台有信号发射器,三十公里内都有用,你要是找到好东西,给个消息·我们本来也计划这边归置出来了冒险进个城。”
孟绍卿就是这个意思,末世来临,即便存了能过几百年的物资,也没办法不显山露水地独自偷偷活着,且死去那么多人,剩余的物资能抢救出来也够余下的人类活很多年了,实在没必要都藏起来,卖个人情何乐不为呢。
把岳君泽叫过来,两个人一起学了通讯器怎么用,孟绍卿跟王宁挥挥手,“我们应该很快有消息,阿姨和几个孩子留在这里麻烦帮忙照应下·”·几人就用之前从度假山庄找到的中巴代步,开到青城的南街才把车收起来下车徒步。
有活人路过街上,每一栋建筑,每一层楼层的玻璃窗后面都有影影绰绰的丧尸,甚至有拍打窗户力度足够大以至于直接把窗户拍碎从高层掉下来的丧尸··刘姐险些被高空坠落的丧尸砸到,那丧尸落到地上腿脚摔得扭曲成奇怪的弧度,头颅还在朝着几个人的方向张合着啃咬。
·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让大家仍旧练习杀丧尸,自己这次却收起武器开始尝试用异能攻击,上辈子他能用异能防身的时候已经是末世一个月之后,这次应该可以提前很多吧。
·青城没有什么特别的出产,因为接近西南,多民族聚居,勉强算个民俗特色旅游城市,主城区只有两条平行主街,几个岔道的小街道都特别装修成飞檐旗幡的古朴风格。
孟绍卿带着卫旭、莉雪、刘姐、岳君泽四个一路轻手轻脚快速潜行,遇到丧尸尽可能快速斩杀或者绕过去不发生冲突,几个人很快找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聚集地··这里有全国连锁的百宜超市,几栋品牌聚集的大厦,其余都是民俗特色小店。
超市早就被人破门而入,大厦底层的玻璃也是碎裂的,想必这些日子以来已经被人洗劫过很多次了··明面上的食物应该没有了,但是孟绍卿知道一般大超市都会有存货足够的大仓库,没有官方介入清扫光靠普通人的力量是搬不空的,虽然超市里比较危险,还是要进入找找。
超市即便有自供发电机,在没有人维护一周之后也没办法坚持,何况还遭到了破坏,被踩烂丢下的生鲜腐败发酵,还有腐烂的尸体,混合散发出大量的热量和臭气,各种微生物疯狂生长,整个超市像个毒气室,布满了奇怪的孢子和不常见的虫子。
莉雪站在超市入口处,有活人进来再出去,丧尸跟着跑了很多,在超市里密度倒是不大,货架倒的乱七八糟,遍地凝固的黑血脚印和脏兮兮的烂泥一样的污物,所以,“地面上这些黏糊糊的液体还有蛆,竟然还能有食物剩下吗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找找小店铺。”
“你怎么惦着脚尖都是没用的,踩下去好了,”孟绍卿动了动脚尖,往前挪了一步,“我知道百宜超市一般收银台的另一头是通往库房的大门,大厅估计没救了,库房我们还可以找一找,没有车队或空间,没人有能力搬空它。
刘姐给大家找几个不要的旧裤子,套在外面,都把裤脚扎好,拿好武器,屏住呼吸·”·看着一滩滩粘稠的不明物里那些扭动的虫子,几个人都有些绷紧脸上的神经扭过头去,在衣服外面再套衣服,扎进裤脚,戴上手套,几乎每个人都努力抑制住呕吐的欲望。
实际上在末世之前,蛆这种东西,大家多数都是从影像资料里见过,本来以为都灭绝了的··孟绍卿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低声叮嘱,“我倒数,大家深呼吸,屏住呼吸,跟着我跑的方向冲刺,大厅那头肉眼都看得见,不过二百来米,注意脚底下踩稳,宁可跑慢点,我觉得没人想摔倒在那些污物里面吧。”
摔在那些诡异粘稠游动着未知虫子的东西里,所有人浑身一激灵,末梢神经都绷紧了··“五、四、三、二、一,冲”孟绍卿一马当先,都选丧尸背面的角度绕着跑,即便它们反应迅速,等转过身人也走远了,又有各种倒塌的货架台子阻隔,基本不用发生什么冲突。
超市里臭气哄哄也有好处,可以遮掩人类的气息··仓库大门洞开,面粉袋子被撕开撒了一地,轻便好拿的东西不剩多少,大袋儿的米面粮油倒是很多,孟绍卿让岳君泽记录着,每种拿个十来袋子,直接就给王宁那边发消息了,据说通讯器上面有定位,也不需要特别指路。
几人并不贪心,食物拿了差不多,就奔到楼上的日用品服装百货区,这回也不管是不是尺码合适了,莉雪直接让刘姐拿走了半个内衣裤的店铺··健身器械区里,依旧取走了能拿走的自行车,还发现了比钢筋更好用的高尔夫球杆,长度重量都刚好,还有把手,扭掉一头的击球部位留个尖头,捅丧尸再合适不过。
最后没找到药店,按岳君泽的要求拿空了半个店铺的保健品维生素钙片等等··等大家走到四楼的服装区的时候,王宁带着三辆军卡开到了楼下的街道上,他们的动静可比孟绍卿等人大得多了,一时间街道两侧的高楼里丧尸跟打了鸡血一样冲窗户撞,瞬间就跟下饺子一样砸下来好几个。
孟绍卿安排刘姐跟岳君泽莉雪在楼上继续收东西,自己带着卫旭下去引战士们进来··大多数战士一进超市都被熏了一个跟头,反应大的先冲出去吐了一通才回来。
王宁憋的脸色发青,见到孟绍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也是个狠人,要是我,肯定以为里头东西都坏了,可没耐心找到仓库·”·孟绍卿笑笑,“比起饿死,臭点就臭点儿吧,地面上的粘稠物微生物细菌太多,让大家扎紧裤脚再进去,尽量别沾上。”
有枪有人,几十个小伙子,超市里原本的那百十个丧尸也不是事儿,半仓库东西一个小时就搬空了,三辆军卡装满飞驰回去,除去护车的人,剩下的都留下了··王宁用孟绍卿教的办法翘了超市接送顾客的班车和大货车,“哥们你这办法好使,要不是赶上这坑爹时候,知道车能这么撬还真挺没安全感的。”
“好时候自然要遵守职业规范,”,孟绍卿笑笑,上了车就往后靠到座椅上朝窗外看,夕阳下大街上寥落的很··中途竟然遇到了五个因为在楼上看到车队逃过来的年轻男女,个个神情狠戾,不似善类,然而如今也没什么可讲究的了,活的都带走,王宁挥挥手就让他们上了车。
“王哥帮我们给驻扎点那边留个信息,我阿姨还带着刘姐的小闺女,老的老小的小,不能让家里人担心·”孟绍卿盯着新来的男女一会儿,凑到王宁身边,他们这一回也收获颇丰,虽然太阳快落山了,但是王宁他们想去医院再找找东西,冲着这些火力,他们打算跟着去看看。
这些天见多了各种惊慌失措的逃难人群,这样不裹乱,不哄抢,不藏私的民众太难得了,王宁很感慨,也乐意卖个好,“我让回去的车队传讯了,咱们物资第二,安全第一,不贪心,肯定能好好回去。”
“太谢谢了,”孟绍卿坐回去,拍拍刘姐的肩,“镜师傅和少磊都靠谱,别担心·”·刘雪吐一口气,从末世开始她还没有跟女儿分开过这么远,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为了养好孩子,出来也是必须的,“我心里有数,咱尽快回去就好。”
青城并不大,主街两条,市中心医院就坐落在中心线靠北的地方,卡车开近了,隐约能见门诊大楼寂静无声,楼前的小广场上面堆着一圈高高的尸堆,医院的铁栅栏院墙也被尸堆堵住了。
里头有人·王宁有些激动,远远看这些丧尸就知道,里头的人反抗能力也很强的,“人类也不是那么弱,总有许多明白人的·”·果然车辆开近到几十米远,就有一根杆子挑着个长布条在空中挥舞,“是救援吗”·战士们一部分留守车辆清扫附近追过来的丧尸,一部分下车朝医院过去。
王宁不敢大声喊,到近前了才报了一下自己所属部队的番号,“已经有公共频道报了情况,让大家尽量自主赶往锦城建立的四号基地,你们没得到消息吗”·里头的人拽开对着尸体堵门的拖车,见到王宁等人的衣服简直热泪盈眶,“我们没有接收信息的设备,妈蛋老子就说政府不会放着我们不管。”
孟绍卿看了他身上的病号服大概明白了情况,这里的幸存者很可能多数都是医生护士以及恰好在附近逃进医院的人,很可能里头还有不方便移动的伤病患者··果然,除了需要输液打针的,还最开始有断胳膊断腿仍旧活着的,医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患者死,又没有足够的能力拖着药品和设备逃走。
整个医院从门诊到住院部大楼,多数患者体弱直接变异,医生里有变异的,又被丧尸咬的,到今天为止,本来住的满满的整个市医院只剩下不到二十八九人··医生护士是稀缺资源,所有人都再明白不过,王宁跟自己那边领导通了话必须把这些人和能带走的药品都带走。
一个市中心医院的药房,孟绍卿头疼,即便暴露了刘姐的空间都搞不定·“医院里有几辆救护车”·“十二辆,”有个年纪略大的医生站出来,“可是开车的人都变异了,找不到车钥匙。”
王宁脸上一喜,“你们去想办法打包装箱药品,我带人给你们搞定车·”临走还拍了拍孟绍卿的肩膀··孟绍卿等人已经打包装箱过一次药材,挥手跟岳君泽几人从常用药开始,拆箱并盒同种放在一起裹上一张说明书,刘姐被几个人堵在中间,时不时往自己包里偷渡一点。
医生们也被他们利落的动作惊了一下,想明白了也跟着动手,“真是个好主意,有的药盒一个大空纸盒里头就三颗药,太占地方了·”·“咱们之前要是知道真能有救援,每天拆早拆完了。”
有个短发短到板寸的女医生嘟嘟囔囔,掌心里手术刀玩儿的跟飞刀一样,一划一大片纸箱··只是一药房的药,整个拆封装起来可不是简单的事儿··· 第49章 突围 ·连断腿的病人也坐在地上拆包,几箱子挤成一箱子搬上救护车,拆了一个多小时后,外库房的药品被清空,连同一些便携的一次性输液器抽血管,手术刀等等都带走。
眼见着外面围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再不离开就没办法了··王宁在外面排好了车队顺序,打头用一辆底盘高的越野车,车头里直接反绑了几块钢板加宽加长,当开路车直接一路往前撞,收拾好了之后进来帮忙搬剩下的东西,“再有多的也没法带了,锦城剩的人口不多,城里物资应该够。
这些就留下吧·”·医院里带头的中年医生姓白,是这所市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他想了想,从各类药品里腾出一份种类齐全的急救药品,放在显眼的地方,安排其他小医生,“小刘去把这个药品箱子安置好,找记号笔在墙壁上写清楚存量,后面如果有人逃来,也救个急。”
然后又带了其他医生逐层楼把有贵重设备的房间扣上好解开的锁,逐个标记清楚··王宁跟着绕了一圈,回来就跟孟绍卿叹气,“世上还有有好人,到这份儿上了还想着设备别人,这才是医者父母心呢,以后缺物资过来找,指定都是好好的。”
“有这样的人世界才有希望·”孟绍卿看看外面的天色,夕阳早就隐没在地平线之下,最后一丝天光也快隐没了··一行人搬开了医院的栅栏门,十多辆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寂静的城市,一时间丧尸骚动嘶吼着都朝这边聚集过来。
越来越多的丧尸有能力撞破玻璃从居民楼中掉下来,所有人神经都绷紧了,跟这城市里的上百万丧尸比,他们连个蚂蚁都不算··孟绍卿跟垫后战士坐在末尾的车上,拿起通讯器呼叫头车的王宁,“这样不行,我们如果一起走,车灯和声响对带着丧尸涌到驻扎的村镇。
距离只有十公里,它们半夜就会把那边的平民围了·”·王宁盯着远光灯照出来的那些歪歪斜斜挪动过来的尸体,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都起了青筋,不断地深呼吸,打开全车队通讯频道,“分头走,从医院大门冲出去之后第一个路口,奇数车辆左转,偶数右转,到一个街口之后两队再各自奇偶数车辆分开,分到单量车为止。
现在回复确认,有清晰城区地图的回答”·这些日子里,能活下来的战士们也都算身经百战了,华夏近几十年来城市规划完善,青城这样的城市,主街都是有数的,听了王宁的命令各个都应答清楚。
王宁再重复了一次命令,“单辆车分开后,自行判断后续行动,宗旨是绕城走大圈,把丧尸往驻扎点相反的方向引,一旦发现自己的车辆后面丧尸群不大,就甩开回大路,老大那边已经派人在半路接应了。
现在、出发”·各车队开车和护车的战士齐声应诺,一轮点射,大概清理了些门口的丧尸,拉开栅栏门,王宁瞪大眼睛撞出去··渐渐围过来的丧尸还未合拢,车辆碾着尸体飞驰出去,开出医院三百米的第一个路口,分成两队往不同的方向开走,追过来的丧尸也被分流。
主路小街上都横着一些废弃车辆和倒塌的摊子路牌,并不好开,孟绍卿他们所在的车辆跟同队的另一辆车分开之后,轧过一地碎玻璃,车爆胎了,车头当即就是一斜,险些撞倒灯柱上。
小战士握着方向盘惊出一身冷汗,一路上都是孟绍卿在跟王宁商量,他自然而然地侧头看了孟绍卿一眼,一面歪歪斜斜往前开一面问,“孟哥,车胎爆了,是继续走还是想办法换车”·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盯着外面刚闪过的路标,他们很幸运的在靠近驻扎点的方向,坏掉一个轮胎坚持开回去没问题,但是没办法带着丧尸绕走了,后面眼看着后面因为车速慢下来围的越来越近的丧尸,必须得有人引开,“放我下车,把你枪给我。”
小战士一惊,“我给接应的人发消息吧让他们赶过来干掉尾随的丧尸·”·“离接应地点还有十多公里,没有别的影响这些丧尸注意力的方式,他们就会一路直线前进,到时候接应的人能杀多少,停车我去引开他们,”孟绍卿回头看了看神情紧张的刘雪等人,“卫旭陪我留下吧,刘姐你下车给我个背包。”
卫旭利落地跟着下车,刘姐在车背后的阴影里按孟绍卿的要求放了一辆摩托车出来,“你跟小卫都小心点·”·孟绍卿拍拍她肩膀,“回去让大家放心,我们今晚不会停留在外面,肯定回去。”
又转到车头那边敲开开车战士的车窗,“给我一个通讯器吧·”·小战士眼睛有点儿红,递出一个通讯器,想了想,又给他一把枪,“给你这个是违规的,但是我希望你们活着回去,到时候还给我们王头好了。”
孟绍卿不客气地收下,“我这俩姐妹和弟弟就麻烦你们照顾了·把车灯关了前进,尽量开平稳点·”·前后不过一分多钟,已经有丧尸慢慢围过来,附近大厦不时有玻璃炸裂的声音,丧尸跟下饺子一样噗通从楼上掉下来。
孟绍卿看着车辆开远,瞄准一个丧尸的脑袋开了一枪,被发动机轰鸣声吸引着前进的丧尸顿了一下,有的疑惑地挪动,有的就直奔枪声响的方向过来··如是几枪,大群未能跟上汽车远去速度的丧尸就围过来了,孟绍卿跨上摩托车,侧头看给自己戴手套的卫旭,“坐上来。”
卫旭在黑暗里勾起唇,“我带你是不是比较好”·孟绍卿切一声,“哥们车技比你好多了,你留着手干别的吧·”·卫旭大笑起来,“嗯,确实不拿车把更有用。
我这会儿感觉真他娘的微妙,前几天分明天天怂了吧唧的跟极品算计鸡毛蒜皮,这会儿忽然有点儿孤胆英雄拯救世界的范儿了·”·孟绍卿也跟着笑起来,目前这样没有多少升级丧尸的地方,小心点安全没问题,他的情绪就比较放松,“抓紧。”
摩托车油门轰了一声,车头一甩,贴地大转弯飞驰出去,茫然围拢的丧尸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冲着尾灯的方向追过去··孟绍卿带着卫旭围着几个大的街区显示画大圈,然后八字形开小圈,丧尸带着一圈一圈缩小,密度越来越大,最后两人一车换个方向穿城而出绕了个大圈子才开到去往驻扎点的主路上。
没开三分之一路程先是遇到的断后的王宁,他车后还拖着数百丧尸尾巴,接着遇到带着队伍来接应的郑修齐··郑修齐鬼主意倒是多,从开回去的救护车上拆了几个会尖锐鸣叫的爆闪灯,重新冲回青城边上,丢在人烟稀少的方向打开,寂夜里简直是吸引丧尸的杀器。
接着又在通往锦城的大路上各种设置各种路障,算是能堵着这些丧尸一时了··孟绍卿和卫旭回到驻扎点找到自己的伙伴时已经晚上十点多,疲惫的人都睡了,戚少磊守在指挥部等他们,见到两人安全回来松了一口气,上前分别给了一个大拥抱,“听说你俩下去引丧尸,大家都特别担心。”
卫旭知道他作为男人这时候偏偏胳膊受伤算是个拖后腿的,一直心理压力大,拍拍他肩膀,“孟绍卿心里有谱,跟着他没错的,你不用担心,养好伤是正经。”
提到这个戚少磊一喜,受伤的手臂举起来握了握拳头,“看见没,马上就能自如活动了,也不疼了,就是还不能使劲儿·今天晚上来的医生有给我做了简单探查,说骨头固定的特别好,手法十分专业。
小孟你是个人才啊,后头小岳给我吃的药都特别对症·”·卫旭戳了戳他手臂,也很高兴,“愈合了就好,”转身拍了孟绍卿一巴掌,“你会接骨就很神奇了,小岳简直逆天,我就没见过啥他不会的,天才儿童吧”·“小岳目前是咱们队伍里最有价值的了,”孟绍卿嘴上附和着开玩笑,眉头却微微皱起来。
这个岳君泽出现的挺突兀,按情况他应该上辈子也有能力好好活着,这样的聪明才智,放到任何一个基地都是出人头地的料,怎么会完全没听说过呢·自己会接骨是因为上辈子十多年各种任务,会点儿外伤治疗已经是所有人的必备技能,岳君泽从哪里学的这么多东西呢·机械维修,打针输液接骨开药,整理物资统筹规划,他的种种日常各种表现,加上年仅十四岁的前提,称得上智多近乎妖了。
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孟绍卿忍不住多琢磨了一下,这个不会是个重生的高智商科学家什么的吧但是科学家也肯定专精一方面,没见过哪个能从机械制造精通到打针手术的,跨度未免太大。
几人一起回到驻扎的屋子,为了安全,女人一间,男人一间,地上铺好了地铺,岳君泽一点儿不客气,自觉抱着秦桑占了唯一的小床,听到几人回来,抬头瞅了瞅就又躺下了。
孟绍卿堵好了窗户,心里琢磨这事儿跟卫旭借着打开手电的微光吃饭,戚少磊提过来给两人准备好的水洗漱··秦桑被惊醒了,或者在做噩梦,哼哼了两声,嗓音里微微带着哭腔,岳君泽在半梦半醒之间低声哄他。
孟绍卿侧脸,正看见岳君泽隐藏在昏暗光线底下的温柔笑容,他轻轻在秦桑额头上吻了一记,把人抱在怀里抵着他的额头柔声安慰,这一瞬间,孟绍卿前面的疑虑烟消云散了。
只看岳君泽对秦桑的态度,不管以前他是什么身份,以后会如何,有什么没告诉大家的秘密,在这样朝不保夕的末世里,他会对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儿时伙伴朋友这样温柔照顾,应该是个好人吧。
只要价值观一致,他们就能是同路人,每个人有什么隐私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一下子想通了,孟绍卿大口吃掉还维持着微温的饭菜,身心舒畅,探手进备好的水桶里,竟然是微烫的热水,忍不住笑起来,“还有热水洗漱,戚哥你想的周到。”
戚少磊低笑,“姑娘才是贴心小棉袄,这是明达提醒的·她说哥哥姐姐们出去打丧尸回来肯定洗干净了舒服,以后有机会必须要个这样的乖女儿·”·卫旭忍不住酸两句,“祝天下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哼了一声又忍不住,“你跟你家莉雪商量下,生了要认我当干爹。”
· 第50章 接应 ·孟绍卿摸了摸侧脸,好像上一次这样的感觉并不远,耳边传来安静平稳的呼吸声··翻个身,能在黑暗中看到伙伴朦胧的轮廓,因为这辈子的际遇不同了,每个人都不再是记忆中熟悉的性格,后面的路还有很长,想来会更好吧。
第二天一早,带队的军官宣布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锦城基地已经初步建设完毕,从昨天开始锦城将派出丧尸猎杀队,第一个任务就是维护锦城通往西南的国道畅通,以便能接应四面八方逃到锦城的民众。
从青城到锦城不过二百多公里,放在普通时候,不过两小时多路程,有了维护道路绞杀丧尸的队伍,本来预计需要花好多天的路途可能有希望很快结束了··既然已经跟基地联系上,就没那么慌张了,为了后面的路途顺畅,上面下了通知,早饭之后不再急着上路,而是到附近寻找汽油和能带走的物资尽可能的一鼓作气赶回去。
如今车辆是所有家庭必备的东西,村镇不如城区加油站密集,各家各户都习惯存着一些小桶汽油应急··逃难的民众中听到目的地很快就到,基地的秩序也已经建立,多日来绝望的情绪终于缓解了许多。
一些有勇气和心眼的,就不愿意躲着了,主动跑出去跟着收集物资,偷偷藏起来一些食物之外,有人甚至想到了去已经空了的村民家里专门翻找钱财和贵重物品··华夏自古就有句话叫乱世储黄金,盛世玩古董。
末世之前,华夏已经有百年时间发展平稳迅速,别说是战争,因为成功的政府调控,连大的经济危机都没有过··如今任何一家子里面,女人总少不了一些金玉首饰,西南又离玉矿产地不远,更是家家都有。
因为村子里的丧尸已经被绞杀的差不多,孟绍卿几个背包已经满了,连假装藏在村后林子里重新开回来的中巴上面也装了不少东西,看见的都眼热不已,所以不便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继续找更多的物资。
孟绍卿索性带着卫旭和岳君泽堵住几个丧尸,卡在一片空地上,狠心把秦桑和明达丢进去,“来,趁丧尸现在还不太厉害,干掉·”·明达看着摇摇晃晃逼近的丧尸,怯了一下,孟绍卿拿走了她习惯用的所有符咒,命令她徒手干掉丧尸,实际上末世以来,因为师傅的阵法和避气符,她确实没有直面丧尸亲手干掉过。
秦桑比她勇敢的多,毕竟之前独自一人活了好几天,当时躲在军卡后车厢里的时候,还仗着身形小且灵活,跟一个轻伤的战士一起干掉了几个丧尸,虽然最后那个叔叔也变丧尸了。
岳君泽看着秦桑握着头端磨的锋利的球杆左右试探着找角度下手,忍不住就想张嘴说,别怕,我在旁边··孟绍卿一把拽住他,竖起一根食指在旁边,现在训练的时候就给他们旁边有伙伴根本不危险的错觉,以后会有大麻烦的。
岳君泽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看着秦桑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比自己遇到危险时候紧张多了··“明达,动手”孟绍卿止住明达后退的脚步,“你不可能永远都有足够的符咒和充足的时间去做个阵法什么的。
镜师傅年纪大了,你得自己努力”·“我、对不起,”明达眼里泪珠晃晃的,并不是害怕,就是有点儿下不了手,之前都是靠避气符绕着走的,“就、就给我一会儿时间,我很快就不怕了。”
“小桑都不怕,你也可以的·”卫旭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秦桑才十来岁,个子都还没开始长,根本没办法用全力打到丧尸的头部,但是他在前面的日子里已经学会了适合自己的方式,先绕到丧尸的侧面,朝着膝盖弯就是狠狠一棍子。
多半丧尸就倒地了,然后趁着它挣扎起不来的时间,朝脑袋上猛劲儿抽··球杆是个好东西,重量长度都合适,但是秦桑力气不够大,也抽了好几下才解决一个丧尸。
不怕就很好,岳君泽揉了揉额角,招手,“小桑来,我们学点儿打丧尸的技术·”·岳君泽自己先回去从背包里找出原来的那本注册医师考试的复习书,找出外科的相关章节,翻出一个人体解剖图侧面,“明达也过来一起听,你们力气都不够,小桑刚才用的办法对,但是废力气太大了。
遇到一两个丧失还好,多了累也累死了·”·明达学着秦桑的办法打倒了丧尸,下手砸脑袋还有点儿抑郁,实在是黑血四溅的场面太恶心了,能有捷径求之不得,因此听得分外认真,“可是你这个书是对活人的吧,这些死人能一样吗”·“不管它现在是死是活,它的骨骼结构终归是和人类相同的,那么一些关节的弱点也一样。”
岳君泽指点了几处可以破坏平衡的点,“敲对了地方,一下就能解决,省力多了·而且头盖骨那么厚,傻抽多少下才能砸烂啊,看准了从眼窝或者鼻腔、耳朵捅进去才是正道。”
几个人练了一早晨,中午都多吃了一碗饭··午饭过后,车队扩展到一百多辆各种型号的车,除全部装满了搜罗来的物资,所有人也都有车代步了,王宁特别过来跟他们打了趟招呼,告诉他们别离开路的主车太远。
孟绍卿看到那几辆开路车之后忍不住捂脸,从村里找到的卡车前头装了延伸出一米多长的钢架,因为国道上停着许多因为车主变成丧尸而废弃的家用车,搬开是没可能的,只能用大车直接暴力撞开。
这办法是锦城基地那边清理路障用的,这会儿他们从这头撞过去,跟国道另外一边过来的人汇合,因为车里有医疗物资和医生,基地那边特别重视,要求尽量不要节外生枝今晚就到达。
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坐在车上等出发,车窗忽然被敲响,郑修齐高兴地上来,“有个消息,王宁忙不过来,我过来通知你们,关于你们的能力·”·孟绍卿和队里的人交换个眼色,“有什么官方消息吗”·“锦城是咱们西南的科技文化中心了,大学就有好几十所,这次爆发后,政府那边抢救出了许多高端设备和人才,都是未来的希望啊,他们对人类的能力也有点儿研究结论了。”
郑修齐搓了搓手,有些兴奋,他手下的战士就有能力者,他本人也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力气逐渐变大,这都是未来有希望的象征,不怪他这么兴奋··孟绍卿态度却淡定得很,“这些事不知道是好是坏,那些科学家怎么说”·“他们管这个叫异能,据说现在活下来的人里面有百分之十几的变异,可能还有一些变异不明显的未被发现,”郑修齐大略讲了官方信息里阐述的异能原理,拍拍孟绍卿的肩膀,“小孟不愧是念书搞研究的,他们说的解释跟你之前跟我讲的猜测差别不大。”
“除了这些信息描述解释之外的呢只是告诉大家发现吗”论做科研,岳君泽敢说站在现在地球上所有科学技术之前,新发现的验证需要更多的样本和数据的吧。
“聪明孩子,”郑修齐想胡噜一下岳君泽的头,被少年漂亮的眼睛一盯,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了,从作战服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让每个发现身体异常的能力者都回忆记录一下自己的身体变化状态和过程。
别人我还得特别交代几句,你们这一队都是高知人才,不需要我特别交代了吧·”·“记录之后呢”孟绍卿接过本子,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纸质练字本,幼儿园的作业现在都是无纸化网络提交了,华夏的孩子现在只有做强制规定必做的书法作业的时候才使用这种本子。
“尽量回忆清楚点,就算流水账记录也行,要详细到每一次使用的感觉和结果,锦城过来迎接的队伍已经距离这里不足三十公里了,想必我们晚上就能到达,到时候这些记录提交给研究所做分析。”
郑修齐站起来,“我还得去跟其他异能者交代一下,回见·”·“回见,”孟绍卿挥挥手,把车门关上,几个人坐在车里面面相觑··卫旭拿过本子,“虽然我觉得有点儿不靠谱,不过咱们情况郑修齐肯定都跟上头说了,必须写的,大家讨论下怎么描述吧。”
孟绍卿按住他要打开封皮的手,“开始之前,先讨论个问题,大家想想,要是世界没发生异常的时候,所有人都正常,发现了一个有超能力的人,你猜研究所科学院之类的机构会怎么样”·“抓过去研究分析原因啊,”卫旭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忍不住眨眨眼睛看向孟绍卿按着封皮的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嘴上还一本正经地分析,“虽然不知真假,但是以前各种新闻媒体上也经常会有各种神秘未知事物的报道吧,发现之后被带走,帮助研究”·岳君泽勾起一边唇角呲牙一笑,“不管是人体变异或超能力,是好的能力、坏的能力、或者是奇怪的病例,肢体异常,总之太过与众不同的结果肯定是,切片研究一滴体液一根毛发一块皮肤碎屑都不放过”·莉雪打了个寒噤,“电影里倒是都这么演,活着的时候抽血接电极喂药化验,万一搞死了就做成标本泡在巨大的玻璃瓶里什么的,你是想说我们也会被这样吗外头异常的人可不少,科学家还死了好多。
法不责众,人手也不够啊,总不会都抓去如何如何吧”·“就是这样混乱才会有问题,”孟绍卿拿过本子来,“只要想想,为什么同样的环境,有人死了,有人没变化,有人却爆发了异能。
很容易得出结论,我们之前自己都想到,异能者是抗得过病毒侵袭的,所以会不会有抗体呢如果有抗体,怎么生产,怎么试验,是蛋白抗体还是血清”·“最关键是,人口信息前所未有的混乱,媒体已经完全没有,信息传播渠道退回一百年前,做实验死一两个,甚至死更多,谁会注意到呢”岳君泽顺着孟绍卿的思路给大家洗脑,两个人简直合作无间。
卫旭几人互相看看,前面因为爆发异能产生的一丁点儿优越感,有可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的幻想,像大雨里刚起来的小火苗,xiu一下被浇灭只余一缕青烟,透心凉·戚少磊抑郁地摸了摸自己发痒的手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按科幻小说里的套路说不定被丧心病狂的科学家抓住抽干全身的血为了提取个血清什么的……”·莉雪抖了抖,挠挠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给他一巴掌,“不要吓唬我。”
孟绍卿从卫旭手里接过本子,“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谁,只是,我们前些天面对的都是小场面,到了锦城环境势必更复杂,提前给大家提个醒,平时言情举止要如何,心里都有点儿数。”
“咱们把自己能力写的一般点儿吧,”莉雪忽然有些庆幸了,“之前镇上看到咱们用能力的人死了好多,希望那些兵哥别多嘴·”·“他们的第一原则是忠诚和服从,”孟绍卿开始在本子上写下大家的人名,“可能不是故意出卖你,只是标准汇报,就会被那些科研人员注意到了。
不过我们可以写点儿其他人不知道的,比如强调一下后遗症,弱化一下作用,没被发现的先坚决不要承认,藏好·”·“所以我能力用完之后一般会瘫痪好几个小时,”卫旭想了一下自己那个逆天的能力,“后面一星期都不能用并且完全不稳定,时好时坏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把周围都毁了。”
车里的人忍不住都笑起来,明达戳了戳卫旭胳膊上鼓起来的肌肉,“卫哥哥,你说的这个像是没法控制定时的定时炸弹·”·“已经有模有样了,”孟绍卿忍笑往本子上记录,“发现的能力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之后的使用完全没有章法,编两次事例吧,唔,那次镇上小广场看到的人太多了,就写可能愤怒有助于能力开发。”
大车队开始出发,卫旭编完了自己的留给孟绍卿他们完善,到前面去开车,剩下的人在车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怎么把记录写的合理又不那么刻意··这一次车队意外顺利地开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大家士气高昂,称得上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午后四点成功和锦城方向来的迎接队伍汇合,上千人激动的集体欢呼。
接到的第一个命令是,尽快完善异能记录手册上缴,命令传达到各个车辆的时间,距离汇合不足十分钟,可见上面有多重视这件事··莉雪见岳君泽和孟绍卿仍旧在反复斟酌语句,看了看外面欢呼攒动的人,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这么着急,不会真跟电影里演的一样,有个暗地里的大BOSS在等着从我们身上抽血救命吧”·“或者他们在寻找某种特定能力也说不定。”
孟绍卿把本子合上,“总之从现在开始,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第51章 偏执狂 ·一路上遇到三波沿着公路来回清理丧尸的队伍,据描述巨大化带有攻击性的植物已经发现了不止一例。
因为没有办法保证二十四小时公路安全,清扫队伍索性把路面上废弃的汽车和倒毙的尸体堆积在公路两侧,成为一道不太高的墙体··大雨之后气温有所下降,但是仍旧有二十多度高温,尸体在这样的温度下多数都开始腐败变异,污水横流,各种虫子和食腐小动物出没,整条道路触目惊心。
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锦城,这座之前拥有近千万人口的城市此刻满目苍夷,在夜色中好像死城一样寂静··政府以科研机构和大学城为依托圈起了一个可以容纳数十万人口的区域,目前这片区域已经被高高的隔离墙圈起来,隔离墙外数百米内的建筑被定向爆破炸平。
安全区高墙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高高的塔楼站着荷枪实弹的战士,不时向摸过来的丧尸射击,每一声清脆的枪声伴随着丧尸倒毙的同时也吸引着源源不断的丧尸过来··车队排着队在入城口等待进入,每一个人都被要求到一间屋子里全身扫描检查,没有受伤的就全身消毒获得准入资格。
孟绍卿车上的众人很快检查完毕,戚少磊的骨折甚至获得了X光检查和重新换药包扎的待遇··圈起来的安全区里有足够的住房,华夏一向粮食储备丰富,平常年份政府也会储备足够几年使用的存粮。
如今人口骤减了百分之九十多,剩下的粮库如果好好维护足够使用很久,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那些粮库维护好和取过来··每家每户都或多或少有存粮,主人变成丧尸,所有东西就可以随便取用,政府不管派发粮食,参与建设安全区围墙的可以获得口粮,出去参与寻找物资的可以把个人背的动的都带走。
孟绍卿等人的车甚至没人来检查,从身体检查的地方出去就有负责接待的人发号牌和钥匙给分房子··因为小队人口多,获得了一套完整的三室一厅,离中心区有两条街那么远,距离围墙倒挺近,孟绍卿等人对这个倒不介意,刘姐和镜师傅带着孩子们留下收拾东西,孟绍卿带着卫旭和戚少磊、莉雪去王宁说的地方报道。
圆顶的建筑物灯火通明,外面排着不短的队伍,墙壁上面用油漆写着几个墨色的楷书大字,异能训练中心··看到里头进进出出的白大褂,孟绍卿握了握拳头,上辈子作为异能者早期获得的待遇还算优厚,这些研究员们尝试各种控制训练增强异能的办法帮助异能者们训练研究。
等到后期逐步发现异能者体内无法找到能让丧尸恢复的抗体,无法找到能激发普通人异能的办法,客观的研究就渐渐滋生出恐慌··有一部分人这么强大,剩下的那一部分,靠什么活下去呢·当然他们也不是毫无缘由的杞人忧天,也有相当一部分异能者,认为自己是上帝的宠儿,应当被人跪舔服侍,所以上辈子最后到底为什么死,细究原因真是个笑话。
无数普通人和异能者成为炮灰,最后只留下那两飞船冲出地球的所谓精英··愣神的瞬间,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孟绍卿猝然回头,一个带着金丝边复古造型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的和煦如春风,“我是异能研究中心的尹路,前面队伍还很长,有没有兴趣先跟我聊聊”·有些耳熟的名字,孟绍卿皱起眉毛,不能确定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人,上辈子在锦城的异能者训练中心的时候,他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在这本默默休养了两个月之后才跟着一只要回首都的队伍重新上路,这边的多数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很陌生的。
“我也负责异能分类和统计,”尹路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工牌,“你们一会儿排到里面遇到的同事跟我工作职责并没有什么不同·”·无事献殷勤,孟绍卿抬了抬下巴,示意一圈看过来的其他异能者,“大家都在排队,我们提前办了不太好吧”·尹路不知道为什么锲而不舍,“我已经下班了,可以帮你们做个报告,一会儿给同事插队到档案里就好。”
孟绍卿皱起眉毛,岳君泽比他直接的多,“哦,这边有这么多异能者,为什么选择了我们”·“我看过你们送来的记录,”尹路从口袋里掏出个本子,笑容真诚,语气直爽热情,“我对你们中间的那个破坏能力最强的异能很有兴趣。”
那个嘴角勾起的弧度,电石火光间孟绍卿想起了这个人是谁,五年之后首都一号基地异能研究所某课题组的组长,支持人体试验的中坚力量··重来一回果然是馈赠,孟绍卿摆出一个跟尹路一样真诚的笑容,“我们也对自己的能力有很多疑问,之前了解的异能理论都很模糊,您刚好有空的话,给我们个机会学习学习吧。”
几个人绕过长长的登记检测队伍,跟着尹路直接进入研究所大楼内,孟绍卿对这里并不熟悉,上辈子他在锦城时候还没有达到能获得单独训练异能的地步··大楼内部的工作人员多数都没有下班,每一间实验室里都透出些灯光,尹路带着几人走到长廊尽头,他有一间自己的专属实验室。
末世未来架空·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几乎可以让人眉毛结霜的寒气,尹路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之前有个能力是冻结的异能者刚检查过·”·孟绍卿眼角看到莉雪和卫旭都耸了耸鼻尖,寒气里浓郁的臭味有些异常,他抬手轻轻掩住鼻子,“实验室里有丧尸”·“别担心,已经锁住了,不会有危险。”
尹路率先走进去··孟绍卿看着他此时的背影,或许他这个时候还没有升起排除异己的心思,但是这么浓郁的尸臭,不知道里面关了多少丧尸,可见他早期就是做事很极端的人。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大家还是被里头的情景惊呆了··足有近百平米的巨大实验室里,四壁摆满了透明的玻璃柜子,里头装的都是各年龄段的丧尸全身或残体··最可怕的是粗粗一看起码半数都是有活性的状态,可能是之前异能者的能力影响,屋子西面的一个角落被厚厚的坚冰覆盖住,可以看清里面冻着两个完整的儿童体型的人体,冰块在这样的温度下缓慢融化,脏兮兮的水流通过实验室一侧的凹槽从屋子里流出去。
每个玻璃柜子都标注有编号和温度湿度时间,尹路站在这些柜子中间转过身来,看到孟绍卿几人惊讶的样子,很得意地解释,“喏,我在试验外界环境对丧尸化的影响,之前我们已经发现不同的人被丧尸抓伤之后变化的速度和强度都不同。
目前仪器和样本都不够充分,我们能获得的信息太少,正在从基本环境因素开始排查,我们实验室算是整个华夏这方面进展最快的了·”·“我看不出尹先生的研究方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孟绍卿环胸站住,不住打量周围装着丧尸的柜子,怎么看都有一些违和感··没等尹路回答,岳君泽又抢着问了一个问题,“尹先生这些丧尸标本,都是从什么地方获得的”·“外面伤者太多了,很容易获得,”尹路模糊地回答了一句,转脸笑眯眯地看着孟绍卿,“听说你们中间有一位先生的能力让物体的温度变得极高,现在能源不足,制冷制热设备都不够,这块冰也是一个异能者帮我做的,叫你们来,是希望帮忙控制一下温度。”
卫旭转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的伙伴,孟绍卿皱着眉头单手轻轻捂着鼻子,岳君泽直接把鼻翼捏住了,室内一时间寂静的只剩下丧尸敲打玻璃柜子的声音,“您也不是做烤鸭,我的能力似乎不适合控制温度。”
·尹路的笑容扩大了些,印着他背后一面墙上姿势各异被扣在玻璃柜子里的尸体,显得分外诡异,“我只是想知道您的能力对丧尸会有什么作用。”
他背后的一个柜子发出了轻轻的咔咔声··尹路转过头,仔细检查了柜子,调整了旁边的仪表盘,柜子里很快凝结出了一层密集的水珠,“我们也研究怎么加速这些尸体的分解腐化。”
“意思是让我当焚尸炉吗”卫旭无语,“我其实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目前为止每次出现都很随机·”·“我们毕竟也不是职业做研究的,演示给尹先生看一下好了。”
孟绍卿上前一步按住卫旭的肩膀··卫旭叹了口气,“那么好吧,这间屋子里气温这么低,是不是换一间”·尹路犹豫了下,指着房间里跟那块巨大的冰块相对的角落里一个玻璃柜子,“你就对着这里试试”·那是一个关着一个成年男性丧尸的柜子,实际上很难判断它是已经完全死透还是仍旧保持着丧尸的活性。
其他柜子里的丧尸或多或少因为屋子中央的几个活人在挣扎抓挠嘶吼,这一个安安静静地被绑着,甚至身上都看起来整洁干净··如果不是手背和脸颊上几块明显的尸斑,看起来和活人无异,它的头微微垂着,脸部看不清晰,至少目测头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几个人都觉得异常,但是没人表现出什么,卫旭对着柜子静默了一下,合掌推出··尹路一手拿着笔记本热切地等待着变化,然而一切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发生,他盯着卫旭的动作,“你已经做了什么吗”·卫旭表现的比他还莫名,再次合掌推出,“好像又失灵了,大概是我进入了安全区现在情绪比较稳定。”
孟绍卿看向愣住的尹路,“他好像只有在情绪激动和生气的时候才能爆发出能力,我们本来也是打算找研究人员帮忙确认下,怎么能让他的能力稳定下来您方便帮忙联系一下相关人员吗”·“你们去大厅问吧,我的同事会按你们的需求提供帮助。”
尹路沮丧地垂下肩膀,他这个时候远不如几年之后有控制力,稍微用些心的人就能发现他的偏执··孟绍卿几人压着脚步退出他的实验室,出了门几个人忍不住碎步跑出研究所大楼才齐刷刷深吸一口气。
莉雪一遍一遍撸自己的胳膊,“我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刚才那个尹路是个精神病吧整个屋子就是个恐怖片现场·”·“他的实验没有他自己描述的那么简单,”岳君泽挥手比划了几个地方,“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屋子里的那些丧尸,受伤的部位都很奇特。”
“那不是自然跟丧尸搏斗过程中会产生的痕迹,太规律了,”孟绍卿站直身子,或者能做点儿跟上辈子不同的事情,在大家都不知道未来走向的现在,对自己来说耍点儿小手段很容易,“按照他自己模糊的介绍,他是抓了已经被感染的丧尸在做实验,但是那些排列了几面墙的丧尸身上的痕迹,抓了活人做实验可能更接近真相。”
“那些丧尸身上有刀伤,有些小伤口分布在同一高度,角度都一致,”孟绍卿比划了一个高度,“丧尸可不会有什么习惯性动作,他研究在什么环境下可以控制变异是没错,但是会有人配合他抓那些刚受伤的人过来用于研究吗”·“但凡受伤就直接干掉。”
卫旭比划了一个射击的动作,“我跟王宁手底下的兵聊过·”·“情况很明了了,”孟绍卿带头往住处走,“今天不登记了,或许我们晚上可以来做点儿好事。”
· 第52章 转变 ·整个世界都改变了,基地可能是最后的浮木,但是永远不会成为梦想中的乐园··孟绍卿带着众人回去之后,一个人爬到住处的顶楼看夕阳,他上辈子一直随波逐流,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都是如何过得更好,比前一天好久可以。
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琢磨的都是,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应该怎么应对··重生以来的每一天想的是,如何避免以前的悲剧,如何为过得更好奠定基础,依据都是曾经知道的过去,对未来或许有一些模糊的想法,却一直没怎么明晰。
今天看到尹路实验室的第一眼,隔在心里那个似有若无念头之前的毛玻璃似乎被一下子击碎了··我为什么不想一想,我想要什么样的情况,尝试让这个世界变成我想的样子呢·以熟悉的世界为蓝本构筑一个巢穴安全地活下去,或者在各种关键点改变世界,面对一个全新的未来。
前一个看起来更安全,危机在于如何以一己之力对抗无法逆转的历史··后一个,危机在于,可能你让曾经的不利条件消弭带来的,是更加残酷的未来··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不断的强大自身和队友,在高层中掌握话语权,尽力在异能者和普通人的权利争端中获得一争之力,得到足以保全自己的力量。
但是,只要极端分子存在一天,大家就时时刻刻处于危机中··今天看到那个丧心病狂的尹路的瞬间,他心目中忽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杀意··世界变得这么危险,我们是如此努力的,如此努力地想要活下去,结果却被一个不知所谓的疯子夺去姓名,凭什么呢·明明该死的是这个神经病·没错,该死的是他,只要他死了,就不会有人继续做这样疯狂的实验,其他科学家里,早就有不同的声音。
那些不善于争执,一心放在科研上的人,最后也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吧··常规社会里的某些约束,在这样的世界里,只能把遵守的人往死路上推得更远··不想死的话,必须做点儿什么,虽然这样可能造成未来不可预知,但是,无论如何不会比上一次更惨不是吗·如血残阳渐渐隐没在地平线之下,翻滚的火烧云映照着被炸成废墟的隔离带,偶尔有孤鸟飞过,叫声凄厉刺耳。
一个看起来凄清无比的黄昏,孟绍卿却觉得重生以来第一次畅快的呼吸,那些堵在胸口的纠结不忍,那些憋在脑子里的混乱想法,忽然就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理顺。
“绍卿,刘姐他们把晚饭做好了……”卫旭爬上楼顶,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漂亮的不可思议的青年站在荒凉的天台上,背后是翻卷的金红色火烧云,废墟,苍蓝色天空,他转头一笑,周围的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毁灭与新生,向上和堕落,最纯净和最肮脏,光明与黑暗,脑子里过了无数的形容词,卫旭咬住嘴唇,心里翻涌着无数感觉表达不出来,胸口仿佛有什么奔涌而出。
孟绍卿从护栏上跳下来,“今晚肯定有好吃的吧·”·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卫旭忽然攥住他的胳膊,“你……”·“嗯”孟绍卿侧脸,笑容热烈而明亮,他好像沉浸在某种愉悦的情绪里还没出来,笑容完全没有针对性,却让你看的出他高兴的发自内心。
“发生了什么好事”卫旭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微腥的气味儿弥漫在口腔里,他必须说点儿什么,刚才有一瞬间看着孟绍卿的感觉像是两个人完全在不同的世界。
卫旭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如此明确而强烈,不说点儿什么,可能真的从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孟绍卿心情很不错,挺住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盯住卫旭的眼睛看了足足好几秒,叹了一口气,问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唔,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以前是掌管过挺大的公司的吧,据说做大公司的领导必不可少的素质就是拥有出色的决策力,足够冷静理智。
那么,那种时候你曾因为同情之类的个人情感影响整体决定吗”·卫旭愣了一下,无论如何想不到问题从这个角度展开,“……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更明确一点吗”·“唔,有很多人告诉过你你是烂好人吧平时这样不要紧,末世这个是要命的你很清楚吧”孟绍卿抱臂站住,接着天际的余光仔仔细细打量卫旭的表情,实在是奇怪了十多年了,“我其实不太能相信,在之前那样复杂的世界里,身居高位的人会有这样的善恶观。”
卫旭这一次停顿的比较长久,夜风卷过天台,带着几个废弃的钢管溜溜滚了几步,丁零当啷的声音让周围显得更寂静了··好几分钟之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拍旁边,“要坐下吗我觉得这个问题似乎需要一次促膝长谈。”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都不是好词儿,同样是要命的,这个也能出现在管理者的素质中吗”孟绍卿半蹲下,“我急着吃饭,腿麻之前给你剖析自己的机会。”
他太随意,卫旭深呼吸了一下,态度洒脱起来,“准确的说只是底线不同·我管理大公司做决定,最高的策略是双赢,只有这样才能在风波诡谲的市场中左右逢源屹立不倒。
你们理解的那些杀伐决断,阴谋诡计,哪有阳谋站得久只是非职业者对一个人群的误解而已·”·“所以你想说站到高位的多数烂好人”孟绍卿有点儿意外。
“当然不是,起码我们裁员的时候下手干脆利落,”卫旭轻笑起来,“但是你要明白,那样一个世界里,社会福利制度完善,求助手段多样,虽然不多但是也永远不缺帮助别人的人,于是,一个人想在社会上立足,活下去这种需求只需要个人努力即可。
实在太倒霉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因此我即便做了什么也不会蛮对自己道德底线的拷问·”·末世未来架空·孟绍卿索性坐下来,“你好像有点儿改变我对为富不仁这个词的态度了。”
卫旭努力睁大眼睛想在尚浅的夜色中看清孟绍卿的笑容,“但是这些日常推断换到末世里就不那么可靠了,就好像在和平安全的世界里,总会有一些人因为自身境遇不好受到伤害就杀人放火,甚至迁怒完全无辜的弱者,但也有一些人,陷入比这些犯罪分子更凄惨的境地里也不会违法犯罪,还有极少数人,自身已经很不好仍旧愿意力所能及的时候伸出一只手。”
“即便这样做会害死自己更重要的人”孟绍卿嗤笑一声,“所以你想说就是你自己道德底线比较高”·“开始应该是这样,我理解你语义里的感情色彩,也在努力改正,所以敢于承认,我之前做一个决定,可能使人陷入比较不利的境地,但是不管怎么样,与生命无关。
而我现在做的很多决定,每一分每一秒都和性命相关,因此我最初的时候总会有犹豫迷茫·幸好遇到你们这些队友,我受到了很多冲击,也确实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处事方式,”卫旭毫不介意孟绍卿的嘲笑,“唔,作为一个曾经也算是人上人的,目前看来我的心胸还保持着。
果决是深思熟虑之后,不是灵机一动、不是第六感·”·“……”特么的所以说真相是欠调教,营营汲汲的上辈子,好像没有理解过他,孟绍卿一手撑地站起来,“我目前只能看出来你之前应该是个挺擅长给人洗脑的领导。
下去吃饭·”·刘姐封闭了门窗悄悄在屋里炖了一锅红烧肉,配上开水烫的小白菜,大米饭,大家都吃了个肚圆··孟绍卿吃完饭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大略描述了今天见到的那个奇怪的尹路研究员,“末世来临之后,之前的很多秩序都没什么作用了,像这个尹路一样的人,只要有合理的遮掩,或者拥有足够的能力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第一个挥小拳头的竟然是明达,小丫头鼓着包子脸,“哼哼,我们修道里头就有拿人家尸体做傀儡的,其他派系的人见着他们就干掉。
这个政府当时可管不了,但是肃清世界人人有责·现在孟哥哥你说的这个,我们干掉他好了·你说是不是,师傅”·镜师傅还没说话,莉雪哭笑不得,“诶,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明达小美人,这个可不是演电视剧。”
刘姐对这事儿态度很端正,“我们不能去告发他吗”·“说不定上面也有某些人等着他们的研究成果呢,”岳君泽那些一个军方的通讯器拆开玩儿,“可能他这样就是某些人受益的呢。”
“总感觉这应该是警察要管的事情,”戚少磊慢慢给自己的伤臂按摩,“但是我们是被盯上了吧,一般这种情况,该管事儿的来了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小孟你也说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干掉一个可以,都干掉忙得过来吗”·“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啊,”孟绍卿笑眯眯地看着明达,真是好孩子,“我们以后肯定管不过来,但是如果从现在开始动手,未必管不过来,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尹路这种人可不会自己呆在窝里慢慢研究,他会不断的给周围人洗脑扩大自己的影响力·那时候才是管不过来·”·镜师傅比大家想的都开,“要是好时候,他害了这么多人,也是罪有应得啊。”
“所以真去杀人吗”莉雪挠了挠短短的寸头,作为一个奉公守法二十多年的公民,贸然这样随意的谈起别人的生命,总有一种怪怪的违和感。
“别的不说,今天我们离开时候他明显不死心,他有本事继续试验一天,我们就没法安心呆在这里,”孟绍卿扫视了一圈大家的神情,“杀人不杀人先不说,我起码要搞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卫旭从天台下来看着孟绍卿的眼光一直有些疑惑,他心里有个感觉这个人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充满和暗黑气息,杀气腾腾又奇异的让人把眼睛放到他身上就不忍挪开,但是不这样,又会是怎样的呢·“我一会儿会趁夜潜到实验室里找找线索,最好能找到他的实验记录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孟绍卿站起来,“小岳跟我去,你去吗”·卫旭毫不犹豫,“去·”·又一个多小时后,整个基地出了执勤的岗哨都陷入深睡,为了节约用电,路灯在天黑有半小时就熄灭了,孟绍卿、岳君泽、卫旭三人趁黑摸到异能研究中心。
孟绍卿之前就打听好了,尹路这样的研究员没有单独分配居所,他们都是直接住在研究所里的··漆黑的实验大楼里有的房间还亮着低低的应急灯光,有的房间里有丧尸嘶嘶呵呵的声音,看来不止一间房子在用丧尸做实验。
尹路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铁将军把门,孟绍卿慢慢贴近大门,合金门封闭严实,一丝灯光和声音都听不到,无法判断里头还有没有人··正在三个人打算去宿舍区看看的时候,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幽怨凄厉的呜咽,好像女鬼夜游的哭声,在风里一闪就消失了。
· 第53章 尹路死 ·因为能源不够,电力都用在维持珍贵药品样品柜子的温度上,走廊里的监控系统已经停止使用了,实际上在这样不同城市之间都没办法顺畅沟通,人人都琢磨如何活下去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会想到去研究中心干什么。
大门是密码锁,孟绍卿三人分头查看了一下,岳君泽先回来,“爬窗吧,二楼连钢窗都没有·”·孟绍卿踩着一楼的钢窗扒到二楼的窗沿上,试了试,没有缝隙可以打开密封的玻璃窗,卫旭跟在后面爬上来,看他皱紧的眉毛,忍不住笑起来,“我领悟了个新技能,想不想看看。”
“别废话,快点儿,壁虎一样趴着很有意……思吗”孟绍卿眼睁睁看着卫旭把指尖贴在玻璃上慢慢划过,他指尖所过之处,玻璃像遇热的冰块一样融化了。
“卫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精准的操作的”岳君泽也有些惊了··卫旭很得意,把手从融开的玻璃洞伸进去拉开插销,“晚饭时候逗明达和小桑玩儿刚发现的。”
三个人轻手轻脚翻进去,屋子里找就是几个巨大的玻璃柜子,其中两个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里面泡着巨大的黑黝黝的物体,在月光下闪着模糊的微光··刚才听到的呜咽声再也没有出现过,屋子里只剩下钟表的咔咔声伴随着丧尸嘶嘶呵呵的挣扎。
孟绍卿叼着一个手电挨个翻看桌子上的文件,按照实验室门口标记的主管名字,这一间应该也是尹路负责的··这间屋子里没有像另一间一样摆满各式各样的丧尸,记录都是简单的符号和关键词,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岳君泽也在翻看另一张桌子上的东西,卫旭守在门口监听外面的动静,孟绍卿一面全神贯注的查看一面朝墙壁方向移动,忽然脖子后面汗毛立起来,心头一紧,好像被什么可怕的野兽盯上一样。
于此同时,岳君泽和卫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谁”·孟绍卿微抬头,被黑暗里卫旭看过来的目光吓住,两个人正对面站着,卫旭看到的应该是自己背后的东西。
孟绍卿从嘴里拿下手电筒,让灯光能照亮自己的表情,用唇语问,“怎么了”·卫旭连比划带口型一副杀鸡抹脖子的表情,“你后面……”·后面是样品柜,孟绍卿胳膊肘曲了一下,触到了凉凉的玻璃表面,心头又是一跳,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才慢慢转身。
浅蓝色的液体里面泡着的那个巨大的黑黝黝的物体里露出了一张人脸,有些肿的女人的脸,此时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整张脸贴在玻璃板上看着三个人··之前没看出来是个人,实在是因为她头发向四面漂浮成巨大的一团,把她整个上半身都挡住了,只露出膝盖之下的小腿还因为漂浮的方向让人没法看清。
卫旭和岳君泽这时候都凑到了附近,三个手电筒照到样品柜上,清清楚楚地映照着那个女人是睁着眼睛的,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一串小泡泡··孟绍卿捂了一下眼睛,里面泡着的是个活人,“小岳,她好像是活得,刚才在说话”·“她让我们放她出去。”
卫旭一口一口深呼吸,“特么的太像恐怖片里的场景了·”·岳君泽认真地用手电筒在整个样品柜上上下下扫射着,“这个什么的,如果是活的,这个柜子里面看起来没有氧气吧,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进化出水底生活能力的异能者吗”·三个人讨论犹豫的时候,里面的女人已经急了,她忽然张大了嘴巴做了个威胁恐吓的姿势,看样子可能还说了一个什么词儿,但是几个人都没理解。
吸引孟绍卿注意的,是那个女人锋利的犬齿,以及隐藏在大团头发后面不知道怎么情况的身体,“你猜她头发里面还是人类的身体吗起码看牙齿不是普通人了。”
“不知道她能不能跟我们沟通·”岳君泽撑着下巴转到柜子侧面,试图从别的角度观察一下,再研究研究这柜子怎么操控··孟绍卿转身从桌子上的实验记录本后面扯下来一页,用实验记录笔在上面写了大大的,【你是人类】,然后举到女人脸前。
那女人怔愣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接着用极其缓慢的速度点了点头··孟绍卿继续在纸上面写,【帮助尹路做实验】·女人看清这几个字之后忽然暴怒,龇牙一下子撞到玻璃上,不断地嘶吼着什么,接着伸出两只有尖锐长指甲的手拼命在玻璃上面抓挠。
从外面能看清整个柜子里的淡蓝色液体被她搅和的来回晃荡,却一丝声音都听不到··卫旭情不自禁地同步了一下女人的口型,“她好像在说,杀了他。”
“这是个丧尸,但是为什么她保留有人类的意识”岳君泽用手电筒的光柱特别示意了一下女人伸出来挠玻璃的两只手,其中一只能看得出来细腻修长保养良好,只是指甲有寸长,另一只手腕上有尸斑,手背溃烂的露出森森白骨,抓挠的过程中不断掉落皮肉的碎屑。
“如果丧尸保留有人类的意识,她算是丧尸吗,或者只能算是得了一种比较奇怪的病症”孟绍卿皱着眉头观察那个女人的口型,来来去去的【放我出去】和【杀了他】。
正在这时,走廊里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孟绍卿几人迅速关闭了手电筒往窗户那边过去,打算翻出去··只是脚步声很快停在实验室门口,接着是输入密码的嘀嘀声。
尹路·三个人在孟绍卿探手抓住已经抬脚的卫旭把他抓下来,三个人借着黑暗分别站到不同的柜子和挂有窗帘的角落后面藏起来。
尹路打开了实验室的门,按亮大灯,一眼就盯住了正在玻璃柜子里抓狂的女人,他有些奇怪地走进去观察这个女人的状态··在肢体末梢注射了微量稀释丧尸血液的异能者,是因为受到的感染量不够减慢进化还是因为异能者能对丧尸病毒免疫呢·看了一阵子,尹路甚至操作箱子的气压泵搅动里头的液体借力把女人翻了个身观察,没有看出任何跟下班前不一样的地方,于是他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和情况,接着从药品柜拿了镇定剂准备推到柜子里的液体里。
一声轻微的咔咔声,结实的样品柜子在女人不屑的抓挠下有了轻微的龟裂··尹路惊了一跳,看了看手里的一只镇定剂,又返回柜子拿了两只,这么一秒钟时间,玻璃上的龟裂痕迹越来越大。
尹路索性放弃了去给女人加镇定剂,他把针剂揣在兜儿里转身就往实验室门口跑··孟绍卿当然不愿意他跑掉,正想知道这些实验室怎么回事,他就自己撞上门来,放他走是傻子。
挥手间小小的电弧飞出去,一下子电麻了尹路半条腿··尹路摔倒在地上,孟绍卿索性也就不再隐藏,从柜子后面走出来,“尹先生,这么晚了还工作呐”·末世未来架空·尹路先是以为自己绊倒了,看到这三个人惊了一下,色厉内荏道。
“私闯科研大楼是违反纪律的,你们过来干什么”·“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目前国家对这些东西的研究进展,”孟绍卿屈指扣了扣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玻璃柜子,“但是尹先生这里的好像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指尖一转点了点那个仍旧在柜子里挣扎的女人,“那是个活人吧异能者我记得跟我们传达异能训练中心纪律的工作人员说过,禁止私自进行活人实验。”
尹路挣扎着爬起来,手插进口袋握紧了那几只镇定剂,“你们是研究员还是我是研究员不知道的不要胡乱议论·”·“说的也对,”卫旭离他最近,一把捏住他的手臂把他手从衣兜里抽出来,“不懂的是不应该随便发表评论和意见,所以就麻烦尹大科学家给我们讲讲这一屋子的东西都是什么目的什么进展”·尹路觉得小臂都要背捏断了,怒目瞪视孟绍卿,“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到实验室捣乱,就不怕基地管理把你们驱逐出去吗”·“我很害怕的,前提是他们得抓得住我不是解释吧从这一个开始。”
孟绍卿从卫旭手里扯过尹路,把他推搡到标本柜子前面,按住他的头把他脸贴到玻璃上面,正对着那个愤怒的呲出犬齿的女人··那个被泡在液体里的女人兴奋的简直发狂了,她疯狂地在柜子里开会挪动碰撞,撞得柜子咔咔作响。
尹路吓得语无伦次,大口喘着粗气回答,“实验异能者对病毒的耐受度和感染速度……”·“所以确实是在用活人做实验吧·”孟绍卿松手,后退一步。
尹路一被松开就慌忙往后挣扎,力图离柜子远远的··忽然空气中掠过一道凌厉的风,有什么东西贴着孟绍卿的耳朵掠过,直直撞到玻璃柜子上,原本已经有细细龟裂纹的玻璃柜子轰然被砸了个大洞,里面的液体哗啦一下流了满地,正正泼了尹路全身。
于此同时,液体里面泡着的女人整个合身扑到尹路身上,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张开大嘴咬下去··孟绍卿三人在听到风声的瞬间就跳开去,身上仍旧被液体溅到,来不及反应,耳边已经响起尹路的尖叫。
一声之后,尖叫戛然而止,女人一口咬断了大动脉之后第二口就咬断了气管,尹路脖子侧面喷着血柱整个人赫赫着抽搐着躺倒··血水渗入满地微蓝的液体里向四面扩散,走廊上已经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孟绍卿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跳出窗子摸到楼下。
“你看到了吗”岳君泽一边看着孟绍卿也从墙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确认··孟绍卿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看到了,那女人咬完尹路之后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摸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插进了自己的头部。”
“所以她确实是有意识的,”岳君泽舒一口气,抬头,“谁”·“友军·”黑暗里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一个人猴子一样灵活地从墙头跳下来。
“刚才是你控制的铁球”孟绍卿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方向和卫旭等三人把这个人压制住在墙角··那个人看起来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太在意地挥了挥手,抛着两个钢球在手心里玩儿,声音仍旧痞痞的,“柜子里的是我的朋友,我来帮她了个心愿,你们算是无意中帮忙,谢了。
几位哪路的”·“今天新来的,”孟绍卿稍微放松了点,这个人看起来没有敌意,按照攻击力,己方三人现在都还太弱了,“交个朋友”·“我刚才潜伏在外头听了几句,大略是一路人,嘿嘿,明天再认识吧,今儿实在是困了,”黑暗里男人挥了挥手,转身自然地从孟绍卿喝卫旭两人之间穿过去,“北一街7号楼眼镜,明天见。”
实验楼里已经响起嘈杂的声音,试验品逃脱,研究员被杀,想来应该是个大风波··孟绍卿带着卫旭和岳君泽往回走,一路上三个人都很沉默··快走到住处的时候,卫旭终于忍不住,“刚才那个人的异能很厉害,是吧”·“看起来是能够操控金属的,”孟绍卿不太在意,“只要周围有金属物体就能是他的武器吧。
每种能力应该都有特别之处,我们回去也可以仔细研究一下怎么利用自己的能力·”·“我以前的想法好像有点儿太局限了,”卫旭握了握拳头,反复感觉自己手上的力量,“有什么东西可以承载高温呢”·· 第54章 丧尸猫 ·因为实验品意外逃出并致研究员死亡,整个研究中心再一次提高了安全等级,第二天开始逐个清理确认实验品危险级别,暂时不再开展新异能者能力确认。
孟绍卿等人难得睡了一个懒觉,直到中午才醒,醒来吃一顿饱饭,门被笃笃敲响··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笑眯眯站在门口,“又见面了~”·孟绍卿一愣,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上辈子在锦城基地也是一号人物,稀有的金属系异能,战斗力一流,他当年见过这人以一己之力一盒子钢钉干掉两条街的丧尸。
洛西城,锦城基地后来最强战队的老大,手底下高手如云,他本身也智商极高,武力值之外在发明创造上面也颇有建树··如果是昨天晚上孟绍卿还没想起来他是谁的话,这回对着洛西城卫衣上巨大的熊猫图案,不想起来都难,上辈子第一次进入锦城基地对他只是远观且久闻大名,末世五年后又在第三基地的一个任务重遇到,再后来锦城基地覆灭,此人杳无音讯成为传说。
岳君泽对孟绍卿堵在门口颇为好奇,垫脚越过他的肩膀,正看到那硕大的笑的眼睛像两个腰果一样的熊猫卫衣,指尖忍不住点了点,“呃,熊猫”·“没错,得滚滚者得天下,”洛西城笑的如沐春风,“帅哥、美少年,不请我进去吗”·孟绍卿无声地让出门口,等洛西城坐定,给他端了一杯白水,“你是”·“洛西城,这边三条街归我管。”
洛西城大大咧咧地伸出手示意要握手··孟绍卿只好也伸手过去,洛西城的手干净温暖,握过来的力度恰好到处,“啊,帅哥你手型很好看啊·你们进城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要不是确实没从娱乐版看见过几位的身影,我还以为你们是个落难的明星团体。”
“我们下午还有点儿事情,洛先生有事情不妨直说·”孟绍卿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与人打机锋,末世活着已经不易,哪有时间浪费生命··洛西城大笑,满脸中二年少的表情,“果然是明白人,我昨天说北一街七号楼眼镜,为什么没去别给我装傻听不懂哈,我也是明白人。”
“睡懒觉了·”孟绍卿面瘫者一张脸,上辈子见面的时候这个队长看起来微微有些不靠谱,早年是这么逗比的吗·“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洛西城一拍手,“昨天我过去的时候你们已经问到一半儿了,前头那个尹变态都交代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孟绍卿有些奇怪,这么简单就跟刚认识一个小时不到的人深入交流双方各自背地里做的手脚,他怎么活到末世五年的。
“因为那个事情是咱们一起做的啊,”洛西城理所当然,鼻孔朝天,“卧槽,一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一定琢磨老子见面就讨论这个是不是傻逼。
你这附近三四条街都是老子管的地方,吼一嗓子都是我的人,不怕你耍什么花招·”·孟绍卿侧头看了一眼岳君泽,岳君泽会意,简略解释了一下尹路的研究思路,无非是在不同环境不同强度之下实验丧尸病毒对个体的影响。
末了孟绍卿反问,“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帮她”·“那是我表姐,尹路的女朋友,末世爆发时吓的掉进河里没死,发现了能在水底呼吸自如的能力,”洛西城把半杯白水灌进喉咙,神情有些暗下来,“末世之后我们一大家子就剩我跟她,一周之前她说要帮助尹路做一个实验检查,从此再也没出现了。”
尹路竟然用自己女朋友做实验体·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莉雪还是刚才在饭后才之后昨晚发生的整个事情,此时听到内幕,咬牙切齿,“男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混球怎么不把他凌迟了。”
孟绍卿也有些愕然,在末世里见多了死人,对其他人的生死漠然一些是大多数人的常态,但是也正因为这样,但凡身边有亲近的人,多数人也都会更加珍惜·这才末世半个多月,就能对自己的女友下手,这个尹路还真是死有余辜。
洛西城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表姐失踪之后我潜入尹路的实验室,那时候她身体有部分开始尸化,但是意识还是清楚的,叫我帮她阻止尹路继续疯下去,然后给她个干净体面。
只是后来刚好赶上人来,我没来得及,昨天也算借你们光,刚好把尹路引过去又破坏了窗户·如今这时候,什么奇事儿都有,我讲给你们这些,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个随便杀人的坏蛋,以后交个朋友,彼此也放心。”
说完他就瞅着屋里的人挨个看,按照惯例,这时候这些人一定可以对自己推心置腹了吧,自己可是以诚心换诚心,把什么都告诉他们了··但是孟绍卿几人都默默地看着他,时不时彼此交换个眼色,竟然没人应答·中二期太长的洛西城完全沉不住气,“喂,做人公平一点,我都把我的秘密说了,你们是不是也把昨天过去的目的解释一下。”
“尹路注意到我们,想让我们帮他做实验,”孟绍卿言简意赅,“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都是恶意·那么,你来找我们是想做什么”·洛西城一口气没上来,妈蛋,交朋友过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基地发布任务,要去城郊自来水厂取净水的药剂和各种滤网设备,去的人能得到热武器奖励,我昨天看到你们几个身手挺利索的,过来招贤。”
武器,屋子里几个人同时一喜,孟绍卿却冷静的多,“可是我们作为平时连枪的型号都分不清的人,要热武器有什么用乱枪打不到要害,只是浪费资源,政府会这样浪费有限的枪弹吗”·“当然不会,”洛西城有些不好意思地竖起手指,“给的是炸弹及一些易燃化学物质,投掷炸弹炸丧尸或者自杀大家还是会的。
我想制造一些东西,急需一种化学药品,刚好奖励名单上面有,我想的是,如果你们愿意出任务之后把分配的化学药品给我,我可以送你们一些小型的太阳能近距离通讯器。
或者帮助你们跟其他地方建立通讯·”·岳君泽一直都在默默地观察这个洛西城,他还记得当年他们在地球四号基地的遗迹发现的第一个有价值的东西,一副黑框眼镜,现在这个眼镜正戴在洛西城的鼻梁上。
那具绑缚在实验台上的骸骨,再看看这个队长直来直去的逗比性格,当年那些死掉的异能者,可能真的如三千年后星际时代的某种研究结论一样··性格更加直接情绪化,处理事情偏向于直觉的人更容易进化出异能,力量在体内运行的轨迹刚开始更多是纯靠感觉,这一点,更加理性和心思细腻的人是没办法做到的。
所以结局就是一群喜欢动脑子琢磨事儿的人搞死了一群武力值报表但是性格天真的人··岳君泽悄悄捂住脸,特么的真相真是太心塞了··愣神的这一会儿,孟绍卿已经同意了这个洛西城的提议,末世里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技之长,洛西城的队伍里装备有许多科学院都没有的很有用处的发明,这一点当年就很招人羡慕。
洛西城高兴地跟孟绍卿一击掌,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人格魅力点了个赞,“明早六点,基地中央大街的集合点见·”·“明天见,”孟绍卿站起来把洛西城送到门口,关上门,转身看看天色还早,“大家要不要集体出去练练杀丧尸,找点儿物资”·末世里丧尸每天都在变强,只要有两三天懈怠,再出门的时候可能发现你面前的怪物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了,所以必须每天不间断地训练。
末世未来架空·这也是末世之后人口不断死亡的原因,丧尸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活人却是需要吃饭睡觉,尤其是生病养伤,多耽误一天出来之后就是离死更近一步··这个道理队伍里的人早有共识,刘雪已经利落地回去给闺女裹襁褓了。
人类现在清扫丧尸和整理物资的范围是以基地为中心向外辐射,两条街之内的物资要么被清点封存要么被搬空,已经没什么可找··孟绍卿几人出了基地绕到小巷放出车子,先翻地图定位了锦城一些大的居民社区,选了一个距离近名叫山水豪庭的开车过去。
毕竟只有半下午时间,大家合计了下,并不打算去大型超市,找几栋居民楼清扫一下估计也能找到不少好东西··车子在基地两公里范围内都畅通无阻,这些地方被定时清理已经算是安全地带,开出这个范围之后,路面就渐渐被杂乱的车子和废弃物尸体堵满,没法再开车了。
莉雪兴高采烈地跨上刘姐掏出来的自行车,“哎呀,我每天都有无数个瞬间觉得咱队伍里的人真是太聪明了·”·孟绍卿无语地看了一眼情绪兴奋地像是去郊游的队员,总感觉这些货的点好像哪里不对。
岳君泽倒是明白,只是不点破,干掉了十来个堵路的丧尸,一行人顺利到达目的地,远远的就看到小区大门被丧尸撞的哐当作响··收起自行车,孟绍卿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花木隔离带恐怕有变异植物,我们还是从小区大门进去吧,我跟卫旭打头阵,其他人背靠背两人一组,明达和小桑跟紧戚少磊,不要冲出离开范围。
二黑,跟在最后面·”·大家答应一声纷纷按照位置站好,连二黑也乖乖汪了一声站到最后··卫旭慢慢平稳自己的呼吸,回忆了一下昨晚琢磨的力量运行方式,合掌在人头顶的位置推出,七八个扒在小区铁门上的丧尸一下子变成无头尸体纷纷软倒。
就在众人呼出一口气的瞬间,一道黑影带着腥臭的风从丧尸队里跃出来一下子纵身跳到栅栏门顶上,居高临下飞一般朝大家扑下来··这东西体积小速度快,刘姐和莉雪都有些呆愣,孟绍卿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爆喝一声,“闪开”手微抬闪电甩出去,正好击在那道黑影上。
黑影在半空中凄厉地“嗷呜”了一声,在空中转向落到另一边的地面上··这时大家才看清楚,一直皮肤上遍布血污,有的地方皮毛打结,有的地方露出溃烂的皮肤黏膜的猫,半边耳朵都没有了,露出碎裂的头骨。
死猫动物也有丧尸了·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二黑在黑猫落地的瞬间就拱背拔肩,本能地发出威胁的低呜。
· 第55章 蝴蝶 ·“都把脸捂住没有东西的护好头脸·”孟绍卿把冲锋衣上头的帽子带起来,“明达、小桑站到中间背靠背不要动”·丧尸猫站在几米开外弓着腰来回走动,但是看它刚才的速度没有人怀疑它能在眨眼间冲到人群里。
二黑先沉不住去,咆哮一声,两支冰箭飞出去,丧尸猫敏捷地后退了一步,冰箭扎到它眼前的地上,它身上残存的皮毛都炸起来了,露出红色血肉的肋骨忽悠忽悠地晃荡着掉了几滴脓血。
“少磊、莉雪戒备后方,刘姐左、小岳右,卫旭左前,攻击”孟绍卿挥手,细细的电弧结成一张不太大的光网向前退出去··丧尸猫面对前方一张两米见方的电网本能直线后退,卫旭的能量波随之而至,瞬间把它化灰。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多钟,大家齐齐舒口气,都觉得刚才紧张的有些虚脱了··之前见过的都是丧尸,且行动速度不算快,终究有路数可循,实际上只要跑得快敢于下手,并不太容易被大批丧尸围堵致死。
而刚才的这只丧尸猫,速度快的冲出来时候只看到一道黑影,若不是当时反应快,给它挠上一爪子就全完了··莉雪努力把衣服的领口袖口都扎进,“猫出来了,会不会有狗鸟老鼠”·越说越可怕,想象一下成千上万的丧尸老鼠,所过之处估计寸草不留了·不知道政府中央机构知不知道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丧尸动物,卫旭有些可惜,“呼,刚才要是有办法留下一点儿这个猫就好了,拿回去告诉别人一下。
我这能力控制力实在太差了·”·孟绍卿抿嘴,前半年时间人类的数量都会因为不断升级的事态不停减员,“估计别人也会有发现,我们先去收集物资,晚上回去跟王宁说一下吧。”
几人找了一栋居民楼,开始逐层破门扫荡,二十多层的大楼,四五个单元扫荡下来竟然还遇到了两户有人的··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独居的年轻小姑娘,被问及已经建立了安全区为什么不去基地,俩人的回答竟然是,军方没有过来接,不敢下去。
孟绍卿无语,“我们还要继续扫荡下去,你们是跟着过去打丧尸,还是自己先去基地·”·小姑娘大概是个宅女,家里存粮颇多,除了臭烘烘的,气色竟然还不错,“呃,我可不敢,要不我们先在门口的屋子等你们,你们回来再带我们走”·中年男人跟她一个意思。
孟绍卿几人乐的没人阻止自己找物资,叫他们去离小区大门口最近的一个单元里呆着,等回去时候同路··一栋大楼就找到七八个幸存者,就在基地旁边竟然还躲在自己家,基本上都是特别胆小的,孟绍卿想了半天,也不打算继续带他们,索性拿通讯器联系了王宁,叫他们派出外扫荡的士兵回来顺路接应一下。
王宁很爽快,约定了军车过来的时间,“你们几个胆子倒是大,我在基地里就没见过敢去未清理区的·”·孟绍卿嘿嘿一笑,“我们人多吧,有礼物送给你们,有空车开来一辆。”
王宁会意,“你们自己尽量拿,剩下的我就笑纳了·”在他心里,几个人用全力背又能背多少呢·“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挑好的拿。”
孟绍卿放下通讯器,叫来岳君泽,“小岳,你过去通知那几个躲在楼里的人,咱们清扫干净的那几栋大楼,叫他们从最高层往下搬被褥食品之类有用的东西,放在楼底下,一会儿叫王宁他们顺便带走。”
他们扫荡一是为了练习杀丧尸,二是找有价值的药物,日用品挑好的带走一部分即可,并没有全部拿光的,这样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到日落时分,小队清理干净了两栋半大楼的九个单元,干掉了上百丧尸,刘姐的空间了新增了许多家庭用药调味品、洗化日用品和高档床上用品。
两栋楼找到了二十多个幸存者,孟绍卿都有些惊叹,这才一个小区的几栋楼就有这么多,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憋在城市的不同角落里不敢出门··王宁派了四辆军卡来,把这些幸存者搬下来的东西装走,人装走,还空了一辆。
孟绍卿跟带队的小战士打了个招呼,“嘿,小区里有个小超市,后头小库房,有兴趣过去吗”·小超市里的食品早被一些之前跑出来的人洗劫干净了,但是日化用品卷纸还多的很。
安全基地里必须有这些足够的生活用品才行,小战士高高兴兴带着兄弟们跟孟绍卿去拉东西,一车人满载而归··回到安全基地大门的时候正遇到外出回来的洛西城,他从一辆面粉车上下来,看到孟绍卿等人,探头朝他们的后车厢看了一眼,搓搓下巴,“哥们你们找的东西还挺特别的,不过我一想真是太需要了,分我一点儿呗”·孟绍卿笑着看看小战士,小战士一看是洛西城,识趣的很,“洛队长拿走几袋子吧,这些东西城里各处超市还很多,不缺的。”
洛西城只拿走了两袋,在小战士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每天都要用的东西,卫生纸厂都停产了,怎么可能不缺呢省着点儿·”·孟绍卿看他的行为,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人走到哪里都实诚,最后都是蠢死的,也拍拍那小战士的肩膀,“短期不可再生的,确实要省着点,你们回去跟王宁交差吧。”
转身叫上洛西城,“你先别走,问个事儿,出去见过除了丧尸之外丧尸化的动物吗”·洛西城有些痞气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你说什么动物也变异了”·“我们今天遇到一只猫,”孟绍卿大概描述了一下遇到猫的全过程,“不知道是个体还是哺乳动物都能感染,危险程度更高了。”
洛西城反复追问了那只猫的速度,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特么的老天爷不给人活路了,安全区里好些进来之后就龟缩着从来不出去的人,真遇到了你说的那个猫,它一分钟能挠死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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