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同途 by thaty(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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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同途 by thaty(下)(3)
·    那就是梦里自己被雷劈死了,后边追的雷霆阵阵原来是他的亲爹·看来这些事也是印象深刻,虽然他不是记得事无巨细,但那个深刻的印象他是留下了。
    “周伯,那你……你没事吧”·    “你看我现在,就知道我没事了·”周伯笑笑,“让我继续为你朝下讲吧,其实,你爹也不是坏人。
当时的情况你是要魂飞魄散的,公子大概也没想到如此,就想补救·”·灵异神怪异能·    肖九听到这就觉得不对,他爹都心狠手辣到那个地步了,不过儿子是魂飞魄散而已,就让他爹心软了,这里边必然还有周折吧但这个周折就是周伯不愿讲的了,肖九也不逼问。
    后边就是徐赣榆的补救了,肖九当时是入不了轮回了,只能用了一件宝贝温养着他的魂魄,过上一段时间,再为他夺舍··    这个“一段时间”不会就是几百年,这个夺舍,不会就是他现在的情况吧·    肖九指着自己:“我现在……是夺舍夺来的”·    “……对。”
周伯答的时候有些迟疑,该是怕肖九难受,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要不然呢·”肖九也听说他妈怀他的时候抽烟喝酒样样来的,产检一次没做过。
本来这孩子她就不想要的,可是因为和肖九的爸闹得最凶的时候,一时间没察觉,等发现的时候肖九已经三个多月了·无论哪个年代,堕胎都是很有风险的事情,肖九的妈不在意孩子,但是很在意她自己,可也没用心养护胎儿。
肖九七个月大的时候,还用过催产的药,想让胎儿提前下来,可是肖九没动静,倒是让他妈难受了一天··    早些年的时候,还经常有些知情的邻居,对肖九说他命大。
原来确实是他命大,但本该是肖九的这个孩子却很命薄··    “什么”周伯却没明白肖九这句感慨的意思··    “只是觉得,他们对我没感情,确实是对双方都好的事情。”
从头解释的话,有点像是故意诉苦,尤其周伯对他很关心,这种诉苦除了让周伯难受之外,没什么必要·其实现在挺好的,否则如果肖九的父母疼爱他,那么当他现在得知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这个身体的杀人凶手,那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了。
现在这样正好,谁都不欠谁,“不过,周伯,您是怎么跟过来的还是活人的样貌,还有,我……我爹呢”·    星期二坐在肖九身边,周伯讲的这些都实在是太过遥远和虚无,可却又是真实的。
他插不上嘴,只能握住肖九的手·他的温度虽然没办法给肖九温暖,但至少能让他冷静··    “没有肉身,我熬不过几百年,但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可是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怎么做的,因为我这样,完全是你爹做的。”
周伯笑了一下,“这也是个小法术,不过这身体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也就是九十天,哦,现在只有八十几天了·这之后我就要走了·你爹……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你,他……可能在几百年前就去了吧”·    “周伯……”前世自己死的时候是十八岁,那么他前世的爹徐赣榆应该也在壮年,如果周伯没陪着他,那么和他爹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能够相处吧可他就这么放弃了,连徐赣榆的最后一面甚至也没看到,“干……义父。”
肖九原本想叫干爹的,但是觉得干爹这个称呼现在歧义太大,还是叫那个比较古风的称呼吧,“义父,您普通话怎么说的这么好”气氛有些沉重,肖九想着找些愉快的话题说。
    “说出来可别吓着你·”·    “有什么可被吓的”肖九心说他自己杀人的事情都想过,还有什么事情能吓着他。
    “你看到那些盗洞了吧一旦盗洞通道墓内,触动了禁制,我就会醒来,然后……就随我处置了……”一直都是仁慈的周伯、周义父,这么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温和的,不过,肖九和星期二都不由得挑动了一下眉毛。
    义父,果然是厉鬼··    另外,话说,他的师姐之前看到的情况不对劲,大概也是因为义父醒过来了吧但是后面义父察觉到了什么,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否则……·    “小九,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出去逛逛吧,我知道的虽然不少,但毕竟都不是亲眼见到的。”
周伯站了起来,很愉快的表示·    但是肖九坐在那原地没动:“义父,九十天之后,您是去轮回吗”·    周伯看着肖九,表情慈爱:“傻孩子,逆天行事是要代价的。
不过,我‘活’了这么久,你不觉得已经足够赚到了吗”周伯并没有隐瞒,虽然说得并非那么直白,但也足够明了了··    肖九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些湿润:“义父,我帮不了忙吗”·    “你今生都是快活无忧的,那就是帮了我。”
周伯将手按在了肖九的头顶上,面上带笑的看着他··    “走”肖九抿唇站了起来,“出去玩”·    肖九头一回,跑到老爷子那里借了车和司机,他和星期二可以坐着公共汽车,骑着自行车到处跑,但周伯是个老人的身体,出去玩,不能让他也跟着颠簸。
    他没问过老爷子,周伯说了什么,老爷子也同样没问过他·都知道,周伯对两边说的话有些不同,但也都知道没必要纠结那些不同·肖九来要车,很明白的说要带他干爹出去玩。
老爷子也笑,说肖九在外边好好玩··    但是,等到司机老赵开着车载着肖九、星期二和周伯离开别墅区直奔市区的时候,肖九却发现他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玩了……·091游湖·    肖九不是会玩的人,他跟星期二约会,也只是普通的吃饭看电影,吃饭的地方还是网络上找的。
带着周伯去吃饭看电影也不是不可以,可肖九总觉得怪怪的··    想了一会儿,肖九有法子了——打电话给老二··    老二这个玩家早晨刚给肖九打了电话:“喂老四,怎么了”背景里又是网吧的喧闹声,能听见有人声嘶力竭的喊着:“所有人抱团”·    “二哥,我得麻烦你一下了,我有位长辈,第一次来看我,想要到处去玩玩,什么地方比较合适”·    “长辈第一次来乡下的吗”·    “嗯,算是。”
周伯虽然绝对不是乡下来的,但老二的意思肖九明白,就是在大城市呆过没有··    “和你关系好吗在这呆多长时间”·    “很好,非常好。
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那时间可够长的·我给你制定个线路,行动比较密集的话,十天也就够了,如果松松散散那的玩,中间夹杂着在家里休息,也就最多一个多月。
咱们这毕竟不是旅游城市,其实连郊县都算上也没什么太多可以玩的地方,适应老人的就更少了·”老二的声音听起来比较苦恼,“对了,这个礼拜日你带你正好带你这位长辈过来,那地方的东西不错,老人要是吃不了太重的荤腥油腻,但是那里的素馅饺子味道很不错。”
    “可以吗”·    “没问题,我们又不是去闹事的,朋友聚会,也让你家长辈……对了,到底是你什么长辈”·    “我爸。”
肖九答得干脆,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星期二和周伯都是一怔,其实肖九有些后悔,他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是爸爸呢,说是长辈干什么多此一举··    “哦,原来是你父……哎哎哎哎”老二的反应有点慢半拍,同时大约直到肖九的家里事的,所以不明白怎么肖九的父亲变成乡下来的要参观的人了呢·    “不是生我的,但确实是我父亲。”
    “哦,知道了·”老二的声音还有些茫然,不过这事是肖九的家里事,他不该深究,“那个……有些地方我也不知道伯父喜不喜欢玩,你自己看着选择。”
    “好,你说,我记着·”·    老二说的还是很有条理的,先是城市里从南到北,从城市到郊区可以玩的地方说了个遍:他们这里的最大的天水公园;博物馆;四处最繁华的购物街;一处道观、一处寺庙;古城墙遗址等等等等。
    其实这些地方,肖九都知道,不过他从来没做过带人玩的事情,所以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处着手·被老二这么一整理,大概的印象就有了··    “多谢了,二哥。”
    “不用谢,你这声二哥也不是白叫的,有事在叫我唉……这么一和你介绍我突然也饿了,我下楼去买碗凉粉,挂了啊。”
老二急急火火的挂了电话,连声再见也没让肖九来得及说··    “好了,咱们第一站……天水公园·”肖九也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公园。
    天水公园非常大,是他们这个城市最大的景观园林,这里历史也挺久的,解放前是某个官员的大宅,解放后规划成了公园,面积进一步扩大·而且虽然名字是公园,实际上这里同时也是动物园和游乐园,·    单纯的进门是不需要门票的,不过肖九还是买了三张通票——和作为司机的那位黑衣人大哥约好下午五点再来接他们。
    “我还是跟在你们身边就好了·”看着肖九递过来的票,星期二摇了摇头··    “没关系,今天人很少·况且就算有人撞在你身上,也只是一瞬间,感觉不到什么的。”
今天不是节假日,学校也都还在上课,公园里的人并不多··    “三个人玩,人多些才更好·”周伯也笑眯眯的劝着··    星期二才现出身来,接过了票。
    其实说是通票,有些小场馆还是要付费,比如划船··    今天天气还算是不错,不算太晴朗,但正好也不太炎热·甚至到中午了,还有些徐徐的小风,很舒服。
逛了一个多小时的周伯对天鹅船突然来了兴致,虽然一艘船只能坐两个“人”,但正好星期二隐了身,可以坐在他们对面··    拎着水和小摊上买来的卷饼,肖九和周伯就上了船。
嘎吱嘎吱的踩着踏板,天鹅船摇摇晃晃的就漂了出去··    “我们该租普通的船就好了·”蹬了一刻钟的船,周伯忽然说··    “爸,怎么了”肖九的称呼已经从义父,直接改成爸了,至于他真正的爸爸,这辈子都只是肖先生了。
灵异神怪异能·    “这个船应该是那样的人租·”周伯一指,另外一艘船从他们不远处驶过,一对男女正笑得无比欢畅··    “爸,乐趣不同。”
肖九眯眼笑着,“这还是头一次,爸爸带我到公园玩呢·”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么说话有点“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了还要卖萌,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周伯伸出手来,在肖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小九,蹬快点”·    “嗯”一阵微风吹过,肖九把水拿出来递给周伯:“爸,喝水。”
    这时候,刚才与他们擦身而过的那对情侣的船已经和肖九的船相隔了百多米··    “啊呀——”有女孩子的惊叫传过来,肖九这边和周伯,和星期二正聊得开心,周伯正问一些历史上的问题,看来虽然从那些盗墓的身上通过某种未知的方法得到了现在的知识,可也并不是完全的清楚。
他们并没在意这声惊叫,只以为是小情侣的打闹嬉戏,并没在意·可是那边的叫声没一会儿就变了调,“啊——救命救命”·    “嗯”这边总算意识到不对劲了,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看去。
·    今天有微风,湖面上也只是微波,但只有小情侣那艘天鹅船为中心,半径十米之内的情况不同,波涛汹涌,汹涌到那艘小船随时都会倾覆。
而且,从肖九的角度可以看见,水里貌似还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那艘天鹅船的下面,不停的撞击着船底,每撞一下,船就大幅度的颠簸一下··    那女男女也还算冷静,坐在坐位上,手抓紧了座椅,只是大声的呼救。
并没有站起来,或者意图游泳逃跑··    “爸”肖九想过去,蹬了两下发现周伯没动··    “未成气候的小鬼而已,让星期二过去试试水。”
周伯对肖九笑道··    昨天一夜,肖九醒来就知道自己和星期二有了些什么不同,星期二的还更多些,可具体是什么缺不清楚,现在周伯提起,他也同样很是期待。
    星期二倒是有点紧张,也有跃跃欲试,周伯说完,他一点头,转身就跃进水中去了··    这下子肖九郁闷了——这是试试水啊,都是在水里的。
碧绿的湖水再怎么清澈,能见度也不高,星期二过去,水里发生什么,肖九都看不到了··    想是这么想,肖九的眼睛依旧紧盯着情侣那边翻腾的湖面不放。
最多一两分钟后,水里撞击着天鹅船的黑影忽然停下了动作,向更深的地方潜了下去,以至于连模糊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十米半径的波涛汹涌,也在五六分钟之后完全平息了下来。
    “没事吧”肖九和周伯把船蹬过去问··    两个年轻人全都吓得脸色煞白,手依旧紧扣着座椅,听肖九问才仿佛吓了一跳般回过神来:“没……没事,没事。”
    对着肖九摇了摇头,两个人再没有了谈情说爱的心情,用最快的速度,蹬着船用最快的速度向着岸边去了··    肖九皱着眉,眼睛死盯着刚才波涛汹涌的那块地方。
既然平息下来了,那应该是星期二赢了,但是他鬼影呢·    感觉背上被人点了两下,知道是周伯,肖九立刻回了头,但眉皱着:“爸,什么……”话刚说完一半,就被他自己咽回去了。
星期二就坐在刚才他离开时的那个角落的位置上,如果是活人坐在那会很难受,但他并无实体,坐在那就很轻松自在了··    肖九挑挑眉,忍不住有点小愤恨,瞪了星期二一眼——从另外一边上来也不说提醒一声,让他傻子一样的找了半天。
    他眼睛还瞪着呢,又被周伯拍了一下·肖九扭头,发现周伯向他指着什么·他顺着周伯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应该是引起刚才那个变化的罪魁祸首,一个浑身湿淋淋的男鬼上半身冒出水面,眼神呆滞的看着他们……·    男鬼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还系着个红色的领结。
男鬼的长相也算英俊,戴着个无框眼镜,他活着的时候应该很斯文,但是如今这种斯文只是加剧阴霾的感觉··    “你解决吧,我年纪大了·”周伯打了个哈欠,拿起卷饼吃了起来。
    “你是死在这里的吗”肖九有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要结婚刚结婚”·    这里景色优美,经常会有新婚夫妇拍婚纱照到这里取景,男鬼的这种打扮,又是死在这里,八成就是拍婚纱照的时候遇到不测了。
    他不问的时候男鬼很安静,刚一问陡然间就有一种巨浪迎面应该躲藏的感觉,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湖面依旧平静,男鬼也依旧老老实实的站在那。
    肖九怔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星期二·总觉得什么都没发生,是他的功劳··092水鬼·    “不是结婚……”男鬼终于张了嘴,不过随着他的张嘴,一口黑的淤泥涌了出来,滴答在了天鹅船上。
这艘船摆在外边风吹日晒的也不是多干净,但是淤泥落在船舷上也实在是的对比太明显了,“是殉情……”·    他只要说话就吐一口,只要说话就吐一口,一开始淤泥还少,等到淤泥多了,恶臭的味道从泥土中穿出来。
也不知道这情况是这个恶鬼故意恶心人,还是无法控制,但总算是把话说清楚了··    原来他也是个新鬼,刚死了不到半个月,刚才也是第一天作弄人——他说并没想害死人命,只是想吓唬吓唬那对小情侣,试试他们俩是否是真心。
对于这番说辞,肖九持怀疑态度··    至于这位男鬼的由来,是个挺凄苦的爱情故事··    他爱上了一个比他年长又有小孩的女性,其实这有什么别说现代,就是古代娶二婚妇女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但偏偏男鬼的家里人却不同意,说他好好一个小伙,为什么不娶个黄花闺女,反而要找一个破鞋女方那边也有人跳出来不同意,女方的前夫并不是和她离婚,而是死于车祸,所以她依旧赡养着前夫的母亲,儿子的奶奶。
老太太也跳出来不同意了,说找个后爹不会好好善待孩子··    其他人的意见先不说,只是这个孩子奶奶的意见,肖九都明白,老人担心的八成不是男鬼不会善待孩子,是不会善待她吧·    虽然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但是却从来不只是牵扯到两个人。
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在挑明了之后,不止在两个人的家庭里闹得很大,就算是在两个人的工作单位里也起了波澜·人有时候是很残忍的,总是喜欢从最坏的角度去思考别人。
虽然也有人心怀善意,但是在大环境的压抑之下,那点善意实在是太少了··    总之,这对男女顶不住压力,跑到S省跳湖自杀了,但当时两个人都被救上来了,之后两个人就被家人分开了。
男的回到了城市,没多久就接到女的电话,说化成鬼也一定来找他··    男的坚信女的会遵守诺言,虽然之后就断了联系·可是他家里看得也严,直到半个多月前才找到机会,穿着像个新郎一样跑到这里自杀了。
他以为自杀之后就能见到女的来找他了,可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    这种因情而死,还是彼此相约的,一块走也就走了,偏偏一个等不到另一个,没怨气的也变怨念颇深了。
尤其,男鬼的尸体被缠绕在水草之中,现在还没找着,不得安葬·而女的从被就走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来过··    “爸,我下水去找他的尸首吧。”
肖九说·尸体搬走,稳妥的安葬,虽然不能化解他全部的怨念,也能让她安稳一段时间··    听肖九这么说,男鬼面露感激,他看着自己的尸首在水槽中间腐烂,被水中的鱼虾啃食,就算没感觉,那滋味也绝对不好受。
    “最好先通知你师父一声,让他那边派人过来,也能免除不少麻烦·”·    “嗯·”肖九答应了一声,先给了老爷子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见老爷子嘬茶壶的熟悉声音,“师父。”
    “又遇见鬼了”·    “嗯·”肖九略有些窘迫,感觉就像是他只有有事的时候才给老爷子打电话一样,“天水公园的湖这里,半个月前有一对情侣在这自杀,女的救上来了,男的尸首现在还没找到。
我们碰上那个男的了·”·    “哎你们碰上那个男的了”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    “嗯……”·    “九九,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女水鬼吗”·    “S省的那个解决不了的女鬼”·    “对,这个女水鬼……当时也没具体和你讲,你可以和那个男鬼说,他女朋友不是没有去找他,是去不了了。”
    “师父,您先等等再说·我把手机调成免提,让他也听吧·”肖九对老爷子说,旁边的两鬼一人都感到疑惑·可等到老爷子在那边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周伯和星期二只是淡然,男鬼却是激动了,如果不是星期二又用了什么手段,他就要冲过来抓着手机咆哮了。
    S省那边查女鬼,先查出来的是一个DIY的淘宝卖家·他知道自己雕刻扣子用的是人的骨头,吓得要命,赶紧把到底在什么地方发现的骨头都说了··    之后这件事,就交给当地的圈里势力了,当地的势力先是通知了警方,因为无论自杀还是他杀,有警方的配合,他们要找出究竟也更容易一些。
结果只是在河边的搜索,就发现了不属于一个人的骨头——除非死者有三块踝骨··    这事情就开始变大了,一通打捞,确定了无名死者·而且通过测试,死者都是二十五到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而且骨骼上除了刀具劈砍过的痕迹外,还有牙齿啃咬留下的印记,人的牙齿。
    也即是S省很可能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还是个食人魔··    肖九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看过电视了,真不知道还出现了这种事,这事情听着惊悚却也不新鲜。
不知道是现在的世界这种人变多了,还是过去这种人也存在,只是没发觉··    不过现在这个案子已经解决了,大概用不了几天几天就要公开宣判了·这就不是他们这个圈里人要管的事情,而是现实的权力机关要管的了。
灵异神怪异能·    转回来说女鬼的事情,女鬼就是受害者的其中之一,不过她的情况比起其他死者来说更曲折··    死者大多是坐台小姐,虽然这是一种光明中的禁止的职业,但谁都知道这种职业的存在。
有些偏远地方出身的女孩,到了城市里就会很自然的去做这样的行当,供养家里的弟妹和父母,等到她们自己攒了一部分钱,就不干这个了,回去嫁个还算可以的老实人,过下半辈子。
    这些人的来和去都是很突然的,甚至和家里的亲人也没有太频繁的联系,也就没人在意她们的来去,真的是死在异乡无人知·甚至即便如今知道了她们的死讯,可能还有些人要吐口唾沫,念叨一声活该。
    不说这些可怜的女人们,那位女鬼,被在S省工作的妹妹接走照顾·后来至少她表面的表现是正常了的,于是妹妹为了让她散心,带着她出去玩,没想到一天晚上泡吧时妹妹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她就不见了。
当时以为她去找这个男的了,一开始就是生气,可是也没在意,却没想到她没找来,而是就此失踪·妹妹知道不对报警,但是已经晚了,直到不久前,才知道姐姐已经与她天人永隔。
    就是不知道女鬼是在那天的吧里,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被绑架的了··    “她果然从没有欺骗我,果然没有,没有……”男鬼念叨着,呆滞凝固的眼神变得雀跃。
    “你们俩也算是有缘分,都是水鬼·”老爷子在电话里说,不过不是嘲讽,只是感慨,S省那边传过消息来的时候,也请他帮忙找一找这个男的,可是这个人却也恰好在那个时候失踪了,“九九,你先把他尸首弄上来,把他掩埋之后,我们再把他带到S省去,也好让他们夫妻想见。”
    男鬼神色一动,大概这是头一回有人称呼他们为夫妻吧··    ——肖九遇见的鬼也算是不少了,但只是对这两个鬼,尤其是在知道了他们的纠葛后,没有同情,只是更看不起他们。
    这两个人的家人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们俩自杀殉情,扔下家里老人,尤其其中一方还有孩子,肖九也不觉得这两个人好多少·不过把他们这么扔着,男鬼刚才显然是出于对有情人的嫉妒,差点害死人,女鬼那边则是已经害死人……·    肖九总觉得老爷子还有没说的地方,但是当着鬼的面,确实还是现在别说,等着私下里更好。
    不用肖九提,周伯就很默契的和他把船调转了一个方向,让他自己这边遮挡住人多的方向·肖九就这样脱了T恤和牛仔,穿着一条内裤带着把小刀——作为钥匙扣的瑞士军刀,趁着没有其他船过来的时候,潜进了水里。
    这个湖当初是个人工湖,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又深又暗,比肖九上次游泳的那个水库有过之而无不及·肖九下潜了没多久,就除了自己嘴巴里吐出的气泡外,完全看不见四周的情况了。
偶尔有鱼游过,碰到他的身上,他也是后知后觉的··    不过有南水鬼和星期二在身边,所以他倒是不担心游错了方向··    “就是那里。”
人在水里说不了话,鬼却没问题,男鬼有些激动的拉着肖九的胳膊,“前边,再近一点,一点,对”·    水鬼指路,肖九在水里摸着,确实感觉到能摸到一些水草的草叶,而且这里的水味道也比别处更加的腥臭难闻。
水鬼的尸体应该就是被缠绕在其中,肖九抓着一把水草,朝更深的地方摸··    突然,他感到背上一重··    “我离不开这里……那老头子有句话没说,难道就以为我不知道吗”肖九莫名所以,但已经明白不对劲,星期二要过来,陡然水底出现了莫名的漩涡,搅着混沌的泥沙,竟然把星期二卷到了不知何处去了,“水鬼……只有拉了替死的人,才能离开水底……你这么好心,就在这里代替我吧”·093麻烦·    湖面上,周伯吹着凉风,喝着饮料。
    原本肖九的位置,现在坐着的是显了形的星期二,不过,他的脸色即使作为一个鬼,也实在是太难看了··    确实,厉鬼在自己死亡的地方,往往力量会更强,尤其是死于水火之类,极其痛苦的司法,这种鬼刚成鬼的时候就有些特别的能力。
但是,现在他们碰上的不过是刚死了没多久,还没化为厉鬼的小水鬼而已·过去,星期二就不怕他,更何况他从周伯那里得到了许多古怪的东西,原本水鬼的小伎俩是驱不走他的。
把他弄开的,是周伯……·    “周伯·”星期二焦急,无奈他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你们的师父,有一点是没错的,小九的能力,教是教不会的,就连我也教不了。
赣榆留下的东西我也看了,也不过是些门派中寻常弟子都能用的,对于小九的能力有些补益,但却不打·因为他们太特别,只能靠着逼,生死关头一点点了解自身的能力。”
周伯也皱着眉,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我知道你觉得现在这世道没那么危险,他也没有家仇,不需要他拼命,但是……”·    “周伯知道有什么事”星期二不挣扎了,疑惑的看着周伯。
    “不是知道,只是觉得……觉得……我可能还会和他再见一面·”·    周伯没提这个“他”是谁,但星期二却已经知道了。
这个世上,除了肖九之外,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会让这位心力交瘁看多了世事的先人如此挂念却又担忧了·但这走神也就只是短短一瞬,星期二就又开始走神挣扎起来了。
    不管周伯怎么说,就算生死一念的逼迫是为了肖九好,但毕竟这是生死,万一分寸没有拿捏好……·    比起做一对鬼伴侣,星期二还是更喜欢如今这样阴阳相对,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对方鲜活的气息。
    背上背着一个鬼,即使身处的本来就是冰冷的湖水,但是背脊紧贴的那种阴冷的感觉,还是越发的清晰——都是鬼,都是凉冰冰的,但肖九就是觉得和星期二贴着他的时候感觉不一样,星期二是果冻,但是对方就仿佛湿漉漉的黏腻蜗牛。
    身后的鬼话音刚落,肖九突然觉得手上被什么东西抓住,那种……又粘又软,可又碰触到些硬物的感觉,绝对不会是水草··    下意识的回头向前看,结果即便是胆子大如肖九,也吓了一跳·    因为距离不算是太远,他能依稀看出抓住自己的是什么,那也是一只手……粘与软的是被湖中的生物啃食加上腐烂变得支离破碎,水中得惨白发胀的皮与变成黑色粘稠物的肉,硬物是黑与白的中间凸出的森森手骨。
    这只手就从水草中间探出来,随着它的动作,掀起了一部分污泥,让视线变得更加的浑浊不清··    “代替我……或者至少……在这里陪我……”男鬼的手臂抓得更紧,无论是肖九脖子上的,还是那只半腐烂的。
    肖九这个时候,也察觉星期二的离开有不对劲的地方了·虽然从他离开到现在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但是星期二不会这么久……·    刚那么想,肖九就苦笑了,他有些太依赖星期二了。
白衣女鬼那次也是,他其实自己有能力的,但最终还是让老爷子救的,而且星期二还元气大伤——虽然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星期二已经安然无恙了,可那是十多天的时间,休养回来的。
    不能再这么依靠着他了,得自己挣脱·他想起了星期二上次覆在他身上的温热的掌心,说起来,鬼也是很奇怪的,明明能够通过各种途径吸收阳气,但却又畏惧阳气。
就连民间的传说中,鬼都是昼伏夜出的,实际情况虽然没这么严重,但清晨和正午两个时候,鬼确实会变得疲累,而这种阴湿的水鬼,只会更畏惧……·    肖九感受到了肺部已经因为缺氧而开始发闷,他并没有被抓住的手按在了男鬼抓住他的手臂上。
    “不要挣扎,我会让你痛快一……啊——”男鬼发出了惨叫,他与肖九接触到部分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熔化样变得模糊而扭曲,肖九和那只抓住他的手之间,也突然升起无数气泡,仿佛是烙铁放入了冰水一样,那只腐烂的手扔下了几片皮肤几块烂泥一样的肉,飞快缩回到了水草之中。
    脱离了桎梏的肖九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他转身,抓住了依旧在惨叫中的男鬼,不听他更凄厉的叫声,踩着水,朝着水面游去··    挣扎个不停的星期二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结果这一下子挣扎过头,又因为是显形的,竟然一头撞在了天鹅船的对面,幸好他是鬼,否则这一下子非得头破血流的。
顾不上感叹,星期二转身就要跳下水,却是“哗啦”一声,和冲出水面的肖九来了个头碰头·    肖九只是觉得额头上软软的,凉凉的,星期二的眼睛黑黑的,焦急和忧虑清晰可见。
    “肖九”星期二一看肖九,终于把提着的心放下了,伸手抓着肖九的肩膀要拉他上来,但是这一拉没拉住,他立刻“嘶”的一声,痛哼着,把手缩了回来——其实刚才他额头碰到肖九的时候也疼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间,再加上更多的是对肖九的关心,所以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疼了。
    “先别碰他,他现在会用是会用的,但显然是还不会收发自如·”周伯拉了一下星期二,不是他故意迟了一步说,实在是星期二动作太快。
    肖九都不知道自己还没收回来,看星期二动作才意识到不对劲,顿时心疼不已··    “傻小子,还愣神呢,快把那个放开,不然一会儿魂飞魄散了。”
周伯也挪了过来,抬手给了肖九脑袋一下子··    肖九这才想到自己手里还拎着一个呢,他以为外放的阳气都收回去了,其实根本不是。
周伯一说赶紧松手,他又好奇的把脑袋潜进水去,结果依稀看见了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是混混沌沌的——向着深水中潜了下去··    鬼原来也能变成这个样子·    肖九正奇怪呢,却感觉有冰凉的什么覆在了他背上。
真的感觉完全不同,男鬼凑上来的时候肖九只觉得反感和恶心,但是现在,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舒舒服服的凉意,来自于星期二··    但肖九可不敢闭着眼睛享受,手脚用力,肖九窜了出去,躲开了星期二的拥抱,冒出了水面。
因为是匆忙之间,距离没掌握好,所以竟然一脑袋撞在了船舷上,顾不上晕眩与眼前依旧冒着的金星,肖九转头就骂··灵异神怪异能·    “不要命了”·    “已经没命了……”·    “你不怕疼啊你不疼,我可疼(心疼)。”
肖九被星期二堵得一愣,晕眩都没那么严重了,同时也有些心虚,星期二那么焦急的下水,还不是担心他出事吗只因为他一时的好奇,话都不说就一个猛子扎到水里了,是不对。
    “快上去吧,一会着凉了·”星期二确定了他没事,刚才赌气归赌气,现在更多的倒是放松与放心了··    “没,他还得在水里呆一会儿。”
周伯这个时候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拿手一指·就看几条普通的小船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划来,船上的人除了穿着警服的,还有连个穿着潜水服,原来是“相关人员”到了。
    肖九得带着人下水,否则这些人不但找不着尸体,以男鬼现在的状况,很可能这些人还会丢了性命··    “星期二……”那些人看着近,过来还得有一会儿,肖九看着泡在他旁边的星期二,心虚的感觉更加严重,“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
    “不,刚才是我冲动了·”星期二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是我……”·    “行了行了别泛酸了,小夫妻偶尔有点矛盾是乐趣,按照如今的话讲是床头打架床尾和。”
    周伯这么一说,星期二和肖九都感觉脸皮上有些不自在,但是刚才的那点小矛盾也压下去了·正好,警察的船过来了,不需要肖九多说话,事情已经有人安排好了,肖九带着那两个潜水员潜水找到了尸体,浮上水面,不过他们还得等一会儿,等着门派里来人。
    尸体是警察收了,鬼可得他们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该先到的同门没来,反而是警察都已经到了··    不只是警察都已经到了,是警察都已经要走了……只是因为边上的围观人员太多,记着也来了,所以速度才慢了一些。
    肖九这个时候已经没在水上漂着了,而是和周伯一块儿,混在人群里当围观群众·当然,肖九手里还握着星期二的手——本来是希望星期二现身和他这么拉着手的,但是星期二脸皮薄,肖九刚把他手拽上,他就隐身了。
肖九也开始还没察觉,直到看见有人传过星期二的身体,才意识到,不过也不逼他··    等到岸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电话才重新响起,门派的人终于来了。
    一看见对方,肖九明白为什么他们来的这么晚了,孙亮带队的,还多了个莫汐··094小蔷(上)·    肖九在日常的大多数时间里,虽然脸部表情看得出来起伏变化不是铁板一块,但实际上该说是个很寡淡的人。
    就算是这样,在看到莫汐的时候,他也寡淡不住了··    话都说到那个地步了,这个妹子为什么还纠缠不休呢但是这念头一闪,肖九就又在心底笑了自己一下——姑娘来了也不一定就是为了他,他也太自以为是了一点。
这么一想,那点波动就没了··    湖边的人这个时候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是租船的老板骂骂咧咧的··    现在正是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气温不算太热,游湖的情侣很多,可这地方如今捞上来了个尸体,十天半个月之内就要少有人来了。
    结果老板正咒着男鬼跑哪死不好,非跑这里来的时候,突然就呼啦啦来了一群人,要租船·反正给的押金的没错,虽然这些人西装革履来划船有些奇怪,但老板不会有钱不赚。
    “好奇,想跟着去看看”这个时候肖九已经可以离开了,他的任务到此为止,但是刚转身,周伯就问了··    “嗯,是有点好奇。”
肖九不好意思的回答,毕竟他是和周伯出来玩的,结果刚玩了没多久,就遇见了这事了·他能把水鬼打得差点就此散逸,文渊那时候也看见过驱鬼的,但老爷子的意思是给这个水鬼搬个家,这个到底怎么办,肖九还真没见过。
    “那就去吧·”周伯笑,脚底下已经当先朝着湖边去了·肖九是陪着他来玩的,但是对周伯来讲,能看见肖九开心,他也就最开心了。
    星期二跟在他们身后,有意思的看着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肖九,也忍不住笑得开心··    众人租了船,划船到了肖九发现水鬼尸体上方。
    肖九和周伯·星期二当然是在一条船上,包括莫汐在内,没人问他们为什么要跟着,也没人凑过去,只有两个陌生的黑衣人,用畏惧与疑惑五五掺杂的眼神看了肖九两眼。
    船到了地方,三个人黑衣人各自从随身的袋子里朝除了一把木剑,很短很小的那种,其实说是木匕首也差不多·还有人拿了个茶叶罐一样的小罐子,不过罐子里掏出来的不是茶叶,而是某种灰烬,这场“搬家”从那罐子的人把一把灰烬撒进水中开始,举着木剑的人开始唱念经文,这过程一直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肖九看的都有些发困的时候,变化才开始——水里开始冒泡。
    气泡在水面上炸裂时,溢出的是臭鸡蛋味道的臭气·这时候却没人捂鼻子,只是越发全神贯注的看着水面··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水面上出现了毛蓬蓬的一团——如果它小一点,看着倒像是个掉水里弄湿了的毛栗子,但它个头挺大,那吗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是个死人头了……·    这东西在水里翻滚打转,散发出的臭气越发的浓烈,同时发出野兽一样的惨嚎。
    “爸,这是刚才我们看见的男鬼吗”肖九看了半天,竟然没找着这颗毛球的鼻子眼,它貌似整个都是被毛发覆盖着的·这让肖九拿不准这个完全失去了人样子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男鬼,也不明白毛球到底是用什么惨嚎的。
    “就是那个小东西·”·    “那怎么变成这样了”·    “化为水鬼的,一半都是浑身长毛,红目赤面,不过你之前让他元气大伤,所以现在就变成这般大小了,面目也无力化出。”
    周伯话音刚落,毛球不再惨嚎了,反而痛哭起来,就像是极端伤心难过的小孩,哭的人心酸不已·哭声传出去,有岸上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过来。
但这也是水鬼在此发出的最后的哀鸣了,有个拿香炉的黑衣人,低喝了一声“起”毛球带着哗啦啦的水响,飞出了水中,一边飞一边缩小,直到被收入香炉中去了。
    香炉被盖上盖后,在那个黑衣人手中兀自震动了两下,但在对方将一道道符贴在盖上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衣人们任务完成要离开,莫汐也没多话,如来时一样,老老实实的跟着孙亮他们一块走了。
    他们一走,周伯忽然说:“小九,我突然向去尝尝火锅了·”·    肖九抬头看了看脑袋上的大太阳,今天是不太热,但也是夏天,这种天气去吃火锅·    “好”犹豫只是短暂的瞬间,这辈子头一回父亲主动要求和他吃饭,别说是火锅,就是吃火炭,肖九也会开开心心的去的。
    出公园的路上,肖九用手机上网找地方吃饭·这公园也算是他们这里的著名景点了,出公园左拐就有一条都是餐厅的街道,找了个口碑最好的,肖九带着周伯去吃了。
    肖九不是容易出汗的人,这地方空调也开得足,但没一会儿,肖九也就吃的汗流浃背了,反观周伯,额头上连点汗水都不见,依旧是气定神闲的··    “怎么了”周伯在辣汤里涮了羊肉,美滋滋的又沾了辣子吃进嘴里。
    肖九看周伯这么吃,觉得额牙疼一样的咧了咧嘴,所以周伯问的时候,他答得慢了一拍:“爸,您不觉得辣啊而且,我总觉得……您好像年轻了好多。”
    “那当然,好吃好喝好住,又不用动脑子,当然年轻·”周伯又夹了两块鱿鱼扔进锅里,“再过两天,我还会更年轻·”·    肖九笑了,如果这样能让周伯留得时间更长那就好了……·    就这么玩到了下午回家,司机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爸,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行,我正好看看电视,我真有些个奇怪,你们现在的人,是如何看我们当初的”门口换鞋的周伯摆摆手··    一听周伯这么说,肖九和星期二表情都有点囧。·    “这个……爸,您就随便看看吧。”
历史怎么样,肖九和星期二不知道,但至少他们俩知道,那种一个个脑袋上顶个鸡毛毽子一样的发型绝对不是古人的流行趋势··    周伯直起身来正好看他们离的怪异表情,心里知道了些什么,笑呵呵的对着两个孩子摆手:“放心,那话叫怎么说的来着且看且玩且笑。
吓不出心脏病来的·”·    肖九和星期二还是没就这么离开,而是跟着周伯进屋,把电视打开,遥控器放到周伯手里,看着周伯自己选台··    无奈,一台一个“皇阿玛”“奴才该死”“若曦……”·    最后干脆关了电视,直接上电脑了。
肖九还以为让周伯对电脑上手要花些时间,结果周伯一摇鼠标,用得倒是很顺溜,甚至还会盲打·    到底怎么会这样,肖九就不问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看周伯自得其乐,他也就与星期二出去了。
    肖九这次出门,为的是和文渊的约定——去捡肖崇轩·那天文渊来找,他答应了,就已经和肖崇轩约好了见面,之前他电话的时候,肖崇轩虽然奇怪为什么之前笃定了不见面的肖九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更多的是高兴,一口答应下来。
    肖九照顾周伯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他与肖崇轩相约的就是在别墅区门口,所以倒是没迟到,不过他到的时候,显然肖崇轩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只是刚到,上车吧·”·灵异神怪异能·    于是肖九没多话,上了车,不是副驾驶的位置,是后座。
肖崇轩的车开得很稳,车内很寂静,看起来车里是两个人,实际上乘客却有三个·肖九出门的时候就把文渊叫来了,所以,现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的是文渊,他紧紧的盯着肖崇轩,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但看得肖九忍不住握住了星期二的手。
    ——文渊现在不是无所谓了,而是绝望到麻木了··    没爱过的还好,爱到极致,却落得个相对不见,并且被对方慢慢遗忘……·    设身处地的想,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他身上,肖九的选择会是趁着还没遗忘对方的时候,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怎么能让心爱的人,独自一个品尝这种痛苦·    不过,他不是肖崇轩,无法知道肖崇轩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也无法用自己的选择强硬套在肖崇轩的身上。
他今天,只是来做个传话人的··    肖崇轩并没带着肖九回市区,毕竟虽然不算晚,但要是算上市区的来回,可就晚了·所以,他们去的是告诉旁边的一家咖啡店。
    两人坐在角落里,各自叫上了一杯咖啡,都在思索着如何开口·但是,显然他们要开口的话题不太一样,最终,肖九打破了沉默·他问的只有两个字,却让肖崇轩完全的怔住:“小蔷”·    “”因为太过惊讶,肖崇轩的嘴巴都张开着,“你……这个名字……”·    “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你是文渊不……不可能,怎么可能”肖崇轩更乱了,不过乱的原因是他想歪了。
    “我不是文渊,但是,文渊拜托我来帮忙——你应该也听说过我拜师的人是做什么的吧我能看见鬼……”·095小蔷(下)·    肖崇轩依旧坐在那发着呆,第一眼看去会以为他在看着咖啡,实际上两只眼睛的焦距根本对不上。
    肖九也不急,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味道不错·把菜单拿过来又叫了一份摩卡沙冰,一份香蕉船,一份草莓华夫饼,过来点餐的服务员看着他们俩表情怪怪的——这要是两个女孩子点这些没问题,两个男的喝咖啡也没问题,但是两个男的点了一堆甜品……·    尤其肖崇轩一派成功人士的打扮,肖九装扮随意,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这就由不得人不想歪了。
    不过这家在高速路旁边的咖啡店距离别墅区不算远,更正确的该说这里就是靠着别墅区那边来往的人消费,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见过不知道多少了·服务员表情怪是怪,但还是保持着笑容,肖九也就只是觉得好玩,没怎么在意。
    摩卡沙冰上来,肖九正用勺子挖着,不顾文渊的白眼,正在和星期二挖着你一口我一口的时候,肖崇轩总算回过神来了··    “他……他请你帮忙那他现在在哪”肖崇轩问,神色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嗯,他请我帮忙,现在他就坐在你边上·”这里的座位是很大的沙发,一个座位很容易坐下三个人,肖崇轩的身材很匀称,他坐下,文渊自然就坐在了他旁边。
肖崇轩匆忙左右看着寻找,直到肖九说了一声“左边·”他才定定的看着左边不动··    毕竟确实是看不见的,即使肖崇轩很努力的看着,文渊也欣喜又激动的看着他,但是双方的视线根本对不到一块。
    “我……”肖崇轩转过头来,“我选错了,对吗”他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眼泪竟然就落了下来。
    就算内里的灵魂曾经是个女人,但毕竟现在肖崇轩是个男人,而男人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很难看的,尤其是现实里真情流露,而不是电影里的摆POSE··    肖崇轩的哭却不是用难看或者好看形容的,看着他,肖九的反应只有一句话“他很伤心”。
    他的哭是无声的,只是微侧着头,抿着发白的嘴唇,不停的落眼泪··    文渊匆匆忙忙的站起来,想要抹掉肖崇轩的泪,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但是……做不到。
    “哎”看着这相对却不见的人和鬼,肖九忽然想到了什么,怔了一下,“鬼不是能显形吗”·    星期二这样的,显形之后普通人都能看见他,还以为他是个人,文渊怎么会不行·    他这突然出声,把肖崇轩吓了一跳,但也匆忙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擦干了眼泪。
    “你以为谁都像他一样,阳气那么足啊,想不现身还要特别的锻炼·”文渊如果是活人,那么以他今天翻白眼的次数,一定会眼角肌肉抽筋。
    “原来现身也要消耗啊·”肖九刚知道··    肖崇轩擦干净了眼泪,看肖九说话,但是却没对着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依旧一无所获,神色无奈又苦涩。
    “一方面是有消耗,另外还有个原因·”文渊苦笑··    “”肖九奇怪,就看见文渊又坐回肖崇轩旁边了。
    过了两分钟,有服务员端着盘子上来,是华夫饼好了·其实早好了,但是服务员也看见了肖崇轩在哭,于是决定迟点再过来··    她走过来之后,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把华夫饼放在了桌上:“请问,三位先生还要些别的吗”·    “三位……”肖九也愣了,也就是说现在文渊是现身状态,服务员能看得见。
    “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好的,一杯卡布奇诺·”服务员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在……问谁”服务员走了,肖崇轩一脸的茫然,“她也……能看得见他他就在我旁边,但是只有我看不见为什么……”·    肖崇轩都看出来不对劲了,肖九当然更能看出来了:“这情况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我问问他吧·”·    “因为我和她上辈子无名无实……”没等肖九问,文渊就自己答了,“现在他算是下辈子了,要走一段新路了,我却依旧是站在原地的鬼,理应离得他远远的,不该对他再做纠缠,他看不见我是应该的。”
    “这是你自己自暴自弃,还是真的”·    “是真的·无名无实我们的俩算是苟且,所以他看不见我。
若是异位而处,我也看不见他·”·    肖九刚知道,原来还有这种讲究,不知道该说是神奇还是封建··    “呃……刚才文渊跟我说,你看不见他,因为你们俩上辈子无名无分,你现在该算是下辈子走新路了,所以看不见他。”
肖九和文渊不过说了几句话,肖崇轩也已经等有些急了,肖九转述完了,接着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们再试试·”·    文渊和肖崇轩都奇怪中,星期二的身形忽然显了出来。
    一看见星期二,肖崇轩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异··    “还真是只看不见文渊·”肖九还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是那种灵感超级迟钝的,但是现在一看,他不迟钝,确实只看不见文渊,“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吧你们上辈子无名无分,那变成有名有份不就行了比如像是什么迁坟合葬之类的我这里不是有你的骨头吗你其它零碎当时让谁拿走了来着”·    “我的骨骸是还在,但是小蔷的早就不在了。”
    “一点都找不着”·    “你们学校的宿舍楼就建在小蔷的坟上头,你所还找得着吗”·    “那么……”肖九舔了舔嘴唇,一个想法一闪而过,“我事先说明我是个半吊子,这事先问你们,回去我会问问懂的人能不能成。”
    “到底什么想法,你就说吧·”这却是文渊和肖崇轩一块催促的了··    “试试冥婚·”·    “不行”·    “好。”
    干脆无比拒绝的是文渊,更干脆的同意的是肖崇轩··    “冥婚是害人的东西,尤其是我这种厉鬼·你让我和他结冥婚,就算因为这个他真的能看见我了,但时间长了,我是会忍不住把他带走的。”
    文渊这么一说,那这个真的是肖九思虑不当了,他只是很单纯的想给这一人一鬼牵上关系,下意识的就把电视上喜闻乐见的冥婚拉出来了··    “怎么”肖九的表情一变,肖崇轩也是反应敏捷的人,立刻就知道了事情不对。
    “刚才那件事是我没经考虑,你和文渊的事情,还是让我先去问问长辈吧·”肖九摇头,觉得这事他还是被乱出主意了··    “……”肖崇轩拨弄了两下咖啡,“其实今天我来是要和你说,我们俩的事情的。”
    “我对肖家,对那位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先生……”肖九呵呵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我来要说的事情确实和肖家有关,但却并不是来求情之类的,我和他也没太深的感情,尤其我也不是原装货了。”
肖崇轩也笑,渐渐恢复了成功人士的风采,“肖崇轩和他父母的感情也不深,他们这个应该算是典型的‘贵族家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私生活,谁也不影响谁。”
    肖九点点头,却不太明白,肖崇轩为什么和他说这种话··    “那天开车的,不是我,实际上我有着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灵异神怪异能·    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当初老爷子跟肖九说的,对于那天晚上到底萧崇轩是不是凶手这件事,可不是“能证明他无罪”,而是“无法证明他有罪”。
    那么是什么让萧崇轩有证据却不拿出来呢·    “开车的……是谁”·    “我爸。
至于车子为什么一点证据也没有因为他换了一辆车,原先的车我也不知道被他弄到哪去了·”·    “为什么你会想叫我出来,告诉我这些”在此之前,他可不知道肖九能看到文渊,能帮他忙。
    “假话是,我不想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恨着·真话是,你不知道真像就已经让我爸坐卧不安了,等到知道……让我早几年继承遗产,我是不会介意的。”
    如果就这么看着他,肖九绝对难以把这个人和曾经的小蔷联想到一起·因为,小蔷是个绝对的妹子,还是个大家闺秀,温柔甜美善良可心,全身心的深爱文渊。
但是肖崇轩……就算他刚才流泪,也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感觉,他是个现代教养良好,风度翩翩而且显然还很心黑手冷的男人··    肖崇轩身上发生的事情,八成不只是借尸还魂那么简单,否则怎么会不止形变,连行为举止内在气质全变了的·    肖九忍不住看了一眼文渊,他原来是直的,现在看着这样的小蔷还依旧一脸迷恋。
不知道是因为他眼里看到的不一样,还是他的爱果然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不用这么惊讶,我说了,我确实和他们没什么感情·”说完这话,肖崇轩忽然又显得有些不安,“文渊……他是不是讨厌这样的我但我不想和他说假话欺骗他,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子。”
096无奈·    文渊没跟着他们离开,而是要守在肖崇轩身边··    离开的时候,肖九也把文渊的决定告诉给了肖崇轩·肖崇轩看不见,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刚才表明自己都是真话时的紧张感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空气仿佛都甜美起来的感觉。
    肖九没有让肖崇轩把他送到家门口,而是在他们之前碰面的地面,就主动要求下车,一个人慢悠悠的朝回走着··    “在想什么”肖九走两步就停下来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星期二,再走两步再停,终于他的古怪眼神让星期二忍不住问出口了。
    “在想……你要是变成了女孩,我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你”·    如果星期二不是活人,肖九的这个反问的回答大概会然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个好歹的。
    “你怎么想的这么莫名其妙……”星期二住了口,这也不算莫名其妙,刚才和他们见面的肖崇轩不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吗不过对方是女变男而已,“你不提我都没意识到。”
    “没意识到没意识到小蔷变男人了”肖九囧了,星期二这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不对,他是鬼了,没反射弧这个零件了。但是说起来……他和星期二在一起,从始至终星期二对于他们俩都是男人这件事也并没太大的抵触,让他几次想要放弃的,是因为他们俩人鬼殊途。
    “好像……做了鬼之后,下意识的就会把很多条条框框忽视掉了·至于感情这件事,大概因为无论对方是男还是女,只要是活人,作为一个鬼,也就不能和他或者她有什么亲密行为。
否则就是故意吸人阳气害人性命,那就不是喜欢了,男女也就没什么要紧了·”这么说完星期二摇摇头,“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这倒也是。”
肖九挠挠头,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刚才他看了星期二半天,其实已经确定,就算星期二变成女的,无论是女人还是女鬼,他也依然会爱着星期二·可决定下了,感觉依然有些怪怪的而已,当然,星期二还是别变女人,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肖九刚到家门口,电话就来了,是老爷子··    “九九,后天和我们一块去S省怎么样”·    “师父,是水鬼的事”·    “对,这些年稍有碰见这种需要跨省合作的大事了,也让你去多见见人。
而且也能让你干爹到各处都看看·”·    “师父,坐飞机去吗”肖九有点期待,他这辈子还没离开过这个城市呢,最远的地方就是郊区而已。
一想起来要去S省,可能要坐飞机,他竟然有了点小孩子一样的雀跃··    老爷子笑了一下:“太近了,飞机上去就得下来,那可不舒服,火车过去就行了,现在动车的速度,不比飞机慢。”
    “哦……”肖九倒是也不失望,反正动车也是第一次坐,而且他们这边到S省的省会从地图上看也是不近了,坐飞机竟然还是太近——鬼怪固然神奇,但是人类的科技有时候也一样神奇。
    “回来了”周伯依然坐在电脑起边,不过他从看电视,变成了找史料··    “嗯,爸,尝尝这个。”
肖九从咖啡店外带了乳酪蛋糕和香草冰激凌,把小盒子放在了电脑边上,“爸,后天去S省吗”·    “去解决另外一个水鬼的事情”·    “对,另外去旅游。
那边有好几个从唐宋流传下来的古镇,我们可以去看看·”·    “好·”周伯点点头,打开外卖的纸盒后,摆弄着小塑料叉子表情有点为难,“小九,我用不惯这个,你帮我那一副筷子来。”
    “这就去”飞快的来去拿了叉子,肖九坐在边上一边看着周伯吃东西,一边把刚刚外出的事情讲给了周伯听,“爸,怎么让他们俩至少看见对方”·    “唉……你当时虽然是突发奇想,但是你说的法子却没错,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们俩彼此相见的办法了。
但是,那个文渊说的也没错·你要是给他们让他们俩结成冥婚,那他绝对会忍不住……甚至就算忍住了也没用,他会不知不觉的把对方带走,结果一切又绕回原点。”
    “那就让他们俩继续保持现状但我总觉得现状也保持不了多久了,看文渊的样子,已经是即将爆发了·”今天肖九让肖崇轩知道了文渊的存在,算是暂时缓和了一下文渊的心情,可是这能起到的作用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哎我是笨蛋。
爸,您等会,我给肖崇轩一个电话·”·    此时,肖崇轩刚洗澡出来,他穿着浴袍,躺在床上,脸红得厉害··    在此之前他就有被窥探的感觉,但是那看不见的视线,不会让他觉得危险,只是让他窘迫,或者说羞涩。
在今天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神经过敏后,这个一开始很纯洁的澡,洗得格外艰难——简直不是沐浴,而是一场与水和空气的交合……·    可他不知道,这一场独角戏,会不会让文渊觉得觉得他过分放荡。
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去,肖崇轩无奈的看着天花板,最开始的时候他无比确定自己是小蔷,但是现在,他身上属于肖崇轩的,或者说属于男人部分已经越来越多了··    电话声响起,肖崇轩从床上坐起,看来电是肖九,立刻眼睛一亮。
    “喂,肖九”·    “是我,我刚想起来,其实你们来可以沟通,用写的就行了·”·    “用沙盘”·    “不用扶乩那么老派,普通的纸和笔就可以。”
肖九笑着,“甚至你给他一台电脑,你们俩打字都没问题,别用手提电脑,手提的话有时候鬼会影响到电子元件的正常运行·”·    “知道了,多谢多谢”·    听着那边肖崇轩欣喜的声音,肖九松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其实简单的方法很多时候就在眼前放着,只是看能不能想起来罢了。
    “爸……”抬头一看,周伯也正笑嘻嘻的看着他,肖九顿时就有一种小孩子刚刚考试得到了好成绩,期待家长夸奖的心情··    “小九做得很不错。”
    如愿被夸奖了,但是肖九却更不好意思了·他低着头脸红红的表情,让星期二看的瞪大了眼睛——太惊讶了··    “不过,也就只是解决一时,这件事还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呢。”
    “那就不是你的事情了·”周伯摇头,“尽人事听天命,你的人事已经进的足够多了,解决方法也摆在他们面前了,到底要怎么做,到底结果如何,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嗯……”肖九答应着,忍不住看向了星期二,文渊和肖崇轩是如此,他和星期二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他比肖崇轩幸运的多,他的所爱虽然非人,但他能看得见,摸得着。
    第二天一早,孙亮就过来就肖九送去S省的行程表,不过他脸色很难看,肖九觉得,原因大概是在他车上等着的莫汐··    孙亮可是有妻有子的,而且在肖九和孙亮学外功的那段时间里,孙亮的表现说明他的家庭很幸福。
    莫汐曾经追求肖九,还能看成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有些行为失当,但现在可就是完全的走火入魔了·她现在是:我要找幸福,和你很幸福,那你就得给我幸福,可完全没想到对方跟她会不会有幸福。
    “孙哥,这个……要不要我跟我师父说说”·    “别……师祖求我帮忙,让我忍一阵。”
虽然孙亮原本脸皮就黑,不过是那种阳光的黑,到现在却几乎变成阴沉了,“她一个小女孩,过段时间大概也就好了·”·    话时这么说,但是看表情就知道,他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孙亮说的师祖,就是肖九的师姐·肖九一想,上次他把事情跟师父说了之后,不管师父怎么跟师姐说的,也都算是给了师姐一个没脸·但他毕竟是师父正得宠的小徒弟,就算朝坏处把人想,师姐再怎么不高兴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孙亮就不一样了,他是晚辈,还是得靠着吃这碗饭过活的,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得忍着··灵异神怪异能·    这事对肖九来说,也就是言尽于此了,不好多说了。
    孙亮和莫汐开车走了,肖九这天接下来带着周伯和星期二去了超市·不管去不去S省,这也是肖九原本就决定了的安排,毕竟周伯就只有两身衣服和鞋子,只是现在更急迫了一些而已。
    去的时候双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差点把肖九压死——他后悔了没叫车了··    一夜无话,六点多的时候就有电话,同时有人来接了。
    肖九拎着两个皮箱,和周伯、星期二上了车·这次出动的人数还真是不少,十几辆车依次排开朝着火车站就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喜车呢。
    动车确实很快,作为也蛮舒服的,不过因为他们那车厢里黑衣人太多,所以其他少数几个普通乘客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乘警也来得无比频繁……·097又一个老爷子·    出了车站就有人接,这边来的倒不是黑衣人,是穿着蓝灰色唐装的。
两帮人站一块胜利会师,其他人能跑多远就跑了多远……·    肖九拉着行李,看着这情景就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摸他的挂坠——为减少麻烦,星期二没出来。
星期二必定也是能看见的,现在大概也在笑··    不过这边应该已经和车站的某些人打过招呼了,警卫并没有像动车上的乘警那么戒备着··    出了车站坐上车,他们大部队是要送到酒店去的。
那边的负责人则抹着汗对老爷子点头哈腰的说要送他去见他们的祖师爷,看来这边的人没想到老爷子会亲自来·那就不是现在的这个人,可以接待的了··    老爷子倒是也不难为他:“我来不是摆谱的,就是新收了个徒弟,想让老赵看看。”
老爷子嘬着他的茶,虽然说不是摆谱的,但是显摆徒弟倒是真的,“九九过来”·    肖九一听招呼就过去了,老老实实站在了老爷子身边叫一声:“师父。”
    “嗯”老爷子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声,继而又说,“放心,一会儿放你回来·”·    “谢谢师父。”
肖九道谢——就算知道队伍里的其他人会照顾着,但是肖九也不放心把周伯一个人放在这边,而且到了人家的大本营,星期二更不能随便出来了·这些事肖九担心,但是老爷子是他师父,要给师父撑腰,所以肖九不会多嘴。
可是老爷子也知道,师父也要关爱徒弟,所以当先说了出来··    对方的人不知道始末,却明白这是老爷子和肖九的家事,他们这行忌讳很多,和同行相处尤其忌讳的就是窥探他人门派,所以也没人没事找事。
    跟老爷子坐着车,朝着这地方孙家的老爷子家里驶去··    肖九所在的城市虽然和S省离得近,但这两个地方却就是两种不同的地形,S省多山,有些小区甚至就是直接建在山上的,他们去的孙老爷子的住处就是如此。
他们的车顺着盘山路朝上绕··    这个小区的景色很美,房屋建在山腰上,一条条砾石的小路将处处人烟联系起来,小路之外苍翠遍地,隐约间更能看见毛竹搭建的亭台……·    虽然肖九所在的城市最近几年也在努力的绿化,但现在大城市里的土地已经不是寸土寸金,而是寸土寸钻了。
前年好不容易挤出了点土地建了个土山公园,还被老百姓骂了个半死,说是劳民伤财·虽然现在那地方已经成了家长们带着孩子去玩的最好去处,但也依旧是一边骂一边去的。
    就算同样是居民区,别说是普通小区的绿化,是一些高档小区,绿化也没有这里做得漂亮·不只是肖九看着感觉不错,老爷子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你们这的物业是哪里的”老爷子很直接的问,他看出来了,这里现在这样繁花锦簇,应该是有小区建筑时规划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物业的养护和增种,这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身穿小区物业制服的工人在裁剪花木,移植填补。
    “黄老爷子您这是要挖墙脚”接待的人笑着问,却并没卖关子,“这是我一个小师侄家里开的物业公司,其实原来这地方就是普通小区,不过让他这么一搞,房价上升了不少。
他这公司倒是要扩大的,我把他介绍给您”·    这人笑得很得意,但却并不让人反感,况且因为物业办得好,使得房价上升的,至少这是肖九第一次听说。
但是看看这地方的景色,并不会认为对方是在吹牛,很自然的想到这是应该的··    所以老爷子也笑嘻嘻的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名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老爷子虽然不是俗人,但是谁不希望自己住的地方越来越好·    车绕到最上面那层,在停车场停了下来,后边的砾石路,车子是进不去的,只能人自己走。
在花树丛中走过,半点不甘愿也没有,别有一份清心自在··    “老黄老黄”刚下车,就有另外一个老爷子奔了过来。
    这位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头发胡子都是白的,但他的胡子是那种满脸都是的虬髯,还像猛张飞一样炸着,他这一跑,有风吹起来,恍若狮子一样··    “孙老头”老爷子也笑着,迎着孙老爷子过去,两个老头子互相拍着肩膀,说着“你这老混蛋倒是还壮实”“你老不死的还没死呢”之类的,让一群小辈听见了只能当没听见的话。
    “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两个老爷子叙旧完毕,孙老爷子走了过来,他眼睛不大,但是眼神锐利,直视着谁的时候,很有气势,但只是看了肖九一眼,他就赶紧捂着眼睛扭头,指着老爷子大骂,“你这老混蛋不地道,怎么都不让你徒弟收收老眼差点闪瞎了。”
    “老狮子狗你偷笑去吧”老爷子也反骂,“我徒弟这都是收敛后的结果了,你早一两个月看他,现在已经变吓狗了”·    原来肖九在医院又躺了十几天之后,外放的气息改变了很多。
但按照老爷子的评价,他这这种收敛方式,还不如不收呢,太损了——现在肖九表面上散逸出来的气息很弱小,圈里人十个里看见他都以为他是刚入行学艺不精的小弱鸡,但如果有谁敢直视肖九刺探他的道行,那就是孙老爷子这样的。
·    双目刺痛,有如针扎,这还只是没有在瞳术上有专精的人的反应,老爷子猜测这该是看得越清楚越倒霉的……所以老爷子专门嘱咐了门下的人,尤其是瞳术专精的,不要刺探肖九,否则毁了道基,到时候只能怪自己了。
    孙老爷子也没恶意,大概一看肖九,只是觉得奇怪老友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并无特别之处的小孩子做关门弟子于是随便看了看,否则如果是他着意刺探,现在八成就得送医院了……·    所以才说损,否则像过去那样锋芒毕露的,没人会没事找麻烦闪瞎自己的眼睛。
    但郁闷的,就算肖九现在能控制的能力越来越多了,他还是没法将自己收敛自如·所也只能就这么损下去了··    “让你拣着宝贝了。”
过了一会儿,孙老爷子的眼睛缓过劲来了,他一边用手帕擦着因为眼球疼痛流出来的泪水,一边埋怨着,“走今天在我家里吃吧,好酒好菜都备上了”·    “好菜行,好久……你知道我不好那一口。”
老爷子聚了聚茶壶··    “你等着,一会儿我就找机会把你那壶摔了”孙老爷子很坚定的表示着,两个老头一路说说笑笑的进了门。
    孙老爷子住的不是别墅,虽然这个小区最顶上的几栋楼,看起来没有一个外人··    不过这个小区是为最多五六口人的普通家庭规划的,所以孙老爷子住处的门厅里,不能像黄老爷子那里一样摆开几十人的大宴。
实际上,走进一楼单元门的,只有孙老爷子、老爷子还有肖九三个人,其他随行人员都去了其他地方··    “还是你这里舒服·”老爷子进门换好了鞋,两步就走到了个竹躺椅上,坐了下来,“九九啊,给我把茶壶里沏上热水。”
    “老不要脸的·”孙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骂了两句,坐旁边沙发上了,“但还是给肖九指了指位置,饮水机在那边·什么我这里舒服小家小院,上不得台面。
比不了你那边大场面·”·    “唉……什么大场面……吃顿饭都累得要死·”老爷子脚一蹬,摇椅晃悠了起来,“也就是这个小的还好点,没有那么多臭毛病,其他人……哪像一家子啊。”
    “不一样,你们那边接触的上面人太多,没场面,也就镇不住场子了·”·    肖九这个时候正好沏好了茶,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听,只能傻站着。
直到老爷子拍拍他,示意他坐下··    “我们门派,本来就是随心所欲的,门规里也有规定不入仕途,但是……”老爷子叹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
    “其实你别看我接待你是这样的,我也只敢接待你这样,毕竟你和旁的人不同·况且现在谁不是和上面合作一则合作确实互利,二则……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上面也怕啊。”
    所谓“东西”,孙老爷子指的是邪教,现在华夏的老百姓正处于一个信仰真空期·在什么都不信的同时,一旦信了什么又太过执着,甚至疯狂。
结果就些有点能力的人,借着这个空子为了某私利,折腾出了邪教··    因为邪教,连他们都被连累了不少·上面更担心,在这方面管的越来越严格。
    两个老人家虽然叹,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对着老友诉诉苦也就罢了,又闲话了两句·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别闲聊了,快帮我端饭”·    凶神恶煞,得理不饶人的孙老爷子立刻老老实实站了起来,窜进厨房跟着帮忙去了。
098水鬼上·    孙老爷子老两口很是有趣,不只是老两口的相处上的趣味,还有他们生活上的情趣··    老太太端出来的饭菜,焗土豆泥特意弄成了兔子形状,自制的各式寿司摆成了个老式双翼飞机,鱼眼睛上摆着樱桃身体上覆盖着摆成鱼鳞状的黄瓜片,汤里漂浮着蛋清打发后挤成的天鹅……·灵异神怪异能·    不说味道,只是形状上话费的心思,就比一些餐馆饭店还要多得多。
    “不准吃,不准吃·”孙老爷子护着飞机寿司,结果被老太太瞪了一样,只能把盘子摆了回去,“算了……吃吧,飞机翅膀和脑袋给我留着就好。”
    结果老爷子一筷子下去,就把飞机脑袋夹走了,弄得孙老爷子满脸大胡子都在无风自动··    老爷好像没看见,吃得笑眯眯的,开心无比。
    肖九埋头吃饭,这是老一辈加深感情的互动,就算他是头一回体验到,但也知道还是保持无声的观望就好··    吃饱喝足,肖九主动抱着老太太刷碗,老太太没拒绝,笑着和肖九倒厨房,告诉他有用的东西都在什么位置。
    那边两个老爷子坐回了之前的位置,开始商量起了正事··    等到肖九刷完碗回到老爷子身边,他们的正事应该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孙老爷子正在说死的那几个人的事情。
    现在死亡人数已经增加到十二人了,不过是那湖里这段时间总的死亡人数,但到底是自己溺毙的,还是水鬼作祟,有几个人的死因并不能完全确定··    “最麻烦的是,现在多了一群日夜坚守的人,怎么赶也赶不走。”
孙老爷子唉声叹气,“现在的人,难道都不看电影的吗”·    “和电影有什么关系”老爷子奇道。
    “电影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跑到鬼屋探险的,总是先死的·”孙老爷子一边摇着头,一边伸手朝口袋里摸,摸了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孙老太太咳嗽了两声,孙老爷子立刻就把手抽出来,老实放着了。
    老爷子一瞧立刻笑了起来,用不怀好意的语气反问:“怎么烟戒了戒了好,戒了最好·”·    孙老爷子憋得脸通红,尤其在苍白的须发对比下,那种红更明显,最终恼羞成怒站了起来:“老混蛋,快滚蛋”孙老太太在一边瞪眼,这次也不管用了。
    老爷子喝了两口茶,慢悠悠站了起来:“行,我也该走了,折腾了一上午,洗个澡睡个觉,明天去还是后天去”·    “明天,明天带你们先去看看,那湖在我们这不算大湖,但是对一个女鬼来说,就太大了。”
说起来正事,孙老爷子表情一整,严肃了许多,“对了,你带的人都会游泳吧”·    “都会·”·    “那最好,虽然说最好别掉进水里,但也是以防万一。
不送你了,你们就自己走吧·”·    “不行,你还得派人送·”老爷子一指肖九,“得把他送酒店去,他住你这不方便。”
    “你这小徒弟麻烦还真多·”孙老爷子嘟囔着··    “别人想被麻烦还麻烦不了呢·”老爷子呵呵一笑,态度傲慢到孙老爷子不停龇牙,看着就像想咬人的。
    最后,当然还是有人开车把肖九送回去了··    到了酒店,肖九立刻就把星期二叫了出来,看着星期二,他第一句话就是:“我得努力变得更强才好。”
    “怎么突然这么想”·    “不是突然,很久之前就这么觉得了,无奈没有可行的方法,不过现在更迫切了点。”
肖九摇头,同门里其他人的法门都是几千年传承,一代一代有着类似能力的前人总结归纳下来的·但到了肖九这里,除了他就一个上辈子的老爸··    而且那位父亲的方法肖九学不了,他是尸山血海,一次次生死存亡之间激发出来的,肖九总不能为这个跑到非洲或者中东去,现代热兵器的战争可是和古代完全不同,一炮成灰客死他乡,那就只有做鬼一条路了。
    “我不想你变强·”·    “嗯”·    “一次次看你徘徊在生死之间,可一点都不好受。
鬼……没了肉身其实一样会疼……”说完最后一个字,星期二脸一白,耳朵尖也红了,“周伯就在隔壁的隔壁对吧我去看看他休息了没有。”
说完就立刻没影了··    肖九看着他消失的位置,摸着玉坠,笑了起来——恋爱就是这样吧,思考更多的是对方,更少的则是自己,但实际上自己忽略的那部分,已经被对方的多弥补了,甚至只会多不会少……·    本来说好一早就倒湖边去的,但他们这边都拎着包上了车,车却迟迟不开,等了半个小时,那边的负责人大汗淋漓的跑过来说出事了,今天没法去了。
    ——就像孙老爷子说的,现在的人都不看电影的,电影上跑去看鬼的人,总是没有好结局的··    六个大四的学生,正好三男三女三对恋人,都快毕业了想要留下最后的纪念,正好听说这边闹鬼,昨天夜里偷偷的潜进了湖区。
    “他们哪弄来的船”听负责人说到这里,就明白这六个年轻人也是没有好结局的那种,但是肖九这边的领队不由得对孙家以及当地的保护力量表示了质疑。
    “早就都没有船了·”负责人也苦笑,水鬼越闹越凶,那个湖早就禁止游人游览了,渔民和在湖附近经营娱乐设施的也都劝着别在这干,同时安排了其他地方继续打渔或者经营。
没法移走的船都拖上了岸,并且用铁链锁柱,“虽然唯一的幸存者吓得也离疯不远了,但是听他的意思,他们是遇到了鬼打墙,死活也离不开湖岸,然后一个一个莫名其妙的拖下水的。”
    “她力量又变强了”肖九忍不住插嘴··    “对·”负责人点头,并没因为肖九的插嘴感到不悦,“她能部分离开水了……”·    说完了耽误的原因,负责人匆匆离开了,他们也暂时解散回酒店。
现在湖那边都是人,尤其是记者与各种猎奇的人,只见多不见少·好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特别的人——拆穿谎言、找到水怪、拍到灵异照片……·    “真不知道该说现在的人是傻,还是胆大。”
周伯、肖九和星期二在酒店餐厅吃着饭时,周伯忍不住摇头··    “不是傻,也不是胆大,是太闲了·”星期二摇着头,叹了一声。
    肖九一听,也同样无奈的跟着点头:“没错,都是吃饱喝足了没事干了·”·    “不懂现在的人心·”周伯更加的茫然,他从盗墓者身上知道了很多,但毕竟浮于表面。
周伯曾经终究曾经也只是个普通人,还是战乱之年挣扎求存之人,最大的渴望就是天下太平,即便贫寒也罢,只要能一家人团聚便好了··    他不会明白,现代的人渴望自我,渴望刺激,不甘平凡,渴望证明自己的独特,又渴望功成名就,所谓我的人生我做主的心情。
    肖九和星期二倒是两边都能理解,但他们俩却都是务实的性格·尤其对肖九来说,除非事情与他交好的人有关,否则他一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因为肖九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固然所有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可却并不是每个人出演的剧本,都是喜剧。
    湖边的事情闹腾了四天,官方的报道是六名大学生游客深夜游湖,以至于五人溺水身亡,警告广大游客,不要为了一时的贪小便宜造成终身的遗憾之类的,网络上的各种流言却已经铺天盖地。
    折腾了四天事情才终于在表面上平息了,不用担心他们这边的人过去办正事被盗摄,说成装神弄鬼什么的了·但就算如此,他们这次要不是早晨出发了,而是下午五点坐上车,一个半小时之后,到了湖边。
    “原本这地方没什么人的,结果这几天倒是一天比一天热闹·”负责人招呼他们下车的时候,在一边苦笑着··    S省多山,多湖,多温泉,闹鬼的这个湖不大,更不有名,湖的周围也没什么让人眼睛一亮的景点。
在此之前,外地游客大多数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就是本地人,也大多是垂钓爱好者才到这来,因为这里少人烟··    船已经准备好了,不是肖九在公园里划的那种完全是为了赏玩的木头小船,而是一艘能载二三十人的游艇。
他们来的人手也多,四十多人,还必要的东西,分了两艘船·肖九和周伯跟着老爷子和孙老爷子在一艘船上··    船舷上帮着花花绿绿的绸带,老爷子低声告诉他那是护符,小心些不要将绸带污损。
同时孙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嗓子:“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回答:“准备好了”·    也就开了船。
    肖九觉得他最近该是和水挺有缘的,从水库开始,他所见的水一个比一个大,也一个比一个危险··    游船的船头亮着大灯,穿侧虽然也有探照灯,但是并没有打开。
肖九靠在船舷上,朝着湖水里看··099水鬼中·    天渐渐暗了,更何况湖水混沌,就算是白天能见度也并不高,肖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知道有小亮点,一闪一闪的开始闪烁。
肖九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水鬼的手段,刚要说话,看出来不对劲了,这东西是活物,不是鬼祟,这是……·    “萤火虫”他怔愣的这片刻,光点已经越来越多了。
    “对,原本这里就是萤火虫的栖息地,前些年环境破坏,就见不着它们了·最近环境保护慢慢抓上来了,萤火虫也越来越多了,不过只有本地人知道。”
有一个孙家的子弟就站在肖九旁边,他年纪也不大,之前显然有些紧张·听到肖九的疑问,下意识的就接上回答了,有个人说话,总比苦等着能缓解情绪··    “哎”·    “怎么了”·    “萤火虫食肉,不过那食人魔扔到这的都是吃剩下的骨头,那样的话,那个水鬼怎么会和萤火虫联系到一块的如果只是那点……残渣(用这个词形容一个人的遗体,就算肖九在这方面不是很在意,也有一种严重的不适感),是不是就算被萤火虫啃食,也不会……”·灵异神怪异能·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呢。”
老爷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正说话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师父,那么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我早就想问了,食人魔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他就没有遭报应”·    “这……”·    “黄老混蛋啊,你这师父可太不够格了。”
老爷子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孙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了肩膀上,把后边要说的话都打回去了,“这可都是一般的最普通的经验之谈,鬼啊这东西,其实没太大定性的。
就像我见着的,一个喜丧的老人,生前儿女也都孝顺,他死后却化成了厉鬼,搅得四邻不安,甚至差点把自己的小孙子活吃了·原因呢,就是他不甘心,他还没活够,当然,这老人省钱性格也不好,为人刻薄,霸道,对儿女从小到大也是谩骂多过夸奖,难为他还养出……”·    “你走题走美国去了。”
老爷子揉着肩膀,阴森森的念叨着··    孙老爷子猛然一怔,醒悟过来的拍拍额头:“我的错,我的错,转过来说你刚才的问题·鬼确实一般来说,死得越惨,化成的怨鬼也就越凶猛,而且怨鬼都是会去找害死自己的人报仇的。
但有些时候也会出现一种特别的现象,就死这个鬼死亡的时候,太过痛苦也太过印象深刻了,于是虽然这个鬼想要报仇,但只要她出现在凶手身边,就不会自觉地重现自己死亡的情景。”
    “哦……”肖九有点明白了,就是死太惨的人,遇到凶手,就像是碰到了重播键一样··    “一般这种鬼,比普通的怨鬼更凶暴。”
老爷子在边上注解了,“因为没办法报仇,又见一次仇人重复一次自己惨死的场景……”·    包括只是为肖九解疑的两个老爷子在内,众人都默然了,就是因为死因太过痛苦才会出现重现的情况,最不想面对的反而总要经历。
后边不用两个老爷子解释,肖九也明白为什么说这样的鬼更凶暴了··    报不了仇,又极端烦闷而痛苦,那么最终只能把怨恨发泄在其他活人身上··    众人都有些沉默,一时间对着水鬼多了些同情,但也不能因为同情就放着不管了,反而更应该早些想办法,让水鬼升天。
    食人魔没遭报应解释清楚了,讽刺一些的说,就是有些人连鬼都怕··    “至于你的前一个问题……那还不简单,就是这里边不止一个鬼。”
黄老爷子一句话,却让众人都是一惊··    “不止一个”看表情,两边貌似都有不少人是头一次知道。
    “当然不止一个·”黄老爷子板着脸,狮子胡无风自动,“还得多谢你让我们提前知道这边的事情,否则……这湖虽然少人知道,但一年里淹死几个人倒是也不新鲜。
让这些水鬼真在这里扎下根来,那以后就要出大事了·行了,闲话就到这咱们这也得开锣唱戏了”·    黄老爷子一拍手,孙老爷子一拉肖九,示意徒弟跟着他,正好就是站到周伯旁边——周伯刚刚绕着船转了一圈回来。
    “这地方毕竟是老黄的道场,咱们就在边上看着吧·”·    “嗯·”肖九点头,乖乖的在原地站着··    船上之前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肖九看见的动静这么大的捉鬼前奏,船的栏杆隔一段距离棒了一根三米多高的旗幡,杏黄的布料鲜红的符文,原来船舷上摆着的应该是一把把椅子,但租船来的时候应该是经过改装,椅子都不见了,留下还算宽敞平坦的一片区域。
黄老爷子一声令下,众人各拿着法器,开始站位,妥当之后,开始唱着道经踩着步子绕圈,圈子正中的人拿着个香炉,之前被收的男水鬼就在香炉里边··    船上青烟袅袅,都是从香炉里冒出来的烟。
奇怪的是,湖上的夜风不小,穿短袖的肖九甚至都觉得被风吹得有点凉,但这些香炉里冒出来的烟雾就是不散,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整艘船已经被烟雾笼罩,不过这烟雾并不会刺眼或者呛人,甚至于连“香”该有的味道也没有,却也没有雾气该有的水泽味道,平淡的仿佛是一笼轻纱。
    慢慢的烟雾中终于出现了变化,一个虚影……从香炉中由小到大走了出来·正是肖九曾经见过的男水鬼——他没变成毛球之前的样子,不过仔细一看却又有些不同,就是这个人也变得很淡,不是说他的影子,是他给肖九的感觉变得淡了,少了……执着和渴望。
    黄老爷子走过去和男鬼不知道说了什么,男鬼点点头,面露感激,向着船舷走去··    “艾迪艾迪”男鬼叫着,应该是他女朋友的名字。
    “咕噜噜……”男鬼只叫了两声,船下酒传来了异动……·    肖九的角度看不见具体的情况,但他听得见声音,闻得见恶臭,比上次男鬼把他困在水底,闻到的腐烂又腥气的味道还是浓重。
船上有年轻的女孩忍不住露出反胃的表情,但这个时候反胃也得忍着··    “光……呜噜噜……宇……咕……”一个声音传来,说话的“人”仿佛是被谁按在了水里,说一个字就要吞一口水。
    “艾迪艾迪你在哪我看不见你”男鬼更焦急,甚至把身体探出了船舷外。
    “别……”黄老爷子警告刚呼出半声,就听“嘭”的一声黑乎乎仿佛一条活蛇的东西带着水花窜了出来,这东西是要卷住男鬼的,但是对方显然没意识到男鬼也是鬼了,这东西穿过了男鬼的身体,反而缠住了男鬼旁边黄老爷子的手臂。
    “祖师爷”有人惊叫出声,也有人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一个举着长剑的黄家人挥剑而出,“噗通”一声,有什么掉回了水里。
    身边的老爷子动了,一直想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的肖九刚要迈脚就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周伯··    周伯对他一笑:“这种小场面,不用管我。”
    对肖九,甚至对老爷子来说,这都是少见的大场面,但是对周伯来说,这确实都是小场面··    “爸,那我去了·”知道了周伯不会有事,肖九紧走两步追上了老爷子。
    虽然刚才的事发生的比较突然,在场的许多人都吓了一跳,但是现在却并不乱·有职责的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黄老爷子身边只站了两三个人。
    所以,肖九过来的时候,能清楚的看见黄老爷子的状况,他正从自己手腕朝下拽的,其实就是夹杂着鱼虾的水草,但是鱼虾都是死鱼死虾,而且水草恶臭难当,显然都是腐烂严重的。
之前这东西冲出水面的时候,肖九远远看着觉得水草结实,但实际上黄老爷子抖抖拽拽,这些东西就都哗啦啦的掉在地上了··    可是掉是掉的,再一看黄老爷子的胳膊,有一个像是绳子捆过得深红色的印记。
    “都别碰·”黄老爷子指着地上的水草说··    谁知道他刚说完,老爷子就蹲地上开始拨弄,黄老爷子翻了个白眼,也跟着蹲下来了,两个老爷子面对面的拨弄垃圾,倒像是两个小孩。
可是没多久,两个老人就从一地烂水槽里拨弄出来一个小孩子玩耍绝对玩不了的东西——眼球··    从大小看,这应该是人的眼球··    “小号的盒子给我一个。”
黄老爷子说,立刻有人从他们带的行李里拿出一个裹着黄绸的盒子,看大小和外观像是普通的首饰盒··    同时老爷子掏出条蓝格子大手帕,用手帕垫着,要去拿地上的眼球。
他手还没碰到眼球,眼球陡然一动·    船上确实没有陆地上平稳,但是刚才船绝对没有大幅度的震动,这眼球……是自己动的……·    老爷子脸色未变,继续去抓眼球,眼球却又是一动,正好到了男鬼的脚边。
100水鬼下·    “祖师爷,您没事吧”一个年纪不大的妹子,看着孙老爷子的胳膊,没忍住带着哭腔的问着··    “没事。”
孙老爷子抬头笑笑,“回去泡泡水就好了,别管我,继续,让他再出来·”·    “他”就是男鬼,刚才水里的女鬼那一下子,也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怎么样,男鬼竟然回到香炉里去了。
    “看来这事麻烦·”老爷子念叨着,和孙老爷子对视一眼··    看到众人又专心做法,孙老爷子也到边上坐着去了——当然不可能让孙老爷子泡什么水,已经有人拿了药物来裹伤。
肖九看出来刚才两个老爷子对视是有什么不能当着所有人都面说的,比如为什么麻烦,但他又有好奇,或者说求知欲多些,于是更凑近了老爷子,悄声问:“师父,怎么了”·    “殉情的鬼,情就是牵扯,我们本想着通过这个男鬼将女鬼引出来,成全了他们的情,将他们导回正途。
再接住这个女鬼为桥梁,把其他女鬼引出来,到时候或者是强迫性的镇住,或是自愿的被收复,为她们找个供奉的地方,一点点消磨戾气和怨气,总有一天还是能脱离苦海的。
但是,这个男鬼神志清醒之后,用情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般深厚·甚至看到女鬼如今的模样,他还被吓住了·”·    “鬼不都是不在乎外表,只是看到本质的吗”肖九想起了文渊,小蔷都从女变男了,爱情依旧如昨日。
肖九没看到女鬼现在展现出的到底是如何的模样,但她也依旧是她吧·    “对鬼来说,内外还是都能看到的,就看鬼本身更注重什么了。
尤其女鬼现在是超能力的厉鬼,本身的戾气就会压迫得一般小鬼避之唯恐不及,他现在被洗去怨恨,面对女鬼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换句话说,就要看爱和畏,到底哪个更深但对这个男鬼来说,现在畏更多些。
但他都为了她而死了,为什么现在反而怕了”·    “唉……人心莫测……”这个问题却是就连老爷子也无法回答了。
    第一次的时候过了半个多小时,男鬼出现,肖九以为那是慢的了,谁知道这次过了快一个小时,香炉也没动静·孙老爷子奈不住,叫一个徒孙过去,对着香炉不知道拍了什么,香炉一震。
灵异神怪异能·    “哎哟”一声,一个身影被推了出来··    “只是要你去叫你女朋友而已,你死都为她死了,还有有什么好怕的”孙老爷子过去问,他提的问题倒是和肖九如出一辙。
    “不怕您笑话·”男鬼的脸上扭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原来不知道世界上有鬼、有来世的,后来碰上了艾迪,又遇见了那么多事。
我想与其平平凡凡的过一生,不如轰轰烈烈的爱一场,死了也正好避开无聊的人生·但没想到……”男鬼颤抖了一下,“我竟然变成了鬼,在幽深不见底的水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差点杀了人,差点永远都要呆在水里……我不想留在这了,我想去转世,下辈子好好做人,好好珍惜生命……”·    我了个艹·    船上听着男鬼这番深情表白的人,十个里九个的心情都是这四个大字·    尼玛早干什么去现在想着重新做人了·    有几个容易激动的脸都红了,一个劲粗喘着。
    一脸狮子胡,一直都表现得很冲动易怒的孙老爷子这次却没发怒,对着男鬼他依旧笑嘻嘻的,可只是用一个句话就让男鬼变了脸色:“你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她是为你而死的,她是你的孽障,她杀的人,你也有一份债。”
孙老爷子指着水里,“你就算侥幸离开了,轮回转世背着孽障,下辈子也做不了人,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一定要为还没有轮回的她还债的·”·    孙老爷子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指责也没有埋怨,就只是很简单的阐述一个事实。
    鬼的脸吓得黑了,是真正意义上黑气缠绕的那种,他惊恐的看着四周,大概是希望向其他人寻求一个安慰,一个孙老爷子是在撒谎的安稳·但是他没能得到,其他人或者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看他,或者严寒嘲讽讥诮,或者是毫无感情的淡漠。
    肖九不知道孙老爷子这是在吓他,还是说真的,他当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傻问出来·他和其他人一样,平静的看着这个鬼··    “我……我听你们的。”
如果鬼还活着,他现在必定是大汗淋漓的——这也是挺奇怪的现象,活着的时候这个人轻贱生命自我了断,但是死了变鬼之后,反而该说是怕死了··    男鬼回到了船弦边,又开始了呼唤。
不过这次没有上一次那么急切,那么渴望了,他的音调里满溢着恐惧和畏缩·不过女鬼来了,只在男鬼喊了两声之后就来了··    这次肖九目睹了她的出场,先是水泡翻滚,接着黑压压的一片冒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水底冒上来的纠结成一团的水藻,只是这片水藻冒着熏人欲呕的恶臭。
    “光宇……”女鬼的声音倒是比上一次清楚了些,可是面对着一片“水藻”很难找到到到底说话的女鬼是在什么位置。
闪闪亮亮的绿色光点越来越多了,萤火虫开始在水藻附近聚集··    忽视味觉与这些萤火虫八成就是被女鬼的血肉养大的事实,眼前的景色几乎可以说是美丽的。
    “艾迪,艾迪,不要继续呆在这里了,和我走吧·”男鬼看着那片水藻,声音不稳的继续呼唤着··    水泡翻腾的声音越来越响,过了一会儿,肖九才注意到水藻中的正中央开始向上凸出,一开始只是一小块,仿佛凸出了一个足球,或者是人的头颅,慢慢的那凸出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五分钟后,那已经仿佛是一个水藻包裹的人的形态站立在水面上了,依旧看不清身材样貌,只是因为听说话以及她是呼应着男鬼而来,才知道她是女鬼。
    “光宇,你也死了啊……”女鬼的声音又是一变,现在的语调几乎可以说是甜美啊··    “是的·”男鬼叹息,语气倒是越来越平稳了,“在那天和你通过电话后,我就跟着你去了,也是投水,你知道的,我们市里的天水公园,我和你还在湖上划过船。
我以为那样就能见到你了,谁知道水鬼是离不开死亡的地方的·”·    “……”萤火虫在飞,闪闪亮亮光点的密度比刚才更大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艾迪,我也等了你好久好久,那边的湖里很冷,我的尸体在水草中腐烂,可是你就是不来。
上来吧,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光宇……”女鬼朝着船弦开始移动,每动一点她身上的水藻就掉落一些,飞舞的萤火虫立刻就会朝着她掉落的水藻飞去,当距离船舷只有两三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穿着裸色长裙的骷髅——明显缺失了一些骨骼的骷髅,尤其是她没了头骨,在头颅的位置只有裹成球状的水藻。
    白骨对着男鬼伸出了手,男鬼这个时候也多了些勇气,对着白骨伸出了他已经变得虚幻的手··    “哗啦”翻滚的水声响起,黑暗中四五个毛乎乎的东西出了水面抱住了白骨的腿,抓住了白骨的脚——这些看起来更加不像是人,倒像是奇怪的水生动物,赤面黑毛,手看起来更贴近是爪,紧紧的抓住了女鬼。
    “不能……咕噜……不能只有你……咕噜……离开……”·    女鬼伸出去的骨手立刻迟疑了,水藻的头颅朝下看看,又朝上看看,反复了两次,最后她再次把白骨的手臂伸了过来,但所说的话却完全不同了 :“光宇,我不能扔下我的朋友,既然你来了,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留下呢水底虽然冷,但是没有吵闹不休,总是要我们分开的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那些困住女鬼的水鬼也扭了一下头,将她们狰狞的面目转向了男鬼:“一块儿来吧……咕噜……一块儿……”·    刚才说服女鬼一起走的男鬼表现的还不错,但是这个时候,看着他面前的这些鬼——或者说她们已经是所谓的妖怪了,男鬼畏缩了,尤其是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被她们拉走,自己也会变成这种模样……·    男鬼一脸惊恐的退后:“不、不……”·    女鬼的动作停住了,她没有脸,但是谁都明白她在愤怒。
    “拉网——”孙老爷子突然大吼一声··    立刻有人动作了起来,一直平行行驶的两艘船之间,有一张大网被收了起来·    “”肖九忍不住靠近了一点,看着水里的动静。
    女鬼的骷髅瞬间哗啦啦的四散,水鬼们也扑通一声潜进了水里,但是随着大网的收起,慢慢的就能清楚地看见水鬼和白骨虽然每一次挣扎都带动着大网颤抖,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束缚·101萤火虫·    “吼————”水鬼震怒疯狂的咆哮仿佛野兽一般,瞬间挣扎的巨大力量,竟然让两艘船都剧烈的摇摆起来。
    船弦边的肖九踉跄了一下,匆忙站稳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在扶住老爷子的同时去看周伯,不过两位老人家都比他这个年轻人还要稳健的多·老爷子甚至还反手扶了他一下,至于周伯正在美滋滋的喝着果粒橙,丝毫未受影响,发现肖九看过来,还表示无妨的对他摇了摇头。
    还没等肖九把视线收回来,游船又是一次明显的倾覆,摇晃时船身发出的吱吱嘎嘎的想动,听的人牙酸心颤··    “开灯”孙老爷子扶着船舷大喊。
    之前在船侧却一直没打开的探照灯顿时亮了,两艘游船,四盏大灯,光柱交织成了一个井字·探照灯的光亮本该是刺眼的,但灯上盖了一层黄纸,光柱就变得有些昏黄暗淡。
一开始井字中间的口比较大,但随着打灯的人缓缓移动,口越来越小,终于有光柱碰触到了水鬼的身上··    “啊——”·    “嗞啦!�
�”·    随着惨叫一起回响在人耳边的,是仿佛肉下油锅的沸腾之声··    被碰触到的水鬼惨叫着翻滚颤抖了起来,其他鬼怪还要挣扎,但是也相继被光柱碰到,只能紧跟着同伴惨叫起来。
大网在她们的挣扎痛呼中剧烈的颤抖着,两条船虽然依旧有些不稳,但不至于像刚才那样,仿佛随时都要倾覆一般了··    船开足马力,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到了岸上,岸边的小码头上,无事的人立刻下船上岸,为其他人空出位置。
    肖九跟着老爷子和周伯下来,在岸边站着观看·他也知道其他同来的人,和黄家的人租了酒店的一处会议厅,不能到湖边来的那段时间,多有演练。
但他每次想去看看,都被人拦着,好的说“祖师爷想给小师祖一个惊喜”,不好的直接冷着脸说“地方太小,没地方给小师祖端茶倒水”··    虽然肖九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年纪……或者说,正因为肖九和这些人大多是一样的年纪,甚至还要比他年长,半路中突然插进来成了前辈的肖九,才更惹人非议吧尤其如今这些跟着老爷子出来行事的,都是门中的精英,从小便潜心修行的。
    看见了更精英的肖九,就算没嫉妒,知道天赋这东西是强求不得的,可是别扭也总归是有的·即便现在已经和肖九交好的孙亮,最开始和他相处的时候,同样也是有些不痛快的。
    所以在刚刚倒是头一次看见,更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他们预备了网··    但这些人也是清高的,很少有人两面三刀,否则也不会老爷子明明在这,他们也依然对肖九不假辞色了。
    肖九是被排斥的,但是现在他却能发自内心的笑着·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和友好,但只是性格和习惯的原因,接纳与不接纳……随便。
他一直保持着本心,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跟老爷子学艺,了解更多的关于鬼的事情·因为这对他来说确实是惊喜,惊喜于原来这个世上,他们这些圈里人的手段,还真是千变万化。
    不过又过了一会儿,就算是肖九也看出来了不对劲··    ——水鬼已经上了岸,看阵势是要把她们“请”进事先预备好的铺在地上的黄绢上,可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灵异神怪异能·    他们明明早就准备了长钩,由两个人举着,要把水鬼勾住拖过来,可几次都不成功,最危险第一次,险些把抓钩子的两个人都拖过去·要知道现在水鬼虽然没法把人拖进水里淹死,但是看她们的青面獠牙,还有十只利爪,怎么看也不是吃素的。
    “小孩子过家家·”周伯在一边念叨着摇头··    老爷子有些尴尬:“实不相瞒,这几十年来少有这么厉害的鬼怪了,都是些没经验的小家……”·    老爷子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惨叫,却是一个拿着钩子准备上前的年轻人毫无征兆捂脸大叫。
    “怎么回事”不知道谁问了一声,下一秒,事实已经回答了他··    萤火虫,刚才只是漫天飞舞,但并不像是有什么危害的萤火虫,突然间朝着人的身上飞扑过去,见肉就咬这些飞舞起来美丽异常的虫子,此时此刻却再也不能给人带来美丽的享受,只能带来疼痛和恐慌。
    就算在场的都是见多了超自然事件的圈里人,也都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尤其像是老爷子说的,几十年来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凶猛的厉鬼,即便是精英,也有人同样被吓得够呛,萤火虫的变故再次发生时候,也就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了。
    而恐慌,是可以传染的·当第一个人尖叫着慌不择路的开始四处乱窜的时候,第二、第三个人很快也就出现了,转瞬间,场面就混乱了起来··    肖九看着惨叫的人,还在疑惑到底怎么了,就听嗡的一阵声响,连成片荧光几乎能与天上的月光争辉,但这奇景可是没几个人能欣赏了。
眨眼间,周围的人都是一头一脸的萤火虫,只有肖九、周伯和两个老爷子例外··    “我们救人,九九你去把水鬼拖出来用黄绫裹住”老爷子大喊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个条……格子手帕,对着离他最近的人一抽,那人身上啃咬得正欢的萤火虫啪啦啦的全都掉了下来。
    大胡子的孙老爷子直接脱光了上衣,老当益壮的光着膀子用衣服去抽·周伯却只是找了地方坐下,只是在肖九看过来的时候示意没事,并不出手··    其实不是没有萤火虫来攻击肖九,但是飞到了距离肖九一寸左右的地方,就立刻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转身飞走了。
肖九停了老爷子指示,又见三位老人都不需要自己帮忙,立刻快步朝着网子跑去··    现在孙黄两家的人想要坚守原地也是不可能了,没有压制,四个水鬼各自抓上了散碎的骨头,正朝水边爬去。
看来她们在水中速度极快,力大无穷,在岸上却没法直立行走,只能缓慢的爬行··    发现了肖九过来,爬在最后的水鬼将白骨扔给同伴,龇牙咧嘴的转过身来。
原本肖九和她的距离还有十几步,肖九脑子里千回百转,想着要抓住对方拖到黄绫的那边去,大概要有被咬和被抓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突然间,地上的水鬼没了踪影,肖九下意识的一抬头,就看见水鬼飞扑而至·    肖九本能的反应就是躲避,可还没等他有动作,就听一声怒喝传来:“打”·    这怒喝正是周伯发出的,明明他人还离得远,声音却恍若炸雷一样,肖九被炸得瞬间一晕,水鬼的爪子已经递到了眼前·    头微微一歪,直刺的爪子原本该是擦着肖九的眼睛过去,水鬼手指一动,就要改刺为抓,肖九却一把抓住了水鬼手腕,脚下旋转,反身一拽一压水鬼被带着翻了个圈,被狠狠拍在了地上。
    耳边响起了水鬼的嘶声惨叫,肖九自己也略有些惊讶,他真没想到,刚才的那种力量和速度是他能够施展出来的·不过,这个水鬼惨叫不是因为她被摔在了地上,而是因为她被抓住的手腕兹兹的冒着白烟,仿佛骆寒清捏着她手腕的手,不是血肉而是强酸。
    即便如此,水鬼依旧彪悍,身上恶臭的黑色毛发陡然间疯狂的生长起来,最长的凝如利刺要插入肖九的眼中,相对短的则蜿蜒如蛇顺着肖九的手臂缠绕了上来。
更有一层看起来仿佛水蒸气,但并无水的澄清,反而充满臭气的氤氲气息从水鬼身上冒出来,盘绕着肖九周围··    “啪”肖九抓住了刺向自己眼睛的长刺,掌心一痛的同时,长刺也与缠绕到肖九身上的毛发一样,冒着白烟兹兹有声,周围古怪水气的味道于是越发的难闻。
水鬼也挣扎得越发的厉害,肖九上挡下遮,一时之间竟然和水鬼僵持住了··    突然间,他吊坠涌出一道白烟,烟雾流转,似慢实快,眨眼间就在水鬼身上绕了一圈,让她动弹不得。
肖九知道是星期二在帮他,刚进拽住女鬼,三两步就把水鬼拽到了一边的黄绫上,一触黄绫,星期二帮忙的烟雾立刻散去,肖九赶紧快手快脚的把水鬼缠住··    黄绫看似无力松散,但只是绕上两绕,水鬼就动弹不得了。
    这时候,老爷子和孙老爷子在地上画了个圈——确确实实只是个圈,萤火虫却进不到圈里,每次朝圈的方向冲击,都仿佛是高速撞到了窗玻璃上的虫子,“啪”的一声爆裂成了一团黄绿色的浆液。
    肖九看了一眼,就去抓第二只水鬼··    “你也是鬼,为何与我们作对”那几只水鬼却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干脆不跑,转过身语气森森的质问着。
    大概是知道自己隐不住了,星期二从肖九的玉坠里出来,淡笑着一指肖九:“他是我的老伴·”·102来自父亲的训斥·    总算是回到了酒店——不过囫囵着回来的只有肖九和周伯,老爷子和孙老爷子正在照顾那群伤患呢。
    肖九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搂着星期二,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星期二被抱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拍拍肖九的头问了出来。
    “其实之前我还是有点小得意的·”所谓之前指的是遇见白衣女之前,虽然他把自己的能力运用得稀里糊涂的,但是面对鬼,他总是能得到胜利,“现在在意识到我还真是井底之蛙。”
他抬头看着星期二,凑过去亲了他的唇角一下,“所以我决定紧紧的抱住你的大腿了,不管白天晚上·”·    星期二的耳朵尖一红,但也在肖九的唇角上还了一吻,却并没说什么。
他知道肖九正在自我调节,而且显然他调节得很好,不会自暴自弃,也不会因此而疏远他这个突然显得越来越强悍的鬼··    这时候有人敲门,肖九知道这个时候找来的八成是周伯,剩下的两成也应该是刚回来找他有事的自己人或者老爷子。
所以虽然眷恋着与星期二拥抱时的静谧清凉,但他还是站起来,赶紧跑去打开了门,果然,是周伯··    周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星期二,点头笑了··    他进来坐进肖九刚才坐的沙发里,星期二已经端了热茶来,放在他跟前。
    周伯喝了一口茶,看了一样星期二,星期二顿时整个鬼都僵硬住了——他不会告诉肖九,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的“媳妇茶”三个字。
    肖九虽然也看见了星期二怪异的表情,只以为他是一贯的害羞,但也确实没想到他想到那边去了··    周伯喝了口茶,视线总算是从快整个鬼都沸腾起来的星期二身上挪开,转回到肖九身上了,第一句话就是:“你那师父用错了你。”
    “啊”肖九一愣,没听明白周伯是什么意思··    “你自身的能力,是保命用的·所以每到危急关头,生死之间,能力激发得也就越强,但你可不是用来干体力活的。”
    肖九顿时乐了,知道周伯说的体力活,是让他去搬水鬼这件事:“爸……”·    但他刚一个字出口,周伯就不高兴的一敦茶杯,“嘭”的一声,肖九立刻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但他却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敬爱,周伯就是他的父亲,现在父亲不高兴了,他就得站着听训。
    “你别不以为意,我虽然也把你朝水坑里推,但那是因为我知道之前那个男鬼的道行,给你做试金石没问题·这次让你去对付那几个女鬼,你说说你是不是找死……”周伯对着肖九一同数落,肖九也不辩解是老爷子让他去抓鬼的,况且当时的时候周伯也没反对,现在就老老实实的被数落。
一直就这么被骂了快有半个小时,周伯才喝了一口水,“也是当时我知道星期二跟着你,知道你有惊无险,这才没阻止·”·    肖九一看周伯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立刻端起来重新沏满了茶,恭恭敬敬放了回去:“爸,我知道错了,下次不这样了。
但是……那我以后怎么分辨哪种情况不该自己上,哪种情况能自己上况且我不上,那我能干什么”·    “你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的不同”·    肖九迷惑的摇摇头,但又点点头:“我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能力。”
    “不是这个不同,是普通人、圈里的人,还有你·”·    “……”肖九显然更迷惑了,一边同样专注听着的星期二却眼前一亮。
    周伯一直注意着他俩,见此情况不由得一笑:“你这脑筋可真够木呆呆的,星期二,你告诉他·”·    “普通人是厉鬼变强的食量,圈里人的能力越强会让鬼觉得越不舒服,但是肖九……在他身边,鬼会觉得很舒服,甚至还能够变强,能够慢慢清除身上的戾气和怨气。”
    “不过得是他自愿的,或者至少是对对方没有戒备的情况下·”周伯在点头的同时又加上了一句,“所以,你的能力不是自己冲锋陷阵,而是驱鬼为你所用。”
    说了这么半天,最后这句才是周伯要说的,也是最重要的··    肖九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星期二:“那以后就是星期二在前边,我在后边”是个男人,多少都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和伴侣互相支援依靠,那没问题。
尤其现在周伯的意思是让他缩在伴侣的身后,看着心爱的鬼去冲锋陷阵,自己坐享其成肖九感觉就怪异了··    “不只是他,你还要再找几个鬼,和他们定下契约。”
    “爸,我不想找别的鬼·”肖九一听,下意识的就反驳,他和星期二的契约是稀里糊涂的定下来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别的鬼定约。
而肖九关于役鬼这件事,从来也只是研究役鬼本身的问题,而下意识的躲避着去收更多的鬼,因为在他心里,星期二是特别的,有了星期二一个,他就足够了·他不希望自己和星期二之间,插入其他的人或者鬼。
灵异神怪异能·    “没有人会和他一样的·”周伯安抚一笑,继而又很是感慨的叹了一声,“你们俩也是机缘巧合,你十八岁生辰之后,便一步步接近觉醒,如果无甚打搅,这觉醒也就是秋水无波,自自然然的度过去了。
结果你和他碰上了,当时他大概也是没安好心·”·    周伯指着星期二,星期二也面色尴尬,他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的情况,现在被周伯指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我当时……其实是想夺舍的。”
    他那个时候被孤单和寂寞逼迫得快要发疯了,就算杀了入室抢劫的,死了的人也是干干脆脆直接走了,也没冒出个鬼来和他作伴,找他索命·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看见他的,他第一反应不是和这人好说好聊,反而是恶意先一步涌了出来。
    肖九都是第一次听说,忍不住揶揄的看着星期二,却并不觉得烦闷痛苦,只是心里忍不住朝“邪”处想——今天晚上有借口“惩罚”星期二了。
    周伯看这一人一鬼的神色,他点出这一点来也是有所深意的,直到看肖九神色间并无芥蒂,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你恰好激起了他自保的反应,那就是他第一次生死存亡了,所以把你收了做他的本命魂。
你也是就此前尘忘却,至少今生今世,与他生死相绕……”·    肖九一听,忍不住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爸……我前世的那个爹,他和你难道不是”他这问题有些前后不着,但是在场的都听得明白。
周伯可是记得自己从何而来的,那他当然就不会是那位四代掌门的本命魂了··    “不是,我怎么会过想害他”周伯摇了头,却温柔一笑,“所以,你也不要太过迂腐,是否独一无二,贵在心中。”
    所以就得是凑巧的那么第一个,周伯不是本命魂,但却是四代掌门的独一无二·这话他说出来,让肖九不由得一震看向星期二,唯一不唯一,他们俩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与其拘泥于这些,不如想着怎么增强自己的实力,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凶猛的厉鬼时,保护好他们彼此。
    “那我要怎么去找鬼·”·    “你要找,最好按照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来找·水鬼我们刚巧碰见了,你可以去收上一个,这对双方来说也是好事,让水鬼跟着你,清戾气,也是积善行。
木也有了,就是那个屡次来找你帮忙的鬼,他和他那个小朋友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和你定下契约,他就能与对方想见了·火的还没有,但是土的你之前已经遇到过了。
金的星期二勉强能算,毕竟他是死于车祸·”·    肖九一听,顿时明白周伯早就已经帮他谋算着这件事了,这是看出了一个火鬼都差不多凑齐了,而且又遇到了凶险,这次找到肖九明说。
    “找齐了他们之后,我有合练的法门教给你,你再开始演练·”·    “爸,但是我要怎么和他们签约啊”·    “那也简单,你问,他们答,他们点头愿意,让他们报上姓名,你再问‘XXX,可愿收归我麾下’,他们再点头,这事情便没问题了。”
    这问答都和唱戏一样,肖九听着新奇·周伯又说了些关于肖九和星期二能力的,应该注意的话,就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肖九歪头问星期二:“星期二,有没有觉得我爸年轻了”·    “我也这么觉得。”
他一问星期二也跟着点头,“还以为是我自己感觉错误·”·    周伯原来是一头银发,但现在头发变得花白,若是前后对比,会有一种花白的比全白的更苍老,全白的更精神的错觉,但实际上,黑头发的存在才是年轻的标志。
    但是周伯没说,肖九和星期二在这件事上只是略谈了谈,就放下了,肖九对周伯是绝对的信任,而星期二身为鬼的感知,也告诉他周伯绝对无害··103绑架·    对于周伯的建议,肖九决定照做。
不过这天晚上老爷子没回来,肖九也觉得老爷子必定耗神费力,这时候去打扰不好··    于是第二天中午,肖九才给老爷子打了电话··    他并没隐瞒,该有什么都和老爷子说了个明白。
刚说完,老爷子就长长的叹了一声·不过不是忧愁苦闷的那种,是松了一口气的··    “九九,也是幸好你要接收一个,这边有一个最麻烦的。”
感叹之后,老爷子慢慢的把最麻烦的讲给肖九听··    ——就是那位变成了骷髅的女鬼··    水鬼被收回去之后,先是做法,在一定程度上压住了众鬼的戾气,也让她们恢复了部分神智。
接着就是讲明了赶快去轮回的道理,又把那位食人魔过两天就要审判,必死无疑的事情一说,几个一身长毛的女水鬼就相对来说安稳了下来,没有那么凶相毕露了··    一系列过程听起来有些容易,甚至过分轻易了。
但肖九知道过程必定没有这么容易,单听老爷子现在还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就知道·而且,鬼除非是被戾气与怨憎迷糊了神智,否则确实往往比活人还要好说话··    水鬼们有了轮回之心,那把她们安排到佛寺道观后,她们自己消除孽障也就更容易得多,她们身上的事情几乎就可以说是解决了。
    可是只剩下了那位女骷髅,问过之后,确定了她确实并不是食人魔的受害者,而是自己凑巧也到这个地方来自杀的·她是在S省长大的,和那位男鬼定情就是一块到湖边看萤火虫,那里是她最眷恋的地方。
    她不是死于非命,怨念的症结也不是食人魔,而是爱··    女鬼要见男鬼,男鬼已经吓破了鬼胆,甚至都说出就算下辈子转世当猪生来就要等着被屠宰,他也不见。
之后老爷子和孙老爷子强迫的把装着男鬼的香炉直接和女鬼放在了一块,得到的也是更糟糕的结局··    明明活着的时候,舍弃了亲朋好友的同生共死的爱情,在死后却已经变了味道。
一个战战兢兢只有胆怯恐惧的男鬼,所引发的的只是女鬼更深的愤怒,而没有平息·甚至之前做法而得来的神志清醒,也因为男鬼的作为而消失殆尽··    如果不是旁观的人反应及时,男鬼八成就魂飞魄散或者更糟糕,直接被狂怒的女鬼吞噬殆尽了。
虽然现在女鬼再次被镇压下来了,但她也已经完全没有了顺服之心,对这个世间留下来的只有憎恨和复仇的欲望,而她要复仇的对象,可不只是那位男鬼,一切绝情负心,甚至倾心相爱的人,都是她的目标。
    她现在的情况,不是没地方能度化,只是那需要漫长的岁月,到底多漫长,就连老爷子都说不清楚,中间钥匙出现一点变故,可能女鬼又会出来害人·他和孙老爷子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要不要直接震散女鬼的魂魄。
    老爷子和肖九一样,没有任何隐瞒的把事情和盘托出··    “九九,都说除魔卫道,但实际上对于厉鬼,我们一直都是尽力化解,镇压和驱散都是能不做就不做的。”
    “和电视里的不怎么一样·”·    “是不怎么一样·”老爷子笑,“因为镇压的,看你那位朋友就知道,不出来则以,一有机会出来就是霍乱人间的大凶,只是他好运并没失去人心,还有个陪伴一生的伴侣。
而电视里塑造的鬼,大多‘不是人’,是害人的,就和害虫一样,这样的东西是要消灭·但实际上他们前世十人,今生是人,来世就算不是人,也是一条性命。
用暴力手段驱散不是没可能,但动手的结果和厉鬼本身因为留存在世间的时间太长,自动消散并不相同·因为那样的话,动手的人身上就背了孽债,甚至这债比直接杀人还要重。”
    “哦……”肖九明白了,让一个鬼魂飞魄散,也就是让他的未来就此消散,断送的不只是这个鬼本身的无数种未来,还有与这个鬼有着关联的所有的人的因果,这种孽债能不重吗·    “所以,你要是能把她收服,无论对我们谁来讲,都是好事。
至于白衣女,她虽然已经在一处小观里安稳下来,但是能够尽快化解怨气,相信她会愿意的·至于火……这个我倒是有眉目,回去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个看看。”
想来这些鬼对老爷子来说也都是烫手的山芋,能够尽快让他们有一个归宿,消除了所欲作乱的可能,老爷子心里也高兴··    当即两边毫无异议的说定,刚放下电话,老爷子那边就派车来接了。
    肖九并没叫上周伯,而是让周伯在九点休息·他自己坐上了车,车子却没把肖九朝孙老爷子的家带,一路朝郊外走·肖九第一次来S省,哪里都不认识,他把脑袋靠在椅背上,手里堂而皇之的握着星期二的手,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肖九闭着闭着眼睛,忽然感觉到一阵困倦,忍不住就要睡着,可是他脑袋刚朝一边歪,眉心就一阵刺疼,同时心脏也用比往常更剧烈的速度挑动了起来——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肖九挣扎了一下,想要从迷茫中醒来,但是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是麻木的,能感受到掌心中星期二冰凉的手,可是就连轻轻的动动指头,蹭一下也不行··    这是鬼压床不对他这是……传说中的中了类似于迷药之类的东西了。
    “肖九肖九”星期二在他耳边叫··    “唔……”肖九费劲了全力,也只是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哼声,倒像是睡得熟了,不想有人吵。
    “我能感到你在想什么,这司机不对劲,对不对”·    对·    “你等等,我来应付这些,没事的。”
    手中所握的星期二的手离开了,但肖九却放心了·只隔了大概一两分钟,就听应该是车子本身发出的“咯噔库咔”的杂音,但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却不知道。
    “唉”司机发出疑惑的声音,“嗤”的一声,像是皮球被扎破的撒气声,车完全停下来了,“怪了。”
    肖九的眼皮依旧仿佛是被强力胶紧紧黏在一起一般,睁都睁不开,但他能听见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脚步声的响起的方向,应该是他走到车前去了。
    “碰”被他遗忘的车门瞬间关闭,肖九还听见了上锁的声音···灵异神怪异能    “艹他娘的谁……”隔着玻璃传来的司机的谩骂声有些失真,但紧接着的惨叫,就真实多了,“鬼鬼啊——鬼……”·    四个鬼字,在最后一个上面戛然而止。
    很显然这家伙不仅不是两位老爷子的门徒,甚至连肖九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既然这样,他是怎么取代了来接肖九的司机的呢·    车的锁打开了,肖九这边的车门也被打开,新鲜空气用了进来,肖九顿时感觉精神振奋了很多,接着有水被小心的倒在他的脸上,还有人扶着肖九的肩膀喂他喝水。
折腾了大概十分钟,肖九才能艰难的掀开脸皮··    他看见的就是司机的脸,但是对方眼中的关切和焦虑,让他知道现在“穿”着这个皮囊的是他的星期二。
    “嗯……”肖九想说没事的,但是嘴皮子哆嗦了半天,就挤出了一个气音··    那张陌生人的脸上更加的焦虑,他的眉心几乎挤成了一个疙瘩。
蓦地,他意识到了什么,手摸向了肖九的裤兜,把他当手机拿了出来··    “没信号……肖九,你等等,我打电话·”·    肖九眨眨眼,示意自己会等着。
但只是这最简单的用不了多少力气的动作,就让以为自己已经渐渐好转的肖九感觉到了更多的困倦和乏力·他继续眨眼,现在却不是为了让星期二安心,而是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这显然收效甚微,甚至他眨眼的幅度开始越来越小,最终,闭上了双眼……·    肖九是在医院里醒来的,接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星期二。
这情景,几乎已经成了他每次住院的常例··    “咳”旁边一声,肖九扭头,才发现老爷子和周伯都在呢··    “师父,爸。”
有些不好意思的肖九赶紧坐起来·继而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两位长辈,“我睡了多久,那个司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就睡了两个多小时,没事,就是中了点迷药而已。”
    “我不该喂你水的·”星期二在边上道歉,一脸的愧疚,“明知道那个司机不对劲,还拿他的矿泉水给你喝·”·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肖九握住他的手,也顾不了两位长辈了,只是把自己的爱慕与感谢传递过去,“况且这种事,你我都是第一次经历,没关系,下次有经验就好了·”·    “免了,我这辈子都不想来第二次了。”
星期二赶紧摇头,一脸的后怕··    “行了,你们俩小情人等我们两个老的,走了再亲亲我我吧·”老爷子又咳嗽一声,插进了话来。
104看不见·    被老爷子说成是亲亲我我,星期二一脸窘迫的别过头,肖九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拽着星期二的手不放··    两个老人看着这一对,神色间有揶揄,但也有欣慰——都是很看得开的人,对于这一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无所谓,反正这关上门后都是他们俩自家的事情,所以,只要他们俩过得真开心就好。
    不过,该说的正事还是得要说的··    刚才还笑嘻嘻的老爷子忽然皱起了眉,自嘲的笑了笑:“我一把年纪了,竟然也有逃避的时候。”
原来不打断肖九和星期二的甜蜜,老爷子自己也有点晚一刻说是一刻的拖延意思在里头,“九九,这次的事,我得跟你道歉·”·    肖九一听,表情也肃然下来。
他之前就想着,必定是有他们这边的人做内应·内应九成不会是孙家的人,毕竟两边没有什么利益冲突,那不是孙家的,就只能是自家门派里的人了·但自家门派里的人为什么找他的麻烦,乃至于都到了动用这种手段的地步·    “师父,出这事,我也有一定的原因吧”肖九看着老爷子,用的语气略带着疑问,但看表情就知道他多少已经确定了一些。
至于他所说的原因,就是“不合群”·三棵柳树门表情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老爷子这位“祖师爷”年纪已经太大了,可能今天看着还老当益壮,转眼就去了。
    对老爷子的三个徒弟和他们的家人,肖九所见的大多是浮于表面的东西,但只是这些就足够让他下一个“明不争却暗斗”的评语了·他师兄师姐都是演技精湛的,可是大人如此,小孩子就不一定了。
    现在想想,莫汐的举动,可能确实有为自己拼一把的意思在里边,但说她完全都是为了自己,也不尽然··    本来就该这样……肖九在心里感叹着。
    他自己虽然长得不错,突然得来的能力让他面对这些以异能为尊的男女时,也增添了不少的筹码·但是,别管师兄师姐在没拜师前是什么出身,到了莫汐这一代,无论在出身在个人修养和容貌上,她已经算是个“贵族小姐”了。
这样的女孩子,虽然年轻,可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对某某人一见钟情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说她为了逃离家族的逼婚,愿意对只见过两次面的肖九付出那么多·    不用照镜子,肖九也知道,自己还没到那么种马书男猪脚的地步。
更何况,他有一个星期二就足够了,从来没有想过给他找兄弟姐妹什么的··    但是他不想搀和进争斗里,不表示别人就会放过他,今天这件事,就是个例子。
    “九九,这件事我已经弄清楚了,那个人是你父亲那边花钱雇来的·但是,师父这边的几个混账没有明着帮,却暗地里给他敞开了路·”他们是和妖魔鬼怪作伴的,一个普通人想算计他们,就算只是个司机,那也门都没有“你放心,师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师父,肖先生那边我自己处理,可以吗”肖九原来没有爸爸,现在有了也只有周伯一个,至于那个谁,也就只是肖先生而已。
    “九九……上次你要找肖崇轩的麻烦,我没拦着你,但是无论肖鼎怎么对你,他毕竟是你血缘上的父亲,弑父毕竟是大罪过·”·    “哦……原来他叫肖鼎啊。
师父,您放心,我不杀他·”不杀,为了星期二安心——刚才他的手在老爷子说话的时候握紧了一下·现在肖鼎很可能是肇事逃逸的真凶,过去怀疑肖崇轩的时候星期二就说过不想报仇,怕自己走了。
现在听到老爷子说有大罪过,他更不希望肖九要了肖鼎的命了·不杀,却不表示肖九还能继续逍遥快活,肖九还真想试试,自己是不是有手段让人生不如死··    “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要离开··    “师父”肖九又叫了一声,“对不起,总给您惹麻烦·”肖九算了算,几乎是从拜了师开始,他就三天两头的给老爷子惹事,现在还折腾出了这种与鬼无关,完全是人为的事情,小鸡愧疚不已。
·    老爷子停下脚步,扭头看他:“你小子,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又不是你害了那些厉鬼的性命,那些猪油蒙了心的也不是你端着猪油罐子糊的其实有你在是好事……”老爷子又是一叹,“我也年纪大了,过去总想着不好继续揽着权,毕竟我走了他们还是得接手。
现在他们争啊夺啊也算是好事,毕竟我没想过具体把东西给谁,那就他们仨平分吧,谁有能耐谁就拿大头·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甚至给人欺负了·现在看来,我只是老了不想惹麻烦了,可是我自己的放纵,却是害了他们。
行了,你歇着吧·这些腌臜事都和你小子无关·过两天把我孙亮调过来,我一把老骨头了,虽然好奇,但也没法和你四处颠簸了,就让他陪着你收服四个鬼吧。”
    老爷子摆摆手,转身走了··    “不必愧疚,他早明白了是好事·”老爷子一走,周伯看肖九有点恹恹的,过来劝慰他,“你也别费心思了,头还晕吧晕了继续睡。”
    周伯不说还没什么,他这一说,肖九还真的觉得有些晕晕的··    “对方给你下的药,让你有些药物过敏·”星期二在边上说,他眉毛皱得更紧了,“我该早点把那个杀人犯处理掉的。”
迷药有两种,一种是车内的空气清新器里,一种是水里,两种药物混合产生了附加总用,让小就过敏的就是这个附加作用··    肖九想安慰星期二不用这么自责,他当时没在车里就解决对方,也是怕自己强制附身的时候出车祸吧直到对方下车,把肖九锁在车里星期二单独结局,又喂他喝水,依然都是为了他。
谁能想到身体壮得妖魔不惧的肖九竟然被药物这么轻松放倒呢·    果然,鬼很可怕,但是很多时候,人比鬼更危险……·    “星期二,别……”但是刚醒来的那份清醒,好像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挥霍殆尽了,肖九只来得及说出来三个模糊不清的字,眼皮就完全无法控制的闭上了。
    再醒来已经是深夜了,肖九只觉得浑身酸得难受,类似的情况他已经品尝到两次了,都是之前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醒来的感觉·不过,之前的两次应该都比这次昏迷的时间长,但是却都没有这次这么难受——酸到从骨头里发疼,而且喉咙里干得厉害,嘴巴里又黏糊糊的外加发酸。
    他想喝水,但动都动不了,呼吸反而难受的急促了起来··    “肖九……”星期二的声音响起,可是他只听得见声音,不知道是房里太暗还是其他的什么,看不见鬼。
直到一个盛着清水的玻璃杯飘在了他眼前,他的头也别看不见的手抬了起来,艰难的喝下了两口水,温热适中的水冲刷掉了部分难耐和不适,星期二的身影也清晰了起来··    肖九皱了下眉,星期二拿着温热的毛巾一边擦着他额头,一边急切的凑近:“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嘶哑的嗓音,肖九自己听着都刺耳,“我就是……刚刚发现了一件事……”·    “肖九,醒了”病房里忽然响起第三个声音,接着灯开了。
    肖九因为刺眼眯了一下眼睛,再阵眼一看,竟然是孙亮··    “我睡了……”星期二又喂了他一口水,“我睡了两天”老爷子走的时候说孙亮两天后过来,他闭眼睁眼,发现时晚上,孙亮也来了,肖九还以为这一次他又“睡”了个天昏地暗。
灵异神怪异能·    “没,你就睡了几个小时·”孙亮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苦笑,“我这也是刚来没多久·”·    “哦……”肖九看孙亮,他身上衣服都是皱褶,原来孙亮是个很精神的年轻人,现在却脸皮发黑,两个黑眼圈无比的明显,面颊深陷。
比上次肖九看见他的时候更加憔悴,就仿佛逃难的灾民一样,但如果说精神上的,他看起来却是放松多了,再没有了那种紧绷绷的仿佛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着的感觉·看来貌似是老爷子让他安排好了过两天再来,但他知道老爷子是为了让他躲人,所以快刀斩乱麻的连夜过来了,“孙哥,抱歉,我把你吵醒了吧”·    “没有,我这正高兴的睡不着觉呢。
我去外边抽根烟,你好好休息·”孙亮笑了笑,站起来掏了掏口袋,只掏出了个扁扁的烟盒,他又从放在地上的旅行袋里翻出了盒烟,对着肖九摆摆手,离开了。
    孙亮一走,肖九立刻拽了一把星期二,星期二没反抗,鬼本身又轻,无比自然的被他拉到了床上··    “刚才吓了我一跳·”肖九搂紧了星期二。
    “怎么了”·    “我看不见你了·”·105清净地·    “肖……”·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星期二更冰凉了,也更僵硬了,肖九赶紧把他抱得更紧:“别紧张,我说的是刚醒来的时候,现在好了,我没事了。”
    但他这么说,星期二还是又冷又僵,只比一座冰雕略微好一点而已··    肖九一次次亲吻他的额头,低声安慰:“我可以不告诉你的,但是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好的不瞒,坏的也不瞒。”
    “以后……是不是还会有这种事”星期二终于重新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那样是我身体本身的原因,还是迷药副作用的影响,又或者只是我睡迷糊了。”
其实不会是睡迷糊,肖九刚醒来的时候看杯子看周围景物,就是看不见星期二··    “没关系·”星期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正常,“看不见我也没关系,我依然会在你身边,况且,你会看见我拿东西,飘来飘去的东西吧我还能写字给你看。”
星期二笑着,仿佛这件事真的并不是大事,“不过……是不是那个时候,我们也不能亲吻了”·    看不见星期二,代表着能力暂时失灵,那么是不是肖九就变成了一个凡人,到时候亲吻甚至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对他来说也就一样是危险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这样,星期二想着,反正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是不敢试验的··    所以,星期二是在问,但却又是在提前警告··    “没关系,只要让我知道你会陪着我就好。”
他对星期二有欲,而且欲还不少,但如果有一天真的不能再拥抱星期二,让他为欲再找个人过日子那他还不如想着星期二,用左右手帮忙·反正年纪大了总也有欲望淡去的一天,老伴才是一辈子的事情。
    肖九抱着星期二,迷迷糊糊地就睡了,也不知道出去抽烟的孙亮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又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是真的躺,要等到药性自然代谢干净,在此之前他都全身酸疼无力。
原本第二天早晨起来他就劝孙亮别在医院呆着,去酒店住两天··    孙亮听他劝就嗯一声,往往转身就走了,但包却没带着,十几分钟后回来了,不是买了饭就是买了水果,笑着问一句:“你那口子陪护没问题,但是买东西就有点问题了吧”·    第一次他这么说的时候,星期二顺拐了半天——鬼本质上是飘着来去,毕竟相对于真实存在的实体,他们是虚,摆臂迈步只是做个样子。
所以星期二这模样,肖九可是头一次看见,他也不提醒,就笑眯眯的“欣赏”着星期二顺拐,直到星期二自己察觉出来,顿时又窘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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