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炎腾蛇 by 夜月清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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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炎腾蛇 by 夜月清辉(2)
·“那小子也许被人下了迷魂的咒语,或是……受傀儡师的操纵·”尚贤有不好的预感,语气凝重的对腾蛇说··术师之中,有人形师一类,分为傀儡师和人偶师。
傀儡师以星辰傀儡线操纵活着的人类,随意控制他们的言行,甚至思想;人偶师以念力之绳操纵关有人类灵魂的人偶,这些人偶看起来和活人一样·此类术师行迹诡异,亦正亦邪,为术师中的异类。
“安心,夜叉姬早已察觉·那小子让素清开智以后,夜叉姬会消除他的相关记忆,让他回去·这样一来,你也好交代·”腾蛇以为尚贤担心任务不能圆满达成,因而不安。
尚贤曾一直希望不要和傀儡师打上交道,看来这个愿望要落空了·“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宸月在隔壁的屋子里睡觉,腾蛇不知在哪个暗角里待着。
于是尚贤就今日之事和龙兰聊了起来··“你说遇见了夜叉姬太不可思议了,夜叉姬一族最讨厌男人,居然会开妓院·”龙兰听完尚贤的叙述后,很是吃惊。
“应该是想要帮助虚魅开智吧·”不然的话,尚贤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好奇特的夜叉姬·她的要求仅是借用腾蛇的力量”龙兰对此深表怀疑。
“她借用腾蛇的力量,我倒是觉得没有隐患,毕竟只有我下命令式神才能获准攻击人类·只是信笺上说最好让宸月在冬至时开智,倒是有些困难了·虽说只需与留有王室之血脉者春宵一度即可当日开智,但是实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尚贤相当苦恼,其实不管宸月开智也可,夜叉姬说好生照看就行,没有强制要求令其开智·然而,让没有自我意识的虚魅留在人间,实在是太……·“明日冬至,王室不是要去东郊外的天坛行祭天大典么虽说是由钦天监主持,御用术师也是可以随行的。
你把宸月带去,看有没机会吧·”龙兰在脑中过了一遍人类的礼仪知识后,终于发现了这些有用的信息··尚贤在无关自己的礼节方面从未留心过,听了龙兰的话,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
东郊外有一处温泉圣地,但是鲜为人知·术师界传闻,若在那里看见泡温泉的美女,千万不要贸然靠近,也许她站起来,你就会发现她浸在水中的部分全是骸骨……呵呵,溺之女的传说,兴许会派上用处。
☆、狐魅·作者有话要说:近来更新不勤,日后定当日更……·冬日的夜空格外幽深,只有寒星寥寥·尚贤仰望天空,神情寂寥,不知道腾蛇现在怎样了……·尚贤听见身后没有动静了,以为宸月已经穿好了衣服,一回头,宸月只是拿着衣物望着他。
“怎么了”尚贤见宸月呆呆的拿着衣服望着自己,不解的问道··“公子·”宸月见尚贤回头看她,甜甜的叫了一声,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动。
尚贤望着她纯洁无邪的眼神,心中生有不太好的预感·就像人类的智力高低有所区别一样,难道虚魅开智也有程度的不同·虚魅之时的记忆还是留着的吧,至少信笺上是这么写的。
前人对虚魅的了解还真是少啊尚贤心里充满了感慨,还是快点回阴阳寮吧,恐生是非变故啊··尚贤为宸月仔细的穿戴,偶尔碰触到女性的敏感部位,宸月也浑然不觉羞赧,倒是尚贤羞涩不已。
好在他没有非分之想,单纯是出于少年的青涩之情··整装完毕后,尚贤拉着宸月回行宫·走了半天,尚贤终于意识到自己迷路了,转头柔声问宸月:“你知道如何回行宫吗”虽然对这孩子的回答不抱太大的希望,可是没办法了。
“嗯,公子往这边走没错,奴家来带路·”宸月快步走在尚贤前面,引着他回去··尚贤愣了愣,原来,一只开智程度不高的虚魅,在某些方面竟比自己强多了,譬如识路。
“公子,快到了·”宸月指着不远处的行宫,语调欢悦··“哎·”尚贤看了一眼如此单纯的宸月,突然觉得好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不聪慧,本想仗着龙兰的智慧来应对突变,这下该如何是好难道自求多福·“沙大人回来了,太子殿下请您去一趟。”
尚贤才走到行宫门口,女官就请他去见太子·尚贤望了一眼,宸月,认为将她带在身边好些,反正她还不是他界生灵,不带异界生物的气息··太子的居所离王上的寝殿极近,尚贤正准备唤人通报,宸月拉住尚贤小声说:“这附近有刚刚开智的狐魅。”
虚魅开智后,只有再熬过12个时辰,才算真正摆脱虚魅的称谓··尚贤望着宸月严肃的小脸,那是一幅如临大敌的警戒模样·虚魅的气息,只有同类可以嗅到。
像尚贤这类的术师只有凭碰触才能分辨的出虚魅,否则权当做是平凡人类罢了··“具体的方位”尚贤的心猛地收紧,若王室成员稍有不慎,倒霉的就是他这唯一的术师了。
望着宸月手指的方位,尚贤的心也跟着沉底了,那正是王上的寝殿方向··“沙大人,请·”太子的贴身太监出声恭请··尚贤快步赶去王上寝宫,头也不回的说:“快去找九耀大人来,王上寝殿有妖孽”虽然不晓得九耀具体有何能耐,可此时不靠他还能找谁呢·“奴家和公子同去。”
宸月说着也飞奔而去··寝宫内静悄悄的,竟然连一个侍卫的影子也看不到,气氛极为诡异·尚贤一度有陷入某种阴谋的错觉,他不禁停下了脚步,严阵以待。
殿内的床帏隐隐有人影晃动,尚贤手持驱魔咒符大念:“玉帝有旨,灵宝符命,斩妖伏魔,万魔拱服,急急如律令”·“啊~”刺耳的尖叫声在空荡的寝宫回响。
白色的影子从床帏里跳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尚贤··尚贤躲避不及,左手臂硬是生生的被咬了一块皮肉去··那白色影子原来是一只白狐,本是六尾,其中一条却只剩半截。
“公子,小心·”宸月语露关切,立即显原形与白狐厮打起来··尚贤估量宸月坚持不了多久,毕竟此狐六尾,约六百岁了·于是尚贤以血为媒,施以保命咒,强保宸月元神,他则急速赶到王上身边检查情况。
还好,王上只是昏了·尚贤替王上把脉后,做出了简单的判断·退出床帏,尚贤即刻结印做防御结界·由于他不是结界师,此结界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尚贤回身准备去援助宸月,却发现殿内无人,正在迟疑时,尚贤耳边传来清冷的一声:“我把宸月送到了阴阳寮门口,被人接进去了·”·尚贤侧头一看,就着殿内的光线,识出来者竟是陌竹。
只是头发和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浅聪色·陌竹身着青色单衣,身子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他的眼神冷傲,不复之前的轻浮··“那狐狸呢”尚贤追问。
“豢养那只狐魅的不是凡人,连吾也未必赢得了他,何必追究”陌竹淡淡的一语,却使尚贤心头一颤··“沙大人”站在殿外的九耀见尚贤杵在大殿内,于是出声唤他。
此刻,陌竹早已不见踪影··尚贤一把拉住九耀的雪袍,有些激动得将狐魅的事情告诉了九耀··“哦,那又怎样”九耀神情淡漠的回答。
尚贤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九耀实在觉得尚贤太过单纯,不适合为皇家效力·看在以后或许要他帮忙的份上,于是按捺着不耐烦的性子,皱眉提醒尚贤:“向来祭天之际御用术师不用跟从;术师不接触虚魅,则感觉不到其非人气息。
由此你还没察觉到什么”·“大臣中有人想要谋害王上可,这狐魅没有索命的意图……”尚贤疑惑的问。
孩子终归是孩子,九耀暗自嘲笑尚贤,冷哼道:“只不过是王上想要尝尝异界美人别样的滋味罢了·”祭天只是幌子,行淫乐才是真的··原来如此,看来大家都不知道虚魅开智需要男子的精元一事。
尚贤转念一想,王上一定被某个妖术师蛊惑了·就接二连三的事件看来,幕后主使定是深居宫中,深得皇帝宠信··“你带来的那个虚魅呢”九耀冷不防的问了一句。
“我让她回去了·”尚贤越来越觉得九耀的城府深不可测··“你伤了王上的美人,这件事我来处理,保你无事·但是,你日后要还我一个人情。”
九耀向尚贤开出了帮他善后的条件··“只要不违背天理,并且我能力范围所及·”尚贤认为九耀帮了自己,提出条件是理所当然的··“那是自然。”
九耀往殿外走去··尚贤解开防御结界,尾随九耀出殿·“那大氅可有辨别人与非人的作用”不然何以解释九耀知晓宸月的真实身份。
九耀回头,嫣然一笑道:“没错·那黑色大氅,是某种动物的皮毛,非人的鬼魅精怪穿了后,里毛会在交还给我后变为白色,不复还原·万一,到时你不兑现你的诺言……呵呵~”·言外之意,那将是威胁的筹码。
面对九耀的如花笑颜,尚贤腹诽道,无事献殷勤,果然非奸即盗·古人诚不欺啊·“那我先告辞了·”此地不宜久留,尚贤只想快点离开。
太子那边日后再找个由头搪塞··“慢走,不送·”九耀回了一声,径自走开··“哎·”尚贤叹了一口气,直接用瞬移术回阴阳寮。
“日后勿再用保命咒,若不是吾及时赶来,汝等怕是早已深受重伤了·”阴阳寮门口立着的青色人影幽然开口··“多谢了,陌竹·”尚贤深知若非多亏陌竹救了宸月,否则自己也不会完好的站在寮门口。
保命咒用在宸月身上,只能保她元神,一旦伤势过重,尚贤自己也要承担一部分伤害··“沙尚贤,你给我记住,这笔帐我迟早要讨回来的,无论轮回几次”凄厉的叫声响彻夜空,令人不寒而栗。
尚贤在心里快速回忆一番,得出的结论令他很放心,也就不把此番威胁放在心上·毕竟,他喜欢和重视的人,没有哪个比他弱··“此白狐,汝当心了。”
陌竹提醒尚贤,而后消失··尚贤一直对陌竹的印象不佳,近两次的接触,反倒有些改观·人,果然不能单看表面,由于关系的亲疏,人会呈现不同的一面。
陌竹,是个谜……·“小贤,你没事吧·”龙兰一感应到尚贤的气息,马上出来迎接·“那白狐的事情,我已有所耳闻·天快亮了,先休息一下吧。”
龙兰出声打断了尚贤的遐思,心里一直为没能陪在他身边而自责··“嗯·”尚贤疲惫不堪的点头回答,这两天着实很累·先睡吧,大理寺卿那边还要去交代。
“兰,我来世一定要修炼成妖,自由自在”尚贤早已厌倦为人··“弱肉强食是通用的法则,小贤,你多虑了·”龙兰揽过尚贤,抚摸他束起的长发,柔声安慰:“一直活下去,总会遇见好人好事的。
世界不总是肮脏的……”··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我对所谓的使命,一点责任感都没有……我只想保护我爱的人,仅此而已。
我不是王室的走狗……”尚贤将头埋在龙兰柔软的胸前,低声说··“你知道我为何喜爱女子的躯体,因为男子的胸膛太硬·呵呵……”龙兰轻声笑了起来,我的胸膛,永远为你敞开,给你依偎。
这就是龙兰许给尚贤一生的承诺··“近千年了,为何你还如此纯洁要是我,怕是迟早染黑了……”尚贤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是无息。
龙兰抱起睡着了的尚贤往屋里走去,其实龙兰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他一直没有变·或许是他一直呆在僻静无人的地方修炼,真正接触的人类只有尚贤的缘故吧··在那孩子面前,自己根本就无需掩藏本性啊。
☆、傀儡师·作者有话要说:望天……·我最怕冷·日上三竿,尚贤方醒·他正装洗漱完毕,踱步向龙兰的房间而去·至窗前,他看见龙兰在宣纸上画着什么,一时好奇心起,于是悄悄地走近龙兰。
“好了,不用摄手摄脚的靠过来,我在画九九消寒图呢·”龙兰无需抬头也知道来者是谁··《帝京景物略》云:“日冬至,画素梅一枝,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尽而九九出,则春深矣,曰‘九九消寒图’。”
画九就是从冬至这天气,画一枝素梅,枝上画梅花九朵,每朵梅花九个花瓣,共八十一瓣,代表“数九天”的八十一天,每朵花代表一个“九”,每瓣代表一天,每过一天就用颜色染上一瓣,染完九瓣,就过了一个“九”,九朵染完,就出了“九”,九尽春深,也有不用颜色染而直接在花瓣上用文字和符号注明阴晴雨雪的。
尚贤走进欣赏龙兰的墨宝,疏瘦的梅干上生有斜枝,枝上缀有两点素雅的墨梅·“画的真好”尚贤由衷的赞叹道··“大理寺卿之子已经回府了,还带一名绝色女子。
奇怪的是,大理寺卿居然没过问此女子的来历·”龙兰搁笔,正色道,心中隐隐觉得幕后还有人没走到台前··“兰,你对此事还有何发现”尚贤始终觉得此事与傀儡师脱不了关系,妖魅精怪可以暂时迷惑人类,但能长久操控人类的惟有傀儡师。
“我放出去的式符,打听到的情况是大理寺卿之子本是断袖·你何时发觉有异的”龙兰有些好奇,尚贤平时虽然漫不经心,但自有他过人之处。
“素清和大理寺卿之子颠鸾倒凤之时,双方看来都不像是沉醉于男欢女爱之中,反而像是演戏般·”尚贤回忆起当时,那两双空洞无神的眼眸对视的情景,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能够长期操控人类而不被术师轻易发觉,除了傀儡师恐怕就没有了·就算是鬼上身,那邪气,术师一眼即可识破·”龙兰叹了一口气,虽然未曾和傀儡师交过手,但仅听传闻也深知其厉害。
“我所知关于人类的绝大部分知识,都来源于书籍·古书中记载了不少有关傀儡师的轶闻,最诡异的一条当属他们的元服礼·”龙兰沉默了,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哦有何奇特之处”尚贤好奇地问,家中之藏书对傀儡师的细述极少,就连爷爷也没有留下关于此事的只言片语。
“选一个人,控制他的思维,一辈子……尽做些他内心讨厌的事情,以此来考验施术的成效·”龙兰说得有些沉重,他不明白人类何以要控制同类到如此地步。
“我想去一趟大理寺卿之子的宅院·”尚贤其实是想去看望素清,想知道她开智的程度·他认识的开智虚魅只有宸月,觉得有必要去对比一下。
“小心啊,腾蛇一直没回来,派去的式符也都被烧毁了·我不方便出门,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解决”龙兰冲着尚贤淡淡一笑,有龙神保护尚贤,应该没事的。
龙兰的那抹微笑,在尚贤看来有些苦涩,“你何时变得这么在乎人类的规矩?妖怪就要有妖怪的气魄,不要拘泥于人类的一些无聊礼仪·我并不在乎被人说我与妖交往,阴阳师本来就是与非人打交道的。
在一般人类看来,我也是异类啊·”尚贤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口气与龙兰说话··“啊不是啦,我喜欢留在这里等你平安归来。”
龙兰讶异尚贤如此冲动的表现,应该是在意自己才会这样吧·龙兰不经意的笑了笑,那感觉就像妻子等着凯旋的丈夫吧……·“这样啊,虽然不太明白,你喜欢就好”尚贤一听龙兰的解释,倒也释怀,“我出门了。”
“早点回来”龙兰送尚贤出门··尚贤在临近大理寺卿之子宅院边的暗巷停下,施以隐身咒并穿墙术进入宅院··该时令正是蛇冬眠之季,蛇妖应该在屋里躺着。
尚贤揣着夜叉姬给的书信,但愿它还算是个信物··风水墙后的庭院,传来一股淡淡的妖气,想必就是那里了,尚贤乘着没人迅速赶去··“砰”尚贤被弹了回来,面前是一堵看不见的墙,莫不是结界·不远处有一婢女走来,尚贤闪到一边,而那婢女从容的走进院子,毫无异状。
只对术师起反应吗看来不是结界师设下的结界,否则妖气不会从结界内泄露出来··“唔”尚贤轻呼,四周有看不见的线,他的身体被缠住,动弹不得。
“不错的隐身法嘛,可惜这里有我刚布下的傀儡线网,身在其中之物皆无法逃脱·”语调活泼的男音在尚贤耳畔响起,“我等下收网,你最好乖乖的自己走到院外的暗巷去等我现身。
否则,用傀儡线控制你去会很难受的·哈哈,乖哦”·傀儡师的话音刚落,尚贤感觉周身不再有妨碍,于是照着傀儡师的要求去做了··长巷内的光线极差,尚贤看不清巷子深处有些什么,只得提高警觉以防万一。
“呵呵,不用如此警备我吧·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想去控制你·控制你的难度有些大,我可能会遭到反噬·”爽朗的笑声在幽深的长巷里,格外突出。
“现身吧,我都真身来了,你不要太不给我面子啦·”·从暗巷深处走到光线下的是一名和尚贤年纪相仿的少年·他有着淡橘色的短发,琥珀般澄亮的大眼睛,肤色惨白,想必是因长年不见阳光所致。
尚贤解除咒语,他的双手不离符箓袋,现身于傀儡师不到三步的距离·巷子里除了他们二人,竟察觉不到其他生物的气息··“不用这么害怕我吧我叫奈落,你呢”男孩双手交叠于脑后,露出明媚的笑容说道。
“沙尚贤·”较之奈落的开朗,尚贤的语气明显生硬许多··奈落在梵语中,意指地狱··“放轻松啦,都说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就是当今的御用阴阳师气势好弱啊”奈落笑着说·单从其清纯的外表看来,绝不会想到他会是名傀儡师··“你为何要救素清”尚贤不愿与他废话,依旧戒备着。
“你说的素清就是端午节受伤的蛇妖吧·我帮她,不过是好奇操控人类和虚魅到底有何区别,以及哪个更好玩·”奈落的语气,纯粹是小孩子在玩家家酒。
“虚魅没有意识,你没有能力操控,就只有被杀;傀儡师操纵人类,除非□□控者有强大的意志力反抗,否则一旦日久,就只是任你摆布的玩偶罢了·如果说你的目的仅限于此,太说不通了。
你还操控不了虚魅·”尚贤的神经绷得很紧,心里一直在揣测奈落的真实目的··“我选择这家主人做傀儡,只因我元服后第一个见到的生人就是他。
按族规我必需完全操控他,否则不配傀儡师之名·至于帮虚魅嘛……”奈落顿了顿,凑到尚贤身边说:“那也算是对我技术的一个考验,他是断袖并且憎恶妖怪。
呵呵,要是他明知素清是雌性蛇妖,还是做了我要他做的事情,就是我成功的最好证明·”·尚贤见他靠近本能的想要后退,却又怕丢了气势,只好僵持着身体,“就只是这样”尚贤有些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心里在想万一真是如此,自己该怎么向大理寺卿交代。
“没事了,大理寺卿不会要你详查的,包在我身上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奈落脸上一副“我很了解你想法”的表情,口吻轻松,仿佛这不过是件小事。
“读心术吗”尚贤脱口问道,一边加紧防范他入侵自己的潜意识··“放心了,我只能读取浅层意识·你想啊,要是事情暴露了,蛇妖是会被追杀的。
最可怕的是,蛇本性一向爱憎分明,情绪极端,万一知道事情始末,牵扯就大了·你会对曾是虚魅的蛇妖出手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一家的安全。”
奈落分析的头头是道,令尚贤有些动摇··“说吧,你真正的意图”尚贤还是不放心··“术师此类异于常人的能力者,在消灭所有妖怪后,剩下的术师,就会被人视为妖怪。
我操纵男子与虚魅结合,生下禁忌之子以保证妖怪之流不绝,我们就不会受到人类的威胁我的理由很充分吧,这下你放心了”奈落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只是谈话的内容太过沉重。
“我明白了,只要大理寺卿撤除要我调查的请求,我就照做·”尚贤原本就对此事没有多大兴趣,不过是公事公办罢了·要是素清能安定的生活下去,未尝不是好事。
“有缘再会了,沙尚贤你是我遇见的术师中,唯一与我年纪相仿的哦”奈落眯眼一笑,瞬间消失··尚贤认真的考虑奈落说的话,就自身利益来说,真的很赞同他的主张。
可是,对于降临人世的禁忌之子们,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他们一生只能活在夹缝之中··“哎……”尚贤仰天长叹·· 尚贤想了想,还是觉得明日早朝过后再去大理寺一趟更为妥当。
于是,他立即施法回阴阳寮···☆、落幕·作者有话要说:不到24小时了,看我爆发小宇宙写到8W……·ORZ,四公的取名来源于四大天王……啦啦啦……·“饭菜刚布好,我以为你不会回来吃呢,我去再添双碗筷。”
龙兰瞧见尚贤走进大厅,有些意外··“不用麻烦了,等你吃完,我用你的碗筷就成·坐下陪我说会话吧……”尚贤忧郁的说。
“怎么了说来听听·”龙兰从未见过尚贤如此阴郁的表情··尚贤简明扼要的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垂着头问龙兰:“这对素清而言,就是幸福吗”·那充其量不过是一场戏尚贤内心苦涩难安,“我们自以为是的生活,是否也是受某个存在的控制呢”·“你怀疑‘自我意识’到底是你自己的,还是被所谓的‘神’操纵后,自欺的认为是自己的思想,对吗”龙兰不愧是尚贤的知音,一语道破他的困惑。
“没错·真是□□纵的话,我活着就太悲哀了·”尚贤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龙兰,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呵呵,据我所知,神还没有这个能力啊”龙兰虽深知极有这个可能,但觉得起码自己还可以质疑,不像虚魅或者傀儡,连质疑的权力也没有。
“总有比神更强大的存在,□□之神又是谁创造的呢”尚贤越想越不安··“不管怎样,我都忠于自己的内心,连自己的心都不相信,我也就不用活着了。
就算我日后做错事,也可以推到操纵者身上啊,呵呵……”龙兰的豁达,令尚贤汗颜··“是啊,连自己的心都不相信,还能指望什么”尚贤苦笑,自己果然还是不成熟啊,居然差点迷失了自我。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我与你平生夫妻,共枕同衾,许多恩爱,如今却听别人闲言语,叫我夫妻不睦·我如今实对你说,若听我言语,喜喜欢欢,万事皆休。
若生外心,叫你满城皆为血水,人人手攀洪浪,脚踏浑波,皆死于非命·’这段词你可曾听过”龙兰话锋一变,浅笑道··“可是白娘子传奇里的”尚贤少时听说书人讲过白娘子传奇。
“没错·但这只是人们臆造的,真正的蛇妖不会这般残忍,它们报恩施怨不会殃及无辜·妖与人的想法不同,素清要的不是你口中所言的幸福,她要的只是报恩的过程。
一旦她认为报完了恩情自会离开,妖很难对人类产生感情,特别是爱情·你放心吧”说完后,龙兰端起碗,快速的拔完饭,与平时细嚼慢咽的优雅姿态截然相反。
“好了,我吃完了,这就去给你盛饭·”龙兰起身,盛了满满一碗饭端给尚贤··“不用这么着急,我也不是很饿啊·”尚贤接过饭碗,拿起筷子夹菜吃。
“我本来就不用吃饭,只是为了锻炼厨艺,不吃的话就不知道味道如何啊·”自从龙兰看过写有皇室秘制膳食的册子,就一心想要研究出比宫廷御膳房做的还要好吃的珍馐佳肴。
“宸月呢”尚贤突然记起还有这号人··“她很乖的,叫她不要出房门,呆在屋子里打坐修行,她就一直呆着没出来·”龙兰很喜欢听话的孩子。
·“纯的像张白纸,好羡慕·”尚贤咬着筷子,感概道··“正因此,才极易染上杂色啊·若是纯粹的黑色,倒也不失为一种纯洁吧。
黑色,不会再染上其他颜色了·”龙兰此刻的笑容,在尚贤眼里看来高深莫测,瞬间觉得与龙兰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起来··“你们还真是悠闲。”
尚贤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马起身惊呼:“腾蛇”·黑色的身影现形于尚贤身边,还是一贯孤傲的姿容·“别来无恙。”
“近来可好”尚贤反射性的回答,仔细一琢磨,腾蛇居然会问候自己··“夜叉姬已回到她自己的国度,‘迷梦’已不复存在。”
腾蛇的语气还是如往常般冰冷,“我须回灵界报告要事,你随我同去·”·“怕因你不在,尚贤会出事吗真体贴·”龙兰接下话茬,单从口气看来,也不知这话是褒是贬。
腾蛇目光冷锐得看向龙兰,气势逼人··“我们现在就走吧·”尚贤横插在二人之间,为龙兰档着腾蛇迫人的视线··腾蛇一把搂过尚贤,施术后消失无影。
“真是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龙兰边笑边收拾碗筷··腾蛇搂着尚贤在朱雀的大殿门前停下,他直冲朱雀走去,四周的守备人员在腾蛇看来形同虚设。
“难得你会主动来找我,有何要事”朱雀明白,如不是情非得已,腾蛇是不会主动来找她的··尚贤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去和朱雀大姐打个招呼时,朱雀即开口说:“来人,带俊卿的孙子到我房里去休息。”
尚贤少见朱雀大姐如此威严,心知灵界定有大事发生,自知不便打搅,于是朝她施礼后,随婢女而去·怕是和腾蛇此次的对手有关吧,尚贤觉得最近发生的事,究其源头,或许都是同一个。
“沙大人,请·”行至朱雀内阁门口,婢女恭请尚贤入内··尚贤有些尴尬的入内,毕竟这里是女子的闺房··“此书是朱雀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请慢慢品阅。”
婢女双手奉上一紫檀木盒,“奴婢去为大人泡茶·”·尚贤接过木盒,朝婢女点头,她随即欠身离去··打开木盒,尚贤拿出赤绒布包裹的古籍,掀开绒布,那书封面为冰蓝色,书名为两红字“火源”。
由于火是尚贤的属性,他对此书甚为好奇··细细的品味书中所述,虽然大部分不知所云,但有几点尚贤看明白了·火分很多颜色,例如黑炎又称地狱之火,可以烧尽世界一切事物;赤焰亦称红莲之火,足以净化世界一切邪恶。
温度最高的火源是月白炙炎,一种既接近于白色又接近于蓝色的火焰,它能够毁灭其他的火焰··火属术师有操纵火的能力,但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挑选火焰的颜色,那颜色折射自人的灵魂。
浅蓝色的火焰,尚贤以前从未见过,也没听过,想必很美吧·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危险··尚贤掩卷,看的实在累了,便躺在摇椅上小憩··“俊卿的孙子,你睡得可好”女子滑嫩的柔荑拂过尚贤的脸颊,温润的触感带给尚贤一阵酥麻的快感。
尚贤原本舒服的享受着抚摸,听了那女子轻唤后,猛然一惊,睁开眼人也跟着跳了起来··“朱雀大姐”尚贤极力压制自己因受惊吓而提高的音量。
“呵呵,不用这么惊慌·书看得如何”朱雀很喜欢尚贤,故而忍不住想去戏弄他··“不是很懂,太深奥了·”尚贤据实回答,并简短的叙述了自己的理解。
“这样啊,也难怪·你想不用符咒,单凭意念去操控火焰吗”朱雀有点失望了,她原以为这孩子一定看得懂书中理论,毕竟俊卿是在这个年纪悟出书中道理的。
“想,可是应该很难,但我愿意尽一切努力去尝试·”尚贤看朱雀大姐微蹙着眉头,心知她对自己的表现不甚满意,心里有些堵··“是我心急了,你还太小。”
朱雀怜爱的抚摸尚贤,“你已经很努力了·”这孩子所要承受的苦难,或许才真正开始·朱雀眼底的那抹哀伤转瞬即逝,依旧笑靥如花,“要收我做你的式神吗”·“我要等着大姐真正承认我,叫我名字的那天,届时,我一定选大姐做我的式神”尚贤誓言旦旦道。
他会等着,等到大姐不再叫他俊卿的孙子,而是沙尚贤的时候·“哈哈,有志气我静候那天的到来”朱雀仰天大笑,第一次有人接二连三的拒绝自己她不怒,反而格外高兴,这孩子她要定了·腾蛇远在长廊即听见了朱雀的笑声,明明响彻四周,却不觉粗鲁。
他也不顾擅闯朱雀闺房的后果,只想尽快赶到尚贤的身边··“腾蛇,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直闯我的内院·”朱雀冷扫了一眼门外的腾蛇,不怒自威。
“既然已经汇报完了,自是该走的时候了·哪敢打搅日理万机的朱雀殿下”腾蛇踏进门槛,疾步走向尚贤,一把揽住他··“不要搞错了,你才是危险。”
朱雀嘲笑犹如护犊的腾蛇,提醒他谁才是可能伤害那孩子的人··“我们就此告退了,朱雀殿下·”腾蛇冷冰冰的回答··“尚贤,小心,我们下次见”朱雀朝尚贤示意告别,内心实为腾蛇用了“我们”这个词而惊疑。
“大姐保重再会”尚贤在心里对自己说,下次见面时一定要变得更强,不再让大姐失望·“腾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阴阳寮后,尚贤拉住腾蛇问。
不远处的龙兰原是来迎接尚贤的,见此情景,知趣的悄然退下··“什么怎么了说具体些”腾蛇一边惊讶尚贤居然会主动问他问题,一边又为他的语焉不详而微恼。
“你和夜叉姬要对付的人是谁成功了吗”尚贤直接道出心中疑虑,虽然他很害怕腾蛇会不予回答,但还是想一试,内心其实相当期待腾蛇能告诉自己实情。
“混沌界四公之一的持国天·本是他有错在先,居然打起夜叉姬所保护的虚魅们的主意·因他此番来人界意图不轨,我特地回灵界禀报·”腾蛇陈述事实,他所言非虚,然而也有所保留。
尚贤知道腾蛇没有道出全部,而是有所隐瞒,但他已经很满足,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腾蛇见尚贤沉默了,当他还有疑问。
尚贤摇了摇头,虽然极为想知道腾蛇和夜叉姬的关系,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因为他还没有资格去问··“尚贤,好消息哦,大理寺卿派人传来书信,说是要撤销调查的请求”龙兰适时出现,手里扬着信笺朝尚贤走来。
尚贤接过信笺,叹了口气道:“究竟是真的落幕了,还是幕布才拉起来呢”·☆、腊八·作者有话要说:参考文献,《燕京岁时记》《农历佳节》·腊月最重大的节日,是十二月初八,称为“腊日”,俗称“腊八节”。
从古时起,腊八节都是用来祭祀祖先和神灵,祈求丰收和吉祥·腊八这一天有吃腊八粥的习俗,腊八粥也“七宝五味粥”··初七一大清早,尚贤和腾蛇就出了门,去市集。
不是因为他们太悠闲了没事做,而是按照龙兰的嘱咐去买腊八粥的食材··龙兰如今沉迷于研究厨艺,想要在腊八节这天大展身手··“红枣、莲子、核桃、栗子、杏仁、松仁、桂圆、榛子、葡萄、白果、菱角、青丝、玫瑰、红豆、花生……都齐了”尚贤拿着清单细细的清点所购之物,他发现都买齐了,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逛街太累了·尚贤侧头望了望腾蛇,对方竟然好脾气的跟着自己,全无不耐烦的神色。
尚贤对着腾蛇嫣然一笑,觉得和他一起静静地逛街,感觉真的很不错··冬日的阳光,暖暖的,腾蛇也很享受这份宁静,他看到尚贤清丽的笑颜,有些晃神,那笑容虽谈不上惊艳,但就是莫名得牵起腾蛇心底暗藏的某种情愫。
“贤弟也来选购食材”萧寒携着萧母,对着尚贤热情的招呼了一声··“萧大哥陪伯母购买食材,孝心可以见一斑啊”尚贤当着萧母的面,也不好对萧寒用疏离的态度,毕竟自己曾说两人是结拜过的兄弟。
“明日是否方便去寒舍小聚老身还未正式摆宴以谢救命之恩·”萧母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尚贤··尚贤对萧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很有好感,不想拂了老人家的好意。
但是,龙兰也在家里等着做腊八粥给自己喝啊··“明日是母亲大人五十大寿·”萧寒在一旁补充,他虽不明白尚贤为何一直抗拒与他接触,但内心还是希望有他这样的弟弟。
“晚辈定当备厚礼前往不知是何时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尚贤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什么礼不礼的,你能来老身就很高兴了。
开宴于隅中初刻·”萧母笑得欢畅,“这位公子也请一同前往,老身和犬子就先行一步了·”萧母半天才注意到腾蛇,她奇怪竟一直未察觉此人。
萧寒只当腾蛇是尚贤的侍卫,认为侍卫陪同也无可厚非··腾蛇点头,默不作声··“晚辈一定准时前往老妇人请走好·”尚贤躬身行礼。
“龙兰那里你如何交代”腾蛇见二人走远后,才低声问尚贤··“不如我们今晚就吃腊八粥吧·”尚贤只想到这个办法。
“吃不吃我都无所谓,只怕她会不开心·”腾蛇有点幸灾乐祸了··“哎·”尚贤叹息··“东西都买齐了很好,我今天试做一次,午膳就是腊八粥了”龙兰见尚贤带回的食材富于,于是提议道。
“好兰,你去做吧·”尚贤巴不得是这样的结果··“咦,你有点不太对劲,像是慌了神·老实说吧·”龙兰见尚贤答得太利索,不免起疑。
“哎·”尚贤再次叹气,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原来如此啊,哈哈,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我有那么小心眼吗”龙兰知道尚贤是在意自己才会如此,嘴上却故意曲解他的用意。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我错了·”尚贤急忙道歉,他可不想龙兰误会自己,那怕是这种小事··“好了,等着用膳吧·”龙兰看他着急的模样,也就不再逗他了,转身便去厨房。
“公子回来了·”宸月端上两杯香茗,笑着问候尚贤··只有开了智,但又程度不高的虚魅,想必最是受人喜爱,他们有意识,美丽而乖巧,对人言听计从。
“多谢了·”固然对待虚魅如此有礼是有些虚伪,但是尚贤还是坚守礼节·“下去休息吧·”尚贤最近给了宸月一些宝石助她修行,但愿派的上用场。
“是,公子,奴家先下去了·”宸月欠身告退··尚贤原以为宸月会听从任何人的话,倒是因为有一日腾蛇无意中要宸月捡起地上她掉的宝石时,宸月却毫无反应,反倒是经龙兰提醒一边后,宸月才捡起来。
由此可知,宸月会识人听命··“用膳了,尝尝我特制的腊八粥我用剔去枣核烤干的脆枣作为狮身,半个核桃仁作为狮头,桃仁作为狮脚,甜杏仁用来作狮子尾巴。
然后用糖粘在一起,做了几个果狮在腊八粥里·”龙兰端上一小银盆,里面盛满了浓稠的腊八粥··腾蛇不知何时拿来了碗筷,一一布好··“我去叫宸月来一起吃。”
尚贤雀跃的跑去叫宸月,他觉得这才是家的感觉,是以前体会不到的温馨··一桌四人,和乐融融的吃着腊八粥,至少尚贤是这么认为的··真实情况是,腾蛇埋头苦吃;宸月一点一点的舀着吃;龙兰优雅的进食;尚贤狼吞虎咽。
腊八粥熬好之后,要先敬神祭祖·之后要赠送亲友,一定要在中午之前送出去·最后才是全家人食用·吃剩的腊八粥,保存着吃了几天还有剩下来的,却是好兆头,取其"年年有余"的意义。
如果把粥送给穷苦的人吃,那更是为自己积德··隅时尚贤和腾蛇即到达萧府,经人通报后,即受到老妇人的热情款待··尚贤看着周围的客人喝着腊八粥,自己却没有,委实有些不解,但也不十分在意。
尚贤和腾蛇被安排坐在最靠近主席桌的客桌上,众人礼节性的互相招呼声,尚贤便沉默下来·旁人亦是对尚贤的性情有所耳闻,也就不去打搅他··老夫人的寿宴热闹非凡,尚贤也主动敬了老夫人一杯,并献上祝寿词。
“镇远大将军听旨,奉天承运,王上诏曰‘鱼者,介鳞之物,兵象也·而鱼入王舟,象征而必获,故曰顺也·今命大将军统帅十万大军攻打天青国,明日朝食之后出发。
钦此’大将军请接旨·”王宫太监总管一袭墨衣毫无征兆的走进大厅,手捧圣旨宣读··“臣接旨,谢主隆恩。”
萧寒下跪接旨··“哟,沙大人也在啊,刚好,这还有王上的口谕·据说天青国东域于我朝接壤的森林中有妖怪,王上要您随大将军出行,消灭妖怪。
详见此密令,请您收好·”太监总管阴阳怪气的笑着说··尚贤接过密令函,未置一言··太监总管又客套了两句,识趣的走了··萧寒缓缓起身,面色凝重。
宾客大都借口告辞,一时间门厅萧瑟··“天青国极难攻克,其国力恐胜之我朝,看来你在朝中树有死敌·”尚贤看四周只剩寥寥数人,继续道:“我知你亲信大都戍守于边疆,无妨,我可保你周全。”
尚贤的那句“保你周全”,萧寒深知其并非大言不惭,心中升起股暖意··“我儿就暂且托付给大人了·”萧母欲作辑,尚贤连忙制止:“老夫人言重了,保护大哥,是小弟的荣幸。
老夫人直呼我名字即可,莫叫大人,折杀我了·”·“腊八这一天,还要祭祖敬神·母亲,贤弟,我先行去祠堂了·”萧寒临近出征,理应大拜祖先。
“尚贤啊,这是特地留下的腊八粥,你和这位公子慢慢喝吧·”萧母端出两小碗腊八粥,招呼尚贤和腾蛇过去坐着吃··尚贤和腾蛇也不客气,很快就吃完了。
尚贤抹了抹嘴,“真是太美味了·”他不禁称赞··“腊八粥者,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江豆、去皮枣泥等,合水煮熟,外用染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琐琐葡萄,以作点染。
老身腊月初七的晚上,就开始忙碌起来,洗米、泡果、拨皮、去核、精拣·然后在半夜时分开始煮,再用微火炖,一直炖到第二天的清晨,腊八粥才算熬好了·”萧母对自己的厨艺甚是满意。
“腊八粥在民间还有巫术的作用·假如院子里种着花卉和果树,在其枝干上涂抹一些腊八粥,来年会多结果实·若有多余的腊八粥,不妨借我一用·”尚贤提议。
“呵呵,有很多啊,尽管拿去用吧,跟我来·”老夫人笑呵呵的领着尚贤去拿粥抹树干··腾蛇默默的跟着尚贤,静看他的一切举动··当复壶刻漏显示哺时三刻时,尚贤向萧母告辞。
萧母因其子要出征,还需准备行囊,再则尚贤也要随同,不便强留他,嘱咐了几句也就随他去了··☆、正式出发·作者有话要说:参考文献《山海经》《山海经图赞·鳬徯鸟朱厌兽》《百花鉴赏》·“这么快就回了我去准备晚膳。”
龙兰没料到尚贤会回来吃晚饭,以为宴席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不用了,兰,过来坐,我有话说·”尚贤靠在藤椅上,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自古白鱼入舟便是用兵必胜的征兆·王上何以要选择攻打天青国”龙兰深觉兹事体大··“怕是它了·”尚贤将密令函递给龙兰。
“根本就不是朱厌引起战争的明明是先有战争才引出朱厌的”龙兰看完密函内容,生气的大叫道··有兽焉,其壮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没办法啊,人类要隐瞒自己的错误,就只能推给妖怪啊·王上说有密探见东域出现了朱厌,认为天青国要攻打我朝,于是就想先下手为强·”尚贤冷哼道,“明明就是自己是想要侵略他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要怪只能怪朱厌太喜欢看打仗了·”龙兰轻叹··“居然跟我引据妖怪事典‘鳬徯朱厌,见则有兵,类异感同,理不虚行,推之曰然,厥数难明’。
我可是阴阳师啊,难道我不知道妖怪的特性那本书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是为了掩饰人自己所犯得罪,并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妖怪身上”尚贤低吼。
“那怎么办真想王上说的那样灭了它”此事太过棘手,龙兰一时没想到解决之道··“怎么可能”尚贤皱眉反驳。
“要灭了它很容易·”腾蛇说起了风凉话··“胡乱杀生是要遭天谴的·”尚贤怒视腾蛇··“哼,天谴你就为莫须有的天谴而不敢灭朱厌”腾蛇冷厉的质问。
“因为他是无罪的,不该成为人类欲望的替罪羊”尚贤有些动怒了··“同情妖怪的术师,哼,跟你爷爷一样,会早死的。”
腾蛇嘴上虽恶,心里都是很欣赏尚贤的态度··“死就死吧·就算是死,我也不要作违背我良心的事情·”尚贤双手握拳,眼神阴骘。
“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默默行善,倒也不错·”腾蛇浅笑··尚贤睁大了眼睛,腾蛇的笑容因为太罕有了,令人顿觉惊艳··腾蛇看着尚贤一脸惊愕,促狭一笑,正待开口戏弄,尚贤的表情霎那间阴郁了,“常言道阴骘格天。
若是阴德真的能够改变先天命运,爷爷奶奶也不会死了·还是说,救了我,是天理不容的罪过”·“啪·”龙兰一巴掌扇过来,尚贤惊愕,他捂着微红的脸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龙兰。
“对希望和生存的向往才是重要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就消失吧”龙兰不愿尚贤再自怨自艾下去,撂下狠话··“抱歉。”
尚贤觉得很累,不想与龙兰理论下去··“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龙兰语气软和了下来,略带无奈的说,“我去准备晚膳。”
尚贤失神的望着龙兰远去,心中百味交杂··“因为你内心不爱任何人,所以才认为活得没有意义·没有生存的目标,生和死的区别也就不明显了。”
腾蛇伸手托起尚贤的下颚,探究的看着尚贤的双眼·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即使是最会掩饰的人,也总会有泄露的时候··“也就是说我冷血吗那你为何一直活着”尚贤听了腾蛇的话,很受伤。
“因为活着就有无数的可能,死了什么也没有了·不是说你冷血,而是你一直没有试着让他人走进你的内心·”腾蛇摩挲尚贤光滑的脸颊,“也只有龙兰那样心胸宽广的人,才不去计较你的疏离,一直包容你。”
“你不觉得,死也是一种解脱吗什么都不用去担心,心也不会受伤……”尚贤哀伤的说··“你可知,死后的世界照样不平静哼,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死后的世界是未知的,就算有鬼魂上来叙说,可信度又有多少冥界是各界中最诡秘的存在,掌管着世间万物死后的世界,你认为他会让重要的信息泄露吗更何况,这种事只有自己亲身体会才深知个中滋味。”
腾蛇看着尚贤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心猛地收紧,很难受··“所以大家都不愿意死亡怕死后受制于人,不得自由”尚贤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死亡的认识是多么肤浅。
“没错·”腾蛇将尚贤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尚贤听到腾蛇极富磁性的声音,如此坚定的说出犹如誓言的话语,他有股想哭的冲动,眼圈湿热,努力克制不让眼泪流出来。
“用膳了·”龙兰和宸月端着饭菜出来··“我去拿碗筷·”尚贤轻轻推开腾蛇,起身去拿碗筷··龙兰别有深意的望了腾蛇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尚贤布好碗筷,同大家一起入席就座··就餐的气氛有些凝重,尚贤一直埋头慢嚼细咽··“我认为,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最好·”龙兰打破沉默。
“好·”尚贤点头应和··“吃晚饭,我和你一起去祗園游赏,如何”龙兰不忍心看尚贤如此无精打采,于是提议道。
“嗯·”尚贤答应着··“闹别扭的小鬼,哼·”腾蛇吃完便起身离开··“我也吃饱了·”尚贤搁筷,“一起出去走走吧。”
“宸月,乖乖呆在屋子里,不要出去,知道吗”龙兰转头,对宸月温和的嘱咐道·他稍微收拾了下碗筷,示意尚贤可以出门了。
祗園是王都内最大的花庭,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稀花草品种皆汇集于此,供达官贵人携美前游··“小贤,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龙兰幽幽的开口。
两人本来一直安静的并肩前行,溶溶月色,淡淡的银辉洒在地上,路面上仿佛结了一层白霜·龙兰的一句话,打破了月白风清的良辰美景··“你死了的话,我会为你报仇后,再自杀。”
尚贤停下脚步,眼神极为认真的望着龙兰,“因为你死了,我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会为我哭吗”龙兰再次轻问。
“我怕我到时哭不出声来,只会无声的流泪·”尚贤一想到这情景,即感觉不寒而栗··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死,你就会一直活下去”龙兰继续追问,自己就是尚贤活着的理由啊,龙兰内心澎湃起来。
“嗯,可是,我恐怕活得没有你久·”尚贤虽然很赞同龙兰的话,但现实怕是不允许他去实践··“只要你牢牢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当作约定去实践就成”龙兰舒心一笑。
进入祗園,三品以上官员及其随员免费,其余人则需五两白银·门票可说是极为昂贵,相当于普通的三口之家吃上半年的··“这个时节,还是赏梅最好。”
龙兰挽着尚贤走向梅园··二十四番花信之首的梅花,冰枝嫩绿,疏影清雅,花色美秀,幽香宜人花期独早,因“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而被誉为花魁。
她与松,竹被称为“岁寒三友”,又与兰,竹,菊并称“花中四君子”··“别的花都是春天才开,它却不一样,愈是寒冷,愈是风欺雪压,花开得愈精神,愈秀气。
它那迎雪吐艳,凌寒飘香,铁骨冰心的崇高品质,我甚为推崇·”萧寒本以为只有自己会在夜里寻访梅园,却不料碰见了尚贤,莫不是他也为出征之事烦恼着·“诗人咏梅,或托梅言志,赞凌寒独放的风骨;或描形摹态,抒身世坎坷之悲;或点化生情,发思乡怀人之慨。
殊不知,那不过是梅花的命运,并非他所选择·他年我若为青帝,定叫她与桃花一处开”尚贤厌烦人类的自以为是,梅花的含义,不过是那些文人墨客自己乱添的,才不是梅花的本意。
“沙大人,果然见解不凡·”萧寒明白尚贤不愿与自己有过深的接触,于是在称呼上主动疏远了他·“草木本无心,庸人自扰之·”萧寒自嘲。
“萧大人,繆赞了·”尚贤也很客气的回答他··“那株玉蝶龙游梅可真美啊”龙兰没在意他俩的谈话,倒是对一株粗壮的梅树大加感慨。
尚贤回头一看,那颗梅树估计都有好几百年的树龄了·它的上面坐着一位衣着朴素的绝色佳丽,她搂着盛满梅花的小篮子朝尚贤晏晏一笑··“嗯,的确很美。”
尚贤也由衷的赞美··“全园就这株梅树开的最美·”萧寒也望向那株梅树··“那是当然……”尚贤随口说了一句,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住口了。
“为何”萧寒迷惑的问··“因为她最用心·”龙兰接口道··“没错·”尚贤笑望着梅树精,因为她最用心的修炼,现在终于得道了。
“是啊,凡事要用心·”萧寒略有所悟的点头,他在阴阳寮见过龙兰,见尚贤如此看重她,想来必是一位巾帼··“萧大人在为出征的事情而烦恼”尚贤见萧寒一直闷闷不乐,有些担忧。
“算是吧·”萧寒猜测尚贤随他出征,定有艰巨的任务,不想他为自己担心··“怕赢不了”尚贤以为他是因此烦恼。
“非也,而是我曾立誓,只保卫家国,绝不侵占他国如今……”萧寒长叹,自问一生,从未滥杀无辜,杀敌只为保家国·“这样啊,我们的处境很相似。”
尚贤惊异于萧寒居然有跟自己相似的理念·尚贤从不滥杀妖怪,除非它们要伤害无辜的人··“是吗此话怎讲”萧寒也很惊异于尚贤的话。
“把人换成妖魅鬼怪即可·”尚贤对萧寒的认识加深后,对他的态度有些改观··“原来如此,志同道合曰之朋,但愿我有幸结交沙大人。”
萧寒从初次见面开始就对尚贤有莫名的好感,一直想要加深对他的了解,只是恐无机会罢了··“我们不是已经结拜为兄弟了吗萧大哥。”
尚贤很快改口··“这……倒是·”萧寒一时不适应尚贤的态度转变,说话也不太流利了··“夜深了,我们要回去了。
大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尚贤朝萧寒挥手道别,“出征的路上,还望大哥多多照应”·“那是自然”萧寒笑着回应。
☆、朱厌·作者有话要说:兵法言论取自《孙子兵法》·腊月初九,破晓之时,尚贤带着腾蛇,龙兰和宸月一起坐着文轩赶往将军府,与萧寒汇合··尚贤明白了萧寒为何有着累累的血债,却依旧不受鬼魂怨念的侵扰,因为他的心中有浩然正气,他坚信着正义,恪守自己的道德原则,绝不滥杀无辜。
文轩飞奔在街道上,车内众人皆闭目养神··“沙大人,将军府到了·”车夫喊道··“多谢,你先回吧·”尚贤拿出银两打赏车夫。
“贤弟,你来得好早·大哥我刚从母亲那里辞行回来,一切已经打点妥当·我去马厩牵五匹好马出来,我们尽快到达关外·”萧寒一听到马车响声,便料到是尚贤一行来了。
“大哥孤身上路,不带随侍”尚贤不解道··“众将领皆以到达关外,我们尽速与其汇合·”萧寒稍作解释,便去牵马。
尚贤等人一行5骑,风驰电掣般赶往关外··“大哥,这么急不是说朝时吗”在路上尚贤人忍不住问萧寒。
“哼,真要是按他说的时间,我怕是要加一条莫须有的罪状了·”萧寒对于这种伎俩早已见怪不怪··尚贤沉默,朝中之争,由此可见一斑··“贤弟要是饿了,就再忍忍吧,马上就有好吃的了。”
萧寒当尚贤是饿了,于是安抚道··“嗯,莫要耽误了大哥的大事”尚贤明知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做解释··“轰隆。”
声不断响起,本就狭窄的山路,被从天而降的巨石阻断了去路··“怎么会”萧寒勒马··“这有什么,直接使用瞬移术,萧大哥靠近我。”
尚贤不以为然的说道··萧寒总以为尚贤是一般的小孩,却忘记了他真正的身份·“有劳贤弟了·”萧寒紧挨尚贤,等着他施术。
尚贤快速结印施术,弹指间,尚贤等人已到关外··关外一众将领,身着玄衣骑着战马,黑压压的一片,约莫有一千多人··众人见到萧寒等人凭空显身,一时惊叹,然而很快恢复常态,下马对萧寒行礼,大呼“末将参见将军”。
其言行之一致,显得极为有序,其素质可见一斑··“诸将请起,此为我结拜弟兄沙尚贤,乃是当今御用阴阳师·”萧寒指着尚贤介绍道··“参见沙大人。”
众将又是行礼··“诸位莫要折杀我,我不过是随行·请即刻起程·”尚贤急不可耐的想要去寻找朱厌了··“起程”萧寒饱含中气的说道,声音之洪亮,响彻四野。
萧寒一行一直护送尚贤等人到达东域与天青国交壤的森林之入口,至此尚贤提出分道而行··“贤弟保重”萧寒拍着尚贤瘦弱的肩膀嘱咐道。
“大哥,等我会来后,你再动兵·”尚贤从身上摸出一道符箓,“大哥若是信得过我这个义弟,请务必贴身保存好此符箓·”尚贤严肃的说道。
“大哥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保存它的”萧寒将符箓珍重的塞在怀里,“保重·再会”·“珍重”尚贤与萧寒道别后,头也不回的奔向森林深处。
“据说这森林有进无回,周围的人取名为‘黄泉之森’·”龙兰解释说··“怎么才能最快的找到朱厌”尚贤不想再浪费时间。
“背兵书,越经典的越好·”腾蛇接口··“我不会·”尚贤望着腾蛇,“不如龙兰你来”尚贤知道龙兰最爱看书,并且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
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龙兰用清脆的女音朗朗道来··“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
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
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
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军罢马,甲胄矢弓,戟盾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一石,当吾二十石·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故兵贵胜,不贵久··故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林中有人回应··“上钩了·”尚贤开怀一笑,“龙兰,麻烦你了。”
“不用麻烦了,是这位楚楚动人的小姐再与小生交谈吧”一名白发赤足的秀美书生从林中走来,“小生对小姐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
此人表情虽认真,但在尚贤等人看来还是极为夸张··“我是否该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龙兰听了朱厌的话恶寒,于是出口反讽。
“那是小生的荣幸啊敢问小姐芳名贵庚可许配人家”朱厌企图握住龙兰的柔荑,龙兰避开。
“你真是朱厌”尚贤不可置信的望着来人,难道他看不出龙兰的真实身份·“废话,本大爷我就是”朱厌朝尚贤吼道,完全不复对龙兰的柔情蜜意。
“我虚岁一千了,尚无婚配·”龙兰戏谑的回答,她以为朱厌道行比自己低,他不敢胡来··“太好了,小生刚满两千岁,乃是处子之身。
小生一直盼望出现会背诵此篇古文的红颜,并与之结为伉俪·”朱厌抖了抖书生青袍,站直了身子,试图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形象··“原以为我手持便是孤本,想不到世间还存有另一本。”
龙兰笑言··“哪里,小生只在几百年前看过一次而已,深为书中精辟理论所折服·此书真乃兵家之珍宝啊”朱厌情不自禁的靠向龙兰,尚贤横插于二人之,间有意将他俩阻隔开来。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你和这位小姐是何关系未免太不识趣了”朱厌挥袖施展法术,万道金光涌向尚贤。
尚贤仗着有龙兰在,也不躲开··不出所料,龙兰很轻松的化解了朱厌的攻势,毕竟朱厌并非想下重手,只是意在恐吓尚贤,要他离龙兰远点罢了··“不准对他无理如你敢伤他一根汗毛,我绝不会饶过你”龙兰朝朱厌怒啸,那声音惊得林中鸟儿们展翅疾飞。
“他对你这么重要是不是意中人”朱厌皱眉急问,他心里凉了一截··尚贤觉得朱厌的想法有些好笑,想看他是否如一些人般偏执,会杀了情敌。
“除了男欢女爱,还有其他更加纯洁且弥足珍贵的感情”龙兰不耐烦的吼道,她对尚贤的感情是更加纯粹的,没有夹杂丝毫情欲··尚贤点头应和,没错,他和龙兰的联系并不靠爱情这种飘渺的感情,而是超越种族的友爱。
“这样啊,好,你要守护的人,我也会帮你守护的”朱厌收手,走进尚贤,拍着尚贤的头,“小子,以后就跟着你大爷我混,大爷我照着你”·尚贤没有推开他的爪子,冷笑道“那不知该这么称呼大爷你”·“就叫朱哥哥吧”朱厌想了想,就这么说了。
“猪哥哥啊……不错,不错·”尚贤故意拉长音··“那是,也不看看你朱哥哥我是谁”朱厌完全没有听出尚贤话中的讽刺之意。
“不知猪哥哥最近见过什么生人”尚贤怀疑朱厌最近所见之人,方是关键··“倒还真见过一个黑袍的蒙面术师·”朱厌对此人印象极为深刻,因为他的灵力格外强大,完全不似人类应有的法力。
“哦,他有何举动逼你现身”腾蛇突然开口问道,他知晓朱厌的习性,他们绝不会主动显身于危险的人面前··“不愧是腾蛇大哥,一针见血啊大哥若是有需要小弟尽绵薄之力的地方,尽管开口”朱厌曾在数百年前受过腾蛇恩惠,虽然他明知腾蛇那时是无意为之的,却依旧牢记那番恩情。
“他倒没有逼我显身,而是直接找到我藏身之处,拔了我一根头发·我就纳闷了,我和他跨种族,他又不能对我施咒,要我头发干嘛难道是我长得太英俊了,他看上我了,拿去当作纪念”朱厌略带陶醉的自顾自说。
尚贤有些受不了这只自恋的朱厌,出言打断了他的自我幻想:“那个人拿着你的头发,当作你四处作恶的证据,然后要我来消灭你”·“你看着不像来杀我的,一丝一毫的杀气也没有。
那术师太变态了吧,我又没有招惹他·”朱厌抱怨道··“这就要靠你帮我解开谜底了·”尚贤冲朱厌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腾蛇你既然认识朱厌,也不说声。”
“这不能怪腾蛇大哥,朱厌是一个种族的称呼,只有本族族长才能自称朱厌·”朱厌急忙为腾蛇辩护,“他也不知道你要找的就是我啊,朱厌都喜欢读兵书,看打仗”·“那猪哥哥你尊姓大名”尚贤好奇的问。
“这位小姐也没有告诉芳名,不如我们交换姓名”朱厌又凑近龙兰道··“不感兴趣·”龙兰断然拒绝··“呜呜呜,太伤心了。”
朱厌假哭起来··“一点男人的气魄都没有”龙兰朝朱厌大喝··“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不需要气魄”朱厌反驳道,“气魄只有在对待敌人时才需要。”
“哼”龙兰看朱厌极为不爽··“你一开始就认出腾蛇了”尚贤实在是听不下去这种幼稚的对话了,于是插嘴问道。
“嗯,但是腾蛇大哥没有主动叫我,我也就不敢主动招呼大哥·”朱厌以为腾蛇有意隐瞒,但之后却发现不是的··“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只是你说我有恩与你,倒让我记起来我好像是帮过一只朱厌。”
腾蛇如实回答··“不记得我名字没什么啊,区区小卒,何劳大哥一直记挂只是都过了几百年了,您还记得有过我这号人,我实在是太感动了”朱厌为腾蛇一直记得自己而感激涕零。
“数千年来,我帮过的人屈指可数·”腾蛇不会主动去帮人,只在无意间帮过几次··“呜呜呜,我居然就是其中之一,荣幸之至啊……呜呜呜……”朱厌听了腾蛇的话,感动的无以复加。
“猪哥哥,你有兴趣和我们走一趟吗”尚贤出言打断朱厌的谈话··“如果有这位小姐作陪,小生当然愿意”朱厌转眼间露出灿烂的笑容,脸上泪痕犹存,变脸速度之快,令尚贤自叹不如。
“我们去看打仗,这位小姐自然一块去·”尚贤笑道,心中倒是有些促狭之意··“真的小姐,你愿意陪小生一起去”朱厌冲到龙兰面前,双手捧住她的玉手,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是你陪我们·”龙兰咬字极重,从朱厌的爪子中抽出手··“何时启程”朱厌也不恼,依旧厚着脸皮谄笑。
“即刻”龙兰冷言··“现在就走吧”朱厌雀跃道··“你不收拾一下行囊”尚贤提醒道。
“不用,本大爷我没有身外之物”朱厌不耐烦的说··“好歹穿上鞋吧”尚贤只不过觉得他的赤足太显眼。
“这双红如上等鸡血石般的玉足,可是本大爷的骄傲啊”朱厌不满的说··“你生怕他人不知你是朱厌”龙兰冷哼。
“这……好吧,容我变出一双,这样总成了吧”朱厌撅着嘴,满脸委屈的说··“快点,不要拖拖拉拉的”龙兰低吼。
朱厌不情不愿的变出一双布靴穿好,与尚贤等人一同踏上旅程···☆、为何而战?·作者有话要说:性向还是改回耽美了……啊哈哈,吾本就是DM写手啊·“这只雪貂是虚魅开化的吧,叫她现原形带路,不然等我们走到了,黄花菜都凉了”还没走几步,朱厌就不耐烦了,他眉头紧锁,指着宸月大声说道。
瞬移术,只能用在自己去过的或者已知具体方位的地方··“我以为你根本没有察觉到宸月的存在·”龙兰护着宸月,冷眼横对朱厌,“原来是无视了,只是需要的时候才开口吗”·“不需要的时候,自然是不开口啊,难道不对吗”朱厌被龙兰莫名的责问弄懵了。
“哼,就因为我会背那古文,你就放言娶我,可见你的为人……”龙兰冷语,他对朱厌有相当的抵触心理,他不喜欢这个轻浮草率,目中无人的家伙。
“宸月,麻烦你带路好吗不用变身,直接以飞行术可以找到我方军营吗”尚贤出言打断了龙兰,以眼神告知龙兰息怒。
“是那位给公子马匹的将军所在之处吗奴家可以做到”宸月忽闪着大眼,肯定的说··“朱厌,宸月的马你来骑。”
一直没有说话的腾蛇,如此吩咐朱厌··“遵命,腾蛇大哥·”朱厌快活的回答,一扫方才的郁闷之情··“宸月,麻烦了。”
龙兰上马,拜托宸月道··于是,宸月在前方带路,四匹马随后疾行··“话说,人类真的很喜欢打仗呢·是因为对战的快感吗我看了人类诸多著名战役,觉得两军对垒,实在是振奋人心,用自己的计谋去打败他人,那种喜悦感,相当令人沉迷。”
朱厌在我方军营前,感慨道··“不是人类喜欢打仗啊,而是人类的当权者们太过贪婪了,战争的本质就是上位者之间的利益冲突·”龙兰辩驳。
“反正,人类喜欢没事找事”朱厌不以为然的说··“人类就是那种‘如果牺牲一个女孩,世界就可以得救’,于是大家都毫不犹豫的疯狂的四处去寻找那个女孩,并把他献给承诺者的种族。”
尚贤无意间说了一句无关的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理所当然的事·没有理所当然该牺牲的人,希望这种牺牲出现的人,才是最卑劣的人。
只要牺牲的不是自己的至亲至爱,周遭关心的人,极多数人是不在意的·很多国家和民族甚至鼓励这种牺牲·鼓吹牺牲论的人,他的家属往往是最安全的·”龙兰有些愤恨的说。
“比起这个,为了自身的利益,上位者喜欢以战争达到目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呵呵·”尚贤嗤笑··“只是可怜了那些百姓,以及为此牺牲的将领……”龙兰哀叹,神情悲凉。
宸月停了下来,不远处就是军营驻扎地··尚贤等人赶到军营岗哨前停下,齐齐下马·尚贤摸出自己的官印,出示给哨兵,要他通报萧寒··少顷,萧寒亲自出来迎接尚贤。
“诸位,等候多时了·先请进吧”萧寒脸色凝重,疲惫的说道··尚贤等人随萧寒入主营··“三军未发,粮草先行。
然而,并为见朝廷给的粮草,单是你随军所携粮草只够7日,后续补给约莫也不会有·呵呵,看来你是一枚弃子啊·”朱厌环视了整个军营后,讽笑道。
“这位是”萧寒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朱厌有些戒备,他却很欣赏朱厌的敏锐观察··尚贤简明扼要对萧寒的说明了一遍事情经过,若是往常,他一定忽悠过去。
可是如今,尚贤知道萧寒也不愿新增冤魂,在某些方面跟自己很相似··萧寒有些欣慰尚贤愿意向自己说明,他终是当自己为义兄了··“哎,后勤保障工作在军事行动中的意义极为重大,处于前提和基础的地位。”
龙兰叹气道··“还是不要正面交锋好·”尚贤沉思半晌后,突然开口··“哦,何解”萧寒早已将局势透彻的分析了一番,他深知朝上有人是想要借机除掉他,而王上怕是心中早已有替代自己的人选了。
他不过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留作一用,成与不成皆不重要,利害关键恐怕在尚贤的任务上··“我不能对敌方使用攻击性的法术,但是,我可以用结界保护己方不受危害。”
尚贤笑得有些神秘··“你赌敌方也有术师”腾蛇接口道··“呵呵,王上派我来找朱厌,敌方应该也有术师接到同样的密令。
至于缘由,怕是要靠朱厌回答我们了·”尚贤狡笑得望向朱厌··听了尚贤的话,朱厌一反常态,沉默不语,一脸阴霾·“敌军是想要占领‘黄泉之森’。”
朱厌的声音略带阴测··“敌军近不了我的防御结界,必是会招来天青国的术师·与其让这么多士兵去送死,还不如让我以法术引出敌方的术师,将血腥的战争变成术师间的战斗”尚贤信心十足。
·“咚咚……”一阵阵战鼓敲击的巨响,仿如雷鸣··“报,敌方主将纪冰宪率两万兵马于碧落平原挑衅我军”前方侦查兵回来急报。
“如何”萧寒的眼睛深邃,如同纯净的黑曜石,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方围,定楚,界护”尚贤快速结出守护结界,“我的结界没有结界师撑得久,约莫2个时辰就消失了。”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但是足够了,那术士等不了那么久的……”朱厌幽幽开口,眼里尽是凄楚··“没事的,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龙兰上前去抚摸了朱厌的头,她习惯于以触摸安抚受伤的人··“没事,谁叫我是最后一只朱厌呢·”朱厌就势抱住龙兰,龙兰本欲挣扎,但她感到朱厌浑身在颤抖,于是放松身体,任由朱厌抱着。
“朱厌一族从未残害过人类,只是对战争有天生的好奇·远古时,以观摩神的战争为主,近代则是人类·”腾蛇用手揽住尚贤的肩头,“这就是□□神给予的特殊悲哀,只为了让世界丰富,让他开心……”腾蛇在尚贤耳边低语,声音寒恻,令尚贤脊背发冷。
“莫不是朱厌本身还……”尚贤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脚步踉跄··“或许比你想的还有残酷……”腾蛇扶稳尚贤,“你准备如何交差”腾蛇喜欢看见尚贤面临艰难的抉择时,认真而痛苦的表情。
他知道人在面临有驳与良心的抉择时,内心会产生激烈的冲突·若是妥协于强势,那这孩子也不过如此··违背王的命令,最坏的打算是抄家定罪,以前的荣誉繁华皆化为泡影。
对于尚贤,唯一在意的,是决不允许出现有辱于祖父母声誉的事情发生·然而,诛杀朱厌,实在有违自己的道德原则,如是这么做了,祖父母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呜呼……”尚贤低呼,一阵钻心般的疼痛,随着胸口沿漫全身。
“好强的攻击法术,对方跟我一样是符咒召唤型呢·”尚贤因突如其来的痛苦而皱紧眉头,嘴角却露出诡异的笑容,显得有些兴奋··“我陪你。”
腾蛇出声,他不知从何时起,一直不由自主的想跟在尚贤身边·“不需要你的召唤,我就这样去·”·召唤出黑炎腾蛇,以平原的地形,极易造成大规模伤亡,不是殃及无辜那么简单。
腾蛇知道尚贤不会动用自己的实力,只要跟在他身边就好,以防万一··“我也去”龙兰轻轻放开朱厌,对着准备离去的尚贤急切喊道。
她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毕竟他只是个孩子,没有了黑炎腾蛇的庇佑,她害怕他会受伤··“一起”朱厌咬牙说道,仿佛要赴死于修罗地狱般。
“你们去反而碍事,授人以柄·”腾蛇不客气的说道··“你……”龙兰双手握拳,怒视腾蛇,第一次为自己变为妖怪而自惭形秽。
妖怪若是出现于战场,敌国以为为借口,造谣生事,譬如辉月王朝居然要靠妖怪作战之类不堪的流言·龙兰感到深深的悲哀,圆睁的杏眼略微湿润,但是反驳的话却一句也找不到。
“兰,等我,信我”尚贤心也随即抽疼,龙兰会变成如今这样,全都是自己的原因·本来她会是高高在上,受人类膜拜的龙·倘若以龙的身份协助作战,没有谁会有异议。
就算是同一个灵魂,但是选择了不同的种族,人类就会对他另眼相待·人类总是愚蠢的认为,天界神仙都是好的,妖界都是邪魔·说来奇怪,这种观点从何而来是谁灌输给人类的呢·龙兰望着尚贤悲伤的眼神,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更加伤害他。
“去吧,我会在这里静静等你回来·”·“抱歉,对于此事,我实在是帮不上忙·然而,为兄相信你的实力”许久不言的萧寒拍着尚贤的肩膀,醇厚的声音透着强烈的信任感。
“包在小弟身上”尚贤露齿而笑··☆、术士间的决斗·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压力太大了……年审,论文,培训……考核……面试·明天开始,考核培训,直到24号……我……想死……但是,文还没写完呢……所以还是苟活吧·尚贤与腾蛇步出大营,走出自己所布的结界圈,广阔的平原上尘沙飞扬,猎猎的风声在空旷稀疏的草野上哀号呼啸。
尚贤一眼望去,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兵戈交响,兵盔战甲在烈日强光下闪烁宛如海上的粼粼波光,在宛若蝼蚁般的人群前,一辆天青色的文轩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战场上。
尚贤感应到对自己施术攻击的术师仍在施法,看来文轩中所载之人定是天青国的国师暮霭了·天青色作为国色,只有皇室才配使用,能随皇上御驾亲征的术师,寥寥可数。
尚贤之所以会觉得疼痛,是因他本非结界师,以自身灵力构筑的结界,若遭术师攻击,会给施术者带来肉体上的痛苦··暮霭应是已感应到尚贤走出了防御结界,他也挑开了车帘,动作极为优雅的走了下来。
士兵们见他出场,战鼓和呼喊声宛如雷声潮水,顿时响起,震诧四方,回荡于空旷的沙场··尚贤用手挡着刺眼的光线,眯着眼才看清那人身着水青色的国师袍,以尚贤异于常人的视力,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人的容颜。
暮霭玉色的中短发被风拂乱,一双晶莹的水青色翦瞳 ,透着倔强傲慢的神色·年纪约莫十七八,算得上是个翩翩佳公子··“只不过是个爱争强好胜的小孩子。”
腾蛇如此评价他··“是吧·”尚贤会心一笑,此人喜怒形于色,城府不深··“来者可是辉月王朝御用阴阳师沙尚贤”暮霭的口气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本来悦耳的声线,此刻听在尚贤耳里,也不过如此。
“问话者可是天青国国师暮霭”尚贤也不甘示弱的回答··按照两人级别,应是同等,此时尚贤不可示弱,否则降了国格··“交出朱厌,我就饶过你们”暮霭开门见山的说道。
“‘饶过我们’你未免太大言不惭”腾蛇的声音冰寒··“试过才知”暮霭笑的嚣张,用看蝼蚁般的眼神审视腾蛇。
·就算是辉月王朝也极少有人知道尚贤收服了腾蛇,更何况他国暮霭不知自己正挑衅着虚诈之神··“哈哈……”腾蛇仰天长笑,眼神狠决冷厉。
“我怕你待会儿就笑不出来了·”暮霭嘲笑道,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默念咒语··“哼哈哈,蜮,它绝不敢出现于我面前”腾蛇斜睨着暮霭,狂笑起来,即使他的眼睛笑眯了,尚贤仿佛仍能感觉到腾蛇眼里的傲妄。
传说水中有一种叫蜮的怪物,看到人的影子就喷沙子,被喷着的人就会得重病·此为灵界叛逃于人界的妖怪,早已不复灵兽之名··果然,施术完毕后,什么也没发生。
暮霭脸色骤变,屈辱、愤恨交织于眼底,气的脸色发青,他上齿紧紧咬住下唇,唇瓣渗出丝丝血迹··“胜负已分,还望国师大人上车护驾·”一直站在一旁的银甲青年对暮霭谦和的说道,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尚贤注意那男子的服饰,判定他应是敌营主将纪冰宪··“还望沙大人撤下结界,好使两军一较高下·”纪冰宪的要求在尚贤听来简直可笑·“撤下结界,那我当初何苦布下”尚贤毫不掩饰对他的不满,“你就这么喜欢看见鲜血飞溅,尸体七零八落”·“君命臣死,臣不得苟活。
大战不止,非我等所愿·”纪冰宪淡淡的说,眉眼间不见任何不满,反而很平静,目光坦荡的如洁净的山泉··这样的人,居然会不顾他人生死尚贤有些疑惑了,继而释然了,他断定此人愚忠,在朝廷的处境怕是和萧寒一样。
本质区别是萧寒不迷信王权,敢于暗中反抗··“如是我不解开结界呢你又当如何”尚贤也平和的问道··“那只能,两万兵马外加我国师来对付您了……”纪冰宪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这样啊,正合我意·”尚贤其实心里没底,因故不可动用腾蛇之力,仅凭他的力量很难守护己方人马··要想守护什么,就需要力量,守护的事物越多,越要的力量也就越大。
你若是没有俱备同等的力量去守护,只会徒增悔恨·这是师父当年对自己说的·尚贤此时深深感觉到了何谓无能无力,若是没有天青国的术师在,尚贤要对付这两万兵马实在是太简单了,定身术足矣。
可是,现在不行,有术师在,他随时可以解开··怎么看,形势都是对自己不利·尚贤还是不愿动用腾蛇,要不要就这么死了算了可是,自己死了之后,己方兵马怎么办·“‘如果,对方术师召唤出蜮就好了。
’你心里是否在想这个”腾蛇对着尚贤促狭一笑··“嗯,朱厌,龙兰都不可参与此战,以免受人话柄·我果然很弱呢”尚贤自嘲,毫不掩饰自己的困窘。
“错,是汝太呆傻·汝为对方无式神,故不愿动用己方式神,以示公平·汝可想到对方另有两万兵马,而汝无·何来公平可言吾日后唤汝呆儿得了。”
青葱色的身影掠过尚贤,微风掀起他浅聪色的发丝,那背影在尚贤看来遗世而独立··“竹无心性随和,山野路旁,庭院庙堂,随遇而安,四季茂然·群竹耸立”陌竹边结印边念出咒语,霎那间,自陌竹脚下耸立起根根绿竹,一直往敌方延绵,弹指间大半个平原便被苍翠劲挺的淡竹所覆盖,伴随着的,还有敌方阵阵哀嚎。
“呆儿安心,吾尚不轻取人性命,皆为皮肉伤,未动到筋骨·”陌竹回头对尚贤说道,他的声音清冷,面上的表情,尚贤看不懂··尚贤扭过头,仔细目测敌方的伤亡情况。
还好没看见有人的灵魂脱壳,当真都只是皮肉伤·尚贤顿时感到心底的石头落地了,脸上绽出一丝舒心的微笑··“你不要太得意,单打独斗,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暮霭护着身后的人,大声朝尚贤吼道。
尚贤安心的笑容,在他看来不过是对自己无情的嘲蔑·尚贤瞟了他一眼,见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被他身子挡住的人,也应无事吧·忽而一醇清淡和的声音将尚贤的意识拉回现实,“请沙大人就此停战如何我等觉非您的对手,败军之将不敢苟延残喘于世,只求以一死换诸人安危。”
尚贤惊愕的望向说话者,天青国最年轻的战将--纪冰宪,居然在求降·“汝命由己决定所归,吾等无意取尔等性命·但汝等先行要挟吾等,留下汝以谢冒犯之罪。
其余闲杂人等即刻离开,否则……”陌竹扫了一眼众人,撤下竹阵,他的言行举止很自然的流露出霸者之风,无形之中令所有人折服··“还是杀了我吧,不然会连累你们的。
若是别有用心的人颠倒黑白,说你们收留敌方叛将,只会使你们陷入更加难堪的地步·想必萧大将军现在朝堂之上也是举步维艰吧·”纪冰宪一步步走近陌竹,他本是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可尚贤听后却湿了眼眶。
明明效忠于整个国家,却不被君王所容,乃至背上千古骂名……这种悲哀,当事人才是最难受的·然而,他确实理所当然的承受着,纪冰宪,到底是怎样的人啊活着,不觉得绝望吗尚贤想着,如是换做自己,宁愿自杀,以死明志。
但是,其实自己只是在逃避罢了,自己一死百了,剩下的士兵呢那些用姓名为赌注相信着自己的人呢要有多么坚强的灵魂,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一切啊,所谓愚忠,是因为太爱了吗·“你为何不自刎而要污我们的手”尚贤强作冷酷的说道。
“自刎只是在逃避,我的生存之道,不允许我做出这么懦弱的举动·我只是不想你们惹麻烦,要是无条件放了我们,自是最好·然而天下间并无此等好事。”
纪冰宪温和的笑道,此时他离尚贤不到十步··纪冰宪眼里的坦荡,令尚贤不安的移开眼,他心里不想放纪冰宪回去,纵虎归山,实非好事··“既来之则安之,之后的事,不用汝操心。
天青国,除了汝哪里还有调兵之才”陌竹的语气明显有嘲弄的意味,尚贤虽只见过他几次,可仍觉得陌竹今日言行反常··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您很了解天青国现状,而且,您长得很像一个人……若是您,我愿意背负叛徒之名,跟您走”纪冰宪单膝跪地,低下头,恭敬的对陌竹行君王之礼。
“纪冰宪”暮霭见状狂啸,歇斯底里··“国师,你如愿了,终于逼走我了·”纪冰宪淡淡的说道,“可惜没如你所想,让我死在战场。”
·☆、朱厌的使命·作者有话要说:年审机考,66分·下周是考试周……祝福我吧,朋友们·99个收藏……马上一百了……呵呵·纪冰宪没有再回头,随着尚贤等人撤回结界内,独留陌竹在外戒备。
尚贤一边解开结界,一边积极思考如何将众人安全迅速地撤离·庆幸的是,这个问题很快被陌竹解决了,他将己方所有兵马物资瞬移到辉月王朝城关外··尚贤暗自惊异于陌竹的能力,同时也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叹。
近2W人马啊,居然可以瞬移,自己最多只能瞬移7人,差距,不言而喻,天壤之别吧·但尚贤并不自卑,他会凭努力去获得超越此时自己的能力,慢慢缩短与陌竹的差距。
众将领很快带着各自人马散去,如非特殊情况,超过一万人马滞留关外,弄不好就是被扣上造反的罪名·如今可谓是多事之秋,尚贤望着朱厌和纪冰宪,心下甚为担忧,密函上是说要在“黄泉之森”杀掉朱厌。
自己非但没杀,还活着带了回来,明显的抗旨不尊,诛九族的罪·也罢,自己的九族,怕是没这么好灭掉的·尚贤自我安慰着,然而心头的积郁之气,却很难消散。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不是一般的难受··“呆儿,莫慌,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顶着·”陌竹撂下这句话,转过头对纪冰宪说:“你在辉月王朝时,跟着萧寒。”
随即便消失无影··“哎,说的倒是轻巧啊·”尚贤长叹,却依旧吐散不了心中的郁结之气··“有事,为兄帮你顶着·”萧寒拍着尚贤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届时,我母亲,就拜托贤弟了。”
“大哥定不会有事的·”尚贤无力的安慰,就只想着救人而已,却毫无半点处理后来事务的准备,这就是所谓的莽撞吧··“看沙大人生就一副逢凶化吉的福相,我投降一事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早已无亲无故,无论贵朝如何处置,都无不妥·”纪冰宪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倒真是让尚贤羡慕不已··“他担心的是本大爷我,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朱厌冷嗤,他紧紧的握住龙兰的右手,龙兰一直想暗暗挣开,可惜没用··“萧大哥,纪大人就交给你了·你们先去复命,我随后再来·”尚贤还要弄清楚朱厌身上的秘密,看有什么信息可以利用,比如能让朱厌活下去的价值所在。
尚贤看着萧寒他们离开,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朱厌:“猪大哥,不如去寒舍一聚”·“走吧,一次说个清楚,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是想要救我吧。”
朱厌松开了紧抓龙兰的手,摸摸尚贤的头,“你不觉得奇怪依你的秉性,怎么会狠心杀得了我下套子的人,居心不良。
能请我来,一般的人不行,像你这样傻呼呼的,自以为是救我的,成功的机会才大·”·“是吗我以为你是看在龙兰的面子上呢·”尚贤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实在对此事没有深入的考虑过,一心不想杀朱厌,以为将他带回辉月王朝再想办法就好了。
殊不知,或许这正是某人的真实目的呢·“佳人果真是名如其人,兰为王者香,不竟繁华美·”朱厌似乎很高兴得知龙兰的名字,“兰花身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不会死的,只是,你确定来找你的人,你打不过”龙兰越发疑惑了,她虽早就料到那术师是想引朱厌来王朝,可是借尚贤的手,以及派出如此多的兵马,用意何在只为掩人耳目的话,有些说不过去,还不如他亲自动手,悄然劫持朱厌来的隐蔽。
“我们回家说吧,夫人·”朱厌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即使如此,也不忘调侃龙兰··尚贤以瞬移之术将众人带回阴阳寮··龙兰吩咐宸月回房休息,自己去端来茶水递给朱厌。
朱厌接过茶水,猛灌了一通,抬眼望了望尚贤,开口说道:“听说过昆仑镜吧”·尚贤点点头,“你等着,我去拿给你看·”·昆仑镜的碎片,尚贤一直珍藏着,虽然每次见到它,自己都会感到有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尚贤捧出青玉匣子递给朱厌,小心的为他揭开盖子,里面装着的,就是昆仑镜的残片·“请拿好,这对我很重要·”尚贤低喃,心里莫名的抽搐着,布满难言的苦楚。
朱厌将匣子稳放在茶几上,取出镜子仔细查看,良久,叹了口气道:“‘黄泉之森’正是当年锻造昆仑镜的地方,该镜之所以具有穿越时空的能力,除了昆仑仙境的绝世素材外,‘黄泉之森’里,□□神所造的阵法更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传说那阵法可以将人送往过去未来,更甚之,你还能选择去的时空·譬如,想回到过去只要知道确切的年代发生了什么事;想去未来几乎不可能,除非你能准确描绘出你要去的未来,或是有未来人留给你的物品,以此作为媒介。”
“想必,朱厌一族世代背负着守护此阵法的使命吧”龙兰在一旁为朱厌添茶水,忍不住开口问他··“嗯,不愧是我夫人,真聪明”朱厌笑得有些苍白,“启动阵法有两种方法。
一是朱厌全死光了,那么阵法就会自动启动,但只限于一次·或者,最后一只朱厌,以他的血和能力作为祭品,可送一人穿越时空,如果那个人决意一去不回,朱厌就会死去。
若是有时限,则朱厌只是暂时被封印,那人回来后封印就自动解除了·”·“可你要如何分辨那人是否真的一去不回”尚贤好奇地问。
“我自是不能分辨,然而阵法可以·一旦他在出发前,就决意不回了,那么我就会立即死去·”朱厌笑的越发惨白无力,让尚贤看着有股落泪的冲动,在尚贤记忆里,自己并非如此多愁伤感的啊,莫非是昆仑镜的缘故吗·“一只朱厌死后,他的军事知识,便会传给最亲的人。
当只剩最后一只时,那只便集合了朱厌种族最精华的军事思想,宛如军神般的存在·故而,传说得到最后一只朱厌的国家,将会战无不胜·”坐在对面的腾蛇,毫无预警的出言打断了尚贤的思考。
“以此,说不定可以说服王上留下朱厌”尚贤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于是心里觉得舒坦了许多··“你们的王上,指不定怎么利用我呢。
留着我,一来可以在军事上有些帮助;二来,等扫平天下,还可以留着我穿越时空玩玩·我真是个宝贝啊,他怎么舍得杀我呢”朱厌自嘲的笑着说,眼里尽是哀凄,却没有恨意。
明明是最有资格怨恨老天不公的人,然而看似并无不满·听天由命吗尚贤对朱厌改观了,他并不如初见的那般单纯,每个人或许都有不同的一面,关键就看他面对的是谁以及是什么事情吧。
“你为何……”尚贤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于是赶紧住嘴··“怨天尤人有用吗神会因此同情你,并解除你的灾厄吗不会,那么,我为何要拥有那种无谓的感情和做出这些无谓的表情世人之所以诅咒上苍的不公,不就是为了上苍怜悯他们吗类似于激将法,可惜,蠢啊神不会在乎的,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帮助你啊”朱厌的淡笑,含着说不尽的无奈。
不是愿意默默承受这种残酷的命运,而是,不这样又能怎样沉溺于痛苦之中,太久了会麻木,与其如此,还不如试着去追逐快乐·即使短暂,但是,起码还可以在痛苦时拿来回忆。
朱厌觉得自己并非是消极,反而是积极的活着,见到龙兰也是真心的喜欢·喜悦,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假装快乐,还不如直面痛苦。
“我没有你这么坚强呢,朱大哥·”尚贤不再叫他‘猪哥哥’了,他其实并不莽撞冲动吧··“呵呵,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朱厌听了尚贤的奉承,不禁有些飘飘然了,大声的笑了起来。
尚贤闭上眼,嘴里含笑的摇了摇头,这只朱厌还真是可爱呢·坚强却又天真吗有思想的生命都是复杂的,不是几个简单的词汇就足已形容的。
“小弟,又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朱厌很快就一扫之前悲戚的情绪,起身拍了拍尚贤的肩膀问道··“纪冰宪那边,应该也没什么吧。
只是觉得被这任务耍了,扯线的木偶,滑稽的表演,很贴切吧.”尚贤张开眼,笑眯眯的望着朱厌··“呵呵,有人用线绑住你,那个绑你的人还不是被人拿着耍你要这样想,起码,你知道是谁在束缚着你,但是那个人呢他绝对不知道是谁束缚着他,或者说,他感觉得到,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
懂吗”朱厌又摸了摸尚贤的头,这才回到座位上去··“比起已知的具体事物,未知而抽象的才最可怕,是吗”尚贤想了想,倒真的有些释怀了。
“孺子可教也”朱厌摇头晃脑的哼唧起来··☆、纪冰宪·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尽力写的……感谢诸位的陪伴·尚贤发现,只要不提及朱厌的身世,他都是一派率真自信的样子;一旦提及,他就变得郁郁寡欢。
于是,他决定以后避免触及朱厌的伤痛··“我们乘文轩去王宫吧·”尚贤率先打破沉默,他心里虽然对王上将怎样处置朱厌很没底,但是终究是抱着希望的。
王宫中,想利用自己的人还是有的,比如九耀;自己可以利用的人也有,比如太子··“哎,用瞬移术不好,显得不够尊重王上,可惜我家夫人不方便同行·”朱厌轻叹道,“走吧,放心了,我死不了,也不看看你朱哥哥我是谁”·“小心。”
龙兰不禁轻呼,她有些为朱厌心疼··“夫人都肯嫁给我了,我怎么也不能短命吧,你我还没经历值千金的一刻呢”朱厌右手轻轻拂过龙兰的鬓发,仔细的为她拢了拢,然后收手。
龙兰一时晃神,没有来得及阻止,她只顾着专注朱厌认真的表情去了··尚贤微微一笑,腾蛇嘴角也罕见的蓄着笑意,他俩先行出门后,朱厌这才急着去追他们··在文轩里,朱厌紧挨着尚贤,悄悄的问:“传说这面镜子,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面吧居然是被你们的王室,呵呵,厉害啊”朱厌笑的合不拢嘴,但是又不敢大笑,那副滑稽的模样,让尚贤也忍俊不禁。
“不过……算了,等这些事平息了再说·”朱厌突然严肃起来,但只一瞬,又恢复了常态,尚贤也没打算深究··王宫很快就到了,尚贤有些紧张,朱厌却像没事人一样,腾蛇则一如既往的冷漠。
尚贤一面出示御用阴阳师的玉牌,一面领着他二人进宫面圣·他一路上不断的模拟可能出现的情况,甚至把情况想到诛九族的最糟场面·这样想之后,尚贤反倒轻松了,最坏不过如此。
要是情况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那么就足以欣慰了··大殿之上,九耀不在,太子立于王上左侧,神情不明·尚贤环顾四周,也没见着萧寒和纪冰宪,想想应该是回去将军府了吧。
“想不到,沙爱卿可以将朱厌活着带回来,这样更好之所以寡人要下令杀死朱厌,就是怕爱卿不能活捉,免得伤了自身·爱卿乃国家之栋梁,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王上甚是和蔼,语气如微风拂面般温和宜人··尚贤却心头疑虑重重,思绪混乱,摸不得要领·他口上应承着,脑子则飞转··一旁的朱厌也不下跪,王上也不追究,腾蛇没有进殿。
“沙爱卿,朱厌暂由你来看管,退下吧·”尚贤一听王上这话,马上谢恩走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正在这时,一黑袍蒙面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尚贤无意识的抬起头,正对上来者的视线。
那眼神透着极度的蔑视,仿佛看见了不该存在于世的污秽之物·只一瞬,那人移开视线,继续前行··尚贤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那人离开,他显得更加焦虑不安,连文轩也没坐,领着朱厌步行回家,以便整理思路。
“王上的用意,我实在是想不通啊腾蛇大概回去了吧……”尚贤自言自语的说··“那黑袍蒙面人便是以前来寻过我的,看来跟你颇有渊源。”
朱厌摸着尚贤的头说道,“不是憎也不是恨,但为何还会有那副表情呢”朱厌有些困惑了··“因为有些人,本不该存在于世。”
尚贤语调悲哀,“呵呵,原来如此·”此声笑,比起哭还难听··“回去吧·”朱厌柔声说道,拉着尚贤以瞬移术回阴阳寮。
朱厌察觉到尚贤近乎绝望的悲哀,虽然不知道缘由,只知此事非同小可,需急速回去··朱厌领着尚贤去见龙兰,“怎么了?”她立即发觉到尚贤的异常,连忙上前轻搂他,慢语轻言的问道。
她心里却很不安,尚贤如此神魂落魄的样子,她是第一次见到··“伯父在皇宫呢,那还要我做什么呢因为只有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御用阴阳师的头衔吗”尚贤心里充满了悲怆之情,心里像是被千针不断地刺过,隐隐的持续的疼痛,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好像要被撕裂般痛苦。
如果自己从未存在过,一切是否会更加美好尚贤自知道祖父母身亡的始末,一直不断的自问,父亲,伯父,一定会得偿所愿吧·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破坏他人心愿的吗是为了带来毁灭吗?·“我需要你啊”龙兰双手按住尚贤的肩膀,大力的摇了摇,她看着尚贤现在这副模样,心里猛地紧抽,即若刀绞。
她明白尚贤此刻在想什么,一定在思考自己没有存活于世或许更好··“不如我们看下纪冰宪跟萧大哥一起的情景吧一定很有趣,不是吗”尚贤露出的笑颜,那么的苍白,“兰,你施以水鉴之术,朱厌,再施以风闻之术。
呵呵,我们就能如在现场,窥视一切,一定很有趣,哈哈……”·龙兰和朱厌面面相觑,迟疑片刻,还是按尚贤所说做了··水鉴之术,即以水为媒,观看某一特定场所里的一切人和事;风闻之术,即是弥补水鉴之术只观其人,不闻其声的不足,以风来转达该场所的一切声响。
龙兰对尚贤的反常,不以为怪,只是觉得悲哀·明明是足以恸哭的残酷事实,他却偏偏忍着;他明明是那么柔弱,需要依靠,却只是逼着自己自强不息··尚贤依靠在水榭旁,眼睛直直的盯着水面,涟漪过后出现了某人的映像。
“纪大人住的还习惯吗这里没有你府上富丽,委屈你了·”萧寒走近纪冰宪,礼貌的寒嘘··“多谢萧大人关心,住在这里很好。
干净·”纪冰宪望向萧寒,“富丽堂皇,终究还是会沦为废墟的·”他的眼里,没有寒意,仿如一汪温水,不热不冷··“你可考虑好了”萧寒面上凝重,语带犹疑。
“是,将军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小人·我竟然答应帮助贵国带兵训练,就不会有二心·”纪冰宪一脸了然之态,实在看不出他的真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是,背叛故国,纪家的名声,哎……”萧寒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原来萧大哥是在为对方着想啊,尚贤轻叹。
祖宗颜面,世俗的眼光羁绊了多少身不由己的人·“我纪家,只剩我了·其余都死在‘忠’字上了·”纪冰宪的眼里没有悲伤,只是陈述。
纪冰宪,尚贤从不觉得此人会背叛他们·就算现在看来似乎是他背叛了天青国,但那并不意味着他是个不可靠的人··萧寒神情复杂的看向他,良久,他淡淡的开口说:“如换做是我,早已反之。”
“幸好你不是我,这悲哀的结局不需要其他人再重复·”纪冰宪的浅笑转瞬即逝,仿如昙花一现般脆弱··“你很强……”萧寒看着他的眼神,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呢尚贤想,萧寒也许只是敬佩他都这样了,他还没造反,反而在屈辱中贡献自己的力量。
“强哈哈,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因为还有希望吧,虽然很飘渺,居然还是被我找到了·虚幻的寄托,也总比没有好·”即使纪冰宪说的很模糊,然而尚贤还是隐约觉得这和陌竹脱不了干系。
“是吗,那就好·”萧寒轻拍他的肩膀,“换下这身战袍吧,我们不是敌人·”·“好啊,那就借萧大人的衣服一用了·”纪冰宪微微一笑,他的笑颜总是如暖阳般和煦,尚贤很喜欢这人的亲切,是亲切吧,那种感觉,温暖柔和。
轩辕凌的笑,总是带着几分落寞和疏离;哥哥的笑,是他戴上面具后充斥的假意;龙兰的笑,纯洁而美好……每个人的笑都不同呢,自己的笑在旁人看来又是怎样的尚贤莫名的想到了这些。
纪冰宪跟着萧寒一起进到内堂,萧母帮纪冰宪换上新置的衣物,眼里满是慈爱··“天气冷了,多穿点·年轻人,还是要保暖好,等上了年纪,就知道痛了。”
萧母抚平褶子,叮嘱道··“多谢老夫人关心·”纪冰宪看向老夫人的眼光,透着希翼,那是渴望关爱的眼神··原来,他一直缺少家人的关爱,因为家破人亡·“乖孩子,以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吧。”
萧母怜爱的抚摸着纪冰宪的脸,“国家的事儿,我们妇道人家不懂·可是,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的眼睛骗不了人·”·纪冰宪没有出声,尚贤无法形容他的神色,但是他知道那神情要传达的感情。
我渴望关爱,我感觉到了,我想要珍惜··☆、温暖·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速度,是因为没有才华……不单单是借口,更多的是事实……很久没写了,感觉没了·回归,码字。
断断续续,因为没有电脑的缘故,哭泣,山旮旯的……·我在收集灵异故事的素材呢……民间流传的都好可怕,555,失眠……这章终于完了·尚贤觉得自己有些了解纪冰宪了,在某些方面,或许他们是同一类人。
求生,本是人类的本能,可是这个世界上却偏偏有那种不寻找借口就活不下去的人··纪冰宪,尚贤回想起在战场上初遇他的景象,以及他对生死的淡漠,仿佛,是另一个自己。
如果,对世间还有眷念,谁会想去死尚贤把感情寄托在龙兰身上,纪冰宪呢之前怕是连个寄托也没有吧,如不是陌竹的出现,或许他就那样如愿而死。
陌竹的出现,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尚贤为自己脑海中突显的疑惑吃了一惊,到底为何这么想呢·“你啊,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呢。”
萧母爱怜的表情,如清风甘霖般滋润人干涸的心田··尚贤注意着纪冰宪的表情,渴望,眷恋,那是没有任何戒备的神情,纯如赤子·然而尚贤也明白,纪冰宪不会对一般人做出这种表情。
只是,他仍然相信温情的心,某种程度而言,他也是很强大的··萧老夫人,的确是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她有一副菩萨心肠··尚贤在想,自己的祖母还活着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总是温和宽容的对待自己。
那种心里暖暖的感觉,才算是幸福吧··幸福,是世间最美好珍贵的词语,却也是某些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圣域··这个世界最缺乏的或许就是温情吧……·“把这里就当作是自个儿的家,好生住下,以后给你寻房媳妇。”
萧母乐呵呵的笑着说,“你们有事相商,不打搅了,用膳时再唤你们·”·纪冰宪一直含笑着目送萧母离开,调头对萧寒喃喃道:“原来母亲在世,这般温暖啊……”·那笑容,如一钩淡月清如水,尚贤不知怎的,突然不愿再窥视下去了,“收了所施之术吧。”
呵呵,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是最悲惨的那个·尚贤在心里自嘲道··“这般便满足了”朱厌收起风闻之术,还想说什么,却被龙兰用眼神阻止了。
龙兰撤去水鉴之术,神色复杂的望向尚贤,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种时候,也许沉默都是多余的··“天下情,苍天定,冥冥众生何须信·”陌竹突然现身在尚贤等人面前,"汝伯父已为混沌界四大公爵之持国公,还有何可留恋"·尚贤望着陌竹清俊逸丽的面庞,未置一词。
他认为陌竹真如竹子般,心是空的,因而心不动,不动则不伤··不知为何,朱厌看见陌竹的到来,却颇为安静;龙兰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纪冰宪的事,汝等莫要再插手了。
一切即使重来,也逃不开同样的结局·非天命也,而在乎人之性·”陌竹又如轻烟般消失无踪·· “所有的人都很不幸,但是最不幸的是那些用不幸来装饰自己的人。
就是这些人最希望别人关心他,而同时又最不值得别人关心·”朱厌笑道,戏谑的望着尚贤,而后垂下眼帘,轻轻地执起龙兰的手,携其离开·· “呵呵,还真是一针见血啊”尚贤待他们离开后,苦涩地笑道。
温暖、幸福,自己真的未曾的到过吗还是因为总是觊觎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反而忽视了真正重要的东西·也许,真正无情的是自己吧……·尚贤突然有种很想去见纪冰宪的冲动,在他还没回神时,人已到了将军府大门前。
这是,大门敞开,竟是纪冰宪走了出来·四目相对,纪冰宪淡然一笑,尚贤张嘴欲语,倒是被对方抢了先··“沙大人,别来无恙”纪冰宪温柔的问道,眼神如春日般和煦。
“多谢纪将军牵挂,大人可赏光与在下一游祗園”尚贤小心翼翼的邀请道··“沙大人不必如此疏离,但说无妨·”纪冰宪一眼看透的表情,让尚贤很不自在。
“腊月晦日,寒风咧咧,一路上冷冷清清,想来祗園游人甚少·”尚贤幽然道,“我们一起去赏素心腊梅吧·”·敬称,小心的语气,伪装已经不需要了,太累了。
尚贤闭眼长叹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长久以来的郁结之气一吐为尽··“沙大人,似乎很为此次任务烦恼·我命不久矣,希望能帮上您一点忙·”纪冰宪温柔如水的表情,让尚贤有股想哭的冲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你是敌人,可是就是好想亲近你……”尚贤声音有些哽咽,眼圈霎时泛起红潮··“您的话,真容易引起人误会啊。”
纪冰宪摸了摸尚贤的脑袋,“想必,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逃不开就跳进去吧·”·“命不久矣”尚贤惊讶地问道。
“无论我是否告知贵朝想要的机密,都免不了一死,那我何必要说”纪冰宪笑着摇摇头,“那位大人居然在您身边出现,我想告诉您也无妨吧。”
“那位该不会是……”尚贤突然住口,好在四周并无监视用的式神或者使魔··难道是陌竹……尚贤只能想到他这神秘莫测的,伴有妖精气息的强大生物。
“南国的冬日,果然又是一番味道·少时,我就曾想过要游遍天下呢·可惜,直到如今,此种境地,才得以走出天青国·”纪冰宪流露出天真的向往之情,实在无法将他与天青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联系在一起。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性别转换“造化弄人吗想不到,你的志向只是云游四方·”尚贤感叹··“我的一生,不过是命中注定,就像牵线的木偶般,只是为了替某人传递古老遗密的存在。”
纪冰宪笑得凄婉,一晃而逝,恍如昙花·“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过,我的一言一行总是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前,就已经出现了·也就是和你们交谈,会让我体会到名为‘情感’的东西……”纪冰宪垂下的半扇形睫毛,似乎沾染了丝丝水雾,然而即使如此,唇角还是似有若无的浮现出笑的弯曲。
“人的心呐,都是有温度的·你把手放在胸口,感觉那规律的跳动,暖暖的,那就是活着的证据之一啊·”尚贤双手交叠覆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如自己所言感受心脏的律动。
“曾经,我听过这个说法呢,也靠在那人胸口听过心跳声,很安心的感觉·”纪冰宪扬起嘴角,带着对过去无限向往的情绪说:“那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吗尚贤的脑海瞬间闪过自己从没体验过的场景,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略为惊骇··“请你张启结界吧,接下说的话,大概就是我这一生的使命了。”
纪冰宪罕见的收敛起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庄严的表情··尚贤依言照办·可是接下来的事实,让他不禁泪水涟涟……·“再见,便是永别。”
纪冰宪抹净尚贤眼角的泪水,豁然一笑,转身离去···☆、终章·人的一生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非要他去死呢沙尚贤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个问题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纪冰宪去送死,他受不了这种折磨,想着要是能再穿越一次就好··于是,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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