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君 by 单单风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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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君 by 单单风影(3)
·“朕保证,晋南支系依然世袭王位,厚禄永享只是不用再带兵打仗而你的母亲朕会钦赐忠勇诰命夫人………………”·幽淡淡一笑,对着皇帝说到:“谢主隆恩”碧绿色的酒在杯盏中轻盈跳跃,微甜的酒香润滑绵长,果然是好酒。
一饮而尽,酒汁滑爽,入喉甘醇·幽自己举起酒壶又将杯盏注满,一杯、两杯、竟然将那一壶毒酒悉数喝完·“皇上,微臣可以告退了吗”饶是幽内功深厚一直压着酒中剧毒,但此刻双耳中也隐隐有红色的血丝慢慢渗出。
玄一路疾驰,快马加鞭终于赶回京师·晋南王府中幽却留书于他:“我少时顽劣全赖母亲谆谆教诲,略微懂事之后又随父亲常年征战在外,从来没有机会在母亲膝前尽孝。
我此番入宫定然有去无回,还望欧阳兄不计代为照顾老母………………… 欧阳兄,不知为何见你总觉得亲切,你说我们是不是老早就认识了…………”·幽死后,兴建帝退位,皇太子平稳登基。
他并没有做到他父皇当时许下的诺言,而是对晋南支系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诛杀·“哈哈,不是说你是含着蟠龙锁出生的还不是个短命种 朕要你们这一族系绝子绝孙 ”·玄从深牢大狱中将幽的生母救出,认为义母悉心照料。
“欧阳啊,你看见我们家小幽没有他可乖了,文韬武略在皇室贵胄子弟中是公认的第一,就连皇上都说他是吾家的千里驹 ” 一颗硕大的泪挂在中年美妇的脸庞,冰冷冰冷的,一直冷到玄的心底,那样冷,就像永远不会再获得温暖一般。
她的身体在得知幽死讯的时候就垮了,再经过一次牢狱之灾虽然被玄从鬼门关中搭救出来,也不过就拖了三年时间·玄一度以为,他们会一起渡过最轻松最快乐的一世,可是他又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
无法抑制的愤怒和仇恨在玄的心中不断滋长,他对天高喊: “ 倾尽我这一生,我也要宝应灭国 ”·足足等待了112年,玄才盼到幽这知觉健全的第十世。
只是为何和轮回既定的不同只是为何你先遇见了别人隐匿身形的玄只看见幽银质面具下的点点汗珠,他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呼吸浅薄。
几乎不省人事的幽,任由黑色的麒麟将他驼起带走··“于婆婆” 玄带着幽来到京师里这个毫不起眼的傀儡店铺里·“附体法器都被人化成铁水了,或许…………没几天他就飞灰湮灭了。”
这位人间的巫婆看了一眼幽对玄说到··“能帮我通灵一下天帝吗” ·“你不是最恨他的”于婆婆看见玄瘦削的脸庞露出一丝苦笑,便把所有想说的话全咽回了肚子。
她开坛做法,而玄则抱着幽在一旁静静等待··窗外有雪不断落下,屋里暖炉中的火被玄拨弄到最大,幽的身子还是瑟瑟发抖·玄紧紧地拥着他,只是木头做成的躯体却无法向他传递一丝的温暖。
脸上传来的阵阵凉意,玄才知道幽还是浑身冰凉·也许是痛极了,幽的手指无力地揪住了玄的衣襟,连呼吸都成了最困难的事情·身体中可怕的裂痛令他想要叫喊,但最后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
“ 幽”玄反复叫着他的名字,心如同受着最残酷的刑罚,生生被剜出千疮百孔,淋漓着鲜血,每一滴都痛入这副木头做成的身体里。
在被于婆婆联通人间的封印之境里天帝终于出现了,玄小心地将幽的身体放到床榻上站了起来施了一礼,“ 参见天帝·”·“被逐出了三界反而懂得礼数了。”
天帝的语气很淡,面无表情··玄的脸上几乎没了半点血色,只道:“我后悔了·”极轻的四个字,从他唇中吐出,却似有千钧重,天帝侧过脸去,只看见玄唇边勾起的笑容。
“后悔”很残忍天帝却又不得不问··“是啊,我后悔了,应该安安分分地当好种花种草的灵丛·”玄脸上恍惚是笑意:“他果然不是我所能拥有的,我不配”·天帝哼了一声,转过脸去,对于婆婆吩咐几句后,又冷冷地对蝎说到:“你还不走”玄明白他的意思,片刻之后才缓缓说到: “告辞”·“外面风雪太大,婆婆送你一程。”
于婆婆夹着两把油纸伞提着灯笼追了出来·京师的街道因为钦命要犯被人从法场劫走正在全城戒严,影卫们满街地蹿来蹿去,拿着幽殿的头像挨家挨户地询问。
“你不用担心,天帝已经召唤了治愈系的灵丛和仙女·”玄木然地点了点头,只是看着脚下一片又一片雪花飘落在地上··“现在他的灵魄被留在封印之境,要不要婆婆替你告诉他——真相”玄摇了摇头,“不用了。
”语气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惆怅··走完这条长长的街道,于婆婆将灯笼举到了他的面前·“玄,乖孙子,你哭了吗 ”玄抬头四顾,“哭婆婆你何时见过傀儡流泪”·仿佛是春风的轻轻一嘘,西陇国的桃花就渐次绽放开来。
 ·“元帅,粮草兵马都已经齐备 ”吴子际走到庭院之中,看见欧阳玄三正在舞枪·手中银白色的长枪上下翻飞被舞得呼呼作响,犹如奏出一串铿锵的豪壮音符,排山倒海万马奔腾。
吴子际不知道这把枪的主人是谁,他只知道认识欧阳玄三的时候他就带着这把枪,每日拭擦却从来没见他在战场上用过··吴子际曾经偷偷地看过这把枪,枪尾雕刻了一个幽字和宝应国幽殿帅旗上的字一模一样。
想到此处,吴子际心里有一种酸楚的感觉··欧阳玄三忽然收住了手中的招式,朗声说到:“三日后发兵” ··强强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困惑··“驾西北往京师的驿道上,一骑快马狂奔而过,那马虽是半天前刚刚才换过的千里名驹,但一路驰骋到此,也已经精疲力竭。
但马上之人却完全不知道疼惜坐骑,依然拼命地抽着短鞭,驱赶那马继续前进·转过一个急弯,远远望去,只见一座塔楼上飘扬着宝应国像火一样鲜红的旗帜·马上的差官见是驿站不由得大喜,策马直入并厉声高喊:“八百里呈京快报,速速换马”·这封八百里火急战报就这样一站一站报到了京师的兵部衙门,放到了如今的兵部尚书盛国风的公案之上。
这西陇国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消停·盛国风扯开封皮,匆匆看完,连忙吩咐到: “快,快——进宫面圣”·永定帝阴沉着一张脸坐到了武英殿的九龙御座上,“边关到底什么形式”·盛国风立刻从袍袖中取出那份八百里急报,呈到了景颜座前,沉声奏道:“皇上,西陇国撕毁和平契约再次起兵,关外现有十万火急边报送到,恳请万岁御览”·静静等待着皇帝御览边报的武英殿上,只听见景颜翻阅边报的纸页窸窣声和他急促呼吸的细微动静,大殿上站着的一干大臣看见皇帝一脸的阴沉,谁也不敢多口。
“混账” 景颜终于看完了边报,用力一摔把边报摔在了地上·“怎么连连打败仗朝廷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倾尽宝应国就无一人可以与那西陇欧阳玄三抗之”朝堂之上众臣相视对望一眼,在这一瞬间交流了彼此的看法:除了肃王之外,欧阳玄三纵横沙场18年从来未逢敌手。
只是这肃王虽然被人从刑场劫走,可这十个月来却也音讯全无,不知生死··娄笙寒思索片刻后奏道:“臣以为可命镇军大将军马承明执掌帅印”·“他” 景颜斜倚着宝座半晌无言,年初将他罢官之际自己亲口说过永不启用。
当时那话可是说得掷地有声,音犹在耳啊可是在心中连翻几个来回,思来又想去,实在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只得又看了看其他的大臣,只见他们一个个垂首肃立,不可置否,也知道派不出别人了,但这仗又不能不打,只好一咬牙狠狠说到:“准奏”·仲秋。
京师的秋天很美,山上枫叶红艳,城里秋菊盛开,姹紫嫣红,分外诱人·御花园此刻已经成了菊花的海洋,万紫千红,煞是好看·景颜看着满园怒放的菊花却是一脸的怒容。
“朕赐的帅印他居然不接”·“皇上,马元帅说他年事已高实在…………”·听到盛国风这样说景颜的脸上黄一阵子白一阵子,他一生气用力地跺了跺脚:“难道他要朕亲自去求他不成”景颜不满地瞪了盛国风一眼,径直向御花园深处走去………·最后还是毅政王亲自出面去请马承明出山。
马承明虽然同意接掌帅印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朝廷彻查肃王勾结西陇谋反一案··夜,已经很深了·明光殿却灯火通明,景颜一会坐下来沉思,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马承明已经同意接掌帅印了,按理说他应该放心·可是大理寺重新调查肃王谋反案的卷宗一经翻开却让景颜觉得没来由的一阵恐惧··“肃王是妖怪是妖怪”耳边不断回响的这个声音听上去很奇怪又有些模糊不清。
景颜端起茶几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试图平缓一下紧张的情绪,却看见一坨血淋淋的肉块掉入杯中,就躺在自己手中的阔口茶杯里·然后又一坨血淋淋的肉块掉落下来,紧接着又是一块。
手中的杯子哐的一声掉在地上,景颜用双手捂住嘴巴,开始喘息,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少卿,不要走…………”所有的东西都在眼前旋转,通红的肉块在眼前不断地打着颤,摔碎的杯中溅出的茶汤变成泛着泡沫的鲜红血液,像人死之前咳出的鲜血。
景颜感觉自己的胃一阵痉挛, “小丸子——小丸子——” 只是他一连唤了无数声,却无人应答,他在孤独无助中睡去后又惊醒过来。
景颜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宫外走去,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被封闭的离忧殿外·借着月色景颜看见小丸子趴在墙头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装满食物的竹篮子慢慢放下去。
“小丸子”·皇上这轻言细语的一声却把小丸子吓得魂不附体,直接从墙上摔了下来,一咕噜翻了个身跪到在地, “皇上饶命”·景颜眉头微微一皱, “你这东西,还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奴婢该死” 小丸子像筛糠似地抖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景颜才说了句, “进去·”·“皇上去那”·景颜冷笑一声,提腿重重地踹了他一脚,小丸子疼得呲牙咧嘴的再也不敢装糊涂。
伸手揭了离忧殿宫门上的封条,小丸子提起了宫灯两人一起走进了离忧殿··幽的房间一如当年一样被人扫得一尘不染·白色的纱帐现在正随风轻轻舞动,床榻上的被子被整齐地铺开就像里面确实睡了个人一般。
景颜心里一紧连忙抬手揭开,纱帐里面却只有一片凄清的虚空·小祭子默默无语地跪在门边角落里,一双黑漆漆地眼睛望向皇帝,眼睛里满满地全是困惑和心伤·在王爷行刑的那天,他的心就如死灰一般再无生气。
为什么在这里会感到害怕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紧张景颜找不到答案,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见书案上一摞一摞被装订成册的宣纸。
他急切地一把抓了过一本来,快速地浏览起来·“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 泛爱众 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歪七八扭的字迹慢慢变得越来越齐整,越来越有力,景颜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幕一幕的景象,如同珍珠般一粒一粒串联起他的记忆。
于是他慢慢地坐了下来,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二哥,我可不可以不写字,天天只练武”·“不行”·“二哥,我能背一百首唐诗了。”
“幽真聪明,二哥奖励你个龙鳞饼吃”·........................·景颜想起了很多事情,这让他即便是坐着也有一种不断坠落的感觉,他害怕,他痛苦,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愧疚正向外翻涌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哭喊着求救。
求求你,帮帮我我到底是怎么了册子的最后一页:“用我一世兵荒马乱,换你一生江山平稳” 这是肃王第一次挥舞赤霄宝剑后提笔写下的。
“幽,我要这片天下”·“二哥,我帮你·” ·重达四百零四斤的赤霄宝剑就这样背在了他尚且孱弱的肩头,他跨马出征之际不过年仅十四岁。
“——不” 景颜带着伤痛的声音低吼着,此时小祭子能够看到他的眼睛·黝黑的眼睛里似有以前一样明亮的光芒...........·“皇上,这离忧殿还要封吗” 跟在景颜身后走到殿门前小丸子小声问到。
景颜头也不回直奔御书房,他觉得很闷很压抑,他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一进御书房景颜就把丁宇和王安两人传来· “查抄肃王府的账簿给朕瞧瞧·”·呈上账簿后两人垂首安静地站在堂下,仿佛过了许久景颜才用力地一合账簿,“偌大的王府中结余只有区区5700两纹银”·“回皇上,是的。
其中有5000千两还是今年一月朝中发放的年俸,头一天刚刚拨到肃王府上由小祭子公公在管理·”丁宇如实回答到··“莫说亲王,朝中大小官员的年俸按规矩不是每年的一月都要全部发放完毕吗怎么只有四分之一”·“皇上,肃王去年八月奉旨调查河工吞没一案。”
丁宇欲言又止··“说下去” 景颜眉头紧锁··“去年征收的税款扣除国库留存之后,户部按照官员名册进行年俸的发放。
到肃王这儿正好只余了5000两,户部给写了一个欠条,肃.......王也没去询问,只是让小祭子公公先签收了·”·景颜用力地拍了一下案台,“刑天(户部尚书)这老匹夫,好大的胆子”这件惊天大贪案一连换了好几个调查官员一拖就是三年,在自己的反复督促下去年由肃亲王接手才算是将此案顺利完结。
一共牵扯户部和工部大大小小的官员近150名,而这期间到底牵扯了多少朝中权贵景颜心里是一清二楚,“那除了朕在修建宅院的时候,赏赐的那些个珍珠玉石,字画古玩,王府之中难道就没有一样贵重的物品”·丁宇和王安相视一望,然后一起摇了摇头。
沉默良久,丁宇缓缓抬起头来终于望见了一双似曾相识的深邃眼眸,心里一动说到: “皇上,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特别值钱的物件的话还是有一件的·” 丁宇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走到御案前面小心展开。
绢布里是几块玉佩的残片,拼凑在一起依稀还能看出原貌· “这是我娘留下的,唯一........遗物.......”碧绿碧绿的颜色就像他的一双眼睛,“二哥,除了我娘以外,我最喜欢你了。”
·心底如同窜起一串火苗,燎的景颜五脏六腑都刺疼如焚,他不敢去想幽,不能去想过去·以前的那些日子只要稍微想起半分,心底就会有翻滚的气血,汹涌地他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
“这是……………”·“肃王在宫中被擒的那夜从衣带里掉落出来,被影卫们踏坏了·一起带着的还有一个玉扣结,那个实在是碎得太厉害了……………”·“立刻备马,朕要去一趟肃王府”·丁宇一惊,急忙说到: “皇上,肃王府——没了。”
下雨了·在秋日延绵的雨丝中,天慢慢亮了起来·景颜握着烈火焚烧过后焦黑残破的墙垣,生硬的边角深深陷入掌心,过往和他的一切一切,终究在眼前一幕一幕浮现然后分崩离析。
“二哥,我以后都听你的·” ·景颜扬起脸庞,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面上,汇成一串一串跌落在他明黄的衣袍之上·“谁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的声音透着无穷无尽的苦楚,压抑的啜泣声在这一片被烧成白地的肃亲王府飘飘荡荡………………·作者有话要说:·☆、危机··欧阳玄三将百万雄狮兵分四路,手下猛将吴子际,木云楼和单正各率领一支队伍分别向玉门关、山海关、娄山关以及雁门关发起进攻。
两军对弈不过三个月,山海关破娄山关破西陇国足不旋踵连下两城,使得宝应国举朝震惊,大小官吏谈之变色,无不为宝应国的生死存亡而忧心忡忡。
“皇上,虽然福王在侍卫的保护下得以逃回京师·但这山海关丢了,皇城京师岌岌可危” ·“皇上,大理寺已将伪造羊皮盟书之人抓获。
正待审问主使之人,无奈此人却在狱中服毒自尽·但肃王通敌卖国之说确实有待商榷·”·“皇上,现在纵观全局,只有将驻守玄幽关的队伍调回保护皇城安危。”
 ·永定帝接受了大臣们的建议,向驻守幽州玄幽关的队伍一连发了十二道召回皇令,可是号称宝应国第一雄狮的这支队伍却没有给皇帝半点回音··欧阳玄三亲自带兵攻打由马承明驻守的雁门关。
苦战四个月,欧阳玄三终将雁门关外围的守军扫荡殆尽·马承明无计只得闭城死守,等待援军·可这肃州总兵却惧怕欧阳玄三的威名,迟迟不肯发兵相救·孤掌难鸣的雁门关终被攻破,老将马承明战死沙场。
消息传到皇城京师,朝野上下一片悲愤·入夜后,景颜更是在马承明的灵位面前失声痛哭··“皇上,马元帅为国捐躯,死得其所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丁宇正在安慰永定帝的时候,毅政王也赶到后殿求见·景颜止住了哭声,他心里有数,不管内心如何悲伤自己终究是一国之君,终究要承担起这必须由他来承担的重担。
·强强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恩怨情仇“皇上,马元帅接下帅印的时候曾说过,如果他战死沙场就请老臣将这封书信交予皇上·”马承明在信中建议永定帝恢复幽州戍边军队——幽的番号,撤销肃王和李书白的叛逆罪名,册封迟杰为兵马大元帅,以解除皇城之危。
圣旨送达幽州,不但恢复了幽的爵位李书白的官职,还追封李书白为一品贤德候·一直蛰伏在幽州的迟杰在悲愤中接下了帅印,挥军北上·而皇城这边,永定帝也将皇城兵马重新整编,准备与迟杰的队伍汇合后将大军开到紧接山海关和皇城京师的景阳城,御驾亲征与欧阳玄三的主力队伍决一死战。
“娄大人,再帮朕扎两针·”·“皇上,微臣这只是饮鸩止渴地做法·这针扎多了,只会给身体带来负担和不适·” 娄笙寒担忧地说到。
“娄大人,你就扎吧·现在战事如此吃紧,朕不想稀里糊涂就做了亡国之君”·“臣,遵旨·” 娄笙寒心中暗叹一声,只得从布袋里取出两根银针。
永定六年一月十四日,迟杰率军赶到皇城京师时·永定帝亲自带着亲王和众大臣出门迎接·景颜也着了一身轻甲勒马立在长街中间,灰蒙蒙的雪帘从天到地,宝应国的皇城笼罩在一片清寒的雪光中。
踏着风雪而来的军队走得格外整齐,红色绣着幽字的幡旗迎风招展,迟杰骑在马上与幽的战马水麒麟并肩同行·据说这匹战马在皇帝下旨火烧肃亲王府的时候咬断了缰绳,自个不远万里跑回了幽州玄幽关。
景颜看见水麒麟马鞍上属于幽殿的一身甲胄,不禁觉得心中一酸,险些从马鞍上跌落下来··“你们都退下吧,朕想和迟元帅说几句话·”众人退去后,元帅帐营中只剩景颜和迟杰。
“皇上,微臣想知道关于肃王谋反一案,大理寺彻查的最后结果·”迟杰单腿跪地,抱拳说到·“迟元帅,快快平身·”停顿了片刻之后,景颜才继续说到:“那份羊皮盟约系人伪造,上面肃王的帅印是被人反转拓上去的。
肃王没有谋逆之心,朕受了小人的蛊惑,错怪了他·”·迟杰一双浓眉紧缩,心中不由凄凉一片·单凭一张空穴来风的羊皮盟书皇帝就判了肃王活刮之刑他的内心永远也不会原谅眼前的这个人,即使他是皇帝“如若皇上对王爷不是心存芥蒂,那奸佞小人再怎么惑,皇上也断然不会上当” ·没有计较迟杰的不恭不敬,景颜低声叹息。
“迟元帅,肃王到底是生是死”这一年多来,影卫们已经将皇城京师翻了几遍,都没有幽的半点消息·若他活着除了幽州,景颜真不知道他还有哪里可以去。
“怎么皇上现在有心思关心王爷的生死了” 迟杰将一个木箱放到了几案上·“这里就是王爷在边关的全部家当。
王爷是将一颗心都掏给了皇上,可皇上却是真想掏了他的心臣只能如实地回禀皇上——王爷现在音讯全无、生死不明·”箱子里除了衣物以外只有一些保存完好的书信。
看着信笺上自己的字迹,景颜只觉得晓寒沁骨,不禁泪湿眼眶· “幽,二哥对不起你”·作者有话要说:·☆、封印之境··一潭碧清碧清的泉水咕咕地翻着水花,冒着热气。
幽在温热的泉水中慢慢醒来·四下望了望这里虽然是一个山洞,却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挂着一盏明灯,水潭的不远处还有一排开得娇艳的花朵·幽低头掬起一捧泉水微微怔了怔。
宝石般深邃的一双碧眼,衬托出白皙的肌肤,略瘦的脸线条柔美漂亮,细挺的鼻子与轻薄的嘴唇形成完美的搭配· ·“怎么被自己的美貌吓到了”·幽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白发老妪挎着个竹筐走了进来。
“我的面具呢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幽记得长街之上无数扔向他的石块、记得自己心口上那道无法愈合伤痕、记得李书白扑倒在法场的惨烈画面………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事·“面具这里用不上来和婆婆说说是谁把你的利刃,射进了你的心脏差点让你形神俱灭彻底消失。”
幽低头不语,只看见赤霄的刃尖已经完全没入了自己胸膛,一道暗红的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是那么的刺眼·“就算你用修复之术,那道伤痕也永远不会消失了。
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你的灵魄已经被固定住了·噢,是谁送你来的还记得吗”·“…………” ·“哎,真是冤孽他可是等了你整整十世。”
老妪叹了口气一转身消失在了洞口·十世幽一惊,“婆婆婆婆” 喊了数声都无人应他。
微风轻拂,不知名的花香四溢,舒适,不呛鼻·潺潺的泉水退去,好一会儿,幽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一件净白的长袍,领边、袖口都用银线绣着日月星辰,高贵又雅致。
在淡淡青紫色的薄雾中游移,仿佛置身如梦似幻的玉宇琼楼·幽看见一袭华丽黑衣,一个黑发赤瞳的威严男人·似乎在寻求记忆的片段,碧绿的眼眸里还是充满了不解的疑惑,“你是………”·“真本事,连孤的脸也敢忘记” 天帝的表情似笑非笑,当听到灵丛奏报三颗虎牙堕入暗之极地时连亲手杀他的心都有了,只是………心念至此,天帝微微摇了摇头,眼睛依然盯着幽,“护体赤霄已经被地火融为铁水。”
天帝指间一弹,幽就看见在熊熊烈焰中慢慢融化的赤霄宝剑·景颜,你说过要护我一生一世他少时的话语似乎还在耳畔回荡,白皙脸孔上的期盼却最终步入凋零。
“你咎由自取” 天帝既不笑也不冷峻,赤红的眼睛注视着他稚嫩的一张脸,轻声说到: “现在,你还想着做凡人吗”苍白、沉默、幽像一尊石刻的美丽雕像,却雾霭在层层叠叠的光芒中。
“我是人·”沉默了很久幽才喃喃说到: “我本来就是人啊我想问他为何如此........... ”天帝看着他,一张有着凄迷眼神的脸,迟疑,哀伤,又带着一点冷漠。
神仙没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天界的一切都在永恒不朽中被磨光了所有的棱角,所以他才美得让众神震惊·作者有话要说:·☆、再 会··西陇国大军兵分两路,木云娄和单正带领西路军直杀宝应国的皇城京师,而欧阳玄三和吴子际则带领东路军从山海关绕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拿下了景阳城。
景颜听到景阳失守跌坐在皮褥子里,脸色惨白,偌大的一个国家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半壁江山失守,而现在敌军不日将兵临皇城京师··“报” 前方的探子策马回营,“西陇国西路大军已抵达京师西郊”·景颜和迟杰一致认为宝应国的军队可以利用京师外城的关卡堡垒来阻挡敌人的百万雄师,但军师周舟却建议大军出城在京师城外地势险要的两梅岭与西陇军队一较长短。
“两国交战以来,西陇国军队一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目前他们自以为是,骄傲自满·我们何不引蛇入洞,狠狠打之·”·听闻探子回报宝应国皇帝御驾亲征驻守两梅岭,木云楼心思一动,“单正,我们干脆直接从两梅岭杀过去,砍了永定皇帝的脑袋,如何”·“哈哈,这样倒也痛快”于是二人便带领的西路军舍弃官道走了两梅岭方向的近道。
队伍来到两梅岭后才发现此处道路太窄,只能一人一马通行,于是单正命令大军排成一字长蛇阵,鱼贯而行·等待西路大军的长蛇阵完全进入两梅山岭后才发现这峡谷周围布满了打蛇的长杆。
只听战鼓一响,漫山遍野摇晃的都是红色的番旗,宝应国的军队占据高处有利位置以火炮,劲弩,强弓为主将西路大军杀了个落花流水,而西陇国西路军只有极少数的士兵得以逃脱。
难得的胜利让宝应国军心大震··欧阳玄三一听永定帝御驾亲征微微一笑,对吴子际说到:“三日后,我们就上京师会会那个永定帝·”·因为要进行攻坚战,所以欧阳玄三特意预备了三百架云梯,一千多辆战车,浩浩荡荡地向京师扑去。
抵达京师坚固的城门之下,欧阳玄三却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向城里送去了约战贴,指明挑战永定帝景颜,并派一名将领前往东城门叫阵··景颜站在城门之上只觉得马背上的那道身影异常熟悉。
那名年轻的敌国将士缓缓地摘下了头盔,那张俊秀的脸不是左少卿又会是谁景颜急忙举起单筒望远镜,看见左少卿仰着头注视着他·那黝黑的眼眸,景颜顿时僵住了。
他的目光在顷刻间崩塌,他的表情犹如被人一拳狠狠地打在腹部那般的痛苦,“不,” 景颜低声自语道:“天哪,不………怎么会是这样”他抬手捂住了脸,彻底想起了那天在清风道观发生的一切。
“元帅,让末将前去迎战吧”景颜听到有将领向迟杰请战··“朕去”景颜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有一肚子的话很想问问左少卿。
于是他扭头跟丁宇他们说到:“朕若有什么意外,就请毅政王、鲁王、福王等八位亲王联合议政”·“那欧阳玄三素来奸诈狡猾,此番敌将前来向皇上叫阵不知道他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臣请皇上三思”娄笙寒举步上前叩首,眼睛却瞄了迟杰等众将一眼,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景颜耳边说到:“皇上,此刻正是国家生死存亡之际皇上需谨慎言行切莫让众将寒心”娄笙寒的意思景颜完全明白,现在左少卿是敌将,自己此刻出城难道要在三军将士面前和他卿卿我我,促膝长谈吗自己此刻出去只能将他斩杀剑下,可是自己真的能做得到吗仿佛脊背上有冷风吹过,景颜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这仗该怎么打,还是请迟元帅来指挥·如若可能最好能将此人活捉·”·“臣,遵旨” 迟杰遂命江万里出城应战。
提着宝剑,江万里两腿一夹马肚出去了··被傀儡丝线压着舌头,左少卿无法高声说话,他只是拼命地抬头看着景颜·多希望他能出来听听自己的解释,听听自己那不得已的苦衷和对他的一番心意。
可是从缓缓开启的城门中走出来的并不是永定帝,内心只余一片无助的绝望·若没有初次相遇时候的惺惺相惜,若自己只是忠于任务将他斩杀剑下,他是不是不会如现在这般悲愤和痛苦·坐在车辇之上的欧阳玄三看见出来应战的并不是永定帝,虽在意料中但难免有点失望。
“这个皇帝既胆小又无趣,哈哈”弹指间他笑得格外开心,甚至还露出了一口白白的牙齿··就在江万里报上名号,抽出宝剑和左少卿没打几个来回的时候。
左少卿的身体猛然被整个提了起来,他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由和自我,手脚不听使唤般的在空中一阵乱舞·在这两军对弈的沙场,如同小丑一般进行着无人喝彩的表演。
景颜清楚地看见一道细细的砂线自他颈间穿过,他的脑袋落到地上咕噜噜地滚出老远·再一次地亲眼看见左少卿在自己面前身首异处,看着他血淋淋的身体被线扯着随风飘荡。
心里还是好疼好疼,景颜几乎站立不稳·丁宇扶了他一把小声说到:“皇上,原来无双公子是被欧阳玄三杀掉的·” ·知晓皇上心意,丁宇命心腹悄悄地将左少卿的尸体收敛入棺。
作者有话要说:·☆、决 战··杀了左少卿后,欧阳玄三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下令大军驻扎在京师城外三十里处··“元帅,是担心京师城外的关卡堡垒”吴子际问到。
“嗯,”欧阳玄三点了点头,“此关是土筑砖包,城高约四丈,厚两丈六,周长十二里,京师有四门,中间还有护城河,且有吊桥横于河面·迟杰的大军一半压在关卡之中,他们与我们交手多次,实力如何无须多言,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木云楼他们就是前车之鉴。”
经过一夜的筹备,次日上午,在关城之西的常马坡上,两军展开了决战·一时间杀声雷动,血流成河·从早晨一直杀到日暮,双方各自鸣金收兵,均伤亡惨重。
而第二天,天还没亮,欧阳玄三又命人高高架起投石器,一颗一颗的巨石被投掷到坚固的城墙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硕大的坑洞·守城的宝应国将士们避闪不及也被砸得血肉横飞。
依然是在关城之西的常马坡上,两军又展开了殊死的决战·只是西陇的军队越战越勇,主帅欧阳玄三更是亲临战场,他坐在车辇之上,神态自若地看见宝应国的军队被打得溃不成军,他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强强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恩怨情仇·身处劣势,迟杰也宣布了临阵军令:“上阵不利,守城守城不利,巷战巷战不利,短接短接不利,自尽” ·“宝应无懦夫” 众将的战袍之上早已血迹斑斑。
毅政王默然无声,永定帝语意凄凉:“朕终于明白,蹚着那么多人的热血,踩着那么多人的尸骨,才有朕的这个天下”景颜提剑跨马也冲进了杀场。
西陇国的军队虽然在人数上占优势,奈何宝应国的将士们如今个个都是敢死军,一下子还被他们打得真有些招架不住·于是欧阳玄三下令更加密集地投掷巨石,巨大的石块如雪片一般地飞向宝应国的城墙,发出一阵又一阵剧烈地震动。
“皇上小心”丁宇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宝剑,小心地保护着自己身后的永定帝·看见一排排倒下的兵士,看见被巨石毁坏不堪的城墙,景颜的心在滴血,大脑一阵刺痛。
几颗巨大的圆形巨石像他掷来的时候,他根本无法回避·“你是亡国之君亡国之君“ 这个声音从西面八方向他涌来,仿佛在敲打他的骨头,深入他的骨髓。
——“皇上“ 丁宇失声惊呼··忽然一阵风卷黄沙,几道砂石铸成的盾牌悄无声息地屹立于前挡住了无数巨石的攻击。
众人一片惊愕举目望去,看见了不远处在一片风沙之中缓缓走来的男子·暗红色的一袭单衣,长长的白布带子随意扎在腰际与漆黑的长发一起在猎猎寒风中翩翩起舞。
“幽”他果然活着,果然活着魂牵梦萦的身影却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眼前,景颜心中似乎缓缓流过温热的血,就要哭出来了。
城门下敌军的气势高昂——呐喊声,战鼓声,刀剑鸣叫声.......不绝于耳·碧绿的眼波流转,四周灰蒙蒙的一片,裹着沙的风里有着饥荒和战乱的味道。
山河破碎,国将不国即使我恨你怨你,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浅显的道理幽却是明白得很··幽随手拾起插在地上的一把长枪·呼的一声在他手中漂亮地转了一个圈后长枪飞了出去,一枪穿透了投石器上西陇官兵的前胸,将他生生钉死在投石器的木架之上。
足尖轻轻一点,幽的身体从城墙之上飞泻而下,轻盈得就像一串无色的水雾·眨眼间他就立在了两军对弈的最前面··——“我想见见你们的主帅。”
他淡淡地说到·含着内力吐出的清脆声音让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清寒天气,对弈中的两军停止,然后自动分成两边·常马坡上一片平坦,只有风吹起一层又一层沙的波纹,幽殿站在这一切的中央。
景颜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开口喊出:“幽” 幽不言不语,也不回头,世事更迭以前的那种心境却是再也不会有了· 景颜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几乎看不清稍纵即逝的是何种神情,只是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幽”这声音轻得却只有景颜自己能够听见。
隐隐有寒风迎面吹来,挑开幽额前鬓边的几缕碎发,熟悉的银质面具依然让对手心泛寒意··“你到底还是来了”欧阳玄三的声音不大却莽盖四野。
幽殿说 :“我来劝降”·“本帅从西陇千里迢迢一路杀到皇城京师,你说降就降”欧阳玄三一阵冷笑,出言讥他,“没想到你也是被道义框架约束着的俗人一个。
你身后的那些人皆视你为妖为魔别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这段日子,你又是怎么过的”幽沉默不语只是落寞而削瘦的身影在这充满风声,人声的沙原之上,一点一点冰冻了景颜的心。
幽继续向前走,抬头遥望欧阳玄三·“欧阳兄明白的——武者,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幸也”风吹得欧阳玄三襟袍的下摆微微鼓起,一双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幽,“这当世名将多如过江之鲫,可我欧阳玄三唯独钦佩你一人。
我想和你喝一杯” 欧阳玄三从车辇上拎起了两个坛子酒,将其中一坛扔给了幽殿· “边关的烧刀子,你一定喜欢·”·“多谢” 言罢,幽双手捧起酒坛仰头一阵豪饮。
“幽,你这只没有利齿的老虎能耐我何”·“即使只余一齿也是猛虎·”丢掉空空的酒坛幽伸手指了指欧阳玄三,“杀你,绰绰有余”欧阳玄三不由得眉毛轻挑,嘴蕴笑意, “要不要本帅借你个称手的武器”·“元帅,用我的武器” 迟杰一抱拳单膝跪在幽身后。
“我的大刀也属重剑一类,虽然无法和赤霄相比但元帅应该用得顺手·”·“肃王爷,要不用卑职的玲珑宝剑吧它虽然轻巧但却锋利过人………” 丁宇也大步跨了上来将自己的家传佩剑双手奉上。
虽说上次抓他是皇命在身,但对于肃亲王丁宇的内心终觉得是有愧的·他甚至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是每吐一个字都带着内心深处最哀伤的惭愧··幽轻笑一声,“多谢,我自己有武器。”
说完抬手取下了一直戴在脸上的银质面具·对于幽殿为何要戴着面具就连洗澡睡觉也不从摘下来一直有着众多的传说,但大家比较认可的终究只有一种说法,幽幼年顽劣被父皇处于黥面之刑导致容颜尽毁故而一直需要佩戴面具。
“哎,九天神佛,这么标致的王爷,难道还真的是妖怪”人群中有人低语,大口喘气,企图缓和紧张的情绪··“元帅………” ·幽侧头对迟杰笑了笑,“迟将军,你何成见我输过”他的笑颜出奇的温柔。
“元帅,末将追随你一共打了大小战役197战,未尝败绩”迟杰只觉心里一震,望着眉目如画,翦水秋瞳的幽殿,竟然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八度。
这个玉净倜傥的男人有一种天生的感染力,一种慑伤力,尤其是他那一对碧绿的双眼,里面装得满满的竟然不是杀气,而是清纯无辜,总让人觉得一生下来就欠了他很多很多似的。
景颜望着幽,只是那样的望着他,内心深处他的模样从来不曾模糊过,用尽了一切方法终究无法忘记·世事如棋,冥冥中竟是注定如此··他的容颜并非初见,只是此番再见依然让欧阳玄三有几分失神。
他从车辇上飞身跃下,轻轻摘下戴在左手大拇指上封印能量的黑色戒指·缓缓地抽出铁蝎尾,一身战斗状态,似乎早已在此等待很久很久··觉醒吧,虎牙之玄 银质的面具在幽的右手幻化成一把白色的长剑。
他将长剑横于胸前,左手两指轻轻从剑柄抚到剑尖,似有细细的白沙自指间簌簌落下,长剑宛若被注进了生命一般泛着白白的寒光··欧阳玄三英俊的脸庞泛起一个微笑,正是他那特有的,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
“没了护体的法器,你竟然用这肉体凡身来做仙力的媒介·”他发怒了,打从心底发怒,“你在自寻死路” 黑色的长袍飘扬,发出飕飕之声,欧阳玄三喝道:“你不动手,我先动手了” 十指弹起,无数黑色的傀儡丝线涌出,天空中顿时布满了成百上千的战斗型傀儡人偶。
手持武器的傀儡在欧阳玄三地操纵下,便如千百把钢镖、飞刀一般扑了过来…………·“丁大人,保护皇上退后” 挥剑斩下几具傀儡后,幽殿丢下这样一句话,踩着浮沙就冲了出去。
“你还有心思保护别人” 欧阳玄三修长的十根手指不停地挥动着,傀儡群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浮沙之上的幽在无数傀儡的攻击中灵活穿梭,长剑不停挥动,一剑连着一剑。
一地的沙石被强劲地力道吹起,一时间便如无数个浪头一般,后浪推前浪,并力齐发·欧阳玄三叫道: “好壮观的沙瀑只是你可以立于浮沙之上,我也可以踏沙而行。
大地之力不单单是你一个人可以使用” 欧阳玄三一个翻身双脚也踏在沙的顶端,手中的铁蝎尾一抖朝着冲过来的幽就抽了过去·幽却将右手中的长剑换到左手,然后抬起右手挡住了他这气力雄浑的一鞭。
“哈哈,那么心疼你那最后的一颗利齿也对,没了赤霄你就等于只剩半条命”·宽大的衣袖滑落,欧阳玄三这一鞭直接缠绕在幽□□出来的那截白净的皓腕之上。
冰凉的长鞭贴着温热的手腕,瞬间了变成紫黑的颜色,突然伸长出来的根根尖刺顷刻间没入了皮肉·幽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好霸道的毒药,只一秒钟就通过血液涌入了身体,疼得火烧火燎。
“过来” 欧阳玄三将长鞭挽起,用力地拖拽着幽的身体·双脚快速擦着地面而过,幽嘴角微颤,眼睛却直直盯着欧阳玄三·而他含着微微一缕笑意,仿佛只是在端详一束傲然绽放的花枝,正在思考如何将这一支的□□插入瓶中。
幽心念一动不再挣扎而是反手抓住鞭尾,左手持剑向他斩去·只是这欧阳玄三的身体却异于普通人,只听 “叮叮” 几声欧阳玄三另一只手臂上竟然长出了一排锋利的刀刃,一时间剑气吞吐,闪闪烁烁。
战斗之中的欧阳玄三显得格外轻松,“你若赤霄在手,我必败无疑·可惜——可惜啊” 突然听得一声低喝,景颜心中骤然一紧,果然幽被欧阳玄三的千刃刺伤,胸口有鲜血缓缓渗出,暗红的单衣湿了一片。
 ·“这一剑,是为了你的健忘和无情” 欧阳玄三薄唇微抿··幽身子微微一震, “你我之间从来都只是死敌”·“死敌”欧阳玄三一阵冷笑,围绕在周身的黑紫之气更盛。
手上的攻击更加辛辣,他怒喝到:“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这是你自找的为什么你要无视所有善意的警告,不在封印之境呆满三天”幽的面庞从来没这么惨白过,欧阳玄三知道此刻他的身体不但忍受着自身仙力的侵蚀,还受到自己暗之毒素的攻击,他的痛苦没有边界,没有终点………欧阳玄三在心底涌现一股悲伤的快感,彻彻底底地制服他一次,让他想起自己,必须想起自己·在人界毫无顾忌地全然释放自己的威力,欧阳玄三觉得全身发热,风沙中黑色的火焰几乎连他自己都无法忍受。
没有人能看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只能看见溃散的光流与燃烧的火海··欧阳玄三怒吼着,“幽” 一面将特制的手伸长掐住他的咽喉,长风之中,两人红黑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黑色的火焰借着风势越来越大,转瞬之间整个常马坡变成一片火海既然如此幽缓缓地将右手举到空中“召唤鸣奏的初章水之叫醒”冬日的天空和大地中所有的水汽都应和着幽的召唤,在他周围越聚越多,淡淡的水蓝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他周围黑色的火龙就像一滴滴火星飘飘荡荡地落入宁静的冰海里,瞬间就被海水完全吞没··“起舞孤独的回旋 冰雪水灵之舞”战场的上空浮起一片厚厚的黑云,飘舞的冰雪裹着极寒的冻气与淡蓝色初醒的水在这片宽阔的战场之上翻滚着,发出极为锐利的尖啸。
无数的将士抱头嚎叫,只有少数的强者才能勉强站直身体抵抗着幽着骤然升腾的强大气势··欧阳玄三抽出锋利的长剑,身体跃在半空,当头一刀向幽全力斩下他要阻止他的杀招,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为了三年后宝应国破永定帝亡,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才一路战斗到此··“觉醒死亡的气息 幻灭之冰葬”随着幽的右手缓缓落下,包围着这个战场淡蓝色的水,顷刻间凝固开满了一朵又一朵的冰棱花。
绝对的零度瞬间让被寒冰覆上的一切失去生命·只有跃在空中的欧阳玄三还拥有自由的身体,他的长剑并没有因此停止攻击·幽抬头望了一眼从空中飞扑过来的欧阳玄三,左手化水为刃。
可以随意伸长和缩短的冰刃,配合着虎牙之玄的剑气,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欧阳玄三的身体终于落到已经结冰的地面上,靠着长剑的支撑他的身体并没有倒地·“天帝说得对………我根本无法…………对你痛下杀手…………” 欧阳玄三说到笑了下,“这最后一世我终于不用面对你离别............”·幽只觉得欧阳玄三的面容越来越模糊,他没发现自己的双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盈满了眼泪。
双脚不受控制一般地向他走去,在幽的脚踩过冰面的时候,咔嚓一声轻响,冰面开始龟裂·欧阳玄三创口之中喷涌而出的血液,转眼间就渗入到裂纹之中,在这片土地之上勾勒出一片血色的冰之纹章。
“幽” 在元神俱灭之前欧阳玄三轻唤一声,“我爱你”·强强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恩怨情仇·碧绿的眼睛微微闭起,然后从那线条美丽的嘴唇里漾出鲜红的血流。
“知道了”因为这一声,血更大量地从他的嘴里涌出·冰冻的沙石终被鲜血渲染成异常夺目的赤色,变得又凉又硬,在风中滑行时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呜呜咽咽。
幽伸手牢牢地抓住一把赤砂,这个时候,只能紧紧抓住手中的沙子,嘴唇紧抿,显然他已经用尽了力量阻止自己的情绪奔流·“我知道你是谁了………”·身后战鼓激昂地响起,碎成沙砾的玄之牙又在风中凝结成剑,幽慢慢将手中长剑举起,高声呵道:——“杀”·——“杀” 宝应国三军将士的嘶喊声响彻云霄,失去总帅的西陇国将士们哪里还有一毫斗志只杀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就伤亡惨重,只有吴子际带着一支精锐小队突围出去。
轮回十世,苦战千年,常胜不败,却单单忘记了你幽慢慢地松开手指,无数赤色的沙砾随风散去·原来我是如此残酷,如此无情你在我手中飞灰湮灭,让我再也不敢忘记你再也不敢………幽缓慢而沉重地仰面倒了下去,倒在这片赤色的沙石之中…………·作者有话要说:·☆、七日  上··幽仰卧在沙地之上,身边出现了无数暗涌,沙子流动起来摩挲着他的皮肤细腻而又温柔。
落日的光辉下,金戈铁马的沙场一下变得安静·十世之约竟然还比不上初见时他一个温暖怀抱这一次,真的变成了孤单一人·一个时辰还是7个日夜对幽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置身于漫天风沙之中,看着它们冉冉上升,感觉自己一点点下沉。
——“幽” ·耳边有一缕声音飘来,有人拨开了层层沙石·景颜慌乱地蹲下身来,将他抱起·神威散尽,此刻他已经虚弱得像一个平凡的人类,也许还远远没有他们那么强壮。
幽绿的双瞳缓缓睁开那眼眸的深处仿佛有晶莹流动,看着眼前的人,幽无力地伸出手想推开景颜·可事与愿违,他再也挤不出一点力气来,整个人瘫软在景颜的臂弯里。
“我想………死在这里……………” 这是他这一生最后的愿望,可惜景颜却没有让他愿望成真··景颜小心翼翼地帮幽处理了伤口,又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这才把他放在床榻之上。
撩开他额前的碎发眼前的容颜渐渐清晰,仿佛有盏小小的灯,隔着无数风风雨雨的黑夜,终于照到了他的脸上·爱怜地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异常苍白的面颊,景颜轻声道:“若是我现在对你说,我对你的爱不会比别人少一分,你还会相信吗”·幽的脸依然一动不动,只是他的样子正在缓缓地模糊溃散………“幽幽,你怎么了” 双手捧起他的脸,景颜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眼泪,此刻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幽的脸上。
像是猛然宽了心般,景颜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习惯性地伸手将他紧紧地揽在怀里,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直到怀中的人慢慢张开眼睛··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格局类似宝应国普通的民居。
有人搂着他还握着他的手,景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醒了吗我给你拿药来·”他轻轻帮幽把身上的锦被又重新盖好,才一挑软帘低头走到外间端来了药碗。
舀了一勺,细心地吹凉送到幽的嘴边·幽抬眼看着他,他只是脱了软甲,还穿着白天战场上那套明黄的战袍·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不知道他只余了七日阳寿,他不知道他再也无法披甲上阵了。
幽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他的目光扫过景颜端在手里的那碗汤药,侧开了头··“我刚喝了点不是太苦,喝完我给你拿糖吃好不好”景颜轻声哄劝声音柔得像月洒清池。
“皇上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只余七日寿命,再也没有一分一毫的利用价值·”·景颜闻言放下药碗从床侧的几案上拿出一只银质的盒子,在幽眼前打开了镂刻着精巧的花纹上盖。
盒子里有两颗赤红如血液一般的药丸,景颜自己吃了一粒又将另外一粒递到幽的嘴边· “吃了它·”幽望着景颜手上拿着的那颗药丸,他当然知道这是天界三种生命水晶中的一种,名为生命均衡。
“你想分一半生命给我” 幽轻声一笑,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对·”景颜微微挑起眉毛,“很好笑吗”·“为什么因为我战无不胜能帮你四处征战”·“因为我爱你。”
景颜扬声说到·幽闻言斜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如果真的爱我,你不会等到今天才告诉我·”低下头不去看景颜的眼睛·幽强迫自己远离那些带着虚幻温暖的记忆泥沼,在心里反复地告诫自己,他不是他今生要找的人。
“我现在说的话全是真的,句句发自肺腑·乖乖吃了它好吗”·“不必了·”·“你不是说你最喜欢二哥的吗”景颜突然用力地握住幽的手,“吃了它,我就告诉你一切。”
“我不想知道·”·“幽………”有温热的泪落在幽的手背上·“你不说以后都听我的吗最后一次,再听我最后一次”·“从现在开始我只听我自己的。”
幽抬手打掉了那颗闪动着生命光彩的赤红药丸·药丸咕噜咕噜滚到地上,沾到了人世的尘土开始一点一点地转变为黑褐的颜色· ·“不你一定要吃”景颜急了弯腰捡起药丸,抬手捏着幽的颊车穴就往他嘴里塞,可药丸依然被幽挣扎着吐了出来。
 ·“求你了,幽” 幽没有说话,只是一分一分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硬生生掰开去· 生无可恋,死又何惧·谁也不会想到,与这所房子一墙之隔居然是婆罗门山的神仙岩洞。
在景颜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听母妃说过婆罗门山上住着一个神仙,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深深爱上了他·“母后,神仙长成什么样子的”·“神仙吗自然是很美啊”·“他是什么神”·“爱神,传说他总是闭着眼睛,如果他肯睁开眼睛看你一眼,那么你一定会获得这世界最美最真的爱。”
母妃总是微笑着说··景颜四岁那年,母妃就走了·皇帝特许他跟着楼兰国奔丧的马队回乡省亲一年,可经过婆罗门山的时候年幼的景颜却和马队走散了。
不记得走了多久,在嵌满晶簇的溶洞里,景颜意外地看见了他想象中的影像··神仙侧躺着如雕像一般的静穆,银白的长发披在晶簇之上·手边大大的酒坛翻倒在地,月白的衣衫已被美酒濡得半湿半透。
莹白如玉的肌肤薄薄的隐隐透出血脉纤细的嫣红,素衣净颜美得犹如画中之物·景颜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伸出一双小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忍不住偷偷亲了他一口,只是一直闭着眼睛沉睡中的神仙居然张开了眼睛。
怎么可能景颜害怕地跌坐在地上,美丽的神仙只是微微眯着一双碧绿的眼睛静静地看了看他,睡眼惺忪地笑了笑——并非刻意,也非不经意,只是一个非常自然,不带修饰语虚伪的笑容。
然后他才又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过了许久后,景颜才爬了过去·未经允许就用手指拨弄着他的柔顺的头发,在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脸红心跳中沉沉睡去··只是景颜这一觉醒来已经身在明光殿,而时间也是三个月后。
“父皇………” 景颜一睁开眼睛居然破天荒地看见了天顺帝· “好好休息吧·” 天顺帝皱了皱眉头,一副难以令人捉摸的神情。
原来天顺帝知道景颜非自己亲生儿子,以前碍于皇家颜面以及和楼兰古国的关系所以一直未对景颜母子采取任何行动·而这一次他原本计划在跟着奔丧马队回楼兰的路上派人暗中将景颜杀死,只是没想到这个年仅四岁的孩子居然在三个月后安然无恙地回到皇宫。
昨夜太监秘密来报说景颜自个回了明光殿,天顺帝心一横杀机再生·在一片黑暗中天顺帝不再犹豫,抽出随身宝剑对准熟睡中的景颜砍去,谁知,宝剑还未到景颜身体的时候就自行折断。
天顺帝大惊失色,一连换了三把宝剑,均是剑锋折断·当下天顺帝心慌意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天哪,莫非他有神仙庇护虽然他不是朕的儿子,但朕却杀他不得。
这是天意,不可违呀”·对于自己见过神仙这件事情景颜一直守口如瓶,只是在八年之后告诉了刚刚入宫的幽·那是两人第一次同塌而眠,虽然是幽主动跑来明光殿中,但很显然他对与人亲近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惧。
那夜他的头肿得很厉害,疼痛让他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他没怎么吵闹,多数时候他都是张着一双碧绿的眼睛望着景颜少年英俊的脸··“张着一双大眼睛干嘛还不乖乖睡”·“嗯。”
细腻的童声回答得倒是非常干脆,但就是不肯闭上眼睛,仿佛只要他一睡着景颜就会消失不见一般·景颜笑了,伸出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就乖乖睡好不好”·“嗯。”
于是景颜就把小时候见过神仙的故事告诉了幽·“神仙比二哥还漂亮”·“当然,完全没有可比性·”每每说到这里景颜总会用一种虔敬的心情来传诉,“那位神仙非常漂亮,比这世界上的一切都美,让每个见过他的人都爱上了他。”
“真的吗是神仙姐姐吗”这个问题让景颜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肯定地说到:“对,这么漂亮一定是神仙姐姐”·“我也想见见神仙姐姐。”
“好,我带你去·”只是偷偷溜出皇宫的两人,在婆罗门山转来又转去却再也无法找到那个神仙居住的洞口·神仙当时就在我身边,我又要到哪里去找他居住的洞穴呢景颜痛苦地摇了摇头,他只是个没用的人类。
如果他不是人类,或许理所应当地可以待在他的身边,可惜,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低贱的人类,居然敢玷污神的圣洁” 愠怒的声音在景颜耳边清晰地响起,不知道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将他手上那张偷偷画好的牧马少年撕开,再撕开,再撕开………无形的风划破了他的双手,一片片纸质的残片和着他的泪水,自他手中飘落,消逝.........景颜独自一人跪在那里,在一片溃散的黑夜里独自哭泣。
凡人怎么可以爱上神凡人怎么可以和神肌肤相亲触犯天颜必遭天谴·那年凉州牧场,一身黑衣的神砥伸出手,美丽的指尖没入景颜的胸口陡然变成尖锐的利器,剜除了他的心脏。
景颜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捂住自己的胸口,鲜血从指间溢出,他只看到自己的心脏在别人的掌中跳动不止·“你的爱只会让他疼,让他苦·而你,凡人,你会长命百岁,孤独一生”这声音如天使般美妙,却又如狂风般严厉。
血液消失了,连衣服都没有半点破损,如果不是胸口多了一个无法弥合的空洞,景颜几乎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即使没了那颗爱你的心,我还是控制不住。
对不起,明明知道这只会让你疼,让你苦·”·作者有话要说:·☆、七日  下··幽艰难地想用手臂撑起身体,他从来没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一般。
“无视天界的规定,擅自以凡人的身体作为媒介启动神威,就是这个结果吗这种虚弱无力地滋味还真是生不如死”用了相当长的时间,幽才站了起来,他想离开这里,他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景颜突然回过神来:“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只是不想呆在这儿·”·“外面下着雪,很冷。”
景颜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被他扭头别过了·“加件衣服,我陪你出去走走·”景颜随手拿起一件紫貂的大氅披在幽的身上·幽望着他,只觉得他清幽的双眸里似有种看不透的情感在渐渐地流淌出来。
“发什么愣不想出去了” 景颜温热的手牢牢握住了幽冰凉的手,嘴角全是宠溺的微笑,“长得都和我一般高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强强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恩怨情仇·“别跟我提小时候”幽摔开景颜的手,扯掉了紫貂的大氅,“我不想呆在这儿,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你。
我是要走,但是是我一个人走”·景颜眼里的光泽很快就暗了下去,似乎有些无措,他一把抓住幽的胳膊,轻轻问道:“你不是说不恨我之前委屈你了………”委屈他所遭受的种种岂是可以用 “委屈” 两个字来一笔勾销的幽微微有些失神,他紧闭双唇不愿意多说一个字,步步为营地设计和陷害,无止无尽地羞辱和折磨,一分一毫地将两人之间所有的情义一一消磨殆尽。
幽望着景颜,压蓄已久的痛苦和愤怒如同熊熊的烈火,从内到外骤然爆发了·他将地上的药丸用脚踩得稀烂,带着一脸的悲戚,大步跨出了房间·“让我走” 幽一把推开景颜慢慢向他靠过来的身子,苍白的脸上碧绿的眼眸亮得惊人,眸光冷得如同冰凌,直直地刺进景颜心底。
 ·“你难道不是因为原谅了过往的一切才又回来救我,救这个国家”·“哼”幽轻哼一声,自嘲般地嫣然一笑,他有多久没有对他笑过此时展颜一笑,如荷之初放,婷婷恬静,只看得景颜呆了一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幽已经快步跨出了高高的门槛。
景颜看见幽慢慢地行走在风雪中,长风浩荡不断掀起他的发丝,宛如一片素白中起舞的精灵·他这一走就是再无归期再无归期 溢满胸口的全是那样空落落地虚无,只想和他在一起,情愿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只有一天,或是只有一个时辰。
屋外风雪呼啸,大地一片苍茫·景颜的身形几个起落就追了上来·“朕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 景颜的身子突然跃了过来,以指代剑向幽攻了过来。
幽猝然一惊,没想到景颜会在他如此虚弱不堪的时候向他攻击,勉强地招架几招后就被景颜按倒在地·“不管你还余多少时间,全部都属于朕·朕不会让你去任何地方,也不会让你见你想见的人。”
景颜一把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连拖带拽几乎是摔一般地将他扔回房里·“你趁人之危·”·景颜用力地扯过他,捏着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知道为何,这尘世间的凡人个个都想当皇帝那是因为皇上说草是蓝的,就没人敢说草是绿的” 幽的脸倔强地转向一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景颜欺身过来,将他逼到墙角·他挺直的鼻子轻轻触上幽那细腻如瓷的脸部肌肤·看他长长的眼睫轻闪,这是怎样的一种美仿佛隔了一层轻纱一般的神光迷离,隐隐绰绰,叫人看不真切,却又浮想翩翩。
只觉呼吸急促,景颜猛地倾下身子,用力地吻在他的唇上,幽的双唇微冷,带着一种清冷的芳香,吸引着他不断深入·所有的渴望,所有的不甘,那些无数个温暖而又甜蜜的记忆,在这唇齿缠绵间忽然变得如此鲜活。
即使心里知道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绝望,景颜却无法抵御,只能绝望地任由自己深陷下去·他已经一颗一颗地解开幽襟前的衣扣,将手插入他的衣内,滚烫的掌心贴在他微凉的肌肤上。
五指攒成一团,幽用尽全身地力气一拳揍在景颜的脸上· “滚”·曲到高处弦却崩断,胸中□□似渴,几乎无法压制的欲望随着血液全都沸腾燃烧起来。
景颜猛地吸了几大口气,忽然伸出手 “啪” 一下狠狠搧在他脸上,清清脆脆一声,只打得幽没有迎住半个身子倒在榻上··“疼........吗”景颜心里一股冲动,这句话差一点就冲口而出。
“朕知道你从来都是个拧脾气,世人在乎的东西你统统不在乎·不过朕提醒你一下,现在你身上可不止你自己一条命·想想小祭子,想想迟杰他们一干人等,朕随时都可以叫他们生不如死。”
他听见自己恶狠狠地说出了其他的话,然后他如愿地看到了他所深爱的人给了他一个轻视,不屑而又厌恶的表情·“卑鄙”·“对,朕早就不在是当年的景颜了。”
 ·阔别了多年的同塌而眠是强迫而来的,他发际衣间清凉恬淡,沁人心脾如能蚀骨一般·这么多年来他的身子第一次如此孱弱单薄,明明知道这是蛊,是毒,亦无法抵抗,就算穿肠蚀骨自己也想一口饮下。
第二日,景颜带幽去了京城赫赫有名的五香斋··自从三日前,幽与欧阳玄三的生死一战后,西陇国的军队且战且退,宝应国京师一带的战火渐次熄灭·皇帝宣布免征一年的税负,尚未受到战火□□的京师气氛便一日比一日活跃起来。
坐在马车里,听闻街面上人声沸腾,车轮碾得积雪吱吱作响·幽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自己虽然年年征战但是内心却无比期盼这样的和平宁静··“这五香斋有四绝一粥,今天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景颜显得兴致极高·听见车马声,店里的伙计一早就迎了出来,拉住缰绳,抬来了踏脚凳子,伺候他们下车·景颜先下车,然后转过身伸出了手,态度强硬地扶住幽下了马车。
幽行动不方便,为防万一景颜给他的手脚都套上了灵魄锁链,他不想给他一丝可以从他身边逃离的机会··伙计眼最尖,这马车上下来的两人虽然穿的都是寻常百姓的袍子,但这由内而外的贵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
尤其是后面下来的这位,俊美得如同九天仙女一般,直把伙计看了个神魂出窍·直到景颜重重地咳了一声,他才满脸堆笑地将二人引到楼上的雅间··待二人坐定后,热毛巾,小吃碟子,热腾腾的茶水立刻端了上来。
“两位爷,稍等片刻菜一会儿就好·” 果然不过一柱香的时间美人肝,凤尾鱼,蛋烧卖,百焗虾,腊八粥,一一摆上了桌,还有烧坛状元红·“爷,这都是本店的招牌菜,整个皇城京师只此一家,就是神仙他老人家也吃不着这个味。”
景颜挥手让他下去了·“听见没,连神仙都吃不到的味道,今儿你可要多吃点·” 景颜笑了一笑,向幽的碗中夹了一撮菜··幽也不答话,扯开封纸便自斟一杯,一口饮尽。
“别喝急酒,对身体不好·”听到景颜这样说,幽轻哼一声连头也没抬,只是举起筷子,夹了一片砂肝就往口中送去,吃相煞是好看犹如清风拂柳絮··“你的长相不适合征战沙场,如此柔美看来楚楚可怜………”景颜戏谑的话并没有起到活跃气氛的效果。
幽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手腕间的锁链晃得哗哗作响·“再你看来我还不够可怜对,你应该再把我扒光了扔到街上任人欺凌才是·” 一说就说到心里的隐痛上去,两人的脸色不禁都有几分阴郁。
“你根本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对你而言我是——妖怪” ·妖怪两字如箭,瞬间穿透了景颜空荡的胸膛·幽依然在他面前淡定自若地喝酒吃菜,但景颜却仿佛看见了那夜自己举箭射中了他的心脏。
那锋利的箭矢将这世间最真最诚的爱割得支离破碎不复存在·那夜带有血腥的风拂过他的长发,嫣红的花绽放在他的衣襟之上,碧绿的眼睛里噙着水光·真想嚎啕大哭,但是景颜忍住了,没有资格去要求他来原谅,光阴流逝刻骨的伤害却再也无法泯灭,就连自己也无法原谅对他犯下的一切罪孽。
第三日,景颜带幽乘船南下··拨开窗上的薄纱帘幕,幽向窗外眺望,在江的尽头是一道望不见顶的绝壁,若是这船能朝它迎头撞去,定能撞个粉身碎骨··“打开看看。”
景颜拿了一个锦盒过来·幽抽开匣子,在一堆珍珠玉石中随手拿起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翠绿无暇,镂刻精美,下头还有结着月白色的绦·和母亲留给自己那块玉佩当真是一模一样,幽举手轻扬将这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掷出了窗口,只听“咚”的一声,玉佩就落入江中,但见碧波涛涛,哪点晶亮的颜色转瞬消失。
“幽”·“碎了就是碎了·”·第五日,景颜带幽去了东郊牧场··两人同骑一马踏雪下坡,雪越来越厚,草越来越少。
“这冬天,的确不是放马牧羊的好季节·”景颜的声音幽充耳不闻,只是抬头望去,看着雪坡和雪湖表面的雪壳泛着白冰一样美丽的光泽·想象着春天白雪初融,无数牛羊马匹在碧绿的草丛里穿梭,只是最喜欢最想看到的景致自己终究还是看不到了。
没想到晚饭居然是摊野鸭蛋和黄花菜汤·“这是去年春天的时候摘下的,晒干储存着,冬天用热水发一发,就这样煮成汤菜,没想到现在吃来竟然是如此的美味。”
景颜仿佛喃喃自语一般,想起当年凉州你也为了采摘黄花,只是我终究没有品尝的资格··幽嘴角上扬,仿佛是想笑,亦或是想说点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到了今日,一切都成了枉然··第七日,景颜带幽登上了凤凰台··“这是全京师最高的地方·幽你好好看看,因为你这里所有的百姓都可以安居乐业,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景颜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直到他的手冰凉彻骨。
有一颗很大的眼泪涌出,落到了幽的发间·景颜紧紧地抱着毫无生气的他,幽的脸很干净,很漂亮,仿佛只是睡着了·景颜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泪一颗又一颗不断地滚落..........·“咚”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景颜惊呼,难以成言。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温热的血在视线里慢慢回流,像一朵快要腐烂的芍药,最终消弭在景颜心口,一颗心揪紧又被扯开··“对不起” 景颜用力地抱紧幽,“对你做了残忍的事情,对不起幽,我不是个好爱人,不是个好哥哥,甚至也不是个好皇帝。”
幽撒手西归之际,景颜空落了多年的胸膛却被最初的真心填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却只能各自站在阴阳两端··景颜黝黑的眼眸模糊成了一片,“幽,我想和你一起去牧马放羊。
我们一起喝马奶,吃羊肉,再养一只威风凛凛的猎犬好不好好不好”心里这样想了百遍千遍,只是为何到现在你再也听不到的时候才有机会说出来鼻尖倏地传来了微凉的寒意,抬头,才知道是雪落了下来。
星星点点,细细碎碎··一切憧憬,一切希望,都在瞬间化成了灰尘· ·作者有话要说:·☆、归··黄昏时分,残阳如血·离忧殿浮上了一层使人心酸又叫人感到沉重的暗红色。
七八日不见踪影的永定帝横抱着肃亲王终是回来了·影卫、太监和宫女们七七八八跪了一地,“皇上,您终于回来了”小丸子立刻跟在了皇上的身边。
“别吵·”景颜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朕把肃王带回来了我们一起回来了·”话音未落,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从脸颊上滑落。
“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为何朕想与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却也做不到”小丸子从景颜那颠三倒四的话语中已经体会到了什么,他一抹眼泪: “皇上,您贵为一国之君,宝应国不能没有您呀皇上应该以国事为重,才不辜负王爷舍身救驾的一片心意”·“日月何促促,尘世苦局束。
仙子去无踪,故山遗白鹿· 就算朕辛苦劳碌一辈子,也偿还不了对你犯下的罪孽…………” 景颜突然爆发了一阵怪笑,吓得小丸子一阵哆嗦。
离忧殿内小祭子含着眼泪放满了一池温温的水,景颜仔仔细细地帮幽梳洗一番,才又亲手帮他穿上褐红色绣着八爪银龙的锦袍,再扣上白玉腰带,垂一串紫玉珠碎·彻夜候立在幽的灵柩边,端详着躺在里面的他,他的面容那样平静,那样安详。
宫里传来噩耗——肃亲王薨·一听到这个消息,迟杰在心疼震惊之余立刻进宫面圣·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这世上就没有不死之人。
只是力挽狂澜改变两国战事走向的肃亲王却死得让众人惋惜,他的武勋功高,他的开阔胸襟,又或者是他的绝世姿容都为众人哀叹永定六年一月二十四日,他不过刚刚才满21岁,他太年轻了,怎么能就这样匆匆而去呢·离忧殿一夜变成了大灵堂。
幽殿还未婚配没有子嗣,就由皇三子鲁王的儿子行开光哭灵的大孝之礼·虽然丧事来得异常突然,但是宫中的影卫们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按照皇帝的要求定制了一副特殊的冰棺。
幽原本白皙粉嫩的面庞依旧,一身端正的亲王朝服让他显得英气有加·身体的周围放满了上好的白玉以及九十九颗硕大的东珠,可是再怎么排场,也掩盖不住这悲哀的气氛。
·强强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恩怨情仇·入夜,景颜屏退了所有的侍卫,只留了迟杰一人和他立于灵前·殿外风雪大作,景颜却只是沉溺在自己的哀恸中拔不出来。
就连迟杰的剑指到了他的鼻尖,也毫无所动·“他怎么就走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奈何这长剑再也递不近半分。
“迟元帅,若能随他一起去了,那是朕的福气”景颜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幽冰凉的脸庞, “迟元帅,你知道幽这两鬓的发丝为何各有一缕斑白苦心设计,拨衣凌辱,是他灵魂深处落下这绝望的眼泪,染白鬓边的发丝。
当时朕眼盲心瞎熟视无睹,而如今这一幕却在朕的眼前不断重复…… 朕所犯的罪,只怕穷尽此生也偿还不清了·”景颜的眼眸越来越暗,他只觉得自己的血脉在胸腔中不断变冷,不断凝结,化成血刃,每一次跳动都刺痛得厉害。
“是朕亲手毁了这世间的最美,所以老天要朕来承担这样的死别,朕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迟杰收了剑,挣扎着走了出去,靠在宫墙边上,听雪簌簌地落,却又安静万分。
他也像个孩子一般地哭了起来··这夜,在幽的灵柩前景颜做了一个梦·白虎踏着天上的浮云而来,驮起幽后张开了银色的一双翅膀·祥云之上的巨大宫殿,明亮深远没有边际。
那里没有黑夜,没有风,只有亘古的神秘与默然和犹如静止了一般的永恒·幽缓缓闭上眼睛,天梯之光随着那淡淡的碧光慢慢消失……·“幽” 景颜感觉自己的脸颊上有些湿润。
自己应该高兴不是吗他还好好地存在着,只是身处于另外一个世界永远无法再见·“皇上”丁宇唤了几声,景颜却一言不发,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像忽然涌进了千军万马左奔右突,鸣叫厮杀,哗然脑海里又沉寂下来,一片空白。
善后的工作全部交给了丁宇和王安,景颜只是将自己关在明光殿中,挥毫泼墨写了三天三夜·他不停地写,泪水和着墨汁滴到了纸上:·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他和他情根深种,却隔着天上人间这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曾经有过那样单纯而美丽的年少岁月,却终于无可奈何地错过………·肃亲王走得悄无声息,永定帝并没有给他举行盛大的葬礼,没有重修肃王府,没有恢复皇家的身份。
景颜也不再闹着寻死觅活,他只是将一腔哀恸之情化成不断前进的力量,变得格外勤政··他停不下来,如果有稍微的停顿,脑海中总是闪现那令他无比惊痛的一幕——那夜,他喉间发出绝望而短促的低吼,碧绿的眼睛只是望着漆黑的天幕,温热的泪从眼角慢慢溢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悲恸染白鬓边的缕缕发丝。
自从幽走了之后,每一个黑夜到清晨都成了一种酷刑,夜里朦胧的回忆和幻想到了早晨都变成了清晰的残酷,醒来时枕畔总是空空如也,带着一种寒意彻骨··“皇上,何不索性告诉肃王那日之举其实是因为中了失心之咒呢”丁宇不解地问到。
景颜摇了摇头, “朕不配得到原谅·”·“皇上,为何不把你的真心,你的苦衷,你对他的爱全都告诉他呢最后还让他那样的离去,你让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恨你做什么”·景颜低下了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最后要的,只是幽的心里永远有他吧他想他记得他,他要他记得他,即使是因为恨总比他消失,或者完全不记得他要让景颜感到快乐和满足。
想到这里,景颜微微一笑,多么可笑,多么懦弱,又是多么谦卑的满足他已经掉不出一滴泪了·景颜并没有因为左少卿西凉遗孤的身份取消之前给他的一切,还是命人将他的尸体收集整齐后葬入了皇陵。
而李妃也被立为中宫皇后,虽然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两人之后倒也处得相敬如宾·肃王府的旧址处,京师里的老百姓自发的给他修建了一个庙宇·高大的石刻雕像如人亲临,栩栩如生。
一年后··雪落一夜,亭台楼阁宛若装在水晶盆里,玲珑剔透·小祭子五更天就起身,只喝了一碗薄粥,便拿起扫帚木木地扫着麒麟宫庭院里的积雪·雪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小丸子拿着木锹走在他前面铲了,小祭子也不和他说话只是埋头苦干。
皇上不管多忙每日总会来离忧殿中一趟,望着冰棺中的幽默默无言·小丸子总是暗暗叹息:他活着的时候不对他好一点,人都走了才日日守着有什么用·棉布做的鞋子踏在雪里,叫雪水浸透了。
双脚已经冻得麻木,小祭子也没停手,无论如何也要给王爷扫出一条干干净净地回家之路·王爷真的是仙,也许那一天就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温和地唤一声 “小祭子”,想到这里他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三年后··“当当当”伴随着九凤楼悠扬的晨钟,宝应国皇宫那一重重沉重的宫门徐徐打开了·此时还是黎明时分,东方瑰丽的朝霞将威严的皇城装扮得像仙境一般的灿烂迷人。
永定十年一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皇帝身着朝冠朝服缓缓地走进离忧殿·每年的第一天,永定帝是不理朝政的,这一天他总是坐在离忧殿的冰棺之前,只是看着里面躺着的那个眉目清俊的人。
一直坐到日头西沉,宫中传了灯·景颜才动了动身子随手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刺绣着复金龙纹的衣袖滑落下去·站立在门边的小祭子才讶然发觉,虚岁二十九岁的永定帝,两鬓已经略染风霜之色。
有风过,吹得殿内烛焰轻摇·小祭子不由得轻声叫道, “王爷”·景颜转头对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这天上的新年会怎么过”两人的目光一起转向冰棺中的那人,只是那张美丽的脸庞却在他们的眼前慢慢失去了形体的凝聚力,在一片耀目的光华中化为通透的晶簇,然后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幽” 离忧殿中本来就极其寒冷,四周的寒意此刻仿佛潮水,一点点侵上来,景颜慢慢地抿起了嘴·想让我忘记你吗对不起,现在我再也不会忘记你,哪怕这是身为神的你的旨意·天色又明,冬日微薄的阳光映在景颜脸上,他抬手,指间缠着相交的两根白发,一根是景颜自己的,一根是第七日自他鬓边拔下的。
两根银白的发丝在日光下仿佛轻触即溶··十载铅华梦一场,都将心事付沧浪··内园歌舞黄金尽,南国飘零白发长··在这寂寂深宫里,景颜一直孤单而又顽强的活到103岁。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皇帝为何如此的悲伤·他离世后,尸身付之一炬,骨灰洒在了凉州牧场·幽,我愿在这里等待千秋万载,只愿有一天能亲口对你说:“我们重新来过”·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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